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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无双 作者:水墨惊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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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兮坐在车内,心思却放在那个为官的话上:“想不到一来齐国便触到这不太平,实在有趣有趣,只是不知城内发生了何事。”

“你想知道?”墨言忽然开口问她,扶兮点点头:“我素来好奇。”

“太好奇也不见得是件好事。”他说着撩起小窗上的布帘,沉默片刻,温言道:“姑娘,请问这城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因着马车是缓缓行在街道之上,街道之上行人欲之则避,墨言开口留住了一位刚要避开的胖妇人,她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裙子,模样已有三十多岁。

一听墨言叫她姑娘,再看墨言俊美无暇的脸,她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脚下步子快了些,努力迎上墨言的笑脸,她道:“哎呀这位小哥哥,我瞧你这么俊美,一定是外地来的吧。”

墨言双臂撑在窗沿上,恰巧将扶兮挡在了身后,扶兮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俊美与外地来的有什么关系?”

胖妇人并未听见扶兮的话,墨言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柔些:“我是外地来的,那城门口戒备森严的,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软软的话好像云朵飘进老妇人的心房,她觉得自己全身酥的都快站不起来了,她边走边气喘吁吁道:“听说半个月前二公子在府中被人刺伤了,陛下大怒,下令务必捉拿到刺客,可是刺客到现在都没捉到。”

“延平侯辰戊?”

“是啊是啊。”胖妇人拼命的点头:“你认识二公子?”

“不认识。”墨言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只是听过。”

胖妇人一听,立刻双目发亮,双手紧握着低在下巴上,好不崇拜的看着墨言:“你真的……好……好……好见多识广啊……”

扶兮坐在车内听得也快要晕了,她低声道:“我知道齐王有三个儿子,还知道梁王有两个儿子,这与见多识广有什么关系,这明明就人尽皆知了。”

墨言听了,唇边笑意更深了,他说:“姑娘,我眼睛瞧不见,没法见多识广了,只是听人说起过。不过,谢谢你愿意告知,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胖妇人的脸上已是酡红一片,她不可思议的追赶着墨言:“你、你是要问我的名字?”

墨言点点头。

胖妇人摸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是要问我的名字吗?”

“我是。”

胖妇人一听,兴奋的追着马车欲告知,偏在此时,行在马车前的郑雄见有人围着马车,以为是暴民对扶兮不轨,他让手下去将她妇人吆喝走了。

妇人被赶走至马车一段距离后,不甘心的再一次疯狂的追跑着:“我叫翠花,我叫翠花……”街道上,人人可见,一个穿着翠绿色裙子的胖子在边跑边叫,就像一颗中了邪的菠菜。

马车中扶兮惊疑的看着他紧闭的眼,问道:“你如何知道她是个女人?”

墨言笑道:“她身上有很浓烈的脂粉味。”

“那你如何又知道她是个中年女人……巧妙的讨得她的欢心?”

墨言微讶道:“她是个中年女人么……”说着后悔的摇摇头:“我并不知晓,我以为是个妙龄少女……就像阿扶你这样的……唉,真是可惜可惜。”

扶兮无奈又好笑:“你真是造孽太深。”

“我如何造孽了?”

“你将她迷的七荤八素,还不算造孽。”

墨言无辜道:“我并未……”

话未说完,忽感马车骤然一停,马车外传来郑雄的声音。

“大公子。”

“父王得知楚国公主今日到达,早早便命我在此等着了。”

话音落,便有人掀开帘子,那人穿着一身蟒纹锦袍,发束玉冠,也是个颇为俊逸的男子,远山眉下一双瑰丽的眸子正静静的看着扶兮,半响,他笑道:“在下乃齐王长子,淮慎侯明沥,特来此恭候公主。”

“扶兮不过是个待罪之人,怎敢劳烦大公子。”

“公主是齐国的贵客,自然需要重视,中殿早已安排了宴席,就连衣食住行,父王也交代了,决不可比我们这些王侯差。”明沥低眉顺目的站在马车前,恭敬的让扶兮产生了一种自己并非来齐为质的错觉。

齐王这么对待她,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更猜不明白,她勉强一笑:“齐王客气了。既然如此,扶兮又怎好叫齐王等候,这就去拜见齐王吧。”说着,跨下马车,身后,墨言一把拉住她,他说:“我去驿馆等你。”

明沥这才注意到车中还有一个墨言,他目光微微一怔,片刻,又兀自摇了摇头。

扶兮点点头道:“也好——那便劳烦郑大人送我这位亲信去驿馆。”

坐上宫撵,入眼皆是琉璃梵宫,翡翠精舍。又想起年少时,看的也是这样四方高墙之内的天空,吃的层层筛选的华贵食物,听得华章笙歌,穿的云锦罗衫,却不比那脚踏黄土,耳听八面的快意。想着,心不由自苦,笑意也苦涩了些。

但凡皇城,都是这般华而不实,犹如铁笼一般。

明沥骑着马行在皇城中,路过王公奴仆纷纷行礼,绕过永巷时便是正东门,王侯皆要下马卸刀。

扶兮随着明沥并肩徒步在宫道上,明沥忽然开口道:“不知方才那位……”

“他是我的亲信,叫墨言,一路随我来齐。”

“哦”明沥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二人的身影在暮色下缓缓前行着,一路上再无对话。

小一会儿才走到中殿外,中殿大门大开,席桌早已备好,百官纷纷对号而立。

踏入大门内的那一刻,传来一个清爽低沉的声音:“这便是名震出国的巾帼英雄吧。”

扶兮抬头,对上一双透着精光的眼,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略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齐王实在不能算是美男子,可一双精明的眼却仿佛能洞察世事一般。

“扶兮,拜见齐王陛下。”她长拜在地,轻笑道:“陛下谬赞了,扶兮不过是个待罪之人……”

“不不不。”齐王朗笑道:“公主实乃天下女子的楷模,我齐国有幸得公主一位贵客,实乃大幸,公主快快请起。”齐王话音落,便有宫女上前扶着她走到西席。

“扶兮谢过齐王陛下。”扶兮故作矜持的看着四周陌生的面孔,群臣皆是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与她相对摆着的三张席,明沥站在第一张,第二张也是为锦衣玉袍的俊美的男子,不过年纪却比明沥年幼一些,她暗暗猜测,这该是那位受过伤的二公子辰戊了。

齐王不是个美男子,可膝下的儿子却个个出众,她目光落在第三张席上,却见是个空席。

正疑惑着,堂上齐王笑眯眯的说道:“好了好了,都坐下吧。公主远道而来,寡人先敬你一杯。”

“多谢陛下。”扶兮端起白玉酒杯,一口饮尽杯中琼浆。

几杯酒下肚后,齐王又道:“你父王近来如何?”

“父王一切安好,多谢陛下关心。”

“好就好,好就好。”齐王分外开心,一双细小的眼来来回回在扶兮身上打转:“你父王年轻时也算个俊美男子,只是多年未见,不知是否还是风采依旧啊。”他边说着边点点头,颇为赞许道:“倒是公主,生的如玉一般啊。不知公主今年多大了?”

扶兮心下一怔,不知他用意在何,面上却仍旧笑意盈盈:“双八又一。”

“嗯……”齐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寻常人家的姑娘,这个年纪,都已为人母了。”

心头慢慢紧住,她故作愧道:“国不定,怎可成家。陛下见笑了。”

齐王懒洋洋的坐在龙椅上,他摆摆手道:“好了好了,如今齐楚结盟,那些边陲小国,再无人敢肆意侵犯,这齐国往后便是你的家了。寡人膝下无女,承蒙你父亲舍得把他的宝贝女儿送来,寡人定会对你视如己出……”

扶兮俏笑着低下头饮酒,欲将他那一嘴虚伪的话抛在脑后,唇刚触碰到酒杯时,齐王的声音再一次遥遥传来,他说:“既是视作亲生女儿,公主的终身大事,也是寡人的心头大事。”

手指一顿,扶兮微愣,他的意思,莫非是打算为自己指婚?

齐王沉吟片刻,又道:“吾儿怀璧,相貌出众,战功显赫,乃人中龙凤,一直也是深受寡人的宠爱,不过今年也二十有二了,一直未行婚配,他与公主也算是佳偶良配。依寡人之见,来个亲上加亲,只是不知公主赏不赏脸,做我齐国的媳妇。”

 第26章 vip

果不其然;齐王这只老狐狸一来便给她个下了个套。指婚的目地无非是要牵制扶兮,一旦她嫁给了齐王的儿子;他日再回楚国亦或者齐楚再生战乱;她终归要碍于夫君这边斟酌而行。

齐王想着给自己一道保障;却没有想过扶兮如今已经手无一兵,楚国也不过是将她视为一个弃女。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得不暗赞齐王这一招走的太绝了;询问的语气,叫扶兮不能拒绝。

齐王这么给面子;她若当着百官的面拂了去;今后;在齐国的日子恐怕会雪上加霜。

思及此;扶兮故作羞赫道:“陛下视扶兮为亲女;扶兮也便视陛下为亲父,扶兮只想陪伴陛下,在陛□边侍奉羹汤,以尽在父王身边未尽的孝道。”她边说边扫视面前那张无人的空席,怀璧,想来就是那位没有来的三公子了。

齐王听了她的话,先是朗笑一声,直夸扶兮孝顺,随后又面不改色道:“这一码归一码,公主嫁给我儿,依旧可以陪伴寡人左右,以尽孝道。姑娘家大了,都要嫁人,即便是帝女也总归要嫁的。若是真等十八年过去,公主成了老姑娘,你的父王,寡人的子民该如何数落寡人的不是。”齐王脸上隐约浮起一丝愧色,他又道:“不知公主在故国之时,可有意中人?”

扶兮假意回想道:“那时扶兮终日只想着为父王平定楚国,哪还有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既然公主这么说,那便是没有了……我瞧公主这性情与璧儿有几分相像,若结成夫妻,说不定你们还相见恨晚呢。哈哈——”

齐王话说到这份上,扶兮心知再也推脱不去,便低头绞动着广袖,双颊挂着虚伪的羞红道:“那便全凭陛下做主。”

齐王大喜,连说三声好,群臣纷纷举杯恭喜,只是不知为何,百官饮酒后投向扶兮的目光中皆是怜悯、同情、甚至惋惜……

大公子明沥斟满酒杯,高举道:“三弟大喜,我先敬弟妹一杯。”

扶兮假笑着道谢饮酒,一杯刚尽,二公子辰戊又捧了酒杯邀向扶兮,妖娆的墨眸盈满笑意,他道:“弟妹如玉般华美,也如玉般清冷,这会遇着喜事,怎么看起来还是不高兴……是这酒菜不合胃口吗?可我记得,这酒菜是父王请了南方厨子特意为弟妹准备的……”

二公子的看上去不过是长扶兮六七岁的模样,他生的一双狭长的凤眸,眼角轻轻一眯,便给人仿佛被看穿了的错觉。

扶兮定定的看着他的眼,她知道,那并不是错觉。

他一眼就看穿了扶兮堆着假笑,目光中却无半点审视。

这位二公子绝非等闲之辈。

“怎么?公主不开心,是这菜不合胃口吗?”齐王挑眉问道,声若洪钟。

“并非。”扶兮红了眼眶,抬头道:“只是初次离国,难免有些思念……又见陛下和蔼亲善,不免想起了父王……失态之处,还望陛下赎罪。”说完,以袖拭泪。

那二公子饮酒静静的看着她,唇边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齐王见状,连忙安抚道:“罢了罢了……往后在齐国,公主只管把这当做自己的家,有需要的尽管跟寡人开口。”

扶兮点头谢恩,而后便是笙歌连连,推杯换盏,扶兮实在憋闷的慌,便推说路途颠簸不适,早退了。

驿馆之内,燃着长明灯。因着毗邻居满王侯贵胄的东街,不在闹事,这里也十分安静。

轿子刚停在驿馆门口,就有早早站在门口等候的丫鬟迎了上来,一路领着扶兮走到厢房内,

小丫鬟又是端茶递水,又是捶背捏肩,好不热情。

扶兮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我不习惯别人对我捶背捏肩。”

小丫鬟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憨态可掬,听扶兮这么一说,头一低,将一旁刚泡好的茶递给扶兮:“那公主喝口茶吧,奴婢刚泡的。”

“你叫什么名字?”扶兮接过茶抿了一口又递给了她。

“奴婢叫书香。”书香接过茶杯,见扶兮好不疲惫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公主可要歇息了吗?奴婢去准备洗澡水。”

扶兮摇了摇头,叹道:“身体累,脑子里却睡不着。”

“可是遇着什么烦心事?”书香眨了眨眼睛,一番好奇的模样,扶兮看了看她纯澈的眸子,忽然想起子卿,她永远是淳朴忠诚的目光,让人毫无防备之心,却也打的她措手不及。心头有了刺,她很难再相信别人,即便是书香这样一个孩子。

稳了了稳心神,她若无其事的笑道:“烦心事没有,喜事到有一桩。陛下为我指了婚。”

“太好了!”书香一听,眼中透着亮光,她急道:“是哪位王侯将相?”

“嗯——三公子怀璧。”

‘啪——’扶兮话音刚落,书香手指一抖,青白瓷杯脱手落地,碎成片片手中茶杯摔碎在地,她一惊,立刻跪在地上收拾破碎的瓷渣:“对不起公主……奴婢不小心……”

扶兮见她一脸惊慌的模样,不觉好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我嫁人是喜事,你们当为我开心才是,怎么这般惶恐的模样?莫不是……那三公子是你的心上人?”

扶兮一句玩笑话却叫书香更紧张了,她跪在地上慌忙道:“不不不,公主,奴婢与永宪侯并无半点关系。公主不知道吗?侯爷他……他……”书香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半年前从沙场回来后,就成了一个……活死人。”

仿佛一遭晴天霹雳,横空打在了她的头上,打的她措不及防。

原来齐王真正让她出嫁的目地,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儿子冲喜然后壮大自己的声威。

连堂堂大楚国的公主都给自己的儿子冲喜了,周遭诸国还有谁敢与齐国抗衡?

当初扶兮一事恐怕闹得诸国皆知,难怪他不巧不好偏偏选在她要被处刑前放人回楚,又如此大方的愿意帮楚国夺回江陵城,果然是只精明的老狐狸。

越想着心越寒,她怔怔的盯着地上的残破瓷片,双拳紧紧攥着。

“公主?”书香见她脸色苍白愣在那,小心翼翼的叫她,将她拉回现实。

扶兮回过神来,松开紧握的拳头,骨节放松的那一刻带着一丝酸痛,她木然的强笑道:“我不过是个质子,能嫁给齐国的侯爷倒也是福气。”笑着笑着,心中仿佛一颗石子落入镜湖,荡开一层层的涟漪,眉间又黯然了下去。

“三公子若是没出那事,可真是人中龙凤,与公主着实般配。奴婢曾有幸见过他一面,是个非常俊朗的男子,他是陛下的原配夫人所生,也是陛下最宠爱的一个儿子,可是半年前与边陲一个小国北溯国打了仗后,不慎中了毒,陛下四处求医都没有效果,陛下一怒之下屠了北溯国。自此之后,三公子便一直在府中静养。因着怕陛下痛心,这事也无人敢肆意提起。”

扶兮点点头,也终于明白宴席上,那群朝臣同情怜悯的目光所为何,如鲠在喉,扶兮无言以对,半响只挥了挥手道:“我这样的待罪之身,能做个挂名的正夫人,倒也算好的,再说,陛下不是很宠爱怀璧公子吗?你先下去吧……”

书香点点头。

门开了又阖上,夜风汹涌而入,瞬间将她吹的清明。

扶兮坐在案前,单手扶额,低埋着头,面目隐在晦暗之中,眉眼低垂看不出神色,另一只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忽然,叩击桌面的手猛地一顿,她沉声道:“你去哪儿了。”

身后传来墨言的声音,他说:“想在书房找本书,可惜没摸着。”

“找什么书?”

“我忘了什么名字,好像是讲的个猴子和一个和尚上西天的故事……”

“我从未听过有这书。”

“那是你孤陋寡闻。”墨言笑了笑,听扶兮没有反驳,他缓缓走上前柔声道:“你怎么了?”

扶兮一脸苦笑,悠然叹道:“陛下给我指婚了。”

“哦——”墨言俊美的脸上挂着一如往昔的笑意,他道:“想必是哪位王公吧。”

“是。”扶兮抬头看他依旧温柔的笑容,心头略过一丝酸楚:“是永宪侯怀璧。”

“齐三公子。”墨言负手轻轻踱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到是个治世之才。”

“治世之才?”扶兮自嘲的笑了笑,怅然道:“他是个活死人。”

墨言嗯了一声,神情并无大异,没有讶然与诧异,平淡的像一汪静湖,他只是静静的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为何不问我有无答应?”

墨言收回思绪,循着声音努力将脸转向她,他轻笑的走进扶兮,倾身低问:“怎么,你想我问?”

扶兮伸手推开他越靠越近的身体,别过脸去:“你忘了我说过,我素来好奇么?我只是好奇。”

墨言淡淡一哂,不可置否道:“齐王的命令,你就算想,也不能推脱。再说……”他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说他是个活死人吗?你嫁给他也不过是做个活寡妇,我担心什么……与其说一句让你不要嫁给他,让你有了负担,陷你于两难之中,倒不如大方点。”他轻轻拍了拍扶兮的肩,温柔的话像是一场绵绵细雨落在扶兮心尖,他说:“阿扶,我相信你。你有你的报复,而我能做的,不过是信任你,陪着你。”

扶兮默默的将他平淡的神色纳入眼底,胸中翻滚万千思绪,她呐呐道:“我在楚国拜了一仗,不想一到齐国,又被限制的犹如一个死囚。母亲的仇,我自己的耻辱,也不知何时才得以报。”

墨言端起案上的茶杯,闲闲的吹了口茶,他笑道:“担心什么,以你的本事,还怕报不了仇?”

“我的本事?”扶兮摇了摇头,冷笑道:“我如今手上连半个兵子儿都没有,当初费尽心机得来的孟家天号钱庄也被子卿倾囊还给了孟家,唯一有用处的恐怕就剩下舅舅留给我的那间绸缎庄了。如今我所有的仇恨也只能咬碎在齿缝间,嚼烂在腹中,我拿什么去报仇?”

墨言抿了口茶,薄唇轻勾,他道:“你是没有,可你的未婚夫君,齐三公子,他有。”

   
 第27章

“他?”扶兮好笑道:“你莫要开玩笑逗我;他不过就是一个毫无知觉的活死人。即便是他曾经的部署,又怎会等着为我所用?恐怕他的那些弟兄们早就下手了,自古王室都是腥风血雨的;今日我瞧那二公子,绝不是泛泛之辈,你以为他们弟兄间就能光明磊落干干净净的吗。”

墨言含笑的摇摇头,他说:“眼睛看见的尚且未必是真的,更何况耳朵听到的呢?”

扶兮抬起眼看他:“这话何意?”

“阿扶;看人看物都是要用心的。”他径直走向扶兮;将茶杯递到她的手中,笑道:“你别瞧我眼睛看不见,有些事倒也清明着呢。想想你那弟弟当初不也……”他话说一半便收了口;扶兮一惊;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你是说……?”

“噢?我说什么了?”墨言轻轻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的那一刻,深深吸了口凉气,他道:“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觉得这里茶真不是一般的难喝。”

“你这人……”扶兮失笑,“好讲究。”

“讲究不好吗?说明我有品位。”

扶兮无言以对,好气又好笑的白了他一眼。屋外灯火迷离,想起今日那位目光深邃的齐二公子,又不觉叹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说着,又心生疑窦道:“不过有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比如在马车中你说那个二公子辰戊……”

墨言阖上窗子转过身面对着她,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问题……这不是秘密,不但整个齐国人都知道,恐怕楚国……”话锋一转,他又叹道:“也许只有你这般迟钝的人不知道。”

“我这般迟钝的人?你取笑我?”扶兮气急,随手抄起案上茶杯就朝墨言砸去,墨言脑中一个灵光,身形微闪,伸手一把抓住了飞来的茶杯,他将茶杯搁在窗棂旁,抱着胳膊笑哼一声,温温道:“我又没有说错。公主来到异国怎么还是这么随心所欲,玩杂耍你可不如我……想当年我在街头卖艺之时。你应该还喝着奶水咿呀尿床。”

扶兮扬眉冷笑:“想当年?你的模样不过就长我三四岁罢了,恐怕当年的你也是尚未断奶的小娃娃吧。”

墨言闲闲一笑,他道:“你如今不过才十七岁,而我,不多不少,刚好年长你九岁。”

“开什么玩笑?”扶兮定定的看着墨言风神朗朗,清俊非凡的脸,丝毫没有沧桑风霜,那模样顶顶也就长他三四岁,她撇了撇嘴道:“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墨言懒懒道:“我只想告诉你,别胡乱砸坏了人家的东西,拿什么来陪?”

“笑话”扶兮嗤笑一声:“我都快是王室的人了,区区一个杯子,齐王怎会跟我计较,再说,那不是被你接住了吗。”

“谁说你是王室的人了。”墨言微微诧异道:“你都把自己卖给我了,你不是我的人么?”他说着,袖子一拂,那杯子咣当一声碎在了地上,茶渍溅上了他的衣摆,他无辜又欠打的笑了笑:“我并没有接住。”

扶兮不禁气急,转身急急便要走,墨言却失笑道:“对了,我的衣服脏了,记得嫁人之前帮我洗了。”

扶兮冷哼一声,摔门离去,身后墨言无奈摇了摇头,自语道:“这不是你的房间么,你去哪儿呢?”

冬天总是来得那么迅速,一点也不留情。四处还散落着未燃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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