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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女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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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是从心底泛出了一股恨意。如果真的是这样,为祸的那人,他该死。
…………
沈如是猛然回头。
想不顾一切,先问个清楚。
回头,却只看见三三两两人群聚在一起,竟是,分辨不出听到的是谁了。
那开音布久不出现,下面的人也都胡乱动了起来。大家都是京城纨绔。张嘴就能套上关系。沈如是也不知道一个人愣了多久,再抬头,屋子里竟然四处洋溢出一股“喜相逢”的味道来。
…………
沈如是平静下来。
不管如何,这事情只是听来的流言。是否确实,并不清楚。
那么问题是:如何打听,如何确认?
沈如是做了几个月的官,只当自己多了一件新衣服多了一家子常客。她甚至连“嫖妓”这样的名声也不在乎。根本没想着在官场如何财源广进怎样风云捭阖。
然而,当这一日她突然萌生起某个念头的时候。沈如是回首方才发现:做个医生,果然很好。
她见过皇上。她曾经与四阿哥同船。她在索额图家里住了许久险些收了一个女徒弟。她与安亲王府关系很好,甚至宫中的宜妃娘娘也很看重。这么多贵人……查一件五六年前的事情,应该够了么?
沈如是的眼睛亮的很,目光灼灼。她并不知道如何下手,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停下来,一点也不能。
那么多她曾经目睹听说,却消逝的如此之快令她无能为力的生命,那么多艰难困苦因此卖儿卖女的乡亲。那原本和平安逸的生活,一夜之间,一场水……好像多少只眼睛在盯着她,在一刻不停的提醒着她。应该,为此,做一些什么。
等到尘埃落进时。或者,就能改名换姓,恢复女儿衣装,去找父母了么?
沈如是嘴角一个微笑一闪而逝。面上又恢复了焦虑。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么,怎么开始呢?
…………
一阵大笑突然从旁边传来。
巴特尔伸出胳臂揽住沈如是,把他拧了个圈:“沈兄弟,快来见一见,我新认识的好朋友!”
又道:“这位是我们太医院,年轻有为的沈太医!”
沈如是勉强露出个笑模样。抬头去看,是个方脸圆颌的人。一幅惊奇的样子:“果然年轻有为呀!沈太医若不是穿着——我还以为?哈哈天赋异禀呀!”
这人的话颠三倒四不甚恭敬。巴特尔略有不快。沈如是可是自己兄弟。你把人比作小倌,是个什么居心?
却没料到沈如是一把伸手拉住对方的袖子,一字一顿问道:“您——怎么称呼?”
这人的嗓音圆顺和润,可不就是方才说话的那一个!


、53听到一个人名

索额图家六格格;当日被“担心自家风化”的嫡夫人火速叫回;各方面密切观察数日。发现这姑娘似乎没有什么“迎风洒泪,对月伤怀”的动情样式;这才勉强放了心。婚期将近,最好别出什么妖娥子才好!
四格格却日夜觉得心惊胆颤的。难道我是一个人么?老六每天皮笑肉不笑的好可怕好可怕呢!有没有个人能管管了。
六格格的两个丫鬟春荣和秋鹤。若不是还目睹了那日自家主子想跟个男大夫学医的事情;只怕也觉得这是欢喜备嫁呢。
秋鹤尤其伤心几分:越来越看不懂自家格格在想什么了!
…………
庭院深深深几许。二门一关;外面的消息,就没多少能传进来的了。
绕是如此,大家依然听见了不少沈如是沈大夫的消息。风头极劲的小名医啊。今天听说救了安亲王;明天听说进了宫。后天居然成了太医。想想人家才几岁,咱们这岁数;啧啧;可都活到什么身上去了!
沈如是成了御医,依然是个大夫。这大夫么,仕途虽然有限,可是居家旅行,好用的很。加上沈如是小小年纪得了不少贵人赏识——潜力股呀!全京城,其实也有不少新贵豪门的主母,看准了他。低门的觉得可以招来做女婿。高门呢也觉得可以嫁个庶女什么的。
索额图夫人最近参加聚会的时候,就偶尔会被问到“沈大夫”的状况。有人语气含糊有人说得直爽:那个谁谁不是你们家一派的么?你一定很了解了!
…………
沈如是对面的杨晖很惊奇地看着她:“那个谁谁不是和你一个派别的么?你怎么还能不了解呢!”
沈如是自那天在青楼听到了半句话,就结识了那个圆润嗓音袁城。刚认识当然不好问听到人家聊天的事情。只好互相说点“袁公子一表人才呀”,“沈公子你才一表人才呢”之类的事情。
后来左都御史大人下楼来说了一声把这些人放了。大家都等不及一声,如鸟兽投林一样四散而去了。到最后也没几个人搞清楚御史大人这是在搞哪一出。沈如是一眼没看见袁城就不见影儿了。后来还是问的巴特尔,才知道这位家中,有人在吏部工作。
沈如是恍然。查天下官员,可不就在吏部户部的往来文书中么!钱粮拨款历年丰歉,也都可以略窥一二的。于是日夜盘算着,怎么能混进六部里看文书。
又想着茶馆之类的地方人多口杂,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有了空闲,就往酒楼茶馆里钻。
…………
沈如是一连两个休沐日都在跑茶馆。最先奇怪的是她的两个徒弟。自家名医师傅,不是有空就去南堂的么?最近这是怎么了,难道终于发现洋人长相吓人了?
华格脑子比较直,张口就问了。
沈如是一愣,不错,南堂!说不定还能遇到那个以为是纨绔其实是皇帝的家伙,如果他来查,这岂不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又慌慌张张往南堂跑。
玄烨也不是每天都到南堂的。沈如是跑了一次没遇到,两次没遇到。终于改了作息。每逢休沐,上午就去南堂,下午就去茶馆,晚上就去酒楼。
如此忙了半个月,每日不得消停。结果酒楼里也没有听到消息,茶馆里听了一耳朵豪门暗黑版内斗情节,什么小妾争宠正妻出招之类。竟是点不认识的名字。什么伊尔根觉罗家公子千金一掷买美人一笑之类的。沈如是那个焦躁啊。
南堂也没再遇到那皇帝。吏部户部更是毫无混进去的头绪。沈如是只觉得自己好似一只无头苍蝇。待想和人商议,又不敢说出口来。京城这地方,权贵连成片。说不定谁就和那事情有关呢。
这个法子不成。
…………
沈如是没忍住露了一点口风。和杨太医打听如今的江南大员有哪些。
这两人最近和巴特尔一起,正在被掌院每日拎去骂一顿。培养了十分浓厚的阶级感情。杨太医听到这问题就是一笑:“你总算也开始关心这个了。巡抚大人么,自然是张汧……他不是和你一个派别的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沈如是诚恳提问:“我算是哪个派别的?”
杨太医大惊:“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你是太子爷亲自带回京城的。又安排索额图大人照顾你。如果不是你年纪实在太小,我们还以为……”杨太医一时没注意说漏了嘴,连忙圆回来,续道:“你当然是太子爷的亲信了呀!”
杨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语重心长起来:“沈贤弟呀!愚兄劝你一句。官场上么,最忌讳三姓家奴。你可不能看着太子爷如今不在京城,就起了旁的心思呀!”
沈如是唯唯诺诺。心里记住了一个名字。巡抚叫做“张汧”么。其他人呢?
…………
张汧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公账上有了亏空。这事情从前发生过好几次了。大多是上意免了去的。他还努力的自筹补上呢——废话!当然是和盐商们敲诈了,难不成还用我自己盖花园的钱?这样表现良好的举动,怎么看也不错了。所以上上下下,都没把这个当成个事儿。
没想到居然被弹劾了。御史陈紫芝……这是个什么东西?
张汧手下的六七个师爷一起忙开了。找履历,找升迁过程。看他的祖宗许多代。最后,有人恍然大悟:这家伙好像和太仓知县管长卿是同学!
张汧头脑中也是背过不少资料的。此时一回想。对了,这两个人可不就是同年么。
想到这里,事情清楚了。这是自己后院起火,招来了外面的狼啊!
张汧面色狰狞。很好!我不管你的主子是谁,想伸爪子,就得准备好掉脑袋!
五日后,京城收到一封奏折。江南巡抚张汧弹劾手下管长卿等二十名官员。罪名贪污,贻误公务。
玄烨令快马转送刑部侍郎色楞额。此时此人应已经到了江南。令他酌情调查,处理。
江南某园林。笙歌散尽,游人面红耳赤。坐在首座的色楞额兴致勃勃地看着堂前歌舞。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还是出来做封疆的舒服呀!”
陪坐位上,张汧嘴角微微一勾。


、54张汧案件继续

沈如是胡乱撞了若干日子。只知道了巡抚名姓。更多的还是在抓瞎儿。结果某日在太医院参加聚餐活动时;陡然听说了;天下还有“邸报”这种东西!
“所有官员的升迁;在上面都能查到?!”沈如是十分惊讶。
屋子里大半的人都笑了。有个坐在她邻座的年轻太医蓝洋笑着回答道:“不然呢?我朝疆域广大,若没有邸报;住在那靠近北夷南蛮的居民,如何感受朝廷教化?”
其实南蛮北夷们能不能被教化大家并不如何关心。可是官场上的人——哪怕是“官医”呢;不关心朝政动态;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平日的来往,什么地位有什么样的圈子。只有在邸报这样的东西上;是高下一体谁能见到的。如果足够心细;更可以窥测出最高层的意向计划来。
沈如是听说太医院就存着历年邸报。大喜之下茶馆酒楼南堂都不去了。什么时候都窝在太医院里;弄了个小本记人名。
最开始,沈如是只是在单纯记录江南的人名地名官名。后来稍一仔细的看下去;竟然觉得薄薄的一张纸,白字黑字,血淋淋的。
譬如摘抄出近年有关江南的一段:
“十五年郭洪稔任浙江总督……
十九年焕闻调任浙江巡抚……
二十一年冬郭洪稔弹劾焕闻低价向民间购买金器是贪污大案……朝廷派钦差前来调查。焕闻辩解是郭洪稔最初提议造金饰物给朝廷,祝贺平定三藩。二人分头收购金器。江南市场有人强迫以低价收买金器。
郭洪稔复弹劾焕闻门人赵二勒索江南大小官吏……
二十二年春,贪污案确认属实。赐焕闻自尽。赵二绞刑。郭洪稔免职发配东北效力。查明被赵二勒索的十五官员免职。盖其未能早揭发此事……
布政使张汧升任巡抚。”
…………
表面上,两个大员一起做坏事。然后其中一个反悔了,把另一位给告了。可是在这背后呢?总督巡抚落马,又有多少人牵涉其中!至少因为没有揭发勒索他们的巡抚大人门房赵二,这一件事,就有十五官员就地免职!
沈如是对此甚至稍有印象。
似乎儿时某日听母亲说某大户嫁娶,居然没有陪送金首饰之类。现在想来……难道水灾是在二十三年。当时的巡抚,就是这位张汧了。
那么,水灾后面,究竟,有没有人为?
又向下看,突然一惊。御史弹劾张汧贪污,这居然是个最近的案子!
…………
杨晖这日看见了沈如是的纪录小条。笑着说:“你也听到啦?御史弹劾巡抚的事情!”
沈如是点头。好奇问:“你觉得结果会怎么样?”
杨晖嗤笑:“还能怎么样!肯定是不了了之了。
沈如是请教:“怎么讲?”
杨晖挺喜欢这个被人提问的态度的。就坐下来指点道:“我看你最近在看邸报,张汧的履历你看到了?”
沈如是点头:“好像是顺治八年的进士,然后……”
杨晖摇头笑:“那没用!我是说……据说当年张汧做江南布政使的时候,是大学士梁清标和尚书熊一潇保举的。后来这一位升巡抚,保举的人是户部侍郎王遵训,内阁学士卢琦以及大理寺丞任承担。你可注意过了?”
沈如是还有些懵懂。
杨晖心说这位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呀。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就又补充道:“像这样的保举,如果被举荐的出了事情,那么保举人是会一起被牵连的……”
沈如是终于听懂了。立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从来听说“官官相护”。不走进这里,哪里知道什么叫“官官相护”!
这是说如果谁想打倒张汧,同时还得打倒五个尚书学士。如果再算上这些人家的姻亲……谁如果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人,是不想在京城混了么?
…………
不想混的真有。
好像还不止一人。
乾清宫。
左都御史开音布跪在地上。陈词动作十分激烈:
“……那张汧,公然向属下索贿,数额十分巨大。性质十分恶劣。”
玄烨面无表情。陈紫芝弹劾过一遍了,朕已经派人去查了。你们不依不饶的。这是想做什么?
开音布陈词继续:“……那张汧,数年前在焕闻案中,见上司不义而不提醒。私心重,公心少,这人是个小人啊!”
玄烨有些不耐。当时很多人帮着保举张汧。朕记得你当时什么也没说啊。现在翻旧账倒得意了。究竟这是满人里比较出色的官员了。耐着性子继续听。
开音布声音拔高:“……那张汧。他儿子在江南真是作威作福。收留了故友的一个新寡的女儿。对外说送到尼姑庵了,其实被他儿子收做小妾……”
玄烨开始整理桌子上的奏折。纠缠这种小节来弹劾,开音布的胸怀很成问题啊。对了,听说他还大张旗鼓地领人去了一趟八大胡同,难道就是去调查这种隐私了?好笑!
开音布言语凿凿:“……那张汧,网罗了江南大半作为党羽,状极嚣张。一手遮天……”
玄烨立时翻了脸。心说江南官员都是我亲手选出来的。难道我用人,就个个不是党争,就是小人?就你开音布一人是个好的?
做御史不阿附权贵是不错的。可是,这见了人到处网罗罪名,影响和谐呢!
口中说:“行了!你跪安去!”语气里止不住地带了几分火气。
开音布没敢争辩,退下。出门后,恰好遇到大阿哥与八阿哥结伴而来。
这两位年纪相差虽然大,可是因为八阿哥养母是大阿哥亲母的关系,大阿哥胤眩怖钟谔岚我幌抡飧鲂⌒值堋�
开音布侧身行礼。大阿哥昂首不理。八阿哥胤祀倒是笑着点头回应。开音布心中想:“这位八阿哥,真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只是,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他和大阿哥,轻轻交换了一个眼色。
…………
索额图府上。
索额图看着比几个月前更操劳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不少,眯着眼睛笑时,给人一种分外老奸巨猾的感觉。
索额图这会儿可笑不出来。坐在他对面的幕僚,正在凭着记忆画官场图谱。某人某人是与太子亲近一些的。某人某人是在大阿哥门下冲锋陷阵的。某人某人原先态度暧昧时常示个好,这几个月突然不苟言笑做事公允了的……情况大不妙啊!
其实这些东西,就是不画出来,索额图心中也是有些衡量的。只不过远没有这样直观,这样……触目惊心呐!
原因也不难猜。太子,储君,被丢到蛮夷之地学蛮夷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尚且两说。就是能回来,身上也脱不了蛮夷痕迹了。自古以来,“天子坐明堂,诸侯守四方”。堂堂太子,让打发到几个月也到不了的黄毛国度里去了。多少人心中猜想:难道是今上改了想法,这是对嫡子不满,变相的流放?
就是能回来,就是继续还是太子——那这父子分别几年总是不错的?情分,只怕就比不得那等守在跟前的喽!多少人在心中把什么刘邦爱幼子,刘彻改名“尧母门”之类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几遍。
其实人们心中而且还有一条,心照不宣。前些日子听说宫中皇上身体微恙?如果皇上不当心给……太子却不能及时赶不回来,哎呀,也不知道这祭了天的太子,会不会有上天来帮忙呢!
种种想法,大家都会思量。
眼见得,大阿哥门下人才丰饶了不少。就连三阿哥,四阿哥,也有了人奉承。官场不就是“人走茶凉”么。就是只会吃睡的十五阿哥,看着都比那太子有帝王像啊!
索额图如果不姓赫舍里,没准儿也这么想了。可是他是太子母家。就是想另投门楣。也没人敢用他。
太子什么的,正统什么的……也有人在暗地里纳闷,皇上难道老糊涂了?怎么突然这样诱惑我们?从龙之功这个鱼饵好香呢。不吃?舍不得呀!
…………
“东翁!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索额图对面的幕僚情深意切。唤醒了沉思的索额图。
“再这样下去,就是太子爷回来,朝中也没有我们立足的地方了。他们既然敢对张汧大人下手——这还是封疆大吏呢。焉知有一日,会不会盯上了公相大人您啊!如果这样,那,那,那只怕就是皇上,也不得不换太子了。”
索额图一叹:“我何尝不知。老夫残躯无所谓。可是太子仁义没有过错,岂能凭空就被小人离间!那日我送行太子到大沽港,太子也……”他发觉这似乎有怨怼之意,猛然住了声。
半晌,又续道:“只是当日万岁既然问了太子,那就是希望太子应承下来。太子岂能推给其他兄弟。两难啊!”
幕僚不答。两眼一闪一闪亮晶晶。
索额图苦思一会。没有好办法。突然问道:“以你之见,当如何?”
那幕僚等的就是这一句。
顿时,精神抖擞了:“以卑职愚见。首先自然是张汧大人的案子。断然不能让心怀叵测的小人得逞。”这小人是哪位,二人都没细说。不过能威胁到太子地位的……心照不宣,也只有大阿哥这个长子了。
太子身后有索额图。大阿哥身后也有朝廷重臣。是一家姓纳兰的。大学士明珠。
那幕僚指点江山:“接下来,自然是犀利反击。我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卑职所知,广东那位……也不甚清廉呀!”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索额图:“公相啊!太子不在,我方本应该蛰伏为上。然而像这样被人欺到头上的事情,如果不反击,只怕天下都看轻了大人您啊。所以,应反击,且一击而中之后立刻远退。向皇上示意我们没有别的想法……”
索额图打断他的话:“江南之事,皇上已经派色楞额去了。以你之见,如何挽回?”
那幕僚胸有成竹:“色楞额大人听说是出自安亲王门下,或者公相可以拜访……”
索额图有点焦躁。摇头反对道:“不妥。”
那幕僚一想,就知道自己这主意有点蠢。因为当年顺治爷的一句话,当今皇上对安亲王一直十分提防。索额图除了是太子母家,还是大臣呢。主动向安亲王靠拢,这是个什么意思?
他眼神一转,就有了替代的法子:“这样的话,卑职以为,可以找一个职位不高的中间人来传话。能办成事情最好,就算办不成……除掉也就是了!”
索额图点头:“先生的计策十分稳妥。就这么办。只是,这中间人……”
那幕僚笑了:“上天送了个最合适的人给大人!那寄住在大人家里数月的沈如是沈太医,您还记着么?”


、55天地会索额

纳兰家。纳兰明珠与大阿哥胤眩宰缕濉C髦槭掷镄樽プ乓豢虐鬃樱豢谥新杂行┑靡獾亩载费|道:
“现在的情况;不怕赫舍里家动。怕的是他不动。这次的案子是皇上亲自交代下去的。如果顺利还好。如果出了太不一样的结果。那就不是什么党争;而是在打皇上的脸。”他轻轻把白子落下,却是挂在了右侧的飞角上。那里黑白两方;正厮杀的难舍难分。
大阿哥草草看了一眼棋盘,抓起个黑子狠狠砸到明珠才落下白子旁边。那白子四面顿时只剩一眼了——也不知道明珠怎么就下出这种棋来。大阿哥声音里毫不掩饰的兴奋:
“他们那边就没几个人啦。如果再折了张汧,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人来认这‘正统’。正统不就应该立长么!天家怎么能跟普通人家一样……”
明珠眉头一皱。轻轻又抓起枚白子靠在方才的那白子一侧,两子相并;一下子多出两个眼来;顿时多了分苟延残喘的时机。明珠的口中依然不疾不徐。轻声劝道:“还是当心为上……大阿哥这样的话,以后且不可在人前说了。”
这话题显然在两人之间谈论过许多次了。大阿哥脸上颇有些不以为然。他探头看了看棋局,抓起黑子跟了上去。心里盘算,再有几颗子就能把这里面的白子都提了去。
明珠心中暗叹。低头扫了眼整个十九路纵横的棋局。布局几乎已成。就剩下右角这一块了——就听见大阿哥声音有点兴奋的说道:“对了。我在天桥认识了一个神人。一眼就看出我的身份了!好像还是麻衣弟子。”
明珠诧异的抬眼:“就是那个京兆尹推荐的?皇上退了折子的?你不是说;砸了这招摇撞骗的摊子么!”
大阿哥面上微红:“这个,当时没有见到张大师啊。见到人才知道这真是俗世里的一大奇人啊。那位看相测字无不精通……”
明珠低头。略微有些失望。大阿哥这性格,勇猛有余,谋略不足,遇到个会说话的,几句话就被人拐了去。想夺嫡,不易啊。
提手,闲闲的放下一字。棋盘局势顿时大变。那一子与前面数枚白子相连,从被围困中脱身而出。前路一片开阔。反而,那些包围着白子的黑子,有一侧,竟然反而被白子所包围,再多一子,就会被大片提掉。
这正是恰到好处的一个“封”字。
明珠缓缓开口:“大阿哥既然喜欢,与术士交往也没什么。只是切记住你是天皇贵胄,不可沉迷,更别拉着其他皇子去见那术士。不然,只怕皇上知道了会心有不悦……”
大阿哥双目盯着棋局,眉间拧成了结儿。口中胡乱应承着,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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