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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郡主误终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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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宜停留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华年分分秒秒都提心吊胆,生怕冬梅或者其他宫女会突然回来。
然而正当华年转身想要回房的时候,却看见侧面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冬梅?」手足无措的华年不知道冬梅到底看到了多久,一时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借口,但却紧张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冬梅见华年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腿似乎已经冻僵了不能再走路,于是自己主动走过去,在华年耳边轻声道:「看来传闻是真的。」那语气说不出的尖刻。
华年抿紧嘴唇,心脏几乎快从嘴巴里面蹦出来。到底是什么传闻?明明华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宫里却早就有传闻乱飞了。
「不过传闻只是传闻而已,大家听过也只是笑笑罢了。长乐宫里谁都知道未来的皇后是娉婷姑娘,凡是娉婷姑娘不喜欢的小鸟,不要说飞不上枝头,恐怕连毛都会被扒光。」冬梅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低沉中饱含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
一直埋着头的华年猛地哆嗦了一下,蓦然记起若月娉婷的存在。
乌兰宜登基之后,御书院的所有学生都已肄业,若月娉婷自然也出宫了,很难再出现在华年的视线之中。但是华年知道她依旧经常在长乐宫出入,而且太后默认的皇后人选。早在五年前华年刚去御书院时,若月娉婷就把华年视为眼中钉。华年之所以无法继续在御书院学习下去,就是因为被若月娉婷陷害。
华年几乎已经可以想象若月娉婷发现她来到长乐宫后那种不敢置信又怨恨愤怒的表情了。
想到这里,华年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冬梅,太后到底留我在长乐宫做什么事?」
多么希望是碰不见若月娉婷的工作啊,但是冬梅的回答却令华年的希望破灭。
冬梅不满地瞥了华年一眼,又酸有不满地说:「真不知道你到底走的什么运。太后早就吩咐过了,你以后和我一样,都是伺候太后的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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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华年正式成为长乐宫太后身边的一名贴身伺候的宫女。通常能被提拔为太后近侍都是莫大的恩赐,从来没有人因为做错事受罚而被罚成近侍的。华年无论走到哪里,几乎都可以听见宫人们不满又嫉妒的议论,不过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眨眼之间,华年来到长乐宫已经五天。这五天中她一眼也没有见到乌兰静,但却每天都可以看到皇上进进出出。当然,皇上当着太后的面不敢与华年说话,偶尔用目光交流一下还像做贼似的心虚。不过这样的机会非常少,因为大多数时候华年都只是候在门口,断断续续地听见皇上与太后在房间里面正经议事。
早在乌兰宜还在御书院念书的时候,华年就知道太后对乌兰宜的管教十分严厉,不仅每天都要温习背书,而且还要默写抽问。没想到乌兰宜当了皇上之后,依旧每天都要在太后面前汇报今天的所学所思。每当这个时候,华年就像一名虔诚的学生,在门外仔细凝听太后的教诲。太后的话虽然唠叨,但是在情在理,经常令华年眼前一亮、受益匪浅。但是皇上却一点也没有这份感悟,恨不得早点可以告辞离去。
就在华年来到长乐宫后的第五天晚上,皇上照例来与太后讨论各种大小事务。两人谈到最后,就在皇上即将离去的时候,太后突然说:「皇上,宫里梅园的梅花最近开得正艳,哀家已经派人去请娉婷入宫陪哀家赏梅了——皇上就算日理万机也不要忘了选妃立后的大事。」
听到这里,门外的华年蓦然睁大眼睛。
话题一下子从赏梅跳到选妃,好像转得太快太莫名其妙,但是就连华年都听出来了——太后这是在催促皇上早日立娉婷为后。  
  
作者有话要说:小黑和小白也终于做了绝育手术,留院两天后今天终于领回来了,居然都能蹦能跳了,真开心~我原本还以为她俩要萎靡一阵子呢。


、028 悬梁刺股

门外的华年怀着好奇的心情竖起耳朵仔细听皇上的回应。乌兰宜似乎早有准备,毫不迟疑地立刻答道:「原来又是梅花盛开的时候了,祝愿太后与娉婷赏花愉快,朕杂务缠身,就不奉陪了。时候已经不早,朕先回去了。」噼里啪啦说完想说的话后,不等太后做出回应,乌兰宜直接鞋底抹油逃了出来。
华年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下意识扭头一看,正好看到乌兰宜靠在门边拍胸口的样子,那大难不死的古怪表情把华年逗笑了。
听到笑声后,乌兰宜循声望来,一眼就认出这名大胆的宫女,惊讶地低声叫道:「华年?」
晚上替太后守门的宫女采取轮班制,华年并非天天都会轮到,而且她离门口稍有一段距离,来去匆匆的皇上一般不会东张西望发现她的存在。
「你都听见了?」乌兰宜发现华年后马上走过去问。
这时站在对面的冬梅立刻狠狠地瞪了华年几眼。这里除了她们两名宫女之外,还有长乐宫的两名太监和乌兰宜随行的近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乌兰宜特意走到华年面前说话,而且态度亲昵地就像问候老朋友似的,实在有些不妥。
华年看到冬梅那铁锅般的脸色后心里直发憷,反射性地后退半步,用生硬地声音答道:「华年刚才失礼了,皇上还是早些回去吧。」
乌兰宜发现华年后立即凑上去的行为完全是下意识的,这时才从华年尴尬的态度中察觉到自己有失稳重。为了挽回一点面子,他故意挺直腰,咳嗽一声,板起脸教训冬梅道:「不过就是问几句话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要以为你在长乐宫里待的时间长,就可以给华年脸色看……」
不等乌兰宜把话说完冬梅就已经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认错了。华年见事情闹大了,急忙在乌兰宜耳边催促道:「皇上你快回去吧,不然就要惊动太后了。」搬出太后的名号果然有用,乌兰宜的脸色顿时就像听见猫叫的老鼠一样惊诧胆怯。他立刻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虚掩的房门,见没有任何动静后才长舒一口气。
「华年,朕先离开了。今晚风大,你站在这里不要着凉了。」说着抬头向前望去,正好一股冷风拂来,冻得乌兰宜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突然脱下外套披在华年的肩膀上。
「皇上?」当华年感受到那件还带着乌兰宜体温的衣服落在自己肩上时,又惊又怕几乎向后躲开。但乌兰宜却又把领口拉紧了几分,令她无处逃避。
接着,做了好事的乌兰宜神清气爽地背着手,大步跨进冷风之中,给在场所有人都留下一个哆哆嗦嗦又要硬装潇洒的背影。
跟着他一起来长乐宫的近侍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一边叫着「皇上,皇上」一边快步追上去,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院子的尽头。
剩下两名长乐宫的太监再加上冬梅直勾勾地盯着华年,都快把眼珠给瞪掉了。要不是碍于太后就在门后,只怕他们已经冲过来把华年团团围住了。
站在他们毒箭般的目光下无处躲避的华年顿时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她默默地脱下皇上的外衣,仔细叠起来,然后抱在怀中——这样总比明目张胆地披在肩上好一些。华年虽然感谢乌兰宜对自己的关心,但同时也在心中责备他做事不分时间场合。华年根本不缺这份关心,只怕这件事日后传到即将入宫的若月娉婷耳中,又要闹得鸡飞狗跳了。
不等若月娉婷出现,太后很快就对此事做出了反应。乌兰宜的外衣对于华年来说就是一张调职令,从此以后,华年再也没有出现在太后与皇上对话的房间之外。这令华年暗暗惋惜,因为比起清扫院落,她更喜欢听太后与皇上商议朝廷和后宫的大小诸事,至少立刻开阔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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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又过了三四天,华年和冬梅正在帮太后的衣裳熏香时,突然有两名太监急冲冲地跑过来问:「你们有没有见到皇上?」
华年和冬梅被他俩炸雷般的声音吓得抖了一下,惊愕地抬眸望去,同时摇头。
那两名太监看着都有些眼生,华年猜测大概不是长乐宫,而是皇上身边的近侍。
这时冬梅放下手中的薰炉,担忧地问道:「皇上是不是又不见了?」
那两名太监大概已与冬梅熟识,没有片刻迟疑马上答道:「是呀,我们都快把整个皇宫翻过来了,还是没有找到皇上。」
「大概又在什么地方睡懒觉吧……」另外一个太监说。
待呼吸稍微平缓一点后,两名太监告别冬梅和华年,急匆匆地跑去别处继续寻找。望着他俩的背影,冬梅叹了一口气说:「唉,太后又要操心了……」
华年虽然也替乌兰宜担心,但是她在心中给自己画了一条警戒线,那就是绝对不提有关乌兰宜的任何事情,而且别人讨论乌兰宜的时候自己也绝不插嘴。所以,哪怕冬梅叹完气后故意看了一眼华年的表情,华年还是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继续默默地替太后的衣服熏香。
自讨没趣的冬梅不满地「哼」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说:「皇上真该早日立后,早点生下太子,也许就有皇上的样子了。」
华年在心中默默点头,她也承认要想管教住孩子心性的乌兰宜,只有一个太后还不够,最好再多加一个皇后。但是,只要一想到皇后的有力人选就是那个喜欢颖指气使的若月娉婷,她仿佛就能看到乌兰宜日后被教训得可怜巴巴的样子,既同情又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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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膳后,华年要把长乐宫中宫女们换下来的衣服送到的浣衣局去。从浣衣局回来的路上,正好经过御书房,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上午匆匆跑来寻找皇上的两名太监。他们说他们快把整个皇宫都翻过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找过御书房的藏书阁,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找到皇上没有。
想到这里,华年下意识扭头登上了御书院的台阶。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在通往藏书阁的路上了。
华年曾经在这里当了五年侍婢,这里的宫人虽然不算与她多么亲近,但是彼此都相互认识,路上碰到后也会彼此点头行礼。华年可以看出宫人们都对自己再次出现在这里有些诧异,但是好在没有人好奇地询问。多亏如此,华年不用编造任何借口就顺利来到了藏书阁的门外。
还没走近华年就发现门是虚掩的,裂开了一条细细的小缝。
这时华年不禁再次回想起上次在藏书阁中发现乌兰宜时的情景,几乎已有七八分的把握皇上就在里面。
她轻轻地推开门扉走进去,下午明亮的光线斜斜地从窗户透进来,可以看见细小的灰尘在空中飞舞。
「皇上?」华年就像在寻找一只走丢的猫,一边轻轻呼唤,一边向房间深处行进。
一连喊了好几声,但是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应。华年心想皇上是不是睡着了,于是加快脚步向地柜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很多书籍堆在地上,然后似乎有一个黑影正盘腿坐在书架边。从裤子的颜色上看,华年一眼就认出是皇上的穿着。
她在心中暗暗说了一声「果然不出所料」,连忙冲了过去。
藏书阁中的书架彼此平行,华年正在两个书架之间的走道上穿行,而乌兰宜则坐在书架的头上,整个后背都靠在书架侧面的大木板,只露出半个肩膀和半条盘起的腿,腿旁还散落了不少书籍。从这幅画面看来,华年猜测乌兰宜不是在睡觉,而是在看书——那为什么刚才不回应自己呢?
「皇上?」华年终于来到可以碰到乌兰宜的地方,轻轻摇了一下乌兰宜的肩膀。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乌兰宜没有回头、没有回话,而是硬邦邦地侧着身子倒了下来。全身僵硬得就像一尊盘腿的罗汉佛被人从旁边推倒了一样。
「啊——」华年吓得尖叫起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刚才那一瞬间,她的第一个反应是乌兰宜遇害了。
谁料乌兰宜听见她的叫声后蓦然回过神来,就像被雷劈了似的猛地一抖,弹起来跪在地上扭头到处看了一圈。发现身旁的华年后,他才拍了拍胸口说:「吓死朕了,你在这里干什么?」话音刚落突然「啊」的叫了一声,双手上举,紧紧地捂住了脑袋。
被他吓得半死的华年脸色煞白一片,愣愣地顺着乌兰宜的手臂向上一看,这才发现他的头发居然被绑在了书架上。
「皇上,你这是干什么?」华年急忙踮起脚尖,想帮乌兰宜把头发解开。
「哎哟,轻点轻点——」乌兰宜紧紧地捂着头顶的发根叫痛,「古人只会骗人,谁说头悬梁锥刺股就不会睡着了?」
听到这里华年才恍然大悟,原来乌兰宜不是来这里偷懒,而是来用功的。她一边帮乌兰宜解头发,一般无奈地叹息道:「皇上,你想头悬梁也该绑紧一点,不然只怕你横躺在地上,头发一点也没被拉痛。」刚才硬邦邦的倒下去都没有拉到头发就是乌兰宜对自己放水的最好证明。
乌兰宜严肃地辩解道:「本来绑得很紧,但是拽着拽着就松了……」说到这里突然张开嘴巴打了一个大呵欠。
华年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十分憔悴,急忙问道;「皇上,你该不会从昨晚起就一直在这里吧?」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乌兰宜其实是一个搞笑角色……嗯,其实从一开始就是OTL。


、029 道破真相

华年问完后才发现乌兰宜脚边摆着一个小烛台。里面的蜡烛已经燃尽,看来天还没亮他就已经来了。
「难怪太监找你找得这么急,皇上,你该不会连早朝都没上吧?」正在帮乌兰宜解头发的华年一着急,手微微抖了一下,把乌兰宜痛得龇牙叫起来。
「哎哟,华年,你轻点。」痛过之后,乌兰宜揉揉头皮,一边打呵欠一边说,「当然上朝了,不然太后肯定活剐了朕。不过冬季天亮得晚,朕下朝之后偷偷溜进藏书阁还要点灯才能看清楚书上的字。」
「皇上怎么变得这么用功了?」华年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脚边揉眼睛的乌兰宜,「看书又不是坏事,何须如此偷偷摸摸?你差点把你宫里的太监急死。」
「他们就爱大惊小怪。从小到大,全皇宫都被朕躲遍了,只剩下藏书阁这个隐蔽之处未被发现。如果他们知道朕经常出入藏书阁,下次朕再失踪的时候,他们不就马上找来了么?从那以后,朕就再无藏身之处、安宁之时了。」乌兰宜说得煞有介事,华年却听得哭笑不得。
「皇上,你都已是一国之君了,怎么还是长不大?」华年明明比乌兰宜还小两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位孩子气的万岁爷总是下意识把他当弟弟。
乌兰宜忽然抬起头,严肃地盯着华年说:「华年,你是唯一知道朕这个秘密的人,千万不可告诉别人。再过不久娉婷就要来皇宫了,到时候藏书阁的用处还大着呢。」能有多大?还不是让你像耗子一样钻进来躲娉婷?不过这句话华年只在心里想想,嘴上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乌兰宜把头发绑得乱七八糟,华年解了半天也解不开。如果对方不是皇帝,她早就找剪刀来剪了。
藏书阁中静静的,乌兰宜盘腿坐在地上,似乎正在打盹。但是过了一会儿却突然抬起头来,说:「华年!如果以后娉婷真的成为皇后,朕该怎么办?」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吓得正在专心致志解发丝的华年又抖了一下。华年苦笑着说:「什么怎么办?皇上还怕娉婷会吃了你么?」
「如果娉婷像你这么温柔,朕当然愿意顺应太后的心意,欢欢喜喜地立她为后,但是……」说到这里,乌兰宜抱起胳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要太后一提娉婷的名字,朕就浑身哆嗦。最近太后总是催着朕选妃立后,不过朕都以国事为重推脱了。可是昨天朕又如此推脱的时候,太后却说『皇上心中如果真有国事,不知能否把北燕七省三十二郡一百二十三县的名字都背出来』……」
乌兰宜说到这里还故意模仿太后的语气和神态,而且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华年都逗笑了。
「皇上,这下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如此用功了。」聪明的华年不等乌兰宜说完,自己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不过乌兰宜还是模仿太后的语气,继续说道:「『如果你可以把这些地名都背出来,那哀家就承认你的确是以国事为重。不然的话,娉婷入宫那天,你必须亲自去宫门迎接。』然后朕仔细比较了迎娉婷入宫和背地名这两大难题对朕的摧残性,最后还是觉得背地名对朕的伤害比较小。」说着又打了一个呵欠。
华年下意识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地上堆的全是各郡县的图册,看来这次乌兰宜是下狠心了。想到这里,她不由有些同情乌兰宜。他虽然贵为万人之上的帝王,但却连选择心爱之人的资格都没有。
华年轻声叹息道:「皇上,你能专心用功是好事。但是,就算你躲得过这次,谁能保证躲得过下次?既然你是皇上,那就不得不立后。既然要立后,那就不得不立娉婷,这是已经注定的事情呀……」
「注定?为什么?」乌兰宜似乎真的不明白,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中眨巴了一下。
这时华年终于快要把乌兰宜缠成乱麻的头发解开了,一边做着最后的努力,一边平静地说:「因为她是太后的亲侄女,而且又很爱你。有她在你身边照顾你,太后也可以更安心。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你们家族之内派系单纯,一旦遇到危险所有人都能拧成一条线,不会被别人挑拨离间最终分崩离析了。」
华年的话令乌兰宜变得沉默。他抬头望着前方的墙壁,忽然幽幽地说:「朕倒宁愿像静一样潇潇洒洒、自由自在。其实朕很怀念从前在御书院的日子。那时候唯一的烦恼就是大学士的抽考,当初总以为离开御书院就能天高海阔任朕遨游、文武百官任朕调遣,但是真的离开御书院后才发现,整个皇宫只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牢笼罢了——华年,为什么现在静和你都与朕疏远了呢?」
感慨之后突然抛给华年一个难题。华年吃惊之余又十分同情。自己无论如何卑微,但至少还有乌兰静的陪伴。但是皇上如此尊崇,却没有一个知心爱人。
「华年,当初你可以教朕如何令丞相放弃出兵昭明,现在可不可以再教教朕,要怎样才能不让太后逼朕立后?」乌兰宜似乎把华年当成了唯一的希望,扭头用诚恳的目光注视着愕然的华年。
华年前不久才因为多嘴多舌而被太后狠狠地警告过,如果现在重蹈覆辙,只怕会受到更严重的责罚。想到这里,她下意识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说。
见华年不开口,乌兰宜失望地低下脑袋,自言自语道:「是啊,你说得对,其实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朕根本没有办法反抗。」说着就像发脾气似的猛地把手上、膝盖上的书全都挥开,突然站起来。结果他忘了自己的头发还绑在书架上,起身时最后一丝绑在书架上的头发拉得他「哇」的大叫起来。
「皇上小心!」华年只来得及喊出这四个字,痛得下意识抱住脑袋的乌兰宜不小心撞到书架上。
这个书架上原本放的书就不多,被乌兰静猛地一撞,顿时「哗啦」一下倾斜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书卷就像下雨一样纷纷像华年砸来。华年反射性地抱头蹲在地上,紧紧地闭上眼睛,等待那些书册重重地落到自己的脑袋上。
但是,最后她等来的不是掉落的书册也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一双臂膀和一个怀抱,还有淡淡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缩成一团的华年整个人都被他敞开的双臂和胸膛包围,接着便听到「啪啪」几声书册坠落的响动。所有落下来的东西全都砸到外面保护华年的人身上。
刹那之间,呆愕的华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心中只有奇怪的想法,她忽然明白:那个一直被她当成弟弟的人,原来是一个和乌兰静一样的男人。哪怕性格孩子气,但是他依旧比华年更加高大强悍,他可以紧紧地抱住华年。而且被他抱住之后,华年竟发现自己无法挣开。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悬殊的力量差距。
倒下的书架靠在旁边的书架上,与地面构成一个三角形。书架上的书基本上全都掉在地上,但却没有砸伤华年分毫。待不再有书掉落后,乌兰宜才抬起埋在华年背上的头,问道:「华年,你没事吧?」
四目相对的瞬间,华年看到乌兰宜的太阳穴边多了一道深红色的伤口。「皇上。」华年下意识叫了一声,急忙掏出手帕替他擦去血迹。
书籍虽然是纸做的,但是有些套装书塞在书盒中,而且书盒角上又包着坚硬的铁皮。乌兰宜的伤口大概就是被铁皮划伤的。
伤口虽然不大,但却伤在非常显眼的位置。如果太后追究起来,不擅长说谎的乌兰宜也许会被逼出实话。想到这里,华年不由非常害怕。她把手帕按在乌兰宜的伤口上,一时间整个身体都凝固了。忽然,乌兰宜握住了华年的手。
哪怕已经感觉到他正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拉下来,华年的身体依旧僵硬得无法动弹。只有目光从额边的伤口落到乌兰宜的脸上。与他对视的瞬间,华年的心跳忽然加快。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她似乎可以预测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因为乌兰宜的目光已经告诉她,这个男人正想对自己说一些不能说的话。
时间静止了,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和芸草的香气。华年下意识想把被他握住的手抽走,但是对方却更加用力,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
乌兰宜凝视着华年慌乱的眼眸,郑重而又认真地说:「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朕就知道娉婷是朕未来的皇后,也知道这是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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