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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攻妻计 作者:斐成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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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任性了王爷……”蓟常曦如是说着,但还是回抱住他。这人有时候孩子气起来,真是没辙。
“常曦,”嬴城说道,“只有你才是我的妻。”
“什么意思?”
嬴城笑了,“就是唯一的爱人。”
天色还未转亮,一眼望去,依旧昏黑片片。
但是房间里,两人已经醒了。由于嬴城现在要去上早朝的缘故,所以每次不得不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喊醒,尤其大冬天,着实非常痛苦。
平日常曦也同他一起起床,帮对方穿戴整齐,送人出门后,自己就去演武场进行日训。
然而今天他难得想偷懒一会,于是嬴城离开后,他又小睡了过去。
模糊间,只听得外面有人在大吵大闹。
接着,沐塘就来敲门了,“公子,公子!那个……正君来了!”
赵亭筠?
常曦闻言半撑起身子,瞬间清醒了大半——那人来自己这里做什么?
因为沐塘催的急,他也没来得及细想,只是把衣服整了整,连长发也未束起。
刚把门打开,就见赵亭筠人已经到了房门口。
宁祥和一个眼生的少年正焦急的在旁边劝着,但也不敢去动手拉人。
“正君。”常曦微微行了一礼,“不知正君一早来此处有何事?”
赵亭筠本来就在气头上,看见对方这副刚起身的样子更是发怒,“我来找王爷!”
常曦愣了一下,说道,“正君要找王爷,本该去王爷院中才对。”
“你少装了!”赵亭筠简直要被气死,新婚之夜,对方就拒绝和自己同房,真是颜面扫地!他喝道,“王府上下谁不知道他宠你宠的没边儿了!你敢说昨晚他没和你在一起!?”
宁祥低声说道,“正君,您别这样,无端让下人看了笑话。”
“你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赵亭筠伸手就要去打宁祥,然而正待落下的手被常曦牢牢抓住了。
“还望正君注意言行,多为王爷考量。”说着,推开对方的手,常曦把宁祥拉到了自己身边。真是没料到赵亭筠会骄纵成这般模样,太过张扬实在让人不喜。
赵亭筠怒不可遏,一个两个都是要造反么,到底谁是王府的正君!
之前和宁祥一起劝着赵亭筠的少年怯怯的拉着他的衣袖说道,“正君,咱们回去吧……王爷会生气的。”
然而,却被赵亭筠毫不客气的甩开了。
这番动作看得常曦心里很是不悦,赵亭筠身为正君,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不想和对方继续周旋,蓟常曦淡声道,“王爷确实不在我这里,如果正君找王爷,还请去他院子的书房等着。”
“蓟常曦,我告诉你,以前王爷和你怎样我是管不了,但现在王府有了正君!你少出现在他面前!”
沐塘很不服气的想要上前反驳,被常曦阻止了。
赵亭筠这番话终于让蓟常曦皱眉,他从小就没接触过这般无理取闹之人,而且也从未在这种后院之事上费过心思。虽然府里还有个无双,但自己与无双一直相处和平。现如今,赵亭筠真是让他厌恶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心里有了薄怒,常曦语气也冷了下来,“正君,睿王府不是我说了算。即使我不出现,倘若王爷来找我,我也无能为力。”
赵亭筠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涨红。这是向自己示威么!他一生气就开始口不择言,“就你这般模样,还真以为王爷会长久留在你身边么!”
“想必凭着正君这般模样,一定可以长久留住王爷。”常曦连个目光都不愿再给他,转身说道,“如无要事,正君慢走,恕不相送。”
赵亭筠何时受过这种气,眸子里的火光就差没往外窜了,“你给我等着!”
“蓟常曦——”他咬牙愤恨道:我非让你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第25章 卷二十四·魔高一尺
下了朝之后,嬴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聚仙楼。
聚仙楼是王都豫景街上的一处茶楼,存在久远。它布局精巧,青瓦砖墙,更像南方的深宅庭院,绿树成荫、曲径通幽,并设有水榭亭台,室内陈列字画、瓷罐等各种藏品。行走其中,不禁让人心情神宁,仿若一种“庭有山林趣,胸无尘俗思”的妙境。
大梁的开国皇帝曾在微服出访时途经此处,稍歇片刻细品清茶,不禁夸赞有加,并题诗曰:波惊鱼眼听涛细,烟暖鸱罂坐月长。欲访踏歌云外客,注烹仙掌露华香。
之后,聚仙楼的美名也就传了出去。许多文人雅士爱好这里,官宦子弟也愿图个清雅。
嬴城算是常客。
店里的主事一见是他,便躬身行礼,说道,“骆公子等您一会儿了。”手臂向前一引,将人带去了后院的幽静房间。
果然,推开门,那个身着黧色长衫的人正笑眼弯弯的看向自己,手上依旧是从未离过身的玉骨折扇。
此时,周围安静,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说吧,有什么事。”嬴城在那人对面悠哉自在的坐下,“大白天的喊我出来,别说你只是想来喝杯茶。”
骆清姚一脸无辜,“我的确就是想约你出来喝杯茶啊。”瞥见嬴城明显不信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唰的展开折扇,眸光灵动,“好吧,我承认自己十分好奇你的新婚之夜究竟过得如何。”
不紧不慢地往眼前空杯中倒上了茶,嬴城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怎会知道?”
“猜啊。”
前倾身体,骆清姚眯眼打量着对方,“愉快非常?”
嬴城挑眉浅笑,回望着他,恶劣且快意的说道,“无可奉告。”
骆清姚当即就被对方气得呛了一下:这混蛋又耍着自己玩!
看着某人黑下来的脸色,嬴城心情舒畅的喝了口茶。
“偶尔想关心关心你,你就顾着敷衍我。”骆清姚不满的哼了一声,“我不过是想提醒你,赵亭筠的身份可谓难得,别傻兮兮的任到手筹码流失。”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嬴城蹙眉,他原以为对方只是八卦心起,想和自己开开玩笑,没想到竟扯到利益之事中来,“你应该知道我娶他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
“就因为知道你会有这种想法,才更想劝你。”骆清姚心情复杂的合拢折扇,叹道:睿王啊睿王,你可知以后的路是否平坦如初?又能否保证不会变化无常?趁如今手里还紧紧牵着这位权臣之子,还请务必把握住。你的大哥野心不小,你们的兄友弟恭又能维持多久?
然而这些话,他无法和嬴城一一说明。嬴岚到底想做什么,想要什么,自己也并不完全清楚。而且,这种事情,就算告诉嬴城,只怕这人也会一笑置之。若不慎流言外传,离间天家兄弟之情这种罪名,足以酿成大祸。
骆清姚虽真心待嬴城,却无法将全家性命做赌注。所以,唯有委婉提醒,“总之,”他开口道,“你多为自己考虑一些吧。”
嬴城并非迟钝之人,很快便听出对方话中的其他意思,不确定的问道,“清姚,你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吧?”
气氛有瞬间的凝固。
骆清姚苦笑,自己真是有口难言。
像是看出了他的挣扎和纠结,嬴城知其一定有什么是不方便说出口的,就也不再逼问,“行了,今日不说这些。咱们现在真是相聚时少,谈点高兴的事吧。”
对方的善解人意反而让自己更加烦闷,骆清姚心不在焉的说道,“哦?有什么可高兴的?”
“只一件,你必然感兴趣。”嬴城故作高深的看着他,“魏国的九皇子已经启程前往大梁了。”
魏国位于朔水以北,国姓为越。与梁和楚相邻,对两国向来持友好态度。这一次的大梁之行,让嬴从煜很是重视,如果可以借机拉拢魏国,共同抗击楚国,那么真是再好不过。
而此次前来的,除了使节之外,还有魏国的九皇子。
“你说九皇子?”骆清姚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那个魏国第一美人?”
“对啊,但凡美人,你不是都感兴趣么?”嬴城说道,“叫越什么来着……当时在朝堂上都没太听清,那些老臣一听魏国的人要来,立刻炸了锅。”
“越素池。”骆清姚好心的为他解释,“魏国凤君最小的一个儿子,极为受宠。倒和你经历相似。”
怎么可能相似,我是穿过来的。嬴城在心里默默回了这么一句,却也没多在意。
回到府中,还没等走近院子,就看宁祥神色不安的候在那里,见到自己后,惴惴说道,“王爷……您……您快去看看吧,正君……正君还在摔东西呢。”
“怎么回事?”任谁一到家听见这么个消息,心情都不可能太好。嬴城蹙眉道,“谁又惹他了?”
惹他的人,可不就是王爷您么……?宁祥颇为哀怨的想着。
在对方把前因后果全部说了一遍后,嬴城眸中冰冷,沉声道,“他脾气还真是大得很。”
赵亭筠所住的端月楼里,时不时的瓷片破碎声和重物碰地声让院外的嬴城眉头越皱越紧。
前厅里,地上已是一片狼藉,摆设装饰的东西能摔的基本被摔的差不多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正在不停劝阻,“正君,别再这样了,万一王爷来了。。。。。。”说着,转眸间看见嬴城就站在门口,吓得“扑通”一声赶紧跪到了地上,“王爷!”
赵亭筠也闻声回头,短暂的惊讶之后是掩不住的得意,仍旧傲气十足的问道,“你不是不愿来么?”
嬴城并未理他,在紫檀木圈椅上坐下后,这才重新看向赵亭筠,说道,“不是你吵着要见我么?”
“难道我不能见你么!我才是你的正君!”说着说着,火又上来了,“我就不喜欢让他太舒坦,怎么样!”
嬴城冷下脸斥道,“你嫁过来才一天,就到处给我惹事。”
“我怎么到处惹事了!难道你天天跑去那个丑八怪那里就做得很对么!”
“放肆!”嬴城怒极,方木桌上的杯盏被他手掌震得“哐当”作响,“身为正君,你知不知什么叫做温良恭顺!整日聒噪不已像什么样子!”
他是真的大为光火,不止宁祥和那个始终跪在地上的少年,就连赵亭筠也被吓了一跳。
然而赵亭筠始终不肯认错,咬着下唇死犟着不开口。
“言行不当,举止粗鲁。去把德行仪礼抄十遍,禁足三日。还有——”嬴城顿了顿,凤眸深不见底,“不准再踏入揽曦阁半步。”
赵亭筠就要爆发,一旁的少年说道,“求王爷开恩!德行仪礼要是抄十遍,正君手就要废了!王爷——”他磕头道,“正君年纪尚小,都是奴才没拦住,求王爷罚奴才吧。”
这人年纪和赵亭筠相仿,却是极为懂事的模样。此刻满脸的哀求让人倒是不忍。
只可惜,跟错了人。
看对方磕头磕的前额一片通红,嬴城心下有些犹豫。他只不过是烦赵亭筠,对其他人也无心迁怒,而且这个少年。。。。。。最多十五六岁,换做以前那个时空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学生年纪,可怜在大梁却要为人之下,做个任打任骂的奴才。
指节顶了顶眉心,嬴城想着让赵亭筠少抄几遍算了。
就见那个骄纵惯了的人急道,“安容,你真是给我长脸啊!还不快滚起来!”说完,一脚把那个少年踹倒。又冲着嬴城气势汹汹,“你敢罚我?我必要告诉我父亲,不让你好过!”
死不认错,屡教不改!还真是要翻天了是么?
嬴城冷笑,再开口时声若寒冰,“看来正君不太明白,本王是天家之子,享万千之拜。而你父亲不过一介朝臣。”他姿态漫不经心,声音陡然放缓,甚至带了几分不屑的调笑,“丞相大人——又能奈我何?”
房间里一时寂静,宁祥和安容噤若寒蝉,不敢抬头看那个冷峻凌厉的男人。
赵亭筠登时变了脸色,抖着唇说道,“你。。。。。。你。。。。。。”
“你跑到院子里大吵大闹,让人看笑话,还觉得自己很有理么?”
“你新婚夜跑去别人床上,难道你很有理?!”
这回嬴城倒是笑的温柔,“本王当夜不胜酒力,早早歇在了自己院中,王府上下谁都可以作证。正君说的是哪儿的话?”
赵亭筠差点没被他气死,这人颠倒是非,厚颜无耻!
看对方脸色青白不定,有怒而不得发的样子,嬴城心情好了大半。他优雅起身,踱步而至,“赵亭筠,睿王府可不是你的丞相府。”
“本王希望正君你收收性子,”走到那人身边时,嬴城侧头在其耳边低声说道,“乖一点。”
是夜,天空浓雾不散,雪落之后反而更加漆黑压抑,一轮弯月半隐半现,几点星光却亮的惊人,它们此刻正呈不规则分布,仿佛突破无际雾气渗透尘间一般。
已经连续几日都是如此了。
朝中大臣及百姓也发现了这一异象,不由议论纷纷,猜测是否为星象异常。
仰头看着那些流溢的光亮,蓟常曦不知在沉思什么。
一双手从后搂住了他的腰,接着温热的吻印在了脸侧。低沉好听的声音问道,“怎么了?一直发呆?”
“王爷,”常曦拉他坐在自己身边,“你知道五星连珠么?”
五星连珠?好耳熟啊——
在哪听过来着?嬴城想了半天,无果。只能放弃的摇摇头。
“这是种星象,几十年才能见到一次。”与嬴城的毫不在意相比,常曦有些忧心忡忡,“五星连珠,是指水金火木土同时出现在同一方的现象。古人有预言,五星相聚,龙动天摇,吉凶难料。”
嬴城失笑,其实这就是一种天文现象,所谓的吉凶祸福不过是古时的迷信说法而已,他安慰道,“这些我虽不太懂,却敢保证远没那么玄乎。”
“王爷有所不知。五星之中,木岁、火荧惑、土镇、金太白、水为辰。”常曦叹道,“荧惑指乱,太白经天,恐兵有殃。我实在担心北疆。”
“与其信星象,我倒更相信二哥和将军。”话到此处,嬴城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听过五星连珠这个词了,轻刮了一下常曦的鼻尖,他说道,“我还晓得关于五星的另一种说法,想知道吗?”
“哦?”蓟常曦果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是什么?”
“错转时空。”
眸子蓦地睁大,被嬴城的话惊得愣了片刻,才自语道,“错转。。。。。。时空?我从未听说过。”
“对啊,五星连珠,凭着一个玉枕,便可穿越千年。”嬴城笑吟吟的看着他。
“可是哪来的玉。。。。。。”恍然发觉自己又被对方给骗了,常曦瞪了他一眼,“能正经片刻么王爷。”
嬴城笑出了声,“好了好了我认错。”抱紧怀里那个人,他说道,“等魏国使节的事一结,我就和君父请示,咱们回北疆。”
安静了一会,常曦终于轻轻嗯了一声,“王爷,多谢。。。。。。”最后那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完,嘴唇已被人吻住。
冷风游曳,浓雾被吹散几分,复又重新聚合,星位稍移。
北疆空旷的荒野上,夜色中的一切看得更加明晰。
蓟长聆注视着那片苍穹,久久未动。直到士卒走近来报,“总兵,大营和赤渡已加强守卫,正分队列位进行巡视。”
点点头,他说道,“好,告诉其他人,万不可放松警惕。”
“是,总兵。”
交代完所有事情,又和帐中的副将张谦商讨了一下北疆目前的情形,蓟长聆才缓步走回了行辕。
这种星象,恐怕不是个好兆头——
他担忧愈盛,不由得轻叹一声。
月影被遮,廊下黑暗。
蓟长聆入了房间之后,刚刚合紧木门。 一道温热呼吸便洒在自己颈间,他心下一惊,反射般的往旁边撤身。
对方毫无被发现的惊慌,一招一式利落稳当,出手如电。
“什么人!”格开对方的手,蓟长聆低声喝道。
并无任何回应,那人仿佛只为取胜,真是招招制人。
本来房内就黑,又被突袭的措手不及,且对方功夫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险险避开直冲胸口的一击后,蓟长聆下盘一个不稳,跌碰在了墙壁上。暗道一声糟糕!他旋身不及,已被人牢牢控住。
双手手腕被按至头顶,那个夜袭者已欺至身前,属于另一个人的压迫和温度让蓟长聆怒气翻滚。
刚想喊人,便有道声音更快他一步。
“蓟总兵,”那人说话时,宛如被撩动的古琴,沉厚而极富雅韵,“还记得我教给你的第一件事么?”
心口一窒,蓟长聆抬头重新看向他,借着微弱暗光,男人那俊美雍容的样貌一览无遗的撞入了自己眼睛。实在太过熟悉了,导致身体都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对了,就是这样。”他低笑道,“别做毫无用处的反抗。”
“说起来,梁国的守备真差劲啊——”一双黑瞳中总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邪气,“难怪我可以一次一次的抓住你。”
“玄。。。。。。啸。。。。。。”
“想念我么?”玄啸在他颈边温柔的蹭了蹭,“我可是。。。。。。想念至极——”
说着,手指扣住蓟长聆的下巴,微微用力,哪还看得见之前的半分温柔。就连他的亲吻也强硬的如同和敌方厮杀抢夺一般,蛮横而不容抵抗。
直到两人呼吸都渐渐紊乱,他们才终于分开。
待缓过来之后,蓟长聆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这气生的简直毫无道理。”
“我不该生气?你放着楚国的凤君不做,偏偏愿意为梁国卖命。”玄啸冷哼道,“是要我抚掌称好么?”
“我若同意了你,”蓟长聆低头掩去了自己的挣扎,“蓟家只怕也要完了。”
“你觉得楚国会容不下蓟家?”
“。。。。。。是蓟家离不开梁国。”他声音中有些疲累,也有着无奈。
玄啸低头吻着蓟长聆的黑发,唇角带笑,眼中却是阴霾。
“愚忠。”他在对方耳边这样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小受已经全部出场!
不容易啊(跪)
第26章 卷二十五·故人倾城
在大梁国君和各怀心思的大臣们日夜期盼下,这天,魏国使节的马车终于驶进了王都。从城门口便戒严列队的宫中禁军整齐的站在长街两侧,以防看热闹的人群冲撞了身份不凡的贵客。
因受了嬴从煜吩咐,在此等待多时的嬴城策马向前,礼貌道,“魏使同九皇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今日本王特奉旨替国君相迎几位,实乃荣幸。”
魏国那边,一领头之人端坐在枣红骏马上,虽蓄着络腮大胡,但不难看出这个魏使有着斡西族的血统。只见那人说道,“睿王客气了,早知您将亲自前来,我虽久闻大名,此次才终得见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是什么意思?嬴城在心里无语了片刻,难道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朔水那边的魏国去了?不会又是什么风流天下这种传闻吧……
如是想着,他清咳一声,“让魏使大人见笑了。本王先带几位去别馆歇息,今夜君父还将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请——”
两人正要并肩而行,却听得马车中一声低笑。车帘后,一只手从里探出,轻轻扣了扣车沿。那只手骨节分明,腕部光洁、弧度优美。
魏使一拉缰绳,对嬴城说道,“劳烦王爷稍等片刻。”说着,即旋身下马,走到车边附耳过去。
再回来时,眉梢已有了掩不住的促狭。
嬴城有些不确定的问着身边的魏使,“是否九皇子不喜这周围太过喧哗?”
由于很早之前王都百姓就听说魏国的第一美人要出使大梁,一时都想目睹一番真容。且这次迎接的阵仗又不小,自然让人津津乐道。
魏使爽朗的大笑两声,说道,“梁国如此好客,九皇子是要我向您表示谢意。”
原来如此——嬴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若对方初到此地就不满,自己可真是罪过大了。想到这里,他不禁侧头看了看后方马车,车帐虽薄,但帐外的人却没法将里面的情景看得太真切,倒是帐内的人可以清晰打量外面的每一处动静。
随意扫视而过,嬴城正欲回头,身形突然一滞。
有些疑惑的蹙眉,就在刚才那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马车中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那种明显被注视的感觉让人不由得停顿下来。
一旁的使节仿佛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依旧继续说道,“我们九皇子还说了,这一路行来,大梁风光实在美不胜收,不过——”他笑吟吟的看了一眼嬴城,意有所指道,“景美人更美。”
愣了一小会,反应过来后嬴城有些哭笑不得:这魏国人还真是百无禁忌,什么都敢说啊?
心中思绪飞快翻转,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风度翩翩,嬴城说道,“承蒙夸奖,魏使看看这街边百姓好奇羡慕的模样,又怎敢与魏国第一美人争辉?”
“……”这回换魏国使节坐立不安了。
嬴城也很好心的没再欺负这个传话的可怜人,只用其他话题轻易就把对方的心神引去了别的地方。
一路行至别馆,倒算是相谈甚好。
华灯初上,今夜的大梁皇宫琉璃光转,美酒佳宴一应俱全。不作他想,这些皆是为了远方客人而特地布置的。
不同于白日的威严,褪去了议政时的严肃,此刻的永乐大殿呈现出了一种别样的柔美温和姿态。它注视着这座岁月滔滔而过却生气不减的古城,如同一位沉默的母亲,揽尽着开国至今、无法被记录的晨曦黄昏,春去秋往;叹息着白骨森森,黄土之下的名将功成,君王垂暮;一笔御墨尽掩铅华,挥洒着波澜壮阔,意气风发的霸业雄图,金戈天下。
此时此刻,它卸下铁甲长枪,丢弃玉冠锦衣,只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在这歌舞升平,清乐婉转的晚上,与它世世代代的子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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