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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毒不庶by天然小宅-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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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的事,宋祁先前便答应了吉贺公主与几位皇子公主,这会正好凑一起办了。他让福禄列了一连串京中勋贵世家的公子小姐名单,让福禄一边在旁说明,他一边一个个挑选。选的大多是有些才能的青年才俊,或是身家背景显贵的,也不外乎一些好事的,嘴杂的。

之所以选这么些人,是因着计划要办,玩乐也不落下。

打猎这事,本来不应请那些娇贵的小姐们,可念着计划中的主角是几个女人,若是不选几个陪衬的,倒是容易引人怀疑。至于来不来,就是别人的事了。

宋祁基本拟好了人选,吉贺,宋璟等皇子公主在列;顾怀卿,洛靖远,宁瑾丞等世家公子也在列;还有宁秋霜,顾安锦,顾安华等大家小姐;另外还有齐匀柯等将臣之子,而陆方伯也在邀请之列。

人数可谓不少,足有三四十人,可想到时情况会如何混乱。

宋祁又筛选了一遍,添了几个好事的,这才把名单确定下来。

合上单子,宋祁把它递给福禄,道:“送到虹鸠苑去,让娴侧妃看看可有遗漏的,要添的便添。要删减的便删减。然后让娴侧妃定个日子。”顿了顿,后面的话终是没有出口。

在心里低低叹了声,福禄恭声应了,接过单子捧在手上,出了书房往虹鸠苑去。

半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后院的日子平淡无波,便显得难熬一些。

顾安年倒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宋祁半月没有来虹鸠苑,她依旧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不比先前差一点半分。至于外面传的王爷去了哪个院子,哪个姨娘得了赏赐,以及娴侧妃失宠的话,她听在耳里。完全进不到心里。

天气愈发热起来,院子里栽着的花草树木绿意盎然。树梢绿叶间蝉鸣之声不息。闲适幽静的环境变得热闹起来,这种时节,即便屋子里门窗洞开,也仍旧让人无法待上一刻。

每日晌午,顾安年便差了丫鬟将藤椅抬到院中的郁郁葱葱遮天盖日,缀满紫色花簇的紫藤架下。泡了凉茶,摆上瓜果,捧一本书,一坐便就是一个下午。

福禄捧着单子一虹鸠苑大门。便瞧见了在花架下懒洋洋坐着,由婢女们打着扇子,悠哉悠哉看书喝茶的顾安年,不由在心中叹了声,比起王爷,娴侧妃倒是还更会享受些。

他揣着单子走到花架下,躬身请安道:“老奴给侧妃娘娘请安。”

顾安年这才注意到身边来了人,抬头见是福禄,她将书轻放在膝上,稍稍坐直了身子,微微笑道:“福禄公公。”

福禄满是皱纹的脸显出一抹笑来,将手中的单子呈到顾安年面前,轻声道:“侧妃娘娘,这是王爷拟好的,打猎时的人选单子,你瞧瞧可有漏了的。”

顾安年微微颔首,接过单子打开,低头快速扫视一遍后,她道:“可否将永济侯府的大少夫人也邀请在列?”

福禄颔首:“回侧妃娘娘的话,王爷说但凭您拿主意,要添便添,要删减便删减。”

顾安年看了眼那苍劲隽永的字体,笑着摇了摇头,道:“还是请王爷添上吧,其他的没有要添加或删减的了。”

“诶,老奴记下了。”福禄连连点头,又道:“王爷还让侧妃娘娘选个日子。”

“嗯……”顾安年闻言皱眉沉思,无意间看到小几上的桂花糕,眉峰一下舒展开来,她淡淡笑道:“八月初三吧,金秋时节,天高气爽,气候也不如现在热了,草木也不那么茂密了,正是打猎的好时节。”

她的观念与宋祁不谋而后,都是不忘正事也不忘玩乐。

虽说离着八月还有些时候,但用来吊着宁秋霜是可行的。这么好一个机会,她相信宁秋霜不会错过的。

“是,老奴这就去回禀王爷。”躬身颔首。

顾安年将单子交还给他,顿了顿,还是问道:“王爷可是正在书房办事?”

福禄心中一喜,心道可算是问到王爷了。他一边接过单子,一边答道:“回侧妃娘娘的话,王爷今儿一早便去了书房办事,如今已是晌午了,还没挪过地方,这不怕侧妃娘娘挂心打猎的事,便又抽了好些时候将单子列出来,这会还在忙着呢。”

福禄这话不乏有夸大之嫌,顾安年听得出来,但是想着自己在这边清闲悠哉的看书喝茶,宋祁却蹲在书房里忙这忙那,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就好比这打猎的事,明明有一大半是她的事,他操的心却远比她多多了。

想起那一场争吵,她更是愧疚不安。虽然她是故意要气走他,但是本意却不是要与他闹僵,毕竟宋祁这人,若是做朋友,是可以推心置腹的。这段日子,暂且不论男女之情,知己之心却是有的。

视线下意识望向福禄手中的单子,那上面的字迹她认得,是宋祁的。这点小事,他本可以交由其他人去办,却仍是在百忙之中抽空亲自办好,他虽赌气放不下面子来见她,却仍旧事事以她为先,这份情谊,她终究是欠了。

轻叹一声,顾安年吩咐一侧的青莲道:“青莲,盛两份绿豆汤来。”

顾安年一个眼色,青莲便知晓她的意思,立即脆声应了,下去取绿豆汤。

顾安年又转首对福禄笑道:“近日暑气大,公公来回奔波辛苦了,先歇歇喝碗消暑的绿豆汤再回吧。”

“诶,老奴谢侧妃娘娘赏赐!”福禄一双老眼眯成了缝,脸上褶子笑成了花。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是两份来着,明显另一份是要给王爷啊!

很快,青莲托着托案回了来,身后一个小丫鬟还提着一个食盒。

红漆托案上一个青花瓷碗,碗里熬的软糯的绿豆沙均匀浓稠,一看便让人食欲大振。

福禄再次谢过顾安年,小心端起瓷碗尝了一口,入口细滑甘甜,清新沁凉,让人不由精神一振,夏日的烦闷都给赶跑了。他又摸了摸碗底,青花瓷碗触感细腻,触手冰凉没有水汽,显然不是用冰镇的,而是用井水一直凉着的,难怪口感如此纯正。

福禄暗道王爷见了肯定会高兴,急着回去报喜的他两三口将绿豆汤喝了个底朝天,讪讪笑道:“侧妃娘娘,老奴这就告退了。”双眼却一直瞄着青莲身后的小丫鬟提着的食盒。

顾安年点点头,笑道:“还要劳烦公公将这绿豆汤送到书房了。”说罢对那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小丫鬟垂头上前将食盒交给福禄。

“是是是,老奴晓得的。”福禄连连点头,提过食盒,行了礼便匆匆离开了。

青莲见福禄离开,而顾安年又若无其事地看起书来,顿了顿,不解道:“侧妃娘娘,恕奴婢多嘴,既然您也挂念王爷,为何不趁此机会请王爷回来?”

顾安年翻过一页书,漫不经心道:“王爷说了不会再踏进虹鸠苑,我怎能让王爷失了面子?你做好份内的事便好,这些事不用多管。”

青莲抿了抿嘴角,眼底微暗。

自来到逸亲王府,她便感觉七小姐对她的态度愈发淡了,虽然留了她在身边伺候,却任何事都不再告知她了,出府也没有再带着她,这感觉让她心里有些悬。

她安慰自己是一时多心,想着待打猎的时候趁机寻大少爷谈谈,再做打算。

打定主意,青莲又恢复了那温婉柔顺的模样,拿起团扇轻柔地替顾安年打扇。

墨轩阁主院书房内。

宋祁忙完了一堆事务,正瞅着书案上的白玉貔貅镇纸出神。

这对镇纸,本来是一起给了顾安年的,但他想着是一对,寓意好,便就又要了一只回来。如今,顾安年的那只被她放在虹鸠苑的小书房内,而他这一只,则是放在墨轩阁这里。

睹物思人,就是宋祁现在的真实写照。

福禄欢欢喜喜提着食盒回来,进门便见自家王爷呆愣愣出神的模样,心里不禁暗叹了声,而后堆起满脸笑,喜气道:“王爷,瞧瞧老奴给您带何回来了!”

宋祁大方地赏了他一个眼神,漫不经心调侃道:“瞧你这高兴样子,莫非是宝贝?”

福禄偷笑一声,道:“王爷,这倒不是何稀罕的宝贝,您瞧瞧看先——”说着麻利地打开食盒盖子,献宝似地端出一碗绿豆汤来。

宋祁皱了皱眉,道:“本王吩咐你去给娴侧妃送单子,你反倒去琢磨吃食去了?”

福禄摆了摆手,笑眯眯道:“哎哟,瞧王爷说的,老奴哪儿敢呐,这是侧妃娘娘让老奴带回来的,说是担心王爷中了暑气,特意为王爷准备的消暑圣品,在井里冰镇了好些时候呢!”

宋祁果真双眼一亮,脸上露出笑来,却还是故作怀疑地斜眼道:“你莫不是故意拿侧妃的幌子哄本王吧?”

手却是已经接过了福禄手中的碗,喜滋滋地尝了一口,顿时只觉通体舒畅,不由眯着眼舒服地喟叹一声。心道果真还是小七贴心,嗷嗷嗷—— 

三十六、棋子

  福禄见自家主子吃得开心,心里也开心。

老实说,这半个月来,每日看着王爷时不时失魂落魄,无精打采一下,他实在焦心得很。只是他也知道,这两个主子都是好面子的,即便一吵完气就消了,可到底还是没有拉下脸和好,眼看着一日一日过,也不知何时能跨过这道坎去。

摇了摇头,福禄叹了口气,动手整理桌面上乱七八糟垒在一起的折子。

这些东西,原先根本不用他整理,王爷行军打仗几年,虽看着散漫还有些浮夸,实际却是严谨自律的,东西一向都是哪儿拿的哪儿放,书桌上总是整整齐齐的,只是这段时间,因着心情不好,才把书房弄得这么乱七八糟。想到这里,福禄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边福禄忧心忡忡,宋祁那边却慢悠悠颇享受地喝完了那碗绿豆汤,然后把碗一放,明显心情好了很多,嘴角都是上扬的。

“王爷,今日五皇子那边又派人送东西来了,您看看要怎么处置?”收拾好了桌面,福禄拿过打猎的单子,奉到宋祁眼前。

“去问问虹鸠苑缺了什么,选了好的送过去,其他的就先扔到库房里吧。”宋祁正了正神色,他从小看到大的侄子,藏的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老五这段时间隔三差五送些东西过来,虽是打着感激的名头,实则却是希望他在皇兄面前美言几句,好解了禁足。

其实就算宋瑜不这样做,宋祁也是这么打算的,因为打猎的单子上,他也列了宋瑜的名字,只是他现在还不会表露出来。他要宋瑜再老实待个把月。

接过单子,宋祁问:“娴侧妃可说有何需要改动的?”

福禄答:“回王爷的话,侧妃娘娘问能否将永济侯府的大少奶奶添进去。”

“哦?”宋祁挑了挑眉,也不深究,随手便打开了单子,执起狼毫,干脆利落地落下三个字。。添上后,他将单子合上交给福禄,问道:“日子定在何时?”

“八月初三,侧妃娘娘说那时候适宜打猎,。”福禄照实回答。

“嗯。那就八月初三。”宋祁点头,吩咐道:“帖子的事便交由你去办。”其他需要注意的便不再提,福禄的办事能力他还信得过。

福禄应了声,恭敬退下了。

宋祁左右看看已无事可做,便起身舒展舒展筋骨。打算去书香苑寻赫连清喝几杯小酒。

这些日子,他虽也去别的姨娘院里。然去的最多的却是书香苑。只是不管在哪个院里,他都不曾过夜。他是那种没有的时候,只要入了眼就可以凑合,一旦有了却一点都不能勉强的人,不管是物事,还是喜欢的人。

往日里瞧上去或有几分姿色。或有几分喜人性子的莺莺燕燕,如今他看着不是觉得太蠢,就是觉得太呱噪,或是孤傲冷清自以为是到令人不爽。或是性子太软动不动就掉泪令人生厌,为数不多还看得过眼的一两个,例如徐姨娘,却也同样让他提不起兴致。总之就是没有一个能和虹鸠苑里的那个一样,那般聪明狡黠,即便是耍阴谋诡计也让他觉得可心的人。

是以与其应付那些女人,他更乐意寻赫连清这个冒牌姨娘喝喝酒。

晃眼便又是半月有余,打猎的帖子都已经发出去了,收到了帖子的,自然是兴高采烈沾沾自喜,并以此为荣,毕竟逸亲王府的邀请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而那些没有收到帖子的,自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京中贵族们谈论的话题便就大多围绕着打猎这一事了。

宁秋霜在收到帖子的那一刻,宛如捡到稀世珍宝般,高兴地直在屋子打转,随后便正如顾安年所想的那般,她的小心思动了起来。。

吴婷儿早已得到了十二的指示,要诱导宁秋霜将阴谋的实施安排在打猎时。吴婷儿心里只有那清贵的七公子,有了命令自然事事遵从。她稍稍暗示一番,宁秋霜便认定了打猎之时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不再犹豫接受了吴婷儿的建议。

而顾安华,在她想清楚为何自己也会收到邀请,便权衡完其中的利弊之前,她收到了项氏的传召。

自顾安绣母女回府,受了顾安年一通威胁后,宋姨娘便收敛了许多,而原本就不怎么受关注的顾安华,也因此渐渐被众人遗忘。只能在阴暗的角落蜷缩的无奈和不甘,让顾安华的心愈发狠戾,除了想要顾安锦身败名裂,她再没有其他的念头。

是以,在隐隐觉察到宁秋霜对顾安锦的敌意后,她想宁秋霜示好了。在经过一番试探后,她更是与宁秋霜结成了同盟。

顾安华以为在扳倒顾安锦之前,自己还要再沉寂一段日子,然而随着逸亲王的一封帖子,项氏突然找上了她。在收到丫鬟的通报的那一刻,她是激动而不解的。怀着这一份复杂的心情,她稍作打扮,随暖香苑的丫鬟去了暖香苑。

在顾安华的记忆中,除了晨昏定省,她其实并没有来过暖香苑几次,更别提是项氏所住的东次间,而且还是被恭敬地请进来。

时至黄昏,暖香苑内已褪去了一日的酷暑,变得清凉了许多。一个多月的时间,除了越来越繁盛的花草树木证明着时间的流逝,其他的事物没有丝毫改变,若真的要说有何变了,那便是这里的主人——项氏。

自顾安年出嫁,项氏便仿似憔悴了许多,人也不如以前那么精神,瞧着老了几岁般,整日里都是一副慵懒模样。然不管如何,这后院的女主人还是她。

顾安华跟着丫鬟穿过月亮门,便瞧见了在院子树荫下乘凉的项氏。项氏轻摇着贵妃团扇,侧首闭目在摇椅上养神,看上去昏昏欲睡,旁边一个模样机灵俊俏的丫鬟在替她打扇。

“夫人,八小姐来了,。”去请顾安华的丫鬟上前福身轻声道。

“嗯?”项氏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先是瞧了顾安华一眼,这才伸手由旁边的丫鬟扶着坐起身,无甚精神地道:“华姐儿来了啊。”

“安华给母亲请安。”顾安华委身行了一礼。

项氏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发现今日顾安华的穿着打扮与顾安年未嫁前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华贵中又有几分清雅秀致,与顾安华往日一味华丽的风格完全不同。

项氏不由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就凭顾安华也想模仿她的年姐儿,真是异想天开。

然而她没有揭穿,她需要顾安华这份讨好她的心。

“华姐儿近日在作何,怎的也不见来暖香苑走动走动?”项氏淡淡一笑,招手让丫鬟搬来墩子让顾安华坐下。

顾安华骄纵的性子这段时间已收敛不少,她先是道了谢,这才坐下,微笑着回答道:“回母亲的话,这些日子天气炎热,安华怕扰了母亲清静,是以便没有过来打搅,只自己在房里看看书解闷。”

看书?年姐儿倒是喜欢窝在屋里看书。

项氏心底冷笑,面上和蔼笑道:“只看书也闷,有空不妨到暖香苑走动走动,陪母亲说说话。”又低叹一声,道:“自你年姐姐出嫁,母亲这日子便难过了起来,平日里说话的人也找不到一个了,总寻思着寻个姐儿来陪陪,可年纪稍大的也都各自有事,不耐烦陪着我们这些长辈说话,母亲思来想去,便就想到你了。”

她和善地笑望向顾安华。

这暗示已足够明显,顾安华还不至于蠢到毫无所觉的地步。

只以为是自己今日这扮相引了项氏怀念,让项氏对她另眼相看,顾安华按捺着心中激动,双阳晶亮,连连点头笑道:“母亲即便不说,华姐儿也自当来陪母亲说话解闷的。”

她本来就是打的讨好项氏的目的,所以才会特意打扮地与顾安年相似。如今机会送上门,她如何能不高兴?

她记得清楚,就是因为跟着项氏,顾安年才能在府上高人一头,最后还抬了嫡女。她自认不比顾安年差,跟了项氏,她自信她能比顾安年得到的更多!

看到顾安华喜形于色,项氏勾起一边嘴角,心中又是不屑又是得意。

这世上果真没有一个姐儿,能比得上她精心教养出来的年姐儿!

在往后的日子里,项氏便时常派了丫鬟寻顾安华过来说话,也确实会指点她一二。顾安华在侯府中再次抬头挺胸起来,而同时,她在不知不觉间,沦为了项氏手中任意拿捏的棋子。

而顾安年,依旧过着无波无澜的舒心日子。

当院子里到了适婚年纪,已经许了人家的丫鬟们纷纷绣起香包的时候,顾安年才惊觉又是一年七夕到了。望着丫鬟们叽叽喳喳聚在一起讨论花面的欢喜模样,她不由苦笑摇头。七夕是未婚男子与女子的节日,如今已经与她无缘了。

这般想着,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了手腕上的红绳上。

七年之约啊,如今已经是第五年了,那个不知道能否算是承诺的承诺,也不知那个人可还记在心里?然,不管那人是否记得,这也将是她与他的最后一个七夕了。

握住腕上的红绳,顾安年下了一个决定。

三十七、乞巧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请使用访问本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乞巧节,是往日里婉约的闺秀、矜持的公子哥儿们可以明目张胆表露情怀的日子,亦是许多痴男怨女痴嗔哀怨的日子,可无论是何种人,终究是与“情”之一字有关。

顾安年却始终没有想明白,自己对这一日终究是抱着何种情怀。

乞巧节这一天,在其他女子忙着赠香包,约会心上人的时候,顾安年却在逸亲王府中度日如年。她心里念着鬼面人的事,不管作何都集中不了精力。

漫长的白日,便在心不在焉中度过,总算熬到黄昏时候,她稍作收拾带着青莲去了墨轩阁,想要问问宋祁可否让她出府一趟。

这是争吵后她第一次主动寻宋祁,她也没有抱着必须达到目的的决心,只是想着不管宋祁答不答应,她都要出去一趟。

很不巧的,宋祁并不在府上。

“王爷一早便出去了,也不要老奴跟着,不知是去了何处,要作何。”福禄是这样说的。

顾安年难免有些失望,想着自己来的目的,她对福禄道:“公公,一会王爷若是回府,你可否与我通报一声,就说我有要事需出府一趟,两个时辰便回。”

“这……”福禄有些迟疑。按理,后院里的女人不可擅自出府,除非有王爷的许可,只是娴侧妃不同常人,他也不敢拦着,然也不敢应下来。

顾安年却不管他有何顾虑。知晓他不敢硬拦自己,便道:“若王爷问起,公公只管说是茶楼有要事,王爷不会为难公公的。”说罢已领着青莲转身走了。

福禄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时候尚早,顾安年回虹鸠苑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取了几锭银子,便领着青莲从侧门出了王府。而在她们身后,梦萝不近不远地跟着。也摸出了府。

夜幕还未完全降临,灰黑色的天空星星零零闪烁着几颗星辰,东西两边,两颗星子遥相呼应,烁烁其华。自然就是牵牛与织女星。

华灯初上,街上已十分热闹。

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川流不息。繁华热闹比之白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眼望过去,有蠢蠢欲动却恪守礼数保持距离的年轻男女;有嬉笑打闹成群结伴的彩衣小姐;有遥指天际嘴里吟诗作对,双眼却瞄着过路姑娘的书生公子;有追逐嬉戏的总角小儿;亦有相携漫步流连各个商贩的青年夫妇。

顾安年一路走走停停,每个路过身边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名为幸福的光晕,在彩灯的照耀下。光芒万丈。她觉得自己依旧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月老庙坐落的城西城门附近,顾安年顺着人流来到门前,就如往年一样,这里早早便热闹非凡。庙里香火鼎盛。挤满了或是求姻缘,或是还愿的男女,庙外姻缘树下,则是站着不少拿着姻缘签往树上抛的姑娘小姐,姻缘签抛得越高,挂地越稳,所求的姻缘便越圆满。

顾安年一直觉得以这种方式来祈求姻缘美满的人,是不折不扣的傻子。她不信这些,所以也不屑做这些。或许只是因为她不懂那种抱着希望期待的心情。

但是今天,她却愣愣站在树下,抬头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傻子往树上抛绑着红彩条的许愿签,然后看着她们或欢天喜地,或失落非常。

许是因为她站的太久了,旁边摆着算命摊子的相士笑着招呼:“这位小姐,你可想算算姻缘?不若让老夫来为你算上一卦。”

顾安年侧目望了那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相士一眼,抚了抚脑后的发髻,笑道:“先生可见过求姻缘的妇人?”

大匡王朝,那习俗,女子出嫁后便要结妇人头,未出阁的女子与已出嫁的女子最大的区别,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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