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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颜乱 作者:罗姽-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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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皇后对此虽然有所腹诽,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一一按照萧辰叮嘱,布置着沁水回宫后的接待。她发现萧辰这个人,看上去特别沉稳,中规中矩,但是偶尔的一次叛逆,都会特别执拗。
萧辰长年行军打仗,当了皇帝仍不习惯乘坐銮舆,照例骑马前去。
舒雅知道他肯定是骑马,于是也骑上自己的飒露紫,与他并肩而行。
御林军知道皇帝对此纵容,便也不去拦截。
所以当沁水和赫图走下马车,远远望去的时候,都感到视觉上强烈的冲击。
远远望去,那一白一紫两匹宝马,都是神骏非凡,气势夺人。而马上的两人,也是无比的相映生辉,耀眼眩目。
白马上,穿青色绣金团龙袍的男子,高大威武,气度冷凝。原本飞扬入鬓的长长剑眉,却习惯性地低低压下,紧锁的眉头,凝结着一片冷郁、深沉。
紫马上的女子,穿的是一袭郁金黄的疏勒式连衣裙。疏勒女子的裙子本就飞扬奔放,大荷叶边在风中绚丽绽开,再加上又是那样鲜亮耀眼的黄色。
远远看去,白马上的男子就像是凛冽的冰峰雪山,而紫马上的女子就像一朵炽烈的熊熊火焰。
连赫图都低低赞了一声:绝配!
这两字如一柄匕首,直接捅入沁水心脏,让她顿时心血横流,五脏六腑都痛得痉挛起来。
那边,舒雅侧首对萧辰笑道:“昨晚我还在想,方今天下,最有望荡平四海的,就是萧辰你了。你看,吴越国公主,是你的正妻。色目国可汗唯一的女儿喜欢你。南楚的皇后爱你如命。你说这天下还不是你的吗?可惜啊,这位南楚皇后跑回来了,你失了三分之一的竞争力了。”
舒雅本来是笑吟吟地与萧辰开玩笑,因他惯于沉默,所以并肩骑在马上等了半日,她实在是不能忍受这种冰冷的气氛,找了话与他调笑。
谁知萧辰注目前方,纹丝不动,也没看她,就冷冷抛过来一句:“你以为我会把最心爱的女人,作为政治筹码?”
这句话就像利剑般穿透舒雅身体,说不出的痛楚在体内蔓延。
但她倔强的脸上不露分毫,笑盈盈的神情也继续保持着,媚眼流波,邪魅一转,狠狠地反击了他一句,“你把亲妹妹叫做最心爱的女人,就不怕南山之讥、贝丘之祸?”
也只有舒雅这样熟读经史的女子,才能瞬间就用出这两个生僻的典故。
这两个典故,一个出自诗经的齐风,《南山之诗》是春秋初期齐国民众用来讥讽国君与亲妹妹乱。伦的。这位齐国国君因为常年与妹妹相恋,冷落了妻子。他的妻子连妃勾结连氏一族谋反,最后将这位国君杀死在贝丘,所以这就是舒雅说的“贝丘之祸”,这是典出《春秋》。
也是简洁的一句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回击得萧辰脸色骤变,哑口无言。
两人并肩在马上唇枪舌战的时候,沁水已经在赫图护送下,慢慢走过来。
萧辰与自己最爱的女人久别重逢,本来是凝着两眸深情,准备一瞬不瞬凝望沁水走近的身影。被舒雅这一掺和,他竟有些不专心,以致于沁水都走到一丈地内,他才反应过来。
沁水却一直含泪注视辰哥哥,那天神般的身影,与自己记忆深处镂刻的模样,一点也没变。这是此生此世最刻骨铭心的男子啊。沁水基本上一瞬不瞬地凝视他,一直一直向他的马首仰着小脸。
到达前沁水让赫图给她买了一身新衣服,是梅红色的留仙裙。远远走来,像一朵小小的梅花,飘飘零零的,有些凄凉可怜。
在离萧辰一丈地的时候,沁水扑通跪地,翩然下拜:“沁水叩见皇帝陛下,愿皇上福寿绵长、江山永固!”
听她叫他皇上,而不是熟悉的辰哥哥,萧辰心中一痛。立刻飞身下马,赶上几步,扶她起来:“沁水,不用这样……”
他熟悉的香气袭来的那一瞬,沁水的泪水倾泻而下,全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萧辰将她揽在怀里,俯身细看:这张熟悉的小脸,这双圆圆的大眼睛,这她所特有的哭泣表情……刹那间,一股强烈的熟悉而温馨的气息,传遍了他的身体。
若不是身后仪仗如云、众目睽睽,他真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忍了忍,萧辰轻轻推开她,但那双含满关切与深情的眸子,一瞬也不离开她的脸,低沉而深厚地问了一句:“沁水,你过得好么?”
万千委屈冲上心头,沁水几欲扑入辰哥哥怀里,大放悲声。
但她知道,不能失态,给辰哥哥带去麻烦。因为,他现在不仅仅是辰哥哥,他更是一国帝王。
她紧紧咬着下唇,泪落如雨,却痴痴望着他,绽开了一个笑容,“辰哥哥,能够回到你身边,再多的不好,也变成了好。”
这个回答,令他心底涌起一层层的痛楚与疼惜,那么多的话语在胸口翻卷,却最终只化为深深的、无尽的凝视。
舒雅这时也下了马,她穿着疏勒式长筒靴的步履,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玩世不恭。
她嘴角含一丝玩味的笑意,似乎是无聊般地,有一下没一下,用马鞭的鞭柄轻击掌心,站在他们身后,玩赏般地看着,表情邪谑。
沁水这时也注意到了舒雅,黑白分明的眼睛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消逝,绽出一脸甜美笑意,亲热地跑过去:“舒雅姐姐!好久不见,你想我么?我可想死你了!”
舒雅纤腰一闪,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沁水准备挽她手臂的动作。
与沁水保持一定距离站定,舒雅也绽开明艳绝伦的笑容,不过她对沁水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我弟弟还好么?”
弟弟?
所有人都没弄明白她在说谁。
沁水与舒雅打招呼的时候,那边赫图与萧辰也见过了。按说赫图见到萧辰应该下拜,莫说他已经没了王储身份,就算是王储,萧辰与扶日同级别,赫图也要低一级。
但他当然不会向情敌行大礼,只行了一个疏勒人平辈相见之礼。萧辰也不介意,只淡淡说,“谢谢你送沁水回来。”
赫图冷笑,绿眼睛闪着凶狠的光,“我把她送回来,是希望她幸福快乐,别让我看到她为你流眼泪。”
萧辰还未答言,就听见舒雅的声音:“我弟弟还好么?”
萧辰紧锁的眉间掠过疑惑:舒雅在说谁?
还是沁水最先反应过来:“你是在说高君琰么?哼,拜你所赐,他好得很,一直惦记你这个天后阿姐,声称要起倾国之兵来救你。”
“救我?”舒雅扬起秀眉。
“他听说你落到了辰哥哥手里,就扬言要进攻北卫来救天后阿姐。”
沁水想起那晚的寿宴,她本想说你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但被舒雅打断了,“哦……嗯,我这弟弟乖,还算有点孝心,没忘记我出兵扶立他的恩情。”
舒雅满意地点着头,突然又转了头,对着萧辰,笑容邪魅妖娆:
“听到没有,萧辰。对我好一点,不然有人会来救我哦。”
说完这话,她撇下所有人,跨上飒露紫,挥鞭击下,纵马离去。谁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只见她郁金色的大摆连衣裙在风中怒放,她策马扬鞭的身影,就像一朵熊熊燃烧的火焰,消失在接天连云的萋萋荒草尽头。


、第二十四章 姐妹斗(1)

舒雅骑马回城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刚到城门口,就有个熟悉的身影跑出来。
是萧辰最心腹的内侍总管,龚如海。
他见到舒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引袖抹了一把汗,迎上去牵住舒雅的缰绳,哈着腰恭敬道,“文襄夫人,陛下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很是担心,让老奴一直在此等候。若是戌时未归,便要派羽林军出城寻找。”
这几日正是“秋老虎”的气候,气候非常闷热。晚风带起白日里沉落于尘埃中的暑气,热气一阵阵蒸腾上来。舒雅策马在城郊旷野乱逛了一圈,已经是满头大汗。汗珠顺着额头,一直流到眼睛里。
刚才看见他凝视沁水的眼神,她是满心的刺痛,所以才驰马狂奔借以发泄。但此刻听见龚如海一席话,却觉得难言的感动。
原来他还是记挂着自己的。
这就够了。
他与沁水在一起多少年,与自己在一起才多久,何必奢求那么多?
这样想着,舒雅展开了一脸清艳的笑意,“有劳公公了!”
舒雅随着龚如海进城后,龚如海说:“陛下在甘露殿举办盛宴,为沁水公主接风洗尘。陛下交待老奴带文襄夫人过去。”
舒雅勾着头想了一瞬,“我还是不去了……”
“陛下交待过老奴,要带你过去。陛下说,六宫妃嫔都在,文襄侯的旧妃也都出席了,所以文襄夫人不用感到局促。”
龚如海所说的“文襄侯的旧妃”是指萧羽以前在位时的那些妃子,萧羽被废为文襄侯,但他人没回来。萧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那些妃子,就将她们迁到宫城偏僻处的一些废弃的旧宫室居住,依然给予较好的待遇。
考虑到她们闷在宫里许久都没机会出来游玩,再考虑到她们中有几个小的时候就是沁水的伴读,跟沁水自幼认识。所以萧辰特许她们出席这次宴会。
舒雅这就不好再推辞,只为难道:“我一身臭汗,去沐浴换装以后再去吧。”
龚如海急道:“夫人切莫耽搁了,宴会已经开始了,若去得太迟,只怕圣上怪罪。”
舒雅倒不怕萧辰怪罪什么的,但考虑到若自己姗姗去迟,会让人误会自己拿架子,带来不必要的指摘和非议。
于是她立刻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甘露殿中,已是佳丽成行,妃嫔如云。
满殿轻裙曳烟,广袖飘雾。
丝竹缤纷,琴瑟悠扬。
觥筹交错,灯烛华耀。
舒雅一走进来,殿中的欢声笑语、轻歌曼舞都在一刹那静止。
她刚刚纵马驰骋回来,发髻散乱,一缕缕秀发散落在脸颊边,鬓边沾着草叶,脖颈里一道道汗迹。郁金黄的大裙摆连衣裙,镂花织锦的长筒皮靴。这样走进来,宛如扑面而来一股野性奔放的烈风。
满殿优雅高贵、衣饰华丽、妆容精致的淑女,都生生成了她的陪衬。
与萧辰并列坐在主座的赵皇后,原本端庄典雅、波澜不惊的气度,也受到了微微的冲击,秀丽的眼波起了丝丝涟漪。
赵皇后是何等敏感的女子,尽管萧辰对这位文襄夫人,表面上看不出有多宠爱。给的是最低待遇,一两个月才去看她一次,但赵皇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子在自己夫君心中的特殊地位。
赵皇后听宫里的人说过舒雅的美,如今见了本人,却仍是震撼。
真正大漠长大的女子,虽然极白,但皮肤不够细腻,较之中原女子,毛孔要粗大些。
但舒雅是混血,她的皮肤,既有中原女子的细腻柔滑,又比中原女子白得多。
没有一分瑕疵的肤色,衬以紫蓝色的眼眸、傲人的高挑身材。那种美,还真不是这些汉人佳丽可以比的。
萧辰的妃嫔里,何琦君是见过舒雅的。那时她还是紫瞳,佩戴着萧辰赠予的伏羲玉佩,由萧辰的一位副将,护送到晋王府。
但何琦君觉得舒雅比那时更美,她甚至不敢相信舒雅就是紫瞳。何琦君并不知道,紫瞳充满了仇恨,而如今的舒雅,沐浴着爱的光辉,所以比那时更美。
如果说,这些汉人佳丽中,有谁能够与舒雅的美相比,恐怕只有赵皇后了。
因为赵皇后坐在最高位置的主座,与萧辰并肩。舒雅一眼就看见她了。
萧辰私底下对舒雅谈起自己这位正妻时,语气淡然,并无多少深情。
所以舒雅没想到赵皇后竟是这样的绝色。
赵皇后是典型的江南女子,五官柔美清丽。一袭天水碧织金云霞纹大袖连裳,高髻上一整套翡翠首饰。
如果说五官立体而分明的舒雅,就像是大漠烈风般的美。那么赵皇后,就像是清澈碧水中的一块美玉,说不出的清雅、秀婉、高贵。
赵皇后旁边坐的就是沁水,依在皇后身边坐,这是很尊贵的位置了。舒雅进来之前,沁水正与赵皇后亲密笑谈,两人一见如故。尽管赵皇后沉静、寡言,沁水活泼、聒噪,一静一动,却很是投缘,不时相视而笑,亲昵无间。
赵皇后自然是刻意亲近沁水。沁水来之前,萧辰就交待赵皇后将沁水出嫁以前住的芳德宫收拾出来,萧辰的指示是,给沁水的待遇,要等同皇后。
“朕只有这一个妹妹。你有什么,沁水就要有什么。”这是萧辰当时的指示,口气冷峻决断,不容置疑。
赵皇后由此便知,这位沁水公主在夫君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讨好了沁水公主,便是讨好了夫君。
舒雅进殿之后,首先往主座上的萧辰和赵皇后看去。她看见萧辰微微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有极其细微、但已足够让她察觉的关切。
这微微的一眼,对于舒雅已经足够。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很温暖很宁静。目光四处游走,寻找自己能落座的地方。看见以前萧羽的那些妃嫔,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坐到那里去。
刚刚启步,沁水的声音甜甜地响起来,“辰哥哥,原来你宫里还有人见了皇帝和皇后,可以既不行礼,也不搭理,目中无人地就走开了。”
赵皇后赶紧摁了一下沁水的手,用温柔的眼波示意她不要多话。
得到这个暗示的沁水,心中更窝火了:怎么,连辰哥哥的正妻,都要礼让姐姐三份?姐姐在辰哥哥的后宫已经这样恃宠而骄了么?原来辰哥哥竟然这样宠爱姐姐,特许她不用跪拜皇帝和皇后?这不就跟宠爱我一样了?我在辰哥哥心中的地位,竟然有人并列?
舒雅没进来之前,萧辰刚对赵皇后说了,以后沁水见了帝后不用跪拜,特许沁水依旧使用“辰哥哥”这一称呼,特许沁水可以任意出入后宫不用请示皇后……
这让沁水满心洋溢着甜蜜。她倒不是真的在乎这些特权,而是通过这一系列特许,看到了辰哥哥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宠溺。
但此刻,当她发现,原来姐姐也享有同样的特权,刚才的甜蜜和感动,顿时化为一腔无名怒火。不依不饶地叫道:“舒雅姐姐,你也是做过皇后的,应当最清楚宫中礼仪,见了皇帝和皇后该如何,你难道不知?你如此无视宫规,目无君上,冒犯至尊,该当何罪?”
沁水一席话如连珠般吐出,口齿伶俐,语气尖锐,却又句句在理。
舒雅站在那里,看都不看沁水,只看着萧辰。
自萧辰登基,舒雅就没跪拜过他,而且一直都是直呼其名“萧辰”,从没叫过皇上、陛下,每次出行也都与他并驾齐驱。
对此,萧辰似乎是默许了,从来也没指出过她的僭越和冒犯。
因为在萧辰和舒雅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就是,舒雅是萧羽的妻子,是曾经的皇后。而萧辰,不管他是不是救国救民,他的帝位是篡夺而来的。因为从古至今,勤王救国的藩王多了去,但不一定都会自己称尊,正义的做法应该是——赶走外敌后,迎回原来的皇帝。
萧辰没有谨守臣节,自己做了皇帝。所以,舒雅作为萧羽的皇后,是可以把萧辰视为乱臣贼子的。
所以,不管两人在私底下,舒雅是如何承欢于他,哪怕做他的女奴,都是心甘情愿的。但公开场合,舒雅始终不曾向萧辰屈膝,不肯承认自己的夫君已经被萧辰取而代之。
这一点,舒雅从没明说,但是萧辰能理解。萧辰的结拜兄弟岳圣清,常在江湖上游走,与碧霄宫也有交往。他给萧辰带来消息,萧羽在南楚被高君琰囚禁威逼,却始终拒绝回国夺位。
得知这一点后,萧辰对萧羽多少有些愧疚。所以,更加不可能去勉强舒雅。这个女人早已臣服在他身下,这就足够了。他何必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她和萧羽留下。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沁水是不能够理解的。她的声音响亮而清脆地回荡在大殿,“文襄侯已因罪而废,你是废帝之妻,不向皇上叩拜,那就是不承认新君即位,仍存有复位谋反之心!”
舒雅还是只看着萧辰,萧辰也在看着她,一向冷定刚毅的眸子,此刻却浮动着为难之色。
舒雅想起刚才自己回城时,他专门让最心腹的内侍在城门等自己。这份关怀留给她的感动,依然如春水般在心头荡漾不已。
其实云情雨意时,也不知给他跪了多少次了,一直不肯向他下拜,不过是为了萧羽的尊严。
也罢,为了他今日的那份关心,就跪拜一次吧。
舒雅撩起荷叶边的大裙摆,跪倒在地,深深叩首:“臣妾参见皇帝,皇后。皇帝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好了,快起来吧。”赵皇后语声宛若风触鸣琴,温柔悦耳,面带清雅的笑意。
舒雅快速地站起身,脸上表情冷漠。
沁水气不过地小声嘀咕:“哼,不情不愿的样子。被那么多男人压在身下,都不觉得耻辱。让她跪拜皇帝,天经地义的事,倒像受了多大侮辱似的。”
她声音虽小,但是帝后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站在阶下的舒雅也字字入耳。
舒雅迅速投去两道利剑般森冷的目光。沁水毫不畏惧地迎视她,心里不住冷笑: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难道你不曾被数个男人压在身下过?我又不是在造谣冤枉你!你这yin。妇,既然敢和那么多男人睡觉,就不要怕被我揭老底!
然而,当沁水看见萧辰的神情,她的心里只剩下一片惶恐的不安。
萧辰的脸色铁青,面肌抽。动,可见为了忍住怒气,牙关咬得有多紧。攥着酒爵的手紧紧收拢,几乎要将那只大金爵捏碎,手背上暴起了粗大的青筋。
坐在旁边的赵皇后吓了一跳,她嫁给萧辰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他这样动怒。
殿中其她妃嫔,因为隔得远,没有听见沁水那句话,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惹得皇帝变了脸色。整个大殿因为龙之怒,而笼罩了一层令人压抑、窒息、颤栗的凛冽空气。


、第二十五章 姐妹斗(2)

大殿弥漫着暴风雨来袭之前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众妃嫔连大气也不敢出。
就连刚才一句句凌厉进逼的沁水,看见辰哥哥的表情,也被吓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心里满是惶惑不安,不知道辰哥哥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姐姐的气。
这时,宛若一阵清风拂过,赵皇后轻柔淡雅的声音响起来,“文襄夫人,你快落座吧,本宫已经让人在那边为你留了席位。”
赵皇后含着淡烟流水般温婉的笑意,玉指轻揽广袖,指了指萧羽的妃嫔们所在的区域。
舒雅屈膝一福:“谢皇后娘娘。”
她再向沁水看了一眼,冰冷的眼神犹如藏着万千利刃。然后一垂睫,默默走了过去。
沁水始终忐忑不安地定定注视辰哥哥,根本就不在乎舒雅的眼神。
赵皇后的举动起到了缓和气氛的作用,萧辰紧紧攥着酒爵的手指,缓缓放松,将酒爵举到唇边。当他慢慢饮尽这杯酒,放下酒爵之后,铁青的怒色终于从脸上消散,英俊绝伦的脸孔,恢复了平日的冷定。
沁水这时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她很快又不安起来。因为,从头到尾,辰哥哥没有看过她一眼。
赵皇后亲昵地拉了沁水的手,美眸轻漾着如水的温柔,低柔而又宠溺地说,“傻孩子,你辰哥哥不让文襄夫人跪拜,是对文襄侯的尊重。”
这话说得很轻,但正向自己的坐席走去的舒雅,隐隐听见,脚步微微一滞。
听萧辰说,这位赵皇后只喜欢诗词歌赋。但听她这句话,说明她还是很有政治眼光的。
不过,她蠢在不该表现出来,不该让萧辰发现她懂。
舒雅低头掠掠鬓发,淡淡地笑了。
散席的时候,萧辰在赵皇后耳畔低低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目光越过赵皇后,对沁水说,“沁水,你过来。”
沁水咬着下唇,像犯了错的孩子,带一点委屈,带一点可怜巴巴,慢吞吞走过来。低头站在辰哥哥面前,两手不安地绞着自己的裙边。
萧辰轻轻叹息,这样的沁水,总是让他心疼。
“你随朕走。”萧辰简洁地下了命令,起身走在前面。
满殿妃嫔都起身,屈膝,恭送皇帝先离席。
沁水紧跟在萧辰身后,走出了大殿。萧辰让龚如海给沁水备了步辇,跟随在御辇之后。
沁水上辇很久,心里还在扑通乱跳,脑海里不断回闪今日夜宴上发生的一幕幕。所以,直到步辇停下,她才发现,是到了自己出嫁之前住的芳德宫。
萧辰走在前面,沁水像一只惊慌的小兔,瑟瑟缩缩紧跟在后面。
所有随从都被留在宫外。
这是两人无比熟悉的宫室,沁水在这里长大,萧辰以前曾经无数次到这里来看她。
所以,从一进入这座宫殿,就有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情感如暖流般在两人的心灵间传递。
走在沁水之前的萧辰,蓦地转过身,一把将沁水横抱起来。
“辰哥哥——”沁水惊呼着,搂紧了萧辰的脖颈,火热而滚烫的喜悦灼烧着心头,既疼痛又甜蜜,她将脸深深埋在萧辰胸膛,不住轻呼,“辰哥哥……辰哥哥……”
辰哥哥身上熟悉的清香,顿时包裹了她所有的感官,让她整个人都要在他怀里融化。
许久,她才抬起头来,仰脸看他。
从这个角度看他,是她最深刻的画面。因为,他曾经很多次这样抱着她行走。
他低头触到她眸子里映满的星光和灯影,冷铁般的眸子,开始悄然融化。
踏进寝殿,他将她放在地上,而她在一瞬间,整个人被扑面而来的绚丽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沁水到达前夕,萧辰把称帝后、地方州郡进献的贡品,几乎全部拿出来给赵皇后,要赵皇后用来布置沁水的寝殿。
此刻,沁水寝殿中围着一扇巨大的九曲锦绣屏风,屏风上刺绣的百鸟朝凤图,是皇后级别才能使用的。
殿中不曾点灯,几十颗圆润硕大的东海明珠悬垂在半空,散发出清冷柔和的荧光,照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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