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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颜乱 作者:罗姽-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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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竟有这样美丽的女人!
此刻,还是这个女人,还是这样美丽,她在他的怀里,带着沉重的身孕。
低下头,他看着她梦幻般的紫眸,问她:“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吗?”
紫色的眼睛里,泛起那熟悉的桀骜与冷艳:“说实话,那时我一心只想着报仇,你在我眼里,并无任何特色,就是一个复仇工具。”
他冷灰色的狭长眼睛里,掠过淡淡笑意,低沉的声音微微沙哑:“那么后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抱着他的脖颈,任深秋旷野上穿行的晚风撩起散落的发丝,她仰面望着他。他那微微塌陷的瘦削双颊,苍白冷冽,显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英俊。
“嗯……”她蓦地笑起来,眼里氤氲起迷离的雾霭,“应该是在掖廷诏狱里受刑的时候吧。从没想过,会由一个这么好看的男人,全程目睹我受刑的过程。不过,你的心也真够硬,看我受刑,眼都不眨。”
“傻瓜……”他低头,吐出幽幽的叹息,“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世上最坚韧的女人,为达目的,根本不会惧怕肉体的疼痛。”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年看她受刑的震撼。那时,他对她应该还没有爱,但是,却已经开始有一种刻骨铭心。那段时间,每日他从朝中回到家,脑子里全部都是她。一个女人,竟能忍受多少男人都抗不过去的酷刑,这样的女人,怎能不深深烙在他的脑海?就像她身上那些令他迷恋入骨的疤痕,那些烙铁的疤痕,就仿佛是她留在他心上的印象,无论如何都抹不去了……
进了牧野郡;他让舒雅的车夫去买两套衣服;然后找了家客栈住下。
舒雅身上的饰物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足够他们一路的费用。兰韶云决定就在牧野郡租一辆马车,明日启程。
要了两间房,车夫一间,他们俩一间。
车夫瑞霖很快带着新买的衣服回到客栈,兰韶云让客栈伙计烧了热水,将浴桶抬进房间。
“你先洗,我一身都是血,用你洗过的水。”他用手试了试水温,抬目对她说。
她看着他,“我爬不进去。”
她庞大的身躯,行动都困难,莫说爬进浴桶。以前在宫里,都是在浴池里洗浴。
“我抱你进去。”他说着走过来,想帮她脱衣服。
两人之间曾有过朝朝夕夕的云情雨意。那是在他把她从掖廷诏狱提出来,带到前线去对付扶日可汗的一路上。以及在他迎亲时,把她从前线接回牧京的一路上。
然而,这是两年前的事了。
从那以后,不是没有过对那段日子的回忆,但是,她心里更多的是,被萧羽感动后所产生的深情。对于她,那些激情的云雨,都渺若云烟,不再重要。她想要的,是一段天长日久、真心相待的厮守。
羽……她原以为世上最爱自己的男子,她原以为就算整个世界站在自己对立面,也依然会守护在自己身边的男子……竟然会怀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会怀疑自己的忠贞……明明知道自己这一胎来之不易,明明知道受了刺激容易滑胎,却依然狠心地选择在自己临产之前对付韶云……
想起羽的所作所为,蔓延的痛楚开始在她心中肆虐……
看见她拉紧了衣襟,往后闪躲,他微微不解:“怎么了?”
“别看我,丑。”
“怎么会?以前看过多少次了。”他冰棱般的灰色眼睛里有温存的暖意。
“怀孕的样子很吓人,你别看。我不洗了,把衣服换了就行了,你转过身去,衣服给我。”她抿紧了嘴唇,倔强地往后退,紧紧抓着衣襟。
他浅浅地笑了,“要做母亲的女人是最美的,怎么会丑?我不会被吓到,因为这是我的妻子和儿子。”
他的浅笑带着柔情也带着霸道,他的手势带着温存也带着强劲,上前搂过她,不由分说地替她解开长袍。
慢慢地,露出了她那巨大的绷得圆滚滚的肚子。
她难为情而又羞涩地捂住了脸。
而他,低头静静地看着,手轻轻抚上去,不敢相信这生命的奇迹。
自己当年也是这样被娘亲孕育出来的吧?
娘亲……
可怜的娘亲,被多少男人糟蹋,却从来没被人真心地爱过。
他要好好地待这个女人,要好好地待这个孩子,做个好父亲。
他将她抱起来,抱到浴桶边缘时,说:“你试试水温如何?”
她这才缓缓放开掩面的手,美艳的脸被一片霞色笼罩。
他从没见过这个冷硬的女人,露出这样羞涩的表情,就算是第一次迫令她承欢于他的那晚,她都没有这样的表情。
他的心里漾开一片无边的柔软。
“刚好。”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将她轻轻放进浴桶,拿起毛巾替她擦拭身子。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来。”她咬着下唇,带着倔强,蹙眉说道。
他根本不理会她,只轻轻地替她擦洗着。擦过她胸前那一大块烙铁的伤疤时,他想起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当众扯开衣襟,露出那块金项饰的情景。
他记得,当时萧羽在一步一步试图靠近她,“你给朕,朕来拿给他。”
“站住!你别过来!你再走一步,我就再次击打肚子,听见没有!”舒雅厉喊,“让韶云过来,我要再看看他!”
让韶云过来,我要再看看他。
那一刻,听到这句话,他的震撼,感动,凄楚……
或许就是那一刻,他决定带她一起走。这一生,除了娘亲,从来没人真心待过他。
妻子沈如湄从一嫁给他,就对他充满了不屑与厌恶。那个出生于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从一开始,就与他格格不入。
嫡母郭夫人虽然从他十岁丧母开始,就收养了他。但是,那是因为她本人没有生育能力。而兰敬臣的几个儿子里,只有他是丧母了,也只有他,武功最好,能力最强。
他和郭夫人,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并无半分母子情。
和父亲,就更谈不上了。在父亲眼里,自己一直都是贱奴的儿子。后来,是姑母兰贵妃大力提挈,父亲才开始对他慢慢地倚重。
那一刻,当他看见她为了救他,可以与夫君决裂,可以放弃肚子里的孩子。他就决定不放开这个女人了。
替她解开高耸的发髻,她那一头浓密如海藻的秀发全部散落于水中,被水波荡漾开去,宛如开了满满一水的墨莲。
他忽然自后面将她紧紧拥抱,脸埋进她的颈窝温柔而又疯狂地蹭着,轻柔而热烈的吻落在她的耳垂,脖颈和肩头。
“舒雅……嫁给我吧……回到大漠,我们就成亲,好吗?”
蒸腾的热气里,他倏然对她说出这样动人的话语。
两滴眼泪顺着她的面庞掉落在水中,溅起两朵小小的涟漪,“真的吗,韶云,你真的爱我吗?”
“舒雅,我知道这求婚来得有些晚,可是……”他将手从她的肩头探下去,在轻柔荡漾的水波里,轻轻抚。摸她优美修长的脖颈,笼上她胸前的挺拔丰盈,“那天夜里,如果我留你,你会答应吗?”
她知道他说的那天夜里,是指她嫁给萧羽的前一晚。作为迎亲使者的他,一直到她大婚前夜,还在使馆里与她行云布雨。
那时,她心心念念只想复仇,即使他留她,她又怎么会答应?
可是那时,他心心念念只想做权臣,他又怎么会留她?
原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却从什么时候开始,彼此都已经深陷至此?
“可是,毕竟你当时没有开口留我啊,韶云……”
“那么,舒雅,现在你答应吗?”
“韶云……”她忽然转过身体,坐在浴桶里面朝他,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往自己拢下来,让他靠近自己含泪的眼睛,“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用一生去还你……”
看着她紫色的眼睛在濛濛的雾气里,宛如雾中的紫莲,绽放着梦幻般的温顺与迷离,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去。久久地用线条刚冷的薄唇,覆盖她盈满泪水的眼眸,轻轻吮吸她的眼泪,用舌尖tian过她长而翘的睫毛……
轮到他沐浴的时候,她倚着被窝,靠在床上看他。
他仰靠在浴桶上,长发披散,闭着双目,强劲有力的双臂,搭在浴桶边缘。迷濛的水汽缭绕着他,隐约看见他那张清癯的面庞,就像是用一整块的冰,雕刻而成。狭长的眼睑,带着阴鸷的弧度。因为瘦而微微塌陷的双颊,透着说不出的男性魅力。
“韶云……”
她喃喃地低唤他,而他几乎立刻就睁开眼睛,担心地看向她:“嗯?你在叫我?”
她捧着大肚子,背靠着床里边的墙,面向他,柔柔地笑了,“我在想……成婚以后,我们就在大漠过着牧马放羊的生活,再也不卷入争权夺利当中了……”
冷灰色的眼底漫开淡淡的温柔,隔着氤氲的水雾,默默地看着她沉浸在憧憬中的娇美容颜。
他经常看见的,都是她凌厉狠辣的神色,此刻她流露出这样的柔婉与清雅,就显得格外动人。
他将头靠在浴桶边缘,只觉温暖的水波簇拥着自己,柔柔的暖意一直荡漾到身体深处……
牧马放羊,生儿育女,夫妻恩爱……这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安宁与幸福。童年时与娘亲住的那间远离兰府主院的破落小屋,蓦然间浮现……
……夏季整晚地被蚊虫叮咬。娘亲去向大娘要草药熏香,表面端庄的大娘总是巧言推脱。去向其她姨娘借,就会遭受一顿冷嘲热讽。冬季,寒风呼呼地从窗缝灌进来,而唯一暖和的被褥,都被娘亲让给了自己……
……每逢兰氏一族举行祭祖典礼,或者逢年过节宴饷聚餐。除了年龄最大的堂兄兰展轩,其他兰氏的孩子都跟他差不多大。但是他们都不理他,如果不幸跟他的坐席连在一起,就会很嫌恶地想办法换位置。他经常听到他们窃窃低语,他是贱奴之子,他的娘亲是被好多男人糟蹋过的低贱胡姬,说不定他也是野种……
世家大族的兰氏,联姻的都是豪门贵戚。所以,兰氏这一代的孩子,生母几乎都来自门阀士族。只有他的生母,如此的低贱,如此的让人笑话。一个被人卖来卖去、倒手多次的舞姬……
他卑微的童年,结束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死鱼般翻白的那一刻……
是他亲自下的毒,看着娘亲那双透澈晶莹的琥珀色眼睛,逐渐地无神,逐渐地失去焦聚,他忍住没有哭。那一刻,十岁的他有一种连自己都吃惊的冷硬,他只是轻轻地伸出手,替娘亲阖上了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种令他自己有时都陌生的冷硬……譬如第一次娶沈如湄,新婚之夜,他的残酷和毫无怜惜……对于沈如湄身上那种贵族千金的优越感,他不知为何,有天然的憎恶,所以,尽管新婚妻子这样秀美,他却从一开始就对她没有温存……
然而此刻,听着心爱的女人,这样美好的憧憬。看着心爱的女人,这样柔美的容颜。想到她巨大的肚子里,正在蓬勃生长的生命。
他忽然觉得自己多年的冷硬,在一点点融化,一点点冰释……
“韶云,到了大漠,你就是汗达哦,你要做好准备,会接受很多人的挑战……”
耳畔,她悦耳动听的声音依然缭绕于幸福的憧憬。
他轻轻睁开眼睛,对她泛起最温存的笑意,那刀刻般深邃的笑纹,在他微微塌陷的瘦削面颊,缓缓延展。缭绕的雾气让他的容颜迷离而深幽:“汗达是什么?”
“汗达,就是你们中原的驸马。回到大漠,我可是伟大的扶日可汗的独生女,是最骄傲的公主。我们疏勒人的习俗可跟你们汉人不同,公主不是由皇帝赐婚,而往往是比武招亲。只有草原上最强悍的勇士,才可以娶到最尊贵的女人。疏勒勇士们一看他们的公主,被一个瘦骨嶙嶙的中原男子娶了,肯定要不服的,会有很多勇士络绎不绝向你挑战的……”
听了这样的话,忽然就有热血激荡在胸间,他凝视着她:“舒雅……今日那一战,我若不是手无寸铁,碧霄宫七个杀手围攻我,我亦能坚持半日……再多的疏勒勇士我也不会怕,舒雅,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夺走……”
那激荡在胸间的热血,突然之间,像失控的活物,冲涌到咽喉。他只觉一种从未有过的剧痛,从全身每一寸骨头迸发,咽喉里一股热辣辣的气流,猛然喷薄。
一片耀眼的血光里,他只听见一声惊恐的惨呼:“韶云——”
他最后的视野里,只看见那双如梦如幻的绝美紫眸,就像几年前在掖廷诏狱受刑那样,一直一瞬不瞬凝视他。从那以后,暗无天日的刑讯室里,紧紧凝视他的紫色眼睛,就再也无法抹去,直到他生命尽头……
、第二十章 双胎落
“解药给朕!解药给朕!听见没有,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把解药给朕,朕饶你们姐弟不死,难道你要看着你弟弟这样年轻就被凌迟而死?!”
萧羽抓住沈如湄的双肩摇晃,这个温雅清淡的男子,此刻像一头激怒的猛兽。这大概是他此生第一次对女人这样疾言厉色、毫无怜惜。
“没有解药,皇上……”沈如湄被萧羽摇晃得像狂风中的幼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却绽开一脸狂喜般的笑意,“怎么会有解药呢?我恨毒了兰韶云那个畜生,我知道皇上你为了皇后,最终是不会取他性命的,那怎么成?这畜生从新婚之夜,就不把我当人,不让他死,我心何甘?”
“你要他死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为何要谋划这么多,让朕失去皇后!你恨兰韶云,因为他对你无情。可是朕待你不薄,朕许诺封你为贵妃,你为何如此对朕,为何!?”萧羽双眼透射着彻骨的悲楚,他深深地知道,兰韶云一旦死了,舒雅是永远不会原谅他了,他和舒雅之间,就算彻底完了。
清冷秀雅的女子,突然爆发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那是压抑在心底、一直被淡雅冷定的外表所掩饰的怨毒,“贵妃?我出生世家大族,尽管家族倒了,我沈如湄也是冰清玉洁,凭什么要屈居于一个娼妓之下?你的皇后?你的皇后过去做过什么,你真不知道?肮脏的娼妓居然身为一国之母,想想都恶心!我就不明白了,虽然我没有她漂亮,但怎么说,我是良,她是娼。良居然输给娼,这是个什么世道!”
萧羽吃惊地望着这个疯狂地迸发着恶毒的女人,突然觉得女人真的是好难懂,“良”和“娼”,就为了这个?
“你把解药给朕,朕封你为皇后,让舒雅做妃嫔,在你之下,如何?”来不及去琢磨这些可怕的女人,萧羽焦急无奈之下,许诺道。
“皇上,即使她位在我下,你还是喜欢她胜过我,不是吗?”沈如湄的疯狂忽然消散,流露出绝望的悲哀。
“如湄,爱有很多种,朕爱皇后,更多的是心动与心疼。朕对你,你可以问问你弟弟,朕早就对你弟弟说过,你是朕最推心置腹的女人。可是,朕对你的推心置腹,就换来你这样的报答!”萧羽的眼神诚挚而悲凄。
这样一段话,勾起沈如湄透彻肌骨的痛楚,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一层酸楚的泪水蒙了双眼,沈如湄凄怆地笑了:“皇上,真的没有解药。如果皇后真的为了那么个畜生恨你,只能说明她对皇上用情并不深。那么,就算无法挽回她,皇上你也不必难过。皇上,你已经尽力去爱了,你不欠她的,这段感情,就算了吧,当成回忆吧。”
萧羽放开沈如湄,转过身去,摇摇晃晃踏出观音殿,走进庭院。
暮色苍茫,斜阳如血,漫天飘零的银杏叶像无数蹁跹的黄蝴蝶,绕着萧羽落寞苍凉的身影纷飞。
观音殿内的诸人,都不敢动一下。
只有碧霄宫主,跟在萧羽身后。看见萧羽趔趄了一下,扶住一棵银杏树,碧霄宫主赶上去,露在面纱外的眼睛全是心疼与悲悯,“羽,我去找医仙岳圣清试试,虽然他行踪不定,但我即刻出发,在江湖上总能找到踪迹。你现在就去寻找皇后和那个人。兴许,还有存活的希望。”
萧羽缓缓回身,看着那双冷冽而又清媚的眼睛,这双眼睛如此深情地望着他,让他心里一阵温暖。
什么也不说,他猛地就将她抱入怀中,在她的惊呼声中,撩开她的面纱,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张丑陋到狰狞的脸,脸上满是多年的旧伤疤,凝结成各种瘢痕和硬痂,那双本该柔嫩滑润的双唇,也缺了角,像极了兔唇。但萧羽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只管陶醉而用心地吻吮着这双糜烂残缺的嘴唇,就好像自己吻着的,是世上最娇美的樱花。
没想到初吻给了自己一直深爱的男子,碧霄宫主几乎要被一种充盈着凄楚的幸福融化。蓦地就想起这不会武功的男子,独自背负着装满珠宝的巨大包袱,艰难地一步步爬上碧霄宫的情景。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他面前撩开面纱,露出丑脸,他脸上没有丝毫厌恶、惊恐、只有怜悯、悲哀……
她从那个时候就爱着他,卑微地爱着他啊……
如此缠绵悱恻的一吻之后,萧羽看住碧霄宫主的眼睛:“好的,这事就拜托你了。”
眼中的迷离与沉醉缓缓地消散,碧霄宫主仰头看着他说:“羽,我的手下你可以随时使用,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还好,他们最好用的地方就是,他们贪财。你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金银之利,他们会为你效死命。”
说罢,碧霄宫主飞身而去。
萧羽望着她那一袭碧纱如天际流云般飘飞而去,心里感慨:碧霄宫主曾经也是个唯钱是图的人啊,不然也不会干杀手这一行,不然也不会有谁出的价高谁就买命这样古怪的规矩。
但为了自己,她……
摇摇头,他传令内监去宣召奉命撤退的骠骑将军,让他将几名被捕的刺客以及楞伽寺的住持带走。骠骑将军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多问。
然后,他唤来碧霄宫的七个杀手,将皇后的那辆豪华马车描述了一番,让他们分头去找到皇后的行踪。
然后,将沈氏姐弟先行关押,今日目睹这一幕的内侍们,都被警告说不许透露半个字。此事过后,萧羽还是将这日所有目睹的内侍们处理了。
怜蕊娘子和涧泉居士夫妇,萧羽还是相信他们的守信和为人,放他们回去了。
处理完这些,夜幕徐徐降临了,萧羽起驾回宫。整夜未眠,刚交四更,就有碧霄宫的杀手回来了,报告说找到皇后和兰韶云了。
为了不惊动朝臣,萧羽先让黄门内侍下旨说皇上生病,早朝免了。然后穿上便服,微服出宫。
按照北卫的规矩,城门入夜即闭,天亮才启。到达牧野郡的时候,天色微明,城门刚开,大敞的城门两边,有仆役在唰唰地扫地,腾起的枯叶在黎明的薄雾里飞扬,有一种萧瑟寥落的感觉。
萧羽穿着一件普通的素袍,骑着从御苑随意牵来的一匹不起眼的灰马,后面骑马跟着碧霄宫的两位杀手,以及萧羽临时从太医院召来的两位擅于解毒的太医。
“驾——驾——”萧羽焦急如焚,狂挥马鞭,狠狠打马飞奔。好在黎明时分,街市上人迹稀疏,店铺还未开张,小摊也未摆上,所以畅通无阻。
一行人很快到了碧霄宫的杀手们探查到的那家客栈,舒雅的车夫瑞霖已经在客栈门口张望。
见了皇帝,立刻跪倒在尘土里。
萧羽和他是很熟的,瑞霖是舒雅用了三年的御用车夫,他赶紧拉他起来。也来不及多问,就在他的引领下,蹬蹬蹬上了楼梯,来到二楼的一间房门前。
那一刻,在推开房门之前,萧羽蓦地有种颤抖的感觉。
门从里面锁了,但碧霄宫的杀手很容易就弄开了。
萧羽深吸一口气,踏步进去。
浴桶还在,水已经凉了,水里漂浮着一缕缕血丝。
昨晚他毒发喷血后,还想着要再最后抱一抱她,所以坚持着从浴桶里爬出来。但是,最终还是没能爬到她身边。
最后是她艰难地挪动臃肿庞大的身躯,拖了一床被子下来,给他盖上。
她似乎怕他冷,用被子给他裹得紧紧的。然后就一直和衣躺在他身边。她想抱着他,但肚子太大,只能微微侧身,用手臂搂紧他的脖颈,中间隔着她巨大的肚子,这个情形看上去很诡异。
萧羽踏进房间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黎明薄纱般的蒙蒙天光里,他看见心爱的女人,侧身拥抱着已经死去的男子,虽然隔着巨大的肚子,她仍竭力将自己的脸靠在他的脸侧。她的眼睛轻轻地阖着,仿佛是睡着了,只有长长的睫毛浅浅泛着清晨的微光。苍白的脸仿佛千里雪原,透白,空漠,苍茫。
“舒雅……”他在她身旁蹲下来,轻呼,“朕带了太医来,让太医看看,也许还能救活。”
她还是那个样子纹丝不动,仿佛还在睡梦中。
他无法,只得回头示意太医上前替兰韶云看看。
太医对这诡异一幕都不敢多看,只在兰韶云身边蹲下,将他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搭上那已经冰凉灰白的手腕。
“皇上,人已经死了。”然后低垂眼睑,瑟瑟缩缩地禀告。
尽管已经猜到,但萧羽的心还是如遭重锤打击,猛地一抽缩。
“你们全都下去吧。”萧羽冷冷地挥手。
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
“舒雅……”萧羽用最温柔悲伤的声音对妻子说,“你听朕说,是沈如湄下的毒,这一切都是沈如湄一手策划的。是沈如湄假造了你接见兰韶云的日期,还让沈骏驰将朕的起居注做了手脚,所以朕才会以为是兰韶云的孩子。不是朕不相信你,你还记得那晚的事情吗,朕从后面突然拥抱你,你叫出的是他的名字。也是在那一天,明明是朕给你系的腰带,但是那晚你的腰带是重新系过的。舒雅,那晚一定发生过什么,对不对?……”
然而,他说着说着,眼眸惊恐地睁大,盯着妻子身下。
舒雅穿的是昨晚瑞霖去买的一件宽大的男式袍服,深蓝色的袍服下面,缓缓地流淌出刺目的血色,惨艳的红色慢慢蜿蜒成一条血红的河流,一直流到他跪地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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