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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颜乱 作者:罗姽-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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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两年,两年间她勤奋而刻苦地练习骑射和武功。王爷见她爱看书,允许她自由使用书房,她遍览经史文集、兵法韬略。
在王府的日子里,她无日不在思念父母。她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从刘炆嘴里,她知道南汉在与色目国打仗。如果让人知道她是扶日的女儿,就会用她作人质要挟父汗。
每次从刘炆嘴里听到父汗打胜仗的消息,她都会从心底油然升起骄傲之情。她坚信自己终有一天会回到父汗身边,于是她更勤奋地练武,期待有一天能逃脱淮南王府这座囚笼。
只是,母亲的消息一直杳然无闻。毕竟,娘亲和爹爹不同,爹爹夺位成功后,是名震天下的大可汗。娘亲却只是一个被北卫皇帝掳去的女奴。没入宫廷后,就像一滴水消失***。媚烟在侯门深似海的环境里,怎么可能听到来自北卫后宫的消息呢。
但是,事有巧合。一日,与刘炆交情极深的一个药材商,来王府与刘炆喝酒叙旧。她先是献舞一曲,然后一直在旁伺候侑酒。
那药材商说起一件北卫宫廷里的秘闻。
药材商因为经常向北卫宫廷进贡药材,与宫里的一位刘太医交情颇深。这位刘太医突然有天带着一名宫女来找药材商。
这位宫女是刘太医的在宫里的老相好。这次,宫里出了一件大事,宫女求了太医才得以逃出来。
原来,卫宣帝有三个儿子,但只有一个女儿,名叫沁水公主。这位公主据说顽皮伶俐,极会讨人欢喜。卫宣帝年纪大了,有女儿在膝下调笑取乐,这份温情是多少如花似玉的年轻妃嫔都给不了的。
所以,后宫人人都知道,卫宣帝对沁水公主爱如掌珠。任何有可能伤害这位公主的事情,卫宣帝都不允许发生。
太子的生母兰贵妃,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为了除掉最新一批得宠的妃嫔,兰贵妃拿沁水公主的生母大做文章。
兰贵妃暗中让几个侍女放出谣言,说沁水公主不是曾婕妤亲生的,她的生母当年是被卫宣帝虐杀的。
曾婕妤偶然听到自己宫里几个侍女议论此事,立刻禀告了卫宣帝。卫宣帝大怒,立即下令追查是哪些宫人在传流言。
这一追查,首先落网的,就是那几个得宠妃嫔的心腹侍女。卫宣帝当机立断,将那些侍女打杀。连带着那几个妃嫔也跟着失宠了。
刘太医的这位相好的宫女,也是其中一个妃嫔的侍女,参与过传流言。卫宣帝才刚开始追查此事之时,机智的她就求了刘太医,带她出宫。后来,和她服侍同一位主子的那几个侍女,全都被杀了。
她侥幸逃过一命。刘太医怕她被人搜捕出来,毕竟宫里都有籍册,少了一个宫女是可以下通缉令的。于是让这个药材商带她到南朝避一避,等过了风头再回去。
跪坐在刘炆一侧斟酒的媚烟,听着药材商说的这段北卫宫廷秘闻,手抖得几乎要拿不稳酒壶。
幸而刘炆与旧交相谈正欢,并未注意到媚烟的异常。刘炆对后宫嫔妃争宠没有太多兴趣,漫不经心听完药材商这段话后,将话题顺带就引到了他关心的焦点上,“那些新进宫的嫩雏,哪里是这位兰贵妃的对手。不足为奇。最让兰贵妃头痛的,应该还是北卫那个晋王吧?”
“说到这个晋王,那真是打仗的奇才,天生的军神。十六岁第一次从军,随他父皇侵我南朝。驻扎于淇江边。他父皇料到我朝夜里会渡江袭营,于是下令设伏。这位晋王对父皇说,夜里渡江,必会在江中置火,以标记浅水处,方便返还。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让人埋伏岸边,等他们渡过来后,将火把全部移至水深处。他父皇当时叹为奇计。果然,那晚,我朝军队不仅袭营时中了埋伏,丧了一半兵马,逃回南岸时又在江中溺毙另一半人马……”
早年也是一员名将的刘炆,听闻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如此奇谋诡断,不禁啧啧称奇,且心生佩服。
但他们俩对这位晋王的议论,一个字也没进入媚烟耳中。她心里正翻卷着滂沱如海的悲哀。
乍听到“沁水公主”这个词时,她就是剧烈一震。这是娘亲给我拟的封号啊,怎么……难道,娘亲跟那畜生有了孩子……
再一听到娘亲被卫宣帝虐杀,她几乎要晕过去,脑子里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痛得抽搐起来。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模糊了,一切声音都远去了,心里只悲痛万分地旋转着一个念头:
原来娘亲已经死了!
原来娘亲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第四十七章 真相大白(3)
尽管痛得灵魂都仿佛被撕碎了,整个身体都仿佛被抽空了,她却不能够为娘亲一哭。
晚上要侍寝,而她不能够让刘炆发现她的枕上有泪痕。
因为强忍那几乎超出人体极限的痛苦,她在半夜里坐起来,发出干呕的声音。
刘炆立刻惊醒,关切地搂住她的肩问她怎么了。
她不语,只是干呕着,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面颊。
他扳过她的头,看见她满面泪水,以为是呕吐所致,带一点希望和欣喜地问,“你是不是有了?”
“王爷,你在说什么啊,你忘了我被灌过红花水么。”她冷漠地笑,笑容里只剩麻木,不再有悲哀。
刘炆眼中流露一丝歉疚。
他本来只当她是一个绝。色。尤。物,花了大价钱去弄花台开。苞、赎身,闹得轰轰烈烈,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让随时留心自己的皇帝,以为自己沉溺酒色,而对自己放心。
所以,刚买进府里时,王妃照例要给灌红花水,他也听之任之。毕竟,他不可能为了一个玩。物,与结发老妻撕破脸。
从一开始当她是个玩。物,一味尽情凌。虐,发泄兽。欲。到后来,慢慢地发现,她坚韧、顽强、聪明等种种优点,五十六岁的他,竟然被这个女孩,诱入了爱河。
是他教她骑马,看着她一次次从马上摔下,却不喊一声疼,仍旧一次次挣扎着又骑上马去。
是他教她射箭,看着她顶着烈日、汗流如河地练一整天骑射,直到把自己练到中暑栽下马。
是他允许她使用书房,然后每次她离开后,他都会去刻意留心她看过哪些书,结果发现竟都是用兵韬略、治国经史。
他常常感到奇怪,一个烟花女,怎么会有如此志向与抱负。也曾询问过她的身世,但她却说自己家世平平,不过是小吏之女,家里犯了事,自己孤身一人,被亲戚卖到青楼。
对于他的惊疑,她聪明地引导他产生了这样的幻觉。让他以为,她是因为崇拜他,因为爱情,才焕发了灵光,变得好学勤奋。
他总以为,是他造就了她。
她是他的,永远别想逃出他用爱筑就的囚笼。
他再也不会想到,她从来没爱过他,不仅如此,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而这样的机会,连她都没有做好准备,就突如其来了。
南汉皇帝最近将削藩提上了朝议。削藩对于刘炆无疑是一个致命打击,不仅将失去在自己的王府里任免官吏的权力,在封地里收受赋税的权力,而且将失去大部分食邑。
而朝中主张削藩的第一人,就是以研习董仲舒学说名满天下的鸿儒,张奕。
大约是为了刺探刘炆的情况,以备更具体详尽地拟出削藩计划。张奕奉旨来江州巡查,刘炆知道此人的重要,特意设宴招待。
这次宴会关系到刘炆这块巨大封地的命运,所有江州治下的郡县长官都被请来了。
席上,媚烟献了一支疏勒舞,艳惊四座。她毕竟是刘炆的宠姬,虽然让她献舞,但不准她露出真容,是以,她一直蒙着面纱。
当天排练了好几支舞,准备分成几次献上。所以,媚烟和舞姬们都在堂下,尚未离去。
这时,发生了一件事。
张奕拒绝喝刘炆敬的酒。
刘炆心中怒意勃发,本来就恨张奕主张削藩,现在张奕公然拒绝喝酒,那就是表明要与刘炆势不两立了。
对此,刘炆忍气吞声的话,就太示弱了,那不就是任人削藩宰割?
但是,如果大发雷霆,对朝廷干员大动兵戈,就成了公然造反,是可以谋逆定罪的。刘炆毕竟还没有决定谋反。
如此,刘炆就出了一招狠计。
让自己的姬妾劝酒,不能劝张大人喝下那杯酒的,就砍头。
张奕也真是心够硬,几个美姬就在自己面前掉了脑袋,他仍旧无动于衷。明知自己只要喝下这杯酒,就可以救回这些人命,他就是不喝。
媚烟身边也被点了四名舞姬,上去劝酒,然后那四名舞姬,也都劝酒不成,被斩杀了。
那一刻,媚烟对这些男人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她想起自己在弄花台看见过嫖客不把阿姑们当人,随意拳打脚踢。
想起自己开。苞的第二日清晨,刘炆毫不怜惜地再次撕裂她的下。体。
强烈而尖锐的恨意,几乎要刺穿她的心脏,让她心里一阵剧痛。
咬牙忍住,她以尽量平稳优雅的声音,站出来,“王爷,请让妾身试试,妾身保证能让张大人喝下那爵酒。”
“媚烟,这里没你的事,你给孤下去。”斩了八个姬妾还稳坐泰山的刘炆,此刻却有些失控的愤怒。
但是媚烟跪在地上,扬起面纱遮住的脸,声音仍旧那么平和而优美,“王爷,你不用担心媚烟,请让媚烟试试,媚烟有办法让张大人喝下酒。”
说到这里,她向张奕投去一瞥,那一眼秋波潋滟、勾魂摄魄,张奕还以为这位王府里最美的舞姬,是要以色打动自己喝下那杯酒。
他却万万没想到,媚烟那一眼,是在估量他的内力和武功。
红纱覆面,鲜红抹胸勾勒出娇挺的蓓。蕾,裸。露的腰腹纤细得无一分多余的赘肉,那一流舞者的腰肢,柔韧得可以随意俯仰折合,小小圆圆的肚脐像明亮澄澈的泉,艳红薄纱长裙飘飘荡荡,似乎随时可能滑落,露出里面诱人的花丛……
她就这样跪在张奕食案边,纤纤玉指端起大金爵,背对着其他客人,面向着张奕,忽然,掀开了面纱。
张奕的眼睛蓦地睁大。
紧挨张奕坐席的一位客人,只看到一个侧面,就倒吸一口凉气。
其他客人都伸长了颈项,想要看看究竟是何等美人。
刘炆在主座上直摇头,心想,媚烟啊,就算张奕会为你的美色惊艳,他仍旧不会喝下这杯酒的。你太天真了,太低估张奕这个人了,他是个著名的腐儒,已经修炼得没有七情六欲,只有之夫者也了。
但是刘炆想错了,连他都没有估计到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媚烟,就趁着张奕望着她的脸一怔的瞬间,将手里那只大金爵,灌注了全部的恨意,用尽了毕生的力量,朝张奕的鼻子打去。
很重的金爵,加上媚烟两年的习武,加上张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一下,打得张奕眼冒金星,鼻血横流,火辣辣的酒水烧得他睁不开眼。几乎就在下一秒,发髻猛地被人抓住,一枝尖锐如锋刃的簪子,直直地朝他的咽喉刺进来。
刺得又准又狠。
鲜血激喷而出的时候,媚烟在张奕耳边说了一句:“让你不把舞姬当人!”
拔出那根簪子后,媚烟松开张奕,双手执着簪子,一跃而起。像一只发了狂的母兽,带着满面鲜血,以闪着血光的锐利簪头,指着所有宾客,绕场而走,疯狂厉呼:“没有王爷,哪来南汉的天下!王爷雄才盖世,功高日月,万方归仰!当年先帝曾有言,生儿当如刘炆,我儿刘敕若豕犬耳!这话你们可曾听过?若王爷是先帝之子,而不是先帝之侄,此刻坐在龙座上的,哪有他刘敕的份!刘敕无才无德,坐了天下,却还嫉贤妒能,猜忌宗室!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们这些人,何必为一介豕犬卖命,不如审时度势,拥立王爷,废昏立明,与王爷共图富贵!”
说着这样一番话,那双紫色的眼睛却燃烧着烈烈的恨意,死死地盯着刘炆。
那一刻,刘炆霍然明白了一切。
这个女人从来没有爱过他。
她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竟可以将人刺死,可见她平时就磨尖了簪头,随时准备刺死我。
她故意说这番话,就是要给我栽上谋反的罪名,逼我立刻谋反。
而她明知我没有做好准备,无军备,无人马,无时机。
来不及想更多,刘炆当机立断,“来人,将这个疯女人立即扑杀!”
但是,话音未落,底下的就有宾客站起来直斥刘炆:“好啊,刘炆,你胆敢谋反!你的宠姬能说出这番话,必是平时你就常挂在口中!原来你果然阴蓄逆志,图谋不轨,大逆不道,反心昭昭!”
这人振臂一呼,下面那些来做客的官员们纷纷哗变。
刘炆见状,知道现在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马上传令家兵包围宴会大堂,所有宾客一个不准走。
宾客们听到刘炆此令,知道再不跑恐怕要被刘炆灭口,于是全都向大堂门口蜂拥而去。
刚跑到门口,一队披坚执锐的王府家兵,如一股黑潮般冲涌进来。
朝外冲涌的宾客们,与冲进来的家兵们,像两股湍急的洪流撞击在一起。
刘炆下了斩尽杀绝的死令,家兵们凶狠地挥舞着兵器,逮着一个杀一个。一时血肉横飞,惨嚎阵阵。
宾客中有好几个都尉,都尉是军事长官,都有功夫在身,奋身与家兵们厮斗起来。
文人官员们则像一群群没头的苍蝇到处逃窜,朝刘炆呼喝厉骂,惨叫着、躲闪着、拥挤着、践踏着。
食案横七竖八狼藉倾倒,杯盘碗盏碎了一地,酒水菜肴到处泼溅。
大堂上照明的蜡烛和取暖的火盆砰砰翻倒,火苗“滋——”地一下如鲜红的巨蛇窜起来,迅速蔓延。整个大堂很快淹没在熊熊火海里。
那些舞姬们混杂在人群里尖叫着抱头逃窜,唯有媚烟,她带着那一脸的鲜血,手里仍执着那支染血的簪子,站在晚霞般绚丽的火光里,疯狂而绝望地笑着,神情诡异。
就在这时,她感到腰身被人搂住,一个清朗动听的声音在耳畔,对她说,“媚烟,跟我走。”
、第四十八章 真相大白(4)
烈烈火光在他们周围燃烧,无数黑影在翻滚哀号。
他一手紧搂她腰身,另一边踢倒了冲上来的一名家兵,并夺了他手中的宝剑。
长剑一入他手,顿时如白虹贯日。凌厉的剑势映着火光,仿佛蛟龙腾空而起,带起一道道血光和一阵阵惨叫。
剑气如霜,剑光如雪,挡者披靡。
媚烟只觉眼前血花频频绽开,断臂残肢凌空飞溅,混乱的人群在面前如狂风中的麦秆般纷纷倒下。
这时,刘炆在主座上也注意到,媚烟被一个年轻人带走了,他大急,一壁厉呼“逮住媚烟!”一壁亲自提剑追上去,却被几个涌上来的官员堵住,“抓住刘炆!抓住刘炆为人质,我们才有逃生的希望!”
等刘炆与这些人缠斗半晌,终于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那人早已带着媚烟不知所踪了。
家兵全都集中到正堂那边去了,王府后苑基本上阒寂无人。他带着她一路杀出来后,转过几道回廊,直奔后苑。
“会爬树吗?”他低首问。
“会。”她仰首答。
“好,我们翻墙出去。”
他带着她从一株高大的苦楝爬到了院墙上,然后将她横抱在怀里,一提气纵身跃下院墙。
外面是江州万家灯火的寒夜,他抱着她在深夜清寂的石板路上飞奔。
跑过了王府所在的主街,绕过几道街巷,跑过河上的石桥,过了河就是江州的贫民区。
凛冽的夜风带来的寒意,如千万把尖刀扎在身上,然而,他的怀抱这样温暖。她躺在他怀中,紧紧搂着他精瘦结实的腰,将脸贴在他坚实有力的胸膛,听着他疾速奔跑中激烈的心跳。那声音,仿佛遥远大地深处的震颤,仿佛灵海深处的波澜,让她有一种迷蒙的恍惚。
今夜月光很好,一路上洒照在两人身上,仿佛是在纯银的光辉里滑翔。
最后,他停在一座树林边的破庙里,将她放下,然后站在那里大口地喘气。
她默默地望着这个陌生的男子,心里翻卷着难言的滋味。她想关怀地问几句,你怎么样?但不知为何,问不出口,只呆呆地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迟早会醒来。
他喘息稍定,抬头看见她,脖子一伸,眼瞪得溜圆,然后一拍脑袋,“我的天啦,你怎么还穿这身?”
他上前抓住她的胳臂,顺着她柔嫩的手臂滑下,“嗳哟,快冻成冰了!”
原来,她还穿着跳舞时的小抹胸和低腰长裙,大部分体肤都裸。露在外。
他赶紧迅速地脱掉自己的外袍,“噼噼啪啪——”杂七杂八的东西接连从怀里掉落于地,他也顾不上去检,继续脱掉中单,又脱掉内衣,除了亵裤,整个人一丝不挂。然后先用内衣给她裹住,她却扭动着身子挣扎,“不行,你会冻死的,你穿上!”
“我冻不死,你快穿上!”他不由分说地搂过她。
“不行,不行,你至少穿一件!”她倔强地拼命反抗。
他发现她的力气挺大,要强迫她很难办到,无法,就把内衣重新穿上。然后先给她裹上他的白绢中单,再给她穿上他的外袍。饶是这样,她还是不住地打着寒颤,不时发出牙床碰撞的格格声。
他坐下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她,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还不断向她脖颈里呵着热气,用双手搓着她的面颊。
整个过程,她始终呆呆地任他摆布。她总觉得不真实,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但这个梦,实在是太甜美,太温馨了,自从六岁离开父母后,她再也没做过这么美好的梦。
“怎么样?暖和一点没有?”他忙活了半日,才急慌慌地问道。
她定定地望着他,月光下,他的容颜极其清晰。这个梦真的是太完美了,连梦里出现的这个男子,都俊美得不像真人。
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一样一样都像是雕刻出来的,映着月光,闪耀着绝世的光华。
唯一遗憾的是,他上唇的两撇胡髭,好像有点……滑稽。
在她仔细看他的时候,他也盯着她看了一瞬,眼睛再次瞪得溜圆。突然将她的手从衣服底下抽出,霍地跃起,一声不响地向外冲了出去。
这下她完全莫名其妙了。她是在同一个梦里么?怎么这个刚才还被她当成英雄的男子,行为方式有点古灵精怪,跟英雄不太符合?
他出去这会儿,她茫然无措地打量这座破庙。歪倒的佛像,积了厚厚一层灰的香案,从腐朽的梁柱上垂挂下来的蛛网……
月光从破旧朽烂的门窗,如水般涌进来,泻了一地霜华。地上,乱七八糟横躺着刚才他脱衣服时掉落的东西。
她随手拾起其中一样。
是王府的烫金请帖,借着月光,看见上面写着他的名讳。
禹城都尉,夏语晖。
啊,他姓夏,名叫语晖。
她牢牢地记在了心上。
这时,脚步声响,是他跑回来了,兴奋至极,嘴里碎碎地念着,“找到了,找到了,没想到真有!”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满了亮晶晶的东西,坐下来后,展示给她看,脸上的神情,快乐得像个孩子。
她纳闷地打量他,南朝风俗,男子三十而立才蓄须。但看他的神情举止,总觉得他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她随即摇头,能任禹城都尉,怎么都应该已经加冠,不可能还是少年。
看来这个俊美绝伦的男子,居然童真未泯。
他的手里满满的全是一根根冰棱,他把它们全部放在地上,这时他注意到她手里拿着那张请柬。
他神情滞了一下,随即嘻嘻哈哈地将一地东西收起来,往自己怀里塞。她将请柬还给他,他接过,不自然地笑笑,继续塞进怀里。
然后,他低头看着摆在地上的冰棱,挑了几根塞进嘴里。
她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作甚。
很快,冰棱在他嘴里融化,他的腮帮鼓鼓的,含了一口冰水,双手合成瓢状,将那一口水吐在手中,突然就捧起她的脸,搓洗起来。
她总算明白了,她刺杀张奕时,溅了满脸鲜血。后来一路寒风吹刮,血渍已经凝固成硬硬的一层血痂。
他再次用嘴融化了几根冰棱,给她洗了好几遍面颊。
彻底洗净后,他整个人被施了魔咒般定住,怔怔地看着她。
她被冰水冷得发抖,再被他这样盯着看,身子越发抖得厉害。又一次抑制不住地发出了牙齿打战的声音。
他这才如梦方醒,“对不起,对不起!”连忙捧过她的脸,使劲地搓着,直到搓得发热,才说,“现在好一点没有?没办法,找不到别的水。”
蓦地有酸涩的滋味,从心间一缕缕涌上来,涌上眼眶。她垂下长而卷的睫毛,蔽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喃喃说,“神啊,不要让我醒来,这个梦不要醒过来,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他靠近来,高高的鼻子快要碰到她的鼻子,他的气息拂在她的唇齿间,淡淡的清香。他用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她长睫上挂着的一滴晶莹,“你在哭?别哭哦,坚持到天明,我给你买糖糕哦。”
不是糖糕的问题啊,她反而哭得更加厉害,一任泪水倾泻。
月光下,大颗的泪珠从她白得透明的脸颊滑落,落一颗,他用手接一颗,放进嘴里,喃喃自语,“唉,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女孩,这回来江州,最有名的几家青楼,我都去过了。那些个头牌我都见过,当时惊为天人。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她本来哭得眼泪大颗大颗掉落,但见自己掉一颗眼泪,他就接一颗放进嘴里,反而不好再哭了。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咬了咬下唇,“夏郎,你为什么救我?”
他一头雾水,“你叫我什么?”
“夏郎……”她缓缓抬起眼睫,痴痴地凝视他,深浓的情意从眸底缭绕而起,“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月光落满了她的眸子,水波潋滟,纯澈透亮,他蓦地盯紧了她,低呼道,“你的眼睛?”
他以为自己看错,捧起她的脸对着月光再次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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