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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颜乱 作者:罗姽-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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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两国抢亲,都并非国君之命。也就是说,不是出于外交国策,而是直接冲着那位沁水公主。
那是何等倾国倾城的美人啊,竟赢得当今四国中的两国储君争凰。
高君琰秀长的眼中,不知怎样的情绪,隐隐浮动。
“李将军,那位赫图王子,先将他关押在我国。作为质子,用以遥制色目国的扶日可汗。”思忖须臾,高君琰说道。
“是!”李铭锡拱手领命。心里却想,好个荒谬的王子,为了追求一个女孩子,身为一国储君不回自己国家,倒在他国游荡,最后落得被押为人质的境地。
“上次接到快马传讯,北卫以前的晋王萧辰,亦参与了劫亲?”高君琰又问,眼神有些冷锐。
、第三章 新婚生变
“萧辰是沁水公主亲兄长,目前又在吴越世子手下效力,他自然希望妹子能嫁给吴越世子。”李将军如此答道,尽管他已经看出萧辰与沁水的暧昧,但他是谨慎之人,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这个萧辰,投入吴越世子麾下,是否还有杀回北卫,夺取神器的野心?”高君琰问。
“末将愚见亦是如此。”李铭锡低头说,忽然,他抬目飞快地看了高君琰一眼,神情有些怪异,欲言又止。
高君琰也看出李铭锡的异样,但李铭锡不说,他也就佯作不觉,神色清淡地问:“皇后的銮驾,已经停在馆驿了?”
“是!”
“那么,以后的事就该大鸿胪寺安排了。李将军千里奔波,鞍马劳碌,可以回家好好歇息一下了。朕特赐你休沐五日,不用上朝!”高君琰神色间溢满关怀。
“臣为君尽职,何敢言劳!”李铭锡连忙起身行礼,“多谢皇上赐臣休沐,臣谢隆恩!”
休沐,也就是放假休息的意思。
李铭锡想到可以回家与妻儿相聚,亦是一脸喜色,迫不及待。
高君琰当然知道,所以不多留他,让他下去了。
李铭锡走后,高君琰让小黄门传旨:“命大鸿胪寺,赶紧筹备大婚之礼,今晚哺时,朕亲迎皇后銮驾!”
早朝过后,负责礼仪的大鸿胪卿亲自来向高君琰述职。
述职结束,高君琰微笑颔首,显然很满意大鸿胪卿的行政能力。
突然,大鸿胪卿望了皇上一眼,甚为踌躇地说:“陛下,昨日……”
高君琰双目微微眯起来,盯着大鸿胪卿。那神情含有说不出的威严。
大鸿胪卿心中一凛,赶紧说道:“昨日太后来向下官要沁水公主的生辰八字。”
大鸿胪卿口中的太后,即高君琰的生母余太后。
高君琰闻言,心中微惊,但未形于色。沉吟半晌,说:“此事,你就不要向外张扬了。”
“是!”大鸿胪卿赶紧垂首恭敬领命。
大鸿胪卿下去后,高君琰乌黑的剑眉微微收拢,脸色有些阴暗。
这日哺时,南楚皇帝高君琰亲迎北卫沁水公主。
沁水公主的銮驾,先是停在郢京的北卫使馆。当南楚大鸿胪卿带着仪仗队到来,銮驾方从使馆驰出,经过郢京最繁华的铜驼大街,向宫城驶去。
婚车仪仗所过,道路两边百姓夹道,万民争睹,人山人海。这是中原分裂成南北后最盛大的一场婚礼,北卫替代北燕后,一直与南汉烽火不断,从不曾通婚。如今,南楚刚取代南汉,就与北卫联姻。
笙琶齐奏,丝管喧天。宝幡罗盖,旌旗招展。彩娥如云,甲士林立。长长的车队逶迤到达崇德殿前的白玉广场。
南楚与北卫不同,北卫尚火德,以赤色为尊。南楚尚土德,以黄色为尊。黄罗御伞遮去了初夏的烈日,高君琰穿十二纹章的衮服,戴十二白玉珠的冕冠,身形高大秀伟,帝王威势凛然无匹。
当他看见蒙着红盖头的新娘,被人扶着走下镶金嵌玉的婚车。他白玉旒下的眼神有细微的变化。
他原先以为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虽然看不见容颜,但从身段上来说,并不出色。
不仅有点偏矮小,而且,走路的姿势,称不上“步步生莲”,也称不上“弱柳扶风”。
秀长的眼睛里,有一线冷光划过。
哼,其实,不管她是绝色佳人,还是嫫母无盐,他都必须与她相敬如宾。
因为,南楚现在还没有力量与强大的北卫决裂。
他在大鸿胪卿的导引下,上前执住新娘的手。他发现她的小手,冰冷而僵硬。
他嘴角抿过一丝半带嘲讽半带促狭的笑,牵着她进入崇德殿行合卺之礼的路上,他故意狠狠捏了捏她的小手。
红盖头下面,看不见新娘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吃惊。因为她的身子整个滞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欲收回。他却更加紧握,没有让她抽回去。
她差点有种冲动,想狠狠甩开这双讨厌的大手。这双手,其实跟辰哥哥的手是有些像的。大,粗糙,有力。但是,只要想起辰哥哥,就对这陌生男人的触摸,更加厌恶。
礼成后,本来该由大鸿胪卿引领她到皇后寝宫,未央宫。
皇上要大宴群臣后才会去。
但是,新皇后突然扑通跪下,“圣上,臣妾有要事,要立刻面见皇太后。”
这一变故,太出人意料,殿中群臣面面相觑。
高君琰心中亦是惊愕莫名,但脸上神色未有丝毫改变:“依照礼法,要到明日一早才去拜见太后。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沁水跪在地上,倔强地一动不动,红盖头遮住了表情,但声音坚定冷彻:“此事要紧,若拖到明日,恐有祸患。且此事,必须由臣妾亲口禀告太后,决不可让他人闻知。”
乌黑的眸子深处,依稀有冷光浮动。高君琰心中阴郁地想,他的新嫁娘,性格竟如此强硬。这让他深深地不悦,但脸上的笑容却反而越发和煦,“既如此——庆生,你陪皇后去见太后。”
他只那么看了庆生一眼,善揣圣意的庆生,立刻就知道要怎么做。
“是,皇上。”庆生躬身上前,示意沁水身边的两名侍女搀扶沁水跟他走,“皇后请。”
盖头未曾揭下,沁水被人搀着上了步辇。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宫室,步辇停下。又被人搀着下来,又走了好一会儿,似乎穿过了几道门廊,最后停住。
透过大红绡纱,沁水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在殿外台阶下。
殿内出来了长乐宫的内侍总管,他是余太后的头号心腹,将沁水宣进去后,他让庆生留在了殿外。
沁水被人搀着进殿,一缕缕百合宫香的气息缭绕而来,清润芬芳,沁人肺腑。
沁水在宫女引导下,跪于席垫行了稽首大礼。
然后,她听见上方传来一个清幽的声音:“把盖头揭了吧。”
沁水知道说话的,应该便是余太后。于是遵命揭去盖头,却依礼垂着眼帘。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声音还是那样清冷,仿佛寒潭之水,冰下之泉。
沁水依言抬头,一瞬间,她的眼眸仿佛被什么光源耀了一下。
、第四章 逃脱侍寝
大宴结束,笙歌渐歇,群臣散尽。殿中烛火仍在幽幽明灭。
高君琰喝了不少,脑中昏昏沉沉,目光微带迷惘地凝视着脉脉烛光。
那一刻,不知什么样的回忆从那双黑湛湛的眸子漾过。
在这大婚的时刻,他竟然又想起她了吗……
那双绝美的眼眸,在红烛迷濛的光影里若隐若现,他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么美的一双眼睛,如梦如幻的眸子,让人看一眼就要沉溺下去……
那之后他一直想寻找她,有那么多的话想对她解释,但是他身不由己,他自己的生活本已经如此艰难。
早些年,南汉皇帝刘炆猜忌外戚,将高皇后的母族流放边地。高寒朗到了边镇,本来是相当落魄的。但当地有位一手遮天的豪强,他唯一的千金看上了高寒朗。
高寒朗有雄心壮志藏于胸中,待时而发。他娶了这位豪强千金之后,用妻子的家财广结宾客,借妻子家的势力招兵买马。
后来冯翊王叛乱时,高寒朗能够起兵勤王,主要的人马和智囊团,都要归功于身为豪强的岳父。
这位豪强千金给高寒朗生了四个儿子,在高家更加位高权重。高寒朗慑于妻子的威势,只纳了一个妾,也就是高君琰的母亲余氏。
有这样的正妻和她的四个儿子,余氏母子的处境是十分孤危的。偏偏高寒朗虽然尊重妻室,但对余氏十分爱宠,这就不可避免会引起正妻的忌惮。
所以,余氏一直教育高君琰要懂得藏锋敛芒,韬光养晦。
高君琰从小就假装事事不如哥哥们。其实每次师傅讲书,年龄最小的他都先于哥哥们听懂,但他却总是装作一问三不知,将师傅气得要命,跟高寒朗说他这个儿子智力有问题。
跟哥哥一起习武,高君琰同样装笨。平时哥哥们若欺负他,他就忍痛挨打,从不还手。
从那时起,高氏的亲友们就流传着“高寒朗的小儿子是傻子。”提到高君琰,往往说“高家的那个傻儿子如何如何”。
这样,到了十六岁,高君琰开始结交三教九流,混迹花街柳巷。哥哥们越加觉得他没有出息。
余氏虽得宠,但因儿子不争气,这些年倒没少被高寒朗数落。同时余氏对高寒朗的正室一直卑躬屈膝、刻意逢迎。就这样,余氏母子总算是在强大正室及其四个儿子的威势下,平安度过来了。
直到冯翊王谋反,高氏起兵,在这个有关高氏兴衰的关键时刻,高君琰才突然开始崭露头角。
一阵风动,烛火摇闪,在殿中缭绕出流动的光影。
高君琰眨眨眼,从回忆的深海浮出。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大婚之夜,想起这么多的往事。
自嘲地笑笑,那双修长乌黑的剑眉,重新扬起。
这时,庆生悄无声息地进来,趋步靠近高君琰:“陛下,太后召见。”
高君琰来到母后寝殿,先行礼问安。
阶上,余太后倚在镶金嵌玉的豪华独坐榻上,坐榻四周飘洒着金光熠熠的华丽纱帐。摇摇曳曳的烛光投影于朦胧如烟的纱帐,将余氏笼罩在淡淡的光晕里。
她的容颜非常年轻,神色间有难言的清冷高贵。一袭天水碧绣百合的大袖连裳,微微左倾的高髻上,斜插两枝青玉长簪。此外别无饰物。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质,似乎连她周围的空气,都是冷森森的。
见了儿子,余太后的神色更加冰冷:“当初哀家让你不要娶北卫公主,你不听哀家的。如今倒好,北卫当真以为我们是臣属之国,太也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这番话听得高君琰莫名其妙。他剑眉一轩,觉得有些好笑:“母后息怒,皇后刚才到底跟母后禀告了什么,惹得母后动这么大气?”
“你的新婚妻子,说她的婚车被吴越世子劫持后,她的人也受辱于吴越世子。然后,路上又被色目国王子劫持,然后又失身于色目王子。一国之母,居然两度失节,岂能为妇德表率,母仪天下?”
余太后冷冷地说完这一通,高君琰带着奇怪的表情看着母后,仿佛在极力忍住什么。突然,终于实在忍不住了,放声笑开来。
余太后黛眉深深一颦,“琰儿,你笑什么?”
笑声收尽,高君琰脸上仍残留一点嘲弄的笑意,“母后,这位沁水公主,当真可笑。这段话里全是漏洞,母后就没有听出来?”
“哪里有漏洞,你说给母后听听。”
“其一,吴越国世子几年前就扬言非沁水公主不娶,虚正妻之位以待她。何况吴越世子口碑甚好,即使为情所乱,做出抢亲之事,也断不会玷污沁水公主。其二,儿臣听说,吴越世子让北卫晋王萧辰,亲自送沁水公主到我国。那北卫晋王何等人物,南征北战未曾一败,百万军中取敌人首级易如反掌。又怎会让色目国王子将亲妹妹从自己手里劫走?”
说完,高君琰看向母后。令他微感奇怪的是,母后似乎没有听进去,凝视着殿中袅袅浮升的熏香,高贵明艳的容颜似乎散发着忧伤的气息,眼神里透出几许恍惚。
“母后……”高君琰轻呼一声。
余太后这才猛醒,眼神一凝,恢复了平日的冷冽,“琰儿,宁信其有,勿信其无。如果这女子果真已非完璧,就该让其禁闭冷宫,以免秽乱宫闱!”
“禁闭冷宫?”高君琰笑起来,神色冷嘲,“母后,她可是北卫公主。您觉得我们现在有力量跟北卫决裂么?若北卫大兵压境,国内刘汉余孽再里应外合,刚建立的国家就将危如累卵。”
“不是哀家要禁闭她,而是她自请禁足。她跟哀家说,失身于他人,无颜侍奉皇上,请哀家降懿旨,将她禁闭冷宫。”
高君琰闻言,唇际的笑意加深,那笑容带着讥讽、嘲弄和犀利,也有一点点戏谑和好笑。末了,他说:“母后,这个沁水公主,大概是心有所属了,所以想逃避侍寝。这门亲事,是她哥哥萧羽和她那个天后嫂嫂所订,她本人未必情愿。”
“这且不去管她。她跟哀家说过了,她是自请责罚,所以不会将她被打入冷宫的事情,传到她哥嫂那里。所以你不用担心北卫那边。既然她自甘受惩,我们不妨成全她。如果她真的已经失身,那么罚得其所。如果说她竟然自毁名誉来诓骗哀家,那么也该罚她欺君罔上。”
高君琰眼里突然有一星邪谑,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母后,儿臣倒是觉得,对其最好的责罚,不是打入冷宫,而是强令侍寝。”
“琰儿!”余太后骤然厉喝,神情急怒,“不可胡来!既然是她不愿意,你强令其侍寝,惹怒了她岂不获罪于北卫。”
高君琰扬眉一笑,眼里流转着淡淡的冷酷,“母后,北卫天后有懿旨给儿臣。让儿臣一旦接到沁水公主逃婚的消息,就快马传讯给她。这说明,北卫也是一心要结这门亲事。所以,他们绝不会因为我强迫沁水侍寝而愤怒。”
“不行!这女子心思叵测,诡计多端,为娘不愿意你与她牵扯过多!她既自请禁闭冷宫,索性就让她禁足不出,你也不要去她殿中。这样,她不过就是我们安抚北卫的一颗棋子。免得她在你的后宫兴风作Lang。”
高君琰不语,微微侧眸,久久地盯视母亲。
余太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
忽然,高君琰笑了,他的笑容让人不安,“母后,怎么儿臣觉得,似乎是你不希望我近她身?”
余太后眼底悸动了一下,神情倒还镇定,“是的。母后不喜欢那女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余太后的神色倏然凝重,“哀家曾经到大鸿胪寺要来那女孩的生辰八字,让慈航道长跟你的生辰八字一算,二者竟势如水火。若相结合,必有血光之灾。琰儿,你应该知道你我母子这些年的艰苦。为娘绝对不敢拿你的性命冒险。”
“是吗?”高君琰唇际浮起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浅笑,眼里闪烁着锐利的锋芒,“母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迷信了?”
、第五章 南帝北后
红色的帷幔重重高挂,粗大的喜烛滋滋燃烧。
沁水紧张地坐在布置成洞房的未央宫椒房殿,忐忑不安地等着。交握于膝上的两手已被汗水浸湿。
眼前浮现出余太后的姿容。那流转着冰雪般清冽光辉的容颜,让她深深难忘。
听说高君琰也是二十几许的人,那么余太后应该不年轻,但是远远看去就像二十七八的女子,年轻,高贵,冷冽。沁水长于后宫,绝色佳丽见多了。却不知为何,第一次看见余太后,会那样震撼。
或许是因为,她从没见过目光如此之冷的女子。依稀间,她觉得余太后与舒雅姐姐,似乎有某种神秘的相似性。
但是舒雅姐姐的冷厉中,依然带着娇娆和柔媚。而余太后,她的冷是像千年玄冰那样,没有一丝一毫解冻的可能性。
最难忘的是,自己说出两度失身的事后,余太后的表情。
多么奇异的表情啊。沁水几乎不敢相信,到此刻都还怀疑自己当时出现了幻觉。
甩甩头,不愿意去想这些诡异的事。沁水低低地呼唤:辰哥哥,辰哥哥,沁水一定会尽全力,保住完璧之身。沁水的身子,只留给你一个人。辰哥哥,我爱你……
嘴里反复无声地说“辰哥哥,我爱你”,仿佛给了她无形的勇气。不管发生什么,有这份爱的支撑,她将不会惧怕人世间的风刀霜剑。
这份爱,是她人生全部的信念。
听到脚步声,沁水赶紧将扔到一边的红盖头扯过来,胡乱罩上。
“皇后娘娘,皇上今夜不过来了,请您自己安歇吧。”是一个太监的尖利嗓音。
沁水长长舒了一口气。竖耳听着脚步远离,才猛地扯掉盖头,一跃而起。刚想欢呼,忽觉不妥,连忙捂嘴。
蹑手蹑脚到殿门边,将门掩紧,然后将窗户一一检查,最后拉合所有帷幔,这才开始在寝殿内快乐地蹦跳:“辰哥哥,沁水得逞了!沁水得逞了!辰哥哥,啊,沁水多么爱你……多么爱你……”
在沁水欢呼雀跃的同时,她的新郎高君琰,独自一人呆在含元殿,手里玩转着笔杆,正在写一封答书。
“天后阿姐……”看着华贵的金花纸上,自己写下的这个笔酣墨饱的称呼,高君琰英俊的脸上,不知什么样的表情掠过。
南楚倚靠北卫的兵力立国,北卫对南楚提出四个要求。除了割地,最耻辱的要求,莫过于要南楚帝王除了以兄礼事北卫天帝,还要单独称北卫皇后为阿姐。并且每年南楚对北卫的进贡中,要有一份单独给阿姐。
此番沁水出嫁,舒雅专门有诏旨给高君琰,如果沁水逃婚了,他要在第一时间禀告她。而当沁水顺利抵达,与他洞房花烛之后,也要立刻报讯给她。
高君琰决定亲自来写这封答书。
天后阿姐……
这个耻辱的称呼,让高君琰脸上反而起了笑意。
这是自嘲的笑,亦是凌厉阴狠的笑。这男子,俊美夺目的笑容里,藏着一朝奋起直冲云天的狂傲之意。
这情景构成了一幅诡异的图画。他正在写一封语气卑微、恭谨的书信,对“阿姐”表示感谢和赞美。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阴鸷冷狠的。他正在写的,与他脸上流露的,竟形成了如此可怕的天壤之别。
信写完了,盖上玉玺,他拿起金花纸,吹了吹墨迹。然后身子往后,仰靠在凭几上,微微闭目。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这张华美的金花纸,数月后,呈在了舒雅面前。
形状美极的蓝紫色眼眸,盯着纸上的字迹看了许久。眼睛深处,缭绕着震惊,迷惘,悲伤。
这字体为何如此熟悉?
刹那间,一种久远的疼痛慢慢地弥漫开来。
“怎么了?”萧羽关怀的柔声在耳畔响起。
舒雅摇摇头,似乎想要把脑海中的某些回忆甩掉,失神的表情立刻转变为柔媚,“没事,只是突然脾胃不适。”
说着,她抬手摁在胃部。
萧羽一面关怀地搂过妻子,一面浮上一层喜色,“你这几日都说脾胃不适,吃东西也没有胃口,是不是有了?”
“什么?!”舒雅低低惊呼,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会吗?”
“怎么不会?你独占朕的雨露,早该麟趾在腹。”他眉间逐渐洋溢出殷殷的期盼。
然而,她并无喜色,神情里反而透出几许恍惚,眼神凄恻而遥远。
他却只顾着高兴:“朕这就宣召太医院最擅长胎产的周太医。”
周太医很快就到了,给舒雅诊脉的时候,萧羽在一旁充满紧张与期待地盯着。
然而,看周太医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萧羽以为没有希望了。谁知,周太医突然起身,深深一躬:“恭喜圣上,确是喜脉。”
“真的?!”萧羽喜极而呼,扑过去将舒雅紧紧搂在怀里。
而舒雅似乎仍难以置信,整个人还是呆呆痴痴的。
“启禀陛下,关于皇后的胎相,下官有几句话要单独跟您说。”周太医的声音在一边冷静地响起。
萧羽心里顿时一凛,不好的预感迅速扩散。
他轻轻揉了揉舒雅的发丝,“朕过去一下就回啊。”
萧羽随周太医来到外间。萧羽据案而坐,“周卿请说。”
周太医站在下面,垂目躬身,“启禀陛下,从脉象看,皇后过去曾经服用某种药物,以致宫内虚寒,不易得孕。如今虽得了胎,但胎相极为不稳。以后必须每日煎服下官所开药方养胎,且不能过劳,不能动怒,须百般保养,稍有不慎,就会滑胎。”
周太医此话说得甚是隐晦,但萧羽心里明镜一般。只觉一股难言的伤痛流遍了身体:某种药物……
周太医开了药方下去后,萧羽慢慢踱步回到内室。舒雅托腮倚靠在榻上,唇际含着惨淡的冷笑,“怎么?是不是我这一胎保不住?”
萧羽坐下来,握着舒雅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从今日起,你不许再陪我上朝,不许再替我批阅奏折,不许再过问朝政。安安心心在后宫养胎,听见没有?”
她不语,只是望着他,双唇微微颤抖。渐渐地,那双美丽的眼睛蒙上一层眼泪,犹若雾中的紫莲,凄美到极致。
“真的吗?我真的还会有孩子吗?”她仿佛不相信,只痴痴地一再呢喃,凄清的泪水滑下绝美的脸,“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孩子……”
蓦然间,初进淮南王府那日,被淮南王妃强灌红花的情景,再次浮现于脑海。
“王府里所有的舞姬都要喝这个!你别以为王爷给你付了这么高的赎身费,你就可以例外!”在她拼命嚎哭挣扎的时候,淮南王妃怒声喊道。
如同第一次**那晚,她又一次被几个壮汉摁住,强行撬开牙齿,鲜红的药水带着微苦的味道,滑进口腔。
那一刻,对这个世界强烈的憎恨,和着深彻入骨的绝望,占据了她整个灵魂。
后来,兰韶云逼令她喝避孕的药汤时,她每次都是笑一笑就喝了。她从来没有告诉他,其实她不喝那个,也很难怀孕。
就在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孩子的时候,竟得到了这样的喜讯。她突然觉得,权力,朝政,什么都不重要了。除了自己肚子里的生命。
“好,皇上,臣妾答应你。从今日起,不再过问朝政,安心保胎。”舒雅一向凌厉狠冷的眉梢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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