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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郡主误终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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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年劝慰皇上道:「奴婢倒觉得太后并非眷恋权势,而只是单纯想要早点含饴弄孙罢了。皇上也的确到了绵延子嗣的年纪,太后心急也不足为怪。」
哪怕身份贵为太后,但是到了当奶奶的年纪就渴望被孙儿孙女围绕,这乃人之常情,仔细想来便不难体谅。
华年冷静的回答令皇上有些失望。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既然不能立朕最喜欢的女子为后,那么后宫里面住什么人都无所谓了。选秀就选秀吧,只要能让朕耳根清净一点就好。」说完脚步又快了起来。
这时他们正好经过一个拱门,拱门外也有客人正好来访。
「皇上?」对方率先发出惊愕的声音。
皇上微微愣了一下。华年的反应更加剧烈,脖子就像坠了一个秤砣似的猛地下沉,恨不得变成一团空气消失。
然而对方还是发现了华年,用尖利的嗓子发出不满的抱怨:「怎么又是你?」说完就丢了一个白眼过去。
华年早就习惯了,不气不恼地欠身行了一礼道:「奴婢给娉婷姑娘请安。」
当着皇上的面娉婷也不好发作,怨愤地瞪了华年一眼后马上仰头望着皇上,说:「皇上,最近气候忽冷忽热,我让御膳房煲了一盅补药汤,正给姑姑送来。你也一起尝尝吧?」无论看多少次,华年都不得不感慨娉婷变脸的速度。明明刚才还是阴云密布,但却可以在扭头迎向皇上的瞬间却完美地变成春暖花开。
皇上冷漠地答道:「算了吧,朕体虚身弱,经不起你这两天一小补,三天一大补。上次喝你的十全大补汤后流了一晚上鼻血。」
娉婷一听说皇上流鼻血,立即叫嚣着要处罚开药方的太医和煲汤的伙夫。皇上虽然处处避着娉婷,但两人毕竟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见娉婷又生气又愧疚便好心地安慰了她几句才离开。娉婷又是撒娇又是软磨硬泡,但还是不能留住皇上的脚步。华年竟暗暗觉得她有些可怜。
后来华年一直把皇上送出长乐宫。分别的时候,皇上低声感慨道:「娉婷从前如论怎样刁蛮任性,朕都可以忍着她。但是现在看到她对你的态度,便不难想象日后她主宰后宫的专横模样。哪怕封她为后,了却太后的一桩心愿,但是以她的脾气,日后绝不可能与其他后妃和睦相处。母后只顾着逼朕立娉婷为后,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后果么?」说完又是一声长叹,与近侍太监一起离开。
望着皇上远去的背影,华年从刚才那席话中深刻感受到他并非昏昧糊涂之人。至少在立后这件事上,他想得比太后更深远,看得比太后更透彻。
华年在心中默默点头,赞同了皇上的观点。是啊,如果真的立娉婷为后,那么后宫之中就只能有一个皇后,再也容不下其他妃嫔了。日更太后想要帮皇族绵延子嗣,那就只能指望娉婷一个人的肚子。太后现在催着皇上立娉婷为后,只希望她日后不要后悔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以为这章可以写快点,结果又十点啦……
、042 秀女入宫
送走皇上后,华年重新回到太后的房门外。这时娉婷与丫鬟早就端着补汤进去了。门口依稀可以听见她们的谈话声。
太后大概听见了华年的脚步声,华年刚刚在门边站好,翠萍就走出来说太后有话想要问她。
华年与翠萍走进里屋,见娉婷与太后两人坐在榻上,一一行礼后顺从地垂首而立,等待太后发话。
娉婷自然没有好脸色,两道细眉拧在一起,只用眼角瞥了华年一眼后就把目光移向别处。
太后倒是和颜悦色,双目含笑。不过问出的话却着实出乎华年意外。「华年,皇上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华年心脏蓦然收缩,表情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她刚来到长乐宫时就被太后警告过不要痴心妄想,她一直把这当成是自己继续留在长乐宫的最低底线,然而如今小半年时间过去,太后却没有再次提及此事。不过,华年从刚才的话中隐约感受到太后并非没有监视她与皇上的关系。大概是经过这小半年的观察后,太后看出自己束身自爱、从不逾矩,所以不再引以为患,转而把自己当成监视皇上的棋子了。
「皇上只是随口唠叨了一下,都是些些小事,实在不足为道。」华年用紧张得有些发抖的声音回答。
不要说娉婷现在就坐在这里,就算娉婷不在,华年也不敢实话实话。
然而太后却心中早已猜到七八分,见华年不答话,便自己开口道:「哀家知道他心中诸多不满,不过哀家是他的母亲,所作所为自然都是为了他好。立后之后,哀家自会主动还政,到时候只怕他又要累得叫苦连天了。」太后的语气混合了无奈、怜爱和苦闷。华年相信太后并非眷恋权势,但是她对皇上的束缚却不得不让人做出这种推测。不过,也有一种可能是太后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潜意识中不想还政是因为无法放弃这号令天下的权位。
「姑姑,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不过只是一个贱婢罢了。」娉婷的声音突然传来,把华年从深思中拉回现实。娉婷这次入宫后也感受到太后对华年的信赖和重用,所以对华年的嫉妒和不满更甚从前。她倒是不担心皇后之位被华年抢走,只是单纯不愿意看到华年左右逢源、处处讨人喜爱罢了。
这时太后扭头看了华年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包容和劝慰。她并不制止和责备娉婷,但是却用一个眼神令娉婷乖乖闭上了嘴巴。
华年貌似低着头,但却一直用眼角仔细观察着两人的神情举止,她从太后的眼神中已经猜出接下来才要进入正题。
果然不出华年所料,太后紧接着就把目光又移回华年身上,缓缓开口道:「华年,哀家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托付你去做。」
话音刚落,娉婷和翠萍的目光刷的一下集中在华年的脸上。看来太后即将要讲的这件事,事先并没有对她俩提及半个字,所以她俩才会如此诧异。
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华年心跳渐渐加快,她刚想回答「请太后吩咐」却发现喉咙已经紧张得发不出声音了。
就在这时,太后和蔼温和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再次响起:「哀家随后就会下令户部即日起筹备选秀事宜。通过初选的秀女大约一个月后就会入宫,届时就由你代哀家去储秀宫管教她们吧。」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华年措手不及,她万万想不到选秀一事会与自己扯上关系。不过除了华年之外,另外一个人也惊讶得差点跳起来。
「姑姑,真的要选秀了?」娉婷又惊又喜地盯着太后,睁得溜圆的眼睛几乎已经开始放光。她自然是不用参加选秀的,直接等着被封后就行了。
太后温柔地点点头,唇边带着为人母者特有的慈祥。她辛辛苦苦把皇上抚养长大,不久之前才粉碎了想要篡位的范氏家族,经历重重磨难终于让皇上坐稳了龙椅。儿子有了妃嫔就意味着不久之后她就能抱孙子了,所以她的笑容才会如此慈爱。
华年猜不透太后的用意,本能地感到事情有些蹊跷,下意识拒绝道:「华年见识浅薄、学问谫陋,恐在秀女面前出了差错会令太后蒙羞,实在不堪当此重任。」这是她第一次拒绝太后的吩咐,说话时舌头几乎都在发抖,也不知道到底把话说清楚没有。
太后摇摇头,安慰华年道:「宫廷礼仪、琴棋书画自有专人去教,不用你学识通天。你只要管好秀女们的饮食起居便行了,不懂的事情就问翠萍。」说着看了翠萍一眼,翠萍急忙点头回应。不过翠萍脸上的些许不解却没有逃过华年的目光。
其实这件事绝对更适合委派翠萍去做,然而太后由此安排自有她的深意。思及此,华年已经知道自己无法推脱,只好点头接令。
接着太后便让华年跪安了。华年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娉婷尖声尖气地问道:「姑姑,你为什么要对她委以重任?难道就不怕她办砸了么?」
这也正是华年的疑问,所以她下意识放慢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辨太后的回答。
只听太后低声道:「皇上现在不听哀家的话,倒是把她视为心腹,对她言听计从。不过好在她对妃嫔之位并无半分兴趣,如果这次她能在秀女中挑出品行出众的,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也许皇上就不会如此抗拒选妃,而且也许还可以从此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这也是为了你好呀。」
最后一句话肯定是看着娉婷说的。不过华年不用看就可以想象出娉婷那醋意翻腾的表情。她一心想要当皇后,但却不明白皇后不但不能独占皇上,而且还要劝皇上雨露均沾的这个道理。如果她真要成为皇后,以后还要从太后身上好好学习为后之道才行。
华年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听了太后刚才的回答后她终于放心,因为太后此举并非刁难自己,而是用心良苦。
皇上对华年的爱慕太后早就看在眼中,所以才希望让华年亲口向皇上推荐妃嫔,这样才能让皇上彻底死心。而要推荐妃嫔,不与秀女们同寝同食地生活在一起是断然不行的,所以太后才派华年去了解秀女。
这对华年来说并非一件坏事,如果可能的话,她也希望帮皇上选出一名贤德的美妃。至少在皇上被娉婷欺负的时候,还有一个可以诉苦的温柔乡。
想到这里,华年不由有些盼望秀女入宫了。
#
一个月后。春季走到了尾巴上,夏季的气息越来越浓。荷花池中接天莲叶无穷碧,御花园中姹紫嫣红百花开。耳边鸟鸣婉转,眼前彩蝶翩飞。皇宫的红墙琉璃瓦都在金色的阳光下更显富丽堂皇,储秀宫中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满头大汗、脚步匆匆。
今天是秀女们到皇宫报道的日子,宫门外早就香车成排、美人成群了。这次通过初选、有资格入宫接受皇上亲挑的秀女共有三十名。华年作为储秀宫的管事宫女早就看过她们的名单,而且已经吩咐宫女们为她们打扫好了各自的房间。
大约快到正午的时候,三十名秀女都已到齐,由太监领到储秀宫的大堂来见华年。
华年虽然只是一名宫女,但是在这三十名秀女眼中却是可以间接决定她们命运的人,所以大家都对她十分尊重,不敢轻易顶撞得罪。
从小在冷宫长大的华年不习惯这种花团锦簇的画面,紧张的心情绝对不亚于这些刚入宫的秀女。她努力保持镇定,交代了一些简单的宫规和以后秀女们即将接受的宫廷训练内容,然后就让宫女们领秀女们回房休息。
秀女们有些长途跋涉,早就面露倦容,一听说可以休息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口的走廊边突然传来太监拉长嗓子的喊声:「娉婷姑娘驾到——」
秀女们大概都不知道娉婷是谁,都在面面相觑、低声议论。只有华年在心中暗暗叫一声「不好」,背脊微微发冷。她早就猜到娉婷会来使绊,但却没想到她的速度这么快,秀女入宫第一天她就要下马作威了。
见娉婷走进大堂,华年急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希望秀女们看到自己恭谨肃穆的态度后都明白这位「娉婷姑娘」的尊贵,不要轻易得罪她。
娉婷只瞥了华年一样,马上走到秀女面前,微微扬起下巴,高傲地说:「你们就是这次入宫的秀女么?」
她边说边用冷漠的目光把所有秀女匆匆扫了一遍,然后突然下令:「都排成一列,让本姑娘好生看看你们的模样。」
她一开口就是十足的盛气凌人,这群秀女中不乏出身高贵的名媛佳丽,听见她这口气后马上秀眉微蹙,面露不满。
华年暗暗为她们捏了一把汗,只希望她们可以老老实实地对娉婷言听计从,忍过这一时便可以回房休息了。但是,华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见一名衣着华丽、妆容细致、神情也颇有些高傲的女子上前一步,问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在这里发号施令?」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打不开网页,花了好长时间呀。
、043 初露锋芒
居然有人敢站出来与娉婷针锋相对,华年蓦然呆住了。她自己原本就是娉婷的眼中钉,如果这时候站出来劝架只怕会是火上浇油。
正在华年犹豫之际,娉婷凶狠的目光已经瞪向那名华服秀女。她从头到脚把对方打量了一遍后,轻蔑地吐出一句:「细眼尖颏,柔身媚骨,一看就是狐狸精,这样也能入选?」这名出身显赫的秀女大概没有受过这种侮辱,气得脸红气粗,一时间只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你」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
华年眼看场面即将失控,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柔声细语地劝娉婷道:「娉婷姑娘,这些秀女们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早就疲乏至极。待她们稍事休息,我再让她们去给你请安吧?」只有趁事情闹大之前分开她俩,才能暂时风平浪静,然后华年才有机会私下劝告这名大胆的秀女。
谁料那秀女性格极为倔强,不但没有退下,反而上前一步道:「我父亲是上林郡的郡守大人。我们姐妹三十人虽然出身不一,但好歹都是经过户部挑选出来的秀女,岂能容你恣意侮辱?」北燕七省三十二郡一百二十三县,郡守这官职只能说是不大不小,根本吓不到有太后撑腰、与皇上青梅竹马的娉婷。更何况上林郡距离皇城路途遥远,并非繁华之地,娉婷就更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郡守之女就身着价格不菲的绫罗绸缎,袖口上的刺绣也十分精致,大概是花大价钱请了手艺精湛的绣娘吧?只怕你父亲不是什么青天明镜,所以才能聚敛钱财供你打扮。我明天就让刑部彻查,你趁早劝你父亲卸职归乡,回去种田吧。」
娉婷噼里啪啦一顿嘲讽,训得那秀女眼泪汪汪,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华年在心中暗暗惋惜,心想她已经得罪了娉婷,就算继续她留下来也只是受气而且,还不如早点出宫回乡。
这时那秀女大概也意识到娉婷的厉害,不敢再与她争辩,只能委屈地低着头,强忍着不让眼眶里面的泪水落下来。
娉婷盛气凌人地瞪着她,眼神之中尽是得意和鄙夷。其他秀女见了这阵仗也都不敢吱声,大部分都垂头不语,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大堂之中安静极了,娉婷见对方被自己训得不敢开口,满意地吸了一口气,好像打算就此放她一马,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位姐姐,你头上的珍珠就像枇杷核一样又圆又大,而且还银光闪闪,一定值不少钱吧?」
这名女子刚一开口,大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汇聚过去。背后早已冷汗涔涔的华年也向她投去又痛苦又无奈的目光。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以前只有娉婷一人就已让华年头痛不已,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三十名秀女,华年几乎可以预见到此后风起云涌的苦日子。虽然她体谅太后的苦心,自己也渴望帮皇上调出一名贤妃,但是这会儿却开始暗暗后悔了。
那女子衣饰普通,一看就知道并非出生于名门望族,但是她的双眼迥然明亮,散发出灵动的光芒,在一群温良顺从的大家闺秀中倒是显得十分与众不同。
娉婷抬手摸了一下发髻中的珍珠玉簪,得意地说:「这可是太后亲赐的。你大概连见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珍珠吧?」
那女子不置可否,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北燕地处内陆,所以产自南洋的珍珠便成了价值连城的珍奇瑰宝。但是小女听说在大陆的最南面有一个岛国,那里盛产珍珠,人人都可以穿戴珍珠,甚至还有珍珠被当成小孩的玩物。物以稀为贵,反之则低廉掉价……」
她话还没有说完,娉婷就听出其中暗含讽刺,脸色顿时变得阴气沉沉。
那女子不但不怕,反而说得更起劲了。她走到华服秀女的身边,摸了一下秀女的衣服说:「上林郡是北燕著名的蚕丝产地,那里的绫罗绸缎不但远销八方,而且那里小户人家的闺女也能穿上精美的绸缎衣服——就和姑娘头上的珍珠是一个道理。至于袖口上的青藤图案,那可都是婉姐姐自己绣上去的,没有花费一点银子。刺绣这么简单的女工,乃是贤淑女子必修之技艺——难道姑娘衣服上的刺绣都是绣娘所作么?」
说完狡猾地笑了笑,抬头盯着娉婷那张气得煞白的脸。其实娉婷根本不用回答,在场所有人都能猜到她身上的刺绣大概出自宫廷刺绣坊。
哪怕娉婷刚才在权势上取胜,但现在却输在贤惠上。女子虽然没有明言,但是话中字字句句都在讽刺娉婷见识浅薄,诬陷好人。从来都是趾高气昂的娉婷,这时也被眼前这名衣着朴素的女子压了下去,一时间只能干瞪眼,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过了好好半天,娉婷终于压低声音,威胁性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我要记住你,以后走着瞧」。
那女子似乎早就料到娉婷有此一问,不慌不乱地依依行了一礼,答道:「我叫白巧莲,是福安县的县城之女。」这语气中暗含一句「你就尽管记住吧」。
#
娉婷在白巧莲面前吃了瘪,气呼呼地离开了。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后,华年和秀女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华年吩咐宫女把秀女带到她们各自的房间,然后又重新查阅了一下秀女的名簿。名簿是按照地域编写的,相邻郡县秀女的名字挨得近。
华年很快就找到了「白巧莲」的名字,但是令她意外的是,她足足翻了好几页才看到来自上林郡的「欧阳婉」。
大家闺秀一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怕身在同城也未必经常见面,更何况福安县和上林郡相隔遥远,华年实在想不通她俩是如何认识的。
合上名簿后,华年向秀女们起居的院子走去。从礼节上来说,她必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问候,因为照顾秀女就是她现在的全部职责。
大约走到第三个房间的时候,房门大约敞开了一人宽的距离,华年刚走到门边就看见了欧阳婉和白巧莲并膝坐在一起的身影。
她俩大约也听见了脚步声,一起扭头向华年望来。短暂的惊讶后,两人都起身向华年走来。华年在门边向她俩行了礼,问候房间中的摆设是否有不如意、需要更改的地方,床铺和家私是否习惯,日常用品有无需要添置的。她俩十分随和,没有提出半个要求,说的全是礼貌性的感激之词。
华年虽然对她俩有些好奇,但是考虑到双方都对彼此非常陌生,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刨根究底比较好。
然而正当华年想要告辞离去之时,白巧莲却突然问道:「姑姑,那位娉婷姑娘是否就是太后的亲侄女,若月娉婷?」
闻言华年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一名县丞之女居然听说过若月娉婷的大名。刚才从她反驳娉婷的那些话中就能听出她的见多识广、思维敏捷,比一般人知道更多奇闻妙事,不过没想到她连皇亲国戚中女眷的名讳都知道。华年愈发觉得这名朴实无华的女子深不可测。
见她好奇地盯着自己,华年点头答道:「她的确是太后的亲侄女,也是与皇上从小一起长大的金枝玉叶……」说到这里略作停顿,不知道是否应该多嘴。短暂的犹豫后,华年依旧决定善意地提醒她们道:「刚才你们两人都得罪了她,如果以后想过安宁的日子,最好表现得温顺一些,不要再与她作对了。」
闻言,欧阳立刻婉愤愤不平地说:「她虽然身份尊贵,但是皇宫毕竟是天子的地方,我就不信她能只手遮天。」
白巧莲劝道:「婉姐姐,姑姑说得对,你还是不要跟她怄气了。皇宫就像她的后花园,我们还是少惹她为妙。」
听了她们的对话后,华年愈发好奇她们的关系,忍不住问:「奴婢可否冒昧问一句,上林郡与福安县相隔甚远,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认识的?」两人似乎并不是非常熟悉,而且性格相差甚远,不知道如何成了朋友。
「说来也巧。」白巧莲笑盈盈地对华年说,「我的马车在半路坏了,正愁无法按时赶到皇宫的时候就遇到了婉姐姐的马车。她见我也是朝皇宫方向去的,便亲切地停车相问,知道我也是秀女后,便邀我一同坐车入宫。如果不是婉姐姐相助,只怕我现在早就打道回府了。」
说着就连声道谢,欧阳婉则腼腆地谦虚了几句。
华年听着她俩客气的你言我语,自己低声感慨:「其实能早点回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知道娉婷厉害的华年已经可以预见她俩多灾多难的未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快乐~
、044 久别重逢
这批从各地挑选出来的秀女第二天就要参见皇上,由皇上决定她们的去留。有资格留在皇宫的继续接受宫廷培训,一个月后皇上将设百花晚宴款待她们,并且正式宣布每个人的封号和住处,这时秀女们才真正成为娘娘。而在此之前,她们都将集体住在储秀宫中——华年受命于太后,正是要在这一个月内照顾秀女们的寝食起居。
华年安顿慰问完所有秀女后,正好是午膳时间。储秀宫的宫女们端来御膳房特意准备的三菜一汤送入每个房间,让秀女们享用她们入宫后的第一餐。考虑到秀女们赶路都已疲惫,下午并未给她们安排特别的行程。她们可以收拾整理行李,可以为明天面圣做准备,也可以彼此问候、相互熟悉,还可以在储秀宫内四处转转,不过必须有要一名贴身侍婢陪同,而且绝对不能离开储秀宫的范围。
秀女们虽然清闲下来了,但是华年的工作却刚刚开始。她拿着秀女们入宫时的名帖,径直去了御书院。这次三十名秀女全都平安准时地入宫,所以她要去御书院请学士帮她写明天秀女面圣时用的三十块名牌。能被皇上留下名牌的秀女就有资格留在皇宫,反之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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