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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颜乱 作者:罗姽-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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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百合花般清美的香气,余太后疾步入殿,带进来满殿如月华般的冷光清辉。
余太后浑身上下流转着难以言说的高贵。月白色绫锦暗纹短袄,袄边镶着毛峰极好的银色貂毛,碧蓝色云锦曳地曲裾长裙,顺着裙幅上的曲裾,一层层映满流动的水波。她优雅曼妙的身姿就仿佛在水中晃动,透出一种影影绰绰、澹澹荡荡的美。
她虽然四十许人,但容颜宛如二十七八。翠玉步摇垂下露水般清冽的珠串,辉映着她的冰姿雪貌。
高君琰母子相依二十多年,对母亲相当熟悉,但是每次看见母亲都会被她高贵冷艳的气度所慑服。常常纳闷,按照父母的说法,母亲是父亲征途救下的流民,身世凄凉。出身低贱的母亲,怎么会有从骨子里透出雍容高贵?
余太后在侍女们的扶掖下,落座于主位的大型豪华坐榻。她随即遣散众人,斜倚凭几,漠然看着儿子。
高君琰扯出一个讥嘲的笑:“母后来得好及时。”
余太后长而媚的美目,冷得如幽幽寒潭,托腮望着儿子,“琰儿,哀家听说北卫皇帝御驾亲征。现在他亲妹子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用这位沁水公主牵制他。既如此,母后的意思,未央宫应该封锁起来,派重兵把守。”
“你们用我牵制不住羽哥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沁水从内室走出,“我羽哥哥根本不会在乎我的生死,如果他在乎,就会选择先礼后兵,而不是一开始就御驾亲征。”
沁水徐徐走过来,在余太后面前跪下:“臣妾参见母后,母后万福。”
“你倒是很善言辞。”余太后语气冷如冰霜,听不出是讽刺还是赞美,“起来吧。”
沁水慢慢站起,抬目看了余太后一眼,刹那间,只觉目眩神迷。
记得第一次在辰哥哥的寝帐内看见姐姐,也是这种感觉。
她长于深宫,一生见过美人无数,但是像姐姐那么美的女人,是从来没见过。兰贵妃应该算是父皇后宫里最美的女人了,但一来年纪大了,二来自己从小见惯了,看久了也不觉得多耀眼了。
眼前这个女人的年纪应该跟兰贵妃差不多,如果细看五官,还没有兰贵妃精致。但是却有一种耀人眼目的光彩,或者说,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场。这种东西,她只在姐姐身上感觉到过,这是她遇到的第二个如此让人心魂震荡的女人。
余太后也在定定望着沁水。上次大婚之夜,她只远远地看过沁水。此刻,她近在眼前,余太后的目光久久逡巡于她脸上,似乎执意想要在沁水脸上寻找什么。然而,终究还是有些失望,仿佛是没有找到她原以为会有的某种印迹。
高君琰看看母亲,再看看沁水,高高飞扬于额际的浓黑剑眉,沉沉压下来,拧成一个结。这样一个神情,使得只有六七分像萧辰的他,蓦然间几乎像到九分。而沁水正好转头看见,一时热血沸腾,情意如炽,眼睛一阵发酸,泪水顷刻间几乎冲涌而出。
“母后,儿臣觉得,皇后所言确有道理。”高君琰虽觉母亲和妻子的神情都很古怪,但也不去深想,他的全副心思,仍旧还在军情国政上,“我们出兵收复的,本来就是我们的故土。北卫皇帝如果顾及妹子,应该是先下旨责问,而不是立刻燃起战火。可见萧羽对他妹妹感情并不深厚。”
余太后看着儿子,线条柔媚的薄唇漾开一丝冰冷的笑意,“琰儿,母后又不会让你废皇后,你紧张什么。即便用她牵制萧羽,也只是做做样子,难不成母后还要取她性命?”
被母后揭穿心思的高君琰,也不在意,朗朗地笑起来,“腊日将近,往年南汉每到腊八节,都有六宫嫔妃去灵光寺进香祈福之习俗。我南楚初立,很多民众仍在怀念汉室,不如我们南楚亦沿袭这条习俗。儿臣的意思,腊八那天,解除皇后的禁足,让她陪同母后,率领六宫,到灵光寺去进香,如何?”
余太后衔着那一抹雪莲般冰凉清媚的笑,斜睨着儿子:“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解除皇后的禁足?”
高君琰看了沁水一眼,剑眉一扬,对母后笑道:“儿臣确有此意。”
“这个不用了。”沁水连忙说,“臣妾乃是罪妇,两度失身于人,脏污不堪。腊八祈福回来之后,还是继续禁足吧。”
高君琰被她气得够呛,朝沁水飞过来一记要杀人的眼神。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居然还要一口咬定自己两度失身于人。世上怎么有如此不爱惜名誉的女人。
余太后趁机帮腔:“是啊,琰儿,禁足还是要继续的。只是腊八那天进香,可以让皇后出行一次。”
高君琰狠狠盯着沁水,沁水朝他翻了两个白眼。
“琰儿,以后未央宫你还是不要来了。”余太后轻缓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森冷,“你不要不相信慈航道长。你忘了当初他那句‘纹刀埋于篷篙,汉室绝于楚祚’的谶语了?慈航道长言出必验,已经有无数事实可证。”
慈航道长给高君琰和沁水算过八字,说他们八字相克,若相结合,有血光之灾。余太后以此为由,一直不准儿子到未央宫来。
高君琰突然爆发一阵大笑,如此肆无忌惮的笑,让余太后轻轻拧眉。
“母后,你最好能举出其它例子,来证明慈航道长言出必验。”笑声渐收,高君琰俊美的脸上依旧残留笑意,雪白的牙齿闪耀着清朗动人的光华,“因为‘纹刀埋于篷篙,汉室灭于楚祚’,这句谶语,出自儿臣之口。”
原来,高寒朗死后,南汉皇帝刘敕在高氏送葬途中,埋伏了兵马,意欲一举铲除权臣高氏。是高君琰料到刘敕会动手,预先做了准备。
这次政变,以高氏胜利告终。刘敕政变失败后,被高君琰借故废掉,改立刘敕的儿子,八岁的刘豫为皇帝。高皇后垂帘听政。高皇后胸无谋略,政。权全部委任高君琰。
高君琰代刘汉自立已是朝夕之事,那一阵,京城百姓奉为神仙的慈航道长,突然放出谶语。
“纹刀埋于篷篙,汉室绝于楚祚。”
很多无知庶民对这位慈航道长深信不疑,于是更加确信高氏代刘氏是天命所归。
其实这句话就出自高君琰,熟读史书的他,发现历史上每次改朝换代都有所谓的谶语、祥瑞甚嚣尘上。
纹刀,既指“刘”,也有纹饰华美的兵器之意。
篷篙,既谐音“高”,也有蓬勃生长的野草之意。
本是神兵利器,却被蓬勃生长的野草掩埋。锋已钝,锷已敛,大势已去。
编排这样一段谶语,对于高君琰是手到擒来。喜读《左传》的他,对左传里好多精彩绝伦的谶语,倒背如流,烂熟于胸。
“怎么,母后,你与慈航道长过从甚密,他竟然都没告诉你,当初他是受司徒宁暄之托,才发出这句谶语的?”高君琰亮如星辰的黑眸,闪烁着狡黠而嘲弄的笑意,“而宁暄则是受意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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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血光之灾

余太后脸色苍白,眼底浮动着复杂的情绪。自己的儿子如此富于谋略,余太后心中是充满骄傲的。但同时也有担忧,既然是高君琰授意慈航道长作谶语,那么,他绝对不会迷信慈航道长。那么自己所谓的八字相克,又如何能说服儿子呢?
余太后心念电转,很快就想到说辞,冷冷地笑了:“那么琰儿当初为何独独授意于慈航道长,而不授意他人?可见慈航道长声誉之隆,信徒之广。如果他从来没有言中过,何来如此多的信徒和如此高的名声?事关你的性命,母后宁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高君琰眼中掠起淡淡的冷光,“母后,慈航道长是说,儿臣与皇后八字相克,若鸾凤交合,将有血光之灾。但他并没说,儿臣与皇后只要见面就会有血光之灾。儿臣今日只是过来瞧瞧皇后,母后就这样急巴巴地赶来,是不是有些过于紧张了?”
余太后眼神微微一跳,冰冷的容颜逐渐浮起难言的伤痛,“琰儿,母后也是担心你啊。见面虽无妨,但是男女独处一室,容易把持不住。若真召来血光之灾,你让母后怎么办?母后生命中全部的希望,就是你,这你应该知道啊。因此,你听母后的,以后不要和皇后见面了。”
高君琰坏坏地笑起来,一脸戏谑,下巴向沁水一指,“母后,你自己看看,这等姿色,儿臣还不至于把持不住。”
沁水气得咬牙切齿,圆圆的眼睛睁得更圆,怒瞪着高君琰。
余太后殊无笑意,只冷幽幽地望着儿子:“既然不能圆房,你来这里有何意义?若要谈诗论画,吕贵人最工诗画。若要闻琴听曲,周婕妤雅善音律。若要观舞怡目,缪贤妃舞称国手。你何须来此?听母后的话,以后不要来了。就算你不信慈航道长,如今两国开战在即,你若与皇后日久生情,届时抵御北卫,反而有所顾忌。”
言毕,余太后转向沁水:“好孩子,难得你有自知之明,不肯玷污皇上。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找哀家给你做主。虽说两国开战,但你放心,只要你不yin惑皇上,哀家自会护得你周全。”
沁水立刻跪地叩首,“臣妾恭谢母后圣恩,定会谨遵母后教诲。”
高君琰冷眼看着母后这一番作为,嘴角挂一丝冷嘲。心里疑惑不定,过去从来没发现母亲礼佛信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竟与慈航道长过从甚密,对其言无不纳?
余太后起身,拉过儿子:“走吧,腊八祈福那天,哀家亲自来接皇后去进香。”
高君琰和余太后离开后,沁水呆呆坐在榻上,心潮起伏。适才忍了又忍的泪水,终于不可抑制地倾泻而下。
辰哥哥……辰哥哥……我遇到一个长得很像你的人……而这个人,是我的夫君……这是上天对我优厚,还是对我残酷……辰哥哥……
看见皇后流泪,伺候在旁的侍女们都垂首静候,不敢言语。
暮色降临,晚风渐起,殿内光线渐渐暗下来,唯有铜炉里的红罗炭哔哔剥剥燃烧,在殿内映出跳跃的红色光影。
侍女们轻手轻脚地开始点灯。
有侍女到沁水榻前,小心翼翼地低声问:“娘娘,什么时候用晚膳。”
沁水抬起泪眼,呆呆地看看她,呆呆地环顾一周,忽然有种梦幻般的恍惚。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在这里?
蓦然间,她仿佛回到北卫宫廷,回到自己长大的芳德宫。那是在哪一年冬天?辰哥哥来看自己,他在殿门口,脱下黑貂大氅,有银色的雪花从上面簌簌落下。
随着那大氅滑落,露出他高大魁伟的身形,那样有力而且伟岸。当她快乐地向他跑去的时候,他总是静静地望着她,那冷毅的脸庞永远是深沉的。只在深深的眼底,不易察觉地漾开一丝怜爱。
辰哥哥……
“娘娘,什么时候用晚膳?”侍女没听到沁水回答,低着头,又问了一次。
“我没有胃口。”沁水凄然说。
“皇后娘娘,香雪园那边的梅花开得正好,奴婢去给你折几枝供在殿内。炉火一熏,那香气分外清冽,娘娘闻着那香气,定会神清气爽,胃口自然也有了。”一个穿蜜色素缎棉裙、名叫玉蝉的侍女,上前笑盈盈对沁水说。
沁水木木地颔首:“好的,你去吧。”
玉蝉领命后,飞快地跑出未央宫,在寒风凛凛的暮色里快步走着,避开人多眼杂的宫中甬道,专跳花丛小径疾走。
很快来到一座宫室后门,只咳了两声,便有人来迎了进去。
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来到寝殿。殿内灯烛通明,铜炉火炽,热气融融。
海棠雕花的奢华锦榻,铺着厚厚的雪熊皮。长达尺余的雪白熊毛,将曼妙妖娆的身姿几乎淹没。
玉蝉进来后,那淹没于雪熊毛里的身子,才直了起来。穿着销金大袖黄罗,搭配绣满缠枝牡丹纹的艳红色锦裙。满头珠翠光华,辉映着一张极其艳丽的脸。肤色白腻,细长的丹凤眼,悬胆般的琼脂鼻,樱唇极小却极饱满,有一种向人嘟起随时准备接吻的诱惑感。
此人是高君琰妃嫔中位份最高的,缪贤妃。闺名一个“筠”字。
缪筠微微一挑丹凤眼,妩媚流转,浅笑如花,“玉蝉,你且说。”
“皇上刚到未央宫,太后就到了。”
“然后呢?”
“然后太后说,两国开战在即,让皇上封锁未央宫,不要再来看皇后。”
缪筠嘴角衔一抹诡秘的笑,“恐怕这不是太后禁止皇上踏足未央宫的主要原因吧?”
“贤妃娘娘冰雪聪明。”玉蝉趁机大加奉承,“正是如此。奴婢听见太后说,慈航道长给皇上和皇后算过八字,据说八字相克,若鸾凤交合,会有血光之灾。”
“哦?”缪筠细长如丝的媚眼,蓦地睁大,“慈航道长?那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啊。据说此人通鬼神,知天地,百算百灵。我记得与我们缪家世代交好的傅氏当初择地建宅的时候,不惜万金聘请慈航道长看风水。后来果然历经南齐,南汉,南楚,三朝而不倒。”
“不过……”玉蝉回忆起皇帝的神情,有些不安地说,“皇上好像不信这一套。娘娘听说过一个什么蓬莱预言吗?”
“蓬莱预言?”缪筠一愣。
玉蝉神色微微窘迫,“还请娘娘恕罪。奴婢没读过书,也不知道皇上和太后当时说的是什么,只仿佛听到好像有蓬莱一词。据说是慈航道长的一句预言,预示着南汉被我们大楚取代。”
“哎呀,哪里是什么蓬莱?”缪筠笑起来,笑声甜腻,神情娇媚,“是‘纹刀埋于篷篙,汉室绝于楚祚。’”
“娘娘见识广博,哪像我们这些贱奴,根本听不懂呢。”玉蝉忙说,“不过,玉蝉当时倒是听明白了一点,据说这句话,是皇上暗地里命令慈航道长说的。”
“是吗?”缪筠微微沉吟,“那么太后听闻了这一事实后,对慈航道长还笃信无疑吗?”
“是啊,奴婢看太后依然深信慈航道长,生怕皇上遭遇血光之灾,一再强调不许皇上去未央宫。”
“太后也太紧张了,本宫听你说,那位沁水公主,姿色只是中上,身材更是中下。皇上对六宫粉黛都是淡淡的,常以批阅奏章打发良宵。他不过去未央宫看看,不见得对那位公主有甚兴趣。”
“但是毕竟事关皇上性命,太后岂敢有丝毫松懈?”
“这么说,太后对慈航道长深信不疑?”
“依奴婢当时所见,确实如此。”
烛光明明灭灭流荡在缪筠脸上,不画而翠的蛾眉微微拧起,陷入沉思。
末了,她让玉蝉赶紧回去,免得皇后怀疑。
玉蝉走后,她托腮久久歪在榻上,娇艳如芍药的面庞,掠过歹毒的阴影,“哼,血光之灾……不管慈航道长所言是否灵验,我也要试一试。高君琰……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置你于死地的机会……”


、第二十八章 又见赫图

灵光寺,位于南楚都城郢京最繁华的铜雀大街。是南朝的皇家寺院。通常来这里进香的,不是公卿贵戚,便是皇室宗亲。
虽然北朝皇帝亲征的消息,已经传遍南朝,举国备战。高君琰很及时地调兵遣将开赴边境,每时每刻牵挂着前线战报,凡送战报的小黄门可以随时闯入他的卧室,哪怕有妃子侍寝也不例外。
不过,腊八这天的上香祈福,还是照旧进行。
天公作美,腊八这日阳光普照,虽然是寒冬,却有些微的回暖。前几日下过一场雪,如今街边屋瓦犹有残雪,阳光照耀下只觉到处都是光辉。
过去南汉每年腊八后宫出行,都要警跸开道,封锁铜雀大街主干道,禁止出入。
今日南楚也不例外。
高君琰本人没有出席,却调拨了羽林军中最精锐的五万人,以及平时负责宫廷禁卫的左右卫,一共十万兵马,作为此番后宫出行的扈卫。毕竟,南楚刚代南汉立国不到两年,任何变乱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果然是皇家寺院,气派非同寻常。雕梁画栋,佛阁巍峨。庭院里松高柏巨,如云蔽日。
大雄宝殿内的进香仪式结束后,主持戒然法师来邀请余太后用斋饭。
余太后带领六宫妃嫔,随着戒然法师,来到位于大雄宝殿西北方向的大悲院。
大悲院的建筑环绕一泓鱼池而建,顺着池岸有一溜十五间配房,其中最大的一间正房,已经布好了斋饭。
后宫娘娘到来,自然众僧都已回避。房中只有六宫里有位份的妃嫔们,以余太后为尊位,排成两列,跪坐席垫,就着彩漆绘着莲花的食案,默默用斋饭。
沁水就坐在余太后下首第二尊位,一向顽劣的她,此刻也是大气不敢出,只低头安静用餐。
屏息凝气地吃完这顿斋饭,余太后与戒然法师似乎是有话要谈,两人沿着大悲院的鱼池边走边说。六宫妃嫔尾随其后,沿着鱼池,迤逦而行。
沁水走在余太后和戒然法师之后,众妃之前,独自一人。
她的后面,众妃都是结伴而行,成双捉对地手挽手。
沁水这是嫁过来之后,第一次出未央宫,第一次与众妃见面。因为不熟,也因为身份尴尬,她们不来主动套近乎,她也不去主动示好。
如此,她落了单,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余太后与戒然法师闲聊,无聊地看着鱼池里的游鱼,懒懒散散地走着。
慢慢地,走过了鱼池,走入了曲曲折折的回廊。午后的廊子极其安静,偶然地,沁水听到她们在后面议论,虽然很小声,但她仿佛是听见有人说她姿色不过如此。
“真不明白,就这等姿色,这等身材,如何会令两国储君争相抢亲……”
沁水脸上漾起清冷的笑意,眼里忽然就有泪水涌起,心中既凄楚又自豪地想:这等姿色却令威震天下的男子为我跪雪地,哼,你们有过吗?
辰哥哥在卫国的时候,有正妃何琦君,身材比我好。还有一个侧妃安氏,是我们卫国著名的美人,当时的光禄勋安培元的爱女,王孙贵族慕其姿色,竞相求婚,此女却宁愿做妾,也非辰哥哥不嫁。据说后来辰哥哥在吴越国的妻子南康公主,也有倾国之姿,而且还给辰哥哥举荐了几个美婢侍寝。
这么多美色,辰哥哥也只是淡然。独独对我,情深意重,宁可舍弃这么多艳妻美妾,也要跟我走。哼,这种爱岂是你们这些俗物懂得的?
心里不服气地想着,正想得专心,蓦地一声大喊几乎惊破了沁水的脑袋。这样一声大喊,犹如一杆尖锐的长矛,从远处呼啸着投过来,几乎在一瞬间将沁水整个身体刺穿,高高挑起,抛入半空。
“丫头——”
所有人都被这声大喊震骇得呆立原处。
就连正与戒然法师谈话的余太后,一向镇定冷厉,也被这声喊,惊得微微张目,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廊子右边就是大悲院的院墙,大悲院位于灵光寺的西北部,正好毗邻铜雀大街的一个支干道,叫做“望乡坊”。南楚都城与北卫一样,也分为几百个坊。“望乡坊”顾名思义,是专门关押质子的地方。多年前,吴越国向南汉称臣的时候,曾经有一名吴越国王子关押在此处。
后来,北卫在卫宣帝萧辙当政时,迅速崛起。吴越国因此转而向北卫称臣。加之吴越国老皇去世,新皇登基,那位质子是新皇的弟弟,新皇巴不得他死在他乡。而南汉皇帝迁怒吴越国投靠北卫,就将这位质子害死在此。
现在住在此处的,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色目国的王子,赫图。
他正在沐浴,突然听专门派来伺候他的人说,今日高君琰的后妃就在隔壁的灵光寺进香。
“皇后也会来吗?”他坐在浴桶里,揉搓着毛茸茸的胸部,不抱什么希望地问。
“皇后会来,听说这是我们的国母首次出来……”
侍从的话未说完,赫图抓着湿淋淋的头发,从浴桶里一跃而出,带起哗啦啦的一阵水花四溅。不等侍从看清楚,赫图已经随手抓了一样衣物围住下。身,冲出浴室,冲到后院,爬上一株高大的梧桐。
“来人啊,王子要逃!来人啊,王子要逃!”侍从以为赫图要逃跑,连声惊呼。
负责看守的侍卫们一下子全部涌出来。赫图勇力惊人,武功高强,一般的人看不住他。所以高君琰派了两队高级禁卫军,每队两百人,轮番看守。
赫图对着蜂拥而出,涌向后院的侍卫们大喊:“喂喂喂,本王并非逃跑,本王就在树上看看隔壁寺院!你们大伙不用这么紧张!”
侍卫们将信将疑,一个个都拉开了弓,搭上了箭,对准了树上。
他们的首领洪效贤对赫图喊话:“请王子赶紧下来,否则,弓箭无眼!”
“本王说了,本王不会逃跑!”
“不管王子意欲何为,都请赶紧下树!”
就在这时,赫图看见一行宫嫔妆扮的丽人,在回廊中迤逦行来。
他大急,转头,双手合十,“洪将军,求求你,给我半刻钟,就半刻钟,求求你。你给我这半刻钟,我来生给你做牛做马!”
也不等洪效贤发话,他转回去,对着大悲院内的回廊,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呼:“丫头——”
一行妃嫔骇然驻足,循声从廊中望出去。只见院墙后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上,站着一个赤着上身的威猛男子。他一头粗黑的长发湿淋淋地滴着水,贴着脸庞蜿蜒而下,衬出一张高鼻深目的异族容颜,阳光照耀下,俊美得像汉白玉石雕。
赤。裸的上半身,两块坚玉般的胸大肌,白得耀眼,宛如两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冰砖。一溜黄褐色的卷毛,从两块雪白胸肌中间蔓延而下,经过六大块坚实的腹肌,一直绵延到随时可能掉落的不明衣物勉强遮住的某处。
他狂野地挥手,摇动得梧桐枝桠乱晃,零星几片枯叶纷纷落下枝头,“丫头——是我啊——丫头,可想死我了——”
这样一声声悲楚而狂喜的呼唤,从这狂放不羁的男子,胸腔深处发出,有一种震天动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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