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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长嬴by繁朵-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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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如此,连太子也被圣上斥为“贱妇之子、不孝之极”,遭受池鱼之殃,与他的嫡长兄一样,被废去太子之位,幽禁荒院。
这位太子不曾自尽,却在数年后忧愤而死——这是本朝第二位悲剧的太子。
得知他死讯的当晚,邓贵妃大醉一场。
后位第二次空悬,这次圣上甚至亲口告诉邓贵妃会立她为继后了……
然而——
最后圣旨却是封洪州顾氏出身的昭仪为皇后。
邓贵妃甚至连份象样的赏赐都没有得到。
顾皇后入主长乐宫时,已经有亲生的九皇子了,没多久,她为九皇子定下江南宋氏的嫡女为正室……就是宋在水。
再后来,九皇子顺理成章的成了本朝第三位太子殿下。
顾皇后的后位极为稳固,稳固到了这些年来贵妃虽然只是仅在皇后之下,可命妇们几乎都不大记得贵妃了……
宫闱里的这些暗斗,邓宗麒虽然没有刻意询问过姑姑,只从邓贵妃平静叙述的大致经过里也能感受到那份心惊肉跳。
邓宗麒本身不喜宫廷的幽暗,可贵妃对他有大恩——而且贵妃这样帮他,却什么要求都没提出过。这个姑姑身边的老人透露过,邓家子嗣众多,贵妃对邓宗麒格外上心,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邓宗麒与已故的六皇子,眉眼之间有四五分相似……
那位宫人这样说,无非是让邓宗麒放心,贵妃待他好,决计没有旁的意思,不过是在他身上寄托对于六皇子的哀思罢了。
可这并不意味着邓宗麒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贵妃遭难而不管……
想起这次出京前,这么多年了,大伯还是头一次单独召见自己……邓宗麒目光微微一凝,随即转为坚定——贵妃施恩不图报,这次在宫中遇着了危机甚至根本都没打算让自己知道,若非大伯认为邓家不能白养邓宗麒一场,恐怕邓宗麒自始至终都不会明白钟小仪是怎么忽然崛起的……
大伯这么做,当然对邓宗麒不安好心。可这个对邓宗麒父亲深为厌恶的长辈也把话挑明了,邓宗麒可以不帮贵妃,然而贵妃若是出了事,邓家必受影响,到时候,邓宗麒在翊卫里也未必能够待得下去。
待不下去就只能回容城去了……
不提贵妃,只邓宗麒一人,他是无所谓前途不前途的,在这个士族与皇室共同主宰天下的世代,被叔伯迁怒早就注定了他很难有什么大展拳脚的机会——可他还有一个同胞妹妹。
乳名弯弯的妹妹生下来就没了母亲,两岁时就丧父。可以说生来就是与兄长相依为命,全靠邓宗麒这个兄长悉心照拂,才在邓家小心翼翼的长着……坊间说长兄如父,不是亲身经历过,很难体会这样的心情。
邓宗麒虽然只比邓弯弯长了五岁,可看这个妹妹却真的像半个女儿一样——他无法忘记母亲难产而去时,拼命挣扎着告诉他要照顾好妹妹的一幕;他更忘记不了父亲去世的那个寒冷的冬日,冷冷清清的灵堂上,虚岁两岁的邓弯弯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那样怯生生的、疑惑而惶恐的,伸出小手,扯住他的袍角。
……那样怕被拒绝和撇弃的眼神,让邓宗麒内心酸楚如潮。自从贵妃帮着说话,补入翊卫后,邓宗麒一切的俸禄几乎都花在了妹妹身上,邓家其他小姐有的,他都竭尽全力给予邓弯弯。
虽然如此,邓宗麒还是觉得委屈了妹妹。在得到贵妃帮助之前,他们在邓家过的委实太过卑微、也太过苦涩了。
现在这个他艰难照拂长大的妹妹,终于就要及笄了,可为她找一门合宜的婚事,比小心翼翼的带大她、比给她邓家其他小姐有的衣料首饰更艰难。
邓弯弯今年十四了,还没有许人家,若他们父母在,怎么都该说亲了。
虽然邓宗麒自己亦未婚配,可他是男子,往后只要建功立业,不愁娶不到宜室宜家的闺秀。邓弯弯一个女孩子的青春韶华哪儿拖得起?更不要说女孩子出阁的那份嫁妆——父母留下来的产业全在族中,没有大伯的允许他很难真正拿到手。
……这次大伯答应他,不管事成还是不成,只要他去做了,会将邓弯弯当亲生女儿看待,为她寻找合宜的人家,风光送嫁。
邓宗麒知道大伯虽然厌恶自己父子,却也是说话算话的。
无论是为了贵妃还是妹妹,他都没有动摇的理由。
只是这一次,开端一切顺利,事到临头,却还是功亏一篑。
他还是没能遇见宋在水。
邓贵妃苦心打探出来消息,这位准太子妃,一点也不想嫁进皇室。由于这个缘故,宋在水才赖在卫家迟迟不肯上京。
假如在小竹山上撞见的不是卫家小姐,而是宋在水,这位据说自幼被宋家老夫人当成未来皇后栽培、所以无论从家世还是手段心胸城府都足以胜任太子妃的小姐……对自己的频繁目视,多半会心生疑惑。
只要宋在水起了疑心,邓宗麒自有后手,令宋在水与他私下一谈,谈一谈如何让这位准太子妃避免嫁入东宫——假如实在说服不了宋在水,今儿那一道寒光,也不是不能偏上一偏……
用自己换取贵妃的性命和妹妹的前途,邓宗麒觉得也算值得了。
然而他做好了这样牺牲的准备,可却时运不济。本来在路上接到卫长风姐弟并宋在水都离开瑞羽堂,在小竹山小住的消息,他好容易才催促着同伴紧赶慢赶赶上了这个机会……如今……却不大妙了。
宋在田数日后恐怕就会与沈宙一起抵达凤州,他到了之后,自然不会容许妹妹继续在卫家赖下去。
而此去青州即使抓紧了也还有三日才能抵达,再加上寻找钟小仪的家人未知要多少辰光……除非宋在田会和宋在水一起在凤州停留到他们折回来,但这怎么可能呢?
何况等宋在田到了之后,即使宋在水竭力配合,恐怕也不方便了。
邓宗麒用完饭,已经有了决定。
众人喝完茶,出了酒肆,下人把马牵了过来,一行人各自整顿鞍缰,翻身上马,正待继续赶路——邓宗麒的坐骑,忽得长嘶一声,扬蹄踢出,将主人踢得倒摔出去,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竟难起身!
“宗麒?!”顾弋然三人自是大惊!纷纷下马来看……邓宗麒已经吐了口血出来!
这种情况,肯定不能继续上路,可圣命又不能违背,所以只好让他在凤州就近寻家客栈养伤了。
气息微弱的送走同伴,令下仆退出,躺在客栈里的邓宗麒脸色苍白,神情却平静,看着帐顶,心想:以卫家在凤州城的势力,怕是两三日就会过来相请致谢了,只是常山公精明,我清早才救了他的孙女,又拒绝了他孙儿的邀请,没多久就被自己的坐骑踢伤,不得不留在凤州……怕是会起疑心。
可这也没有办法,不把顾皇后与宋羽望的盟约毁了,邓贵妃就危险了。何况宋在水心思手腕俱是不凡,她如今是不想嫁给太子,一旦嫁了,做了太子妃之后,为自己考虑,还能不帮着皇后与太子吗?到那时候贵妃又多个劲敌。
卫家……想来卫家任凭宋在水赖了这么久,即使不支持她拒婚,也不见得就看好这门婚事,卫家和宋家即使代代联姻,到底是两家——宋在水又不是卫家女!
这些年来瑞羽堂在朝中势力衰微,卫长风这一代又没长成,以卫焕的精明,即使看穿了,也未必会戳穿。毕竟如今的瑞羽堂必须韬光养晦,等待卫长风这一代的成长。
卫焕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卷入争斗里去的,哪怕宋在水是他的侄孙女也一样。
当然邓宗麒借救了卫长嬴、又在凤州养伤进入瑞羽堂去说服宋在水拒婚,这本身就会把卫家卷进去了,卫焕必然会因此恨上他……可那也无所谓了。
反正,贵妃在帝都,邓弯弯也在帝都。
在凤州的,不过就他一人而已。
邓宗麒在客栈里仔细盘算着如何拆了宋在水与太子的婚事时,卫长嬴三人终于到了山脚。
还没上车,却有一名侍卫从远处过来,向卫长风禀告:“公子,有人想登山观碑。”
“让他等一等。”卫长风正叮嘱扶着两位姐姐的人手脚仔细些,闻言就道,“告诉他咱们这儿有女眷,等会咱们走了,再让他上山。”从宋在水决定到小竹山游玩,卫家就派人把小竹山搜查之后封锁了起来,这也是那日卫长嬴说左右无人的真正缘故——如今暑气消退,正是出游的好时机,若非卫家赶人,小竹山这满山翠竹,再加上《竹山小记》的石碑,怎么可能没有游人?
今日他们要回去,却还没离开,小竹山当然还是封着。这座小竹山本就是卫家产业,拓《竹山小记》的真迹于山腰石碑,方便天下之人……这是卫家的慷慨,但卫家人需要时,暂时封锁小竹山,也是理所当然。
侍卫答应了,却没有去,而是露出踌躇之色。
卫长风诧异的问:“还有何事?”
“属下观那人颇为不俗……”这侍卫犹豫了一下,才道,“似非常人。”
卫家底蕴,下仆的见识亦非常人所能及。而且卫家本身就不乏风仪容貌出众的子弟,来人的不俗,竟让侍卫徘徊而不敢立刻从命,显然不说胜过卫家人,至少不会比卫家人差多少。不只卫长风心头大为好奇,连卫长嬴与宋在水也有些惊讶:“怎么个不俗法?”
侍卫沉吟:“数年之前,属下尝见过一次大老爷,观那人举止气度,与大老爷有几分相似。”
宋在水不曾拜见过这位体弱多病的姑父,卫长风姐弟却都是面露惊容——卫郑鸿虽然鲜少见外人,然惊鸿一瞥,却在阀阅中有“病骨傲鹤立,亦惭名家子”的传言,言他虽是一身病骨,却非鹤立鸡群所能形容,连诸多名家子弟也远远不及。
这些年来,阀阅中论风仪,都以被和卫郑鸿比较为荣。只是见过卫郑鸿的人少之又少,大抵都是这么一说——可跟前这侍卫却是见过卫郑鸿的。
如此说来这欲登山观碑之人的风仪……
卫长嬴立刻对弟弟附耳:“我和表姐上车里去,你请人过来说话,我们在车里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够与咱们父亲比?”
、第五十章 投奔
更新时间:20130825
卫长嬴与宋在水在车中坐好,放下轻软的鲛绡帘,卫长风这才命那侍卫:“去请来人一见。”
那人既然想登山观碑,自不会拒绝卫长风的邀请。
看着一袭白衣随侍卫翩然而至,车中卫长嬴与宋在水都有点惊讶:“白衣?难道是庶民?”白衣不经渲染,所以售价低廉,向来是庶民穿用。很多时候,“白衣”二字,直接就是指代庶民。
本朝对士族的尊崇与庶族的打压是何等严格,二女都是知道的,庶民中也不是完全没人在朝为官。然而……最显赫最有实权的那些职位,是永远都轮不到他们的。
而且庶民即使有些恒产,也远不能和士族比。没有底蕴没有丰厚的财富,他们哪里可能静下心来养一身风仪的心思?
所以贵胄之间讲究风仪——从来都是贵胄之间。
然而世事难料,总有极少数人,虽是出身卑贱,偏偏举止浑然天成、不染世间烟火。
这种人,也只能叹一句天分了。
难道此次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人近了,果然是一身庶民身份象征的白衣,略染风尘,不是非常洁净了。衣袍下摆,甚至还沾着几点雨后泥点。
但侍卫确实不曾说谎,这人,的确风仪非凡。
他的装束非常简单,白衣宽袍,头顶青竹冠,足踏木屐。这种简单到了寒素的装束,是最常见的寒门读书人的穿戴。
可这样平淡的服饰在这自称新咏的年轻男子身上,却无端染上了一层飘渺的高远之意。
新咏此人容貌俊秀,皮色白皙,可距离俊秀白皙得令人动容的地步还遥远得很——可他这样白衣竹冠的踏着泥泞的地面、神情平静的一步步走来,却让众人都觉得他就该是一位高士,甚至是名士。
这种使人一见心折、理所当然的推崇甚至是仰望的风仪……连卫长风和卫长嬴也不得不感慨,连他们也只在卫郑鸿身上见到过。
无怪那名侍卫要告诉主人,这请求登山观碑的人不寻常。
原本就做好了打算,若是名门子弟,自当好好结交,如今既然是庶民,卫长风立刻起了招揽之心,他本是站在马车前等待来人过来行礼——以他卫家大房嫡孙的身份,对方只是一袭白衣,这样做并不算傲慢。可为来人风仪所倾倒,他竟特意迎了两步,率先拱手寒暄。
卫长嬴见状,收回视线,低声道:“此人果然不俗,也不知道今日是否故意前来?”若是名门子弟,她倒是相信对方确实是刚好赶上了小竹山封锁,但既然是寒门子弟,自恃有才华却不得志、或者不愿意主动求见豪门,故意挑选这样的机会接近卫长风、以谋求出路……虽然有自抬身价的嫌疑,然而这么做的人,多半都是自诩才华过人之辈。
相对于他们的才华,望族也不会在意给予他们一份体面。
所以卫长嬴只这么一说,倒也没有因此就看轻了新咏。宋在水对这新咏却不甚在意,道:“此人不过有姑父几分风仪,原来姑父如此风流!怪道祖母说当年姑姑出阁,六阀均有结亲之意,可姑姑却执意只肯嫁给姑父。”
“父亲确实风仪非凡,胜过此人,只是父亲的身子骨……”闻言卫长嬴又是骄傲又是遗憾。
宋在水安慰道:“姑父如今不也好着吗?虽然还有些弱,不喜吵闹,可偌大的瑞羽堂,静养着也没什么。而且也许过些日子就全好了。”
若是真这样才好了……卫长嬴想起季去病,心头一沉——心思就远了。
等她回过神来,卫长风已经下令队伍起行。
卫长嬴把弟弟叫到车边询问:“方才那人呢?”
卫长风道:“他去山上揣摩碑文了。”
“如何?”
这如何当然是问卫长风对此人的感观、还有此人的才干是否值得笼络,以及笼络是否成功——卫长风笑着道:“今儿个那侍卫却是立了一功,此人言谈不俗,见解精妙,又是庶民,正合招揽进族内……我已和他说了,若是观过碑文还想再看真迹,可以到瑞羽堂寻我。”
卫长嬴有些惊讶:“你连《竹山小记》的真迹都许了他?这可是要告诉祖父的。”
“怎么可能给他?”卫长风道,“我是说可以给他看看罢了,当然是在咱们家里看。”
他沉吟道,“我想过几日此人就会上门的,不然他偏偏今儿个过来请求上山观看碑文做什么?”
显然卫长风也认为新咏的目的,揣摩碑文是假,接近自己是真。既然如此,哪怕此人如今没有答应他的招揽,也不过是欲擒故纵……拿一拿架子罢了。
真正有才华的人大抵都是不屑于卑躬屈膝的,何况一被招揽就答应——还不如主动上门投效呢!
名门望族招揽人才,并不厌烦礼贤下士那一套,因为只要在他们的容忍之内,这样正好成就一段某家名门重视贤才的佳话。
所以今日新咏还是和卫长风作别,登山去观那碑文……姐弟两个都不意外。假如卫长风和他一番长谈就把他带回卫家那才叫人生出疑心来呢!
卫长风早得卫焕教导御下之道,并不急在一时,只顺着对方到小竹山来揣摩碑文这个理由,许诺让对方观看《竹山小记》的真迹,既顾全了对方的面子,又展示了自己的慷慨大方——反正只是让对方在家族中看一看,对卫长风来说毫无损失,但这真迹本身极为珍贵,就是卫氏子弟,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能够见到的。
对于新咏这种庶民而言,这个承诺既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也是一份不错的诚意和抬举了。
卫长嬴点头:“如此,此人十有八。九可得。”对方有意在先,卫长风态度谦逊又有所许诺,这人往后基本上就是卫长风的人了……虽然卫长风身边已有卫青,宋老夫人还看中了至今没找到的莫彬蔚,论起来他不是没有人才辅佐,但这些都是长辈预备的,这个新咏若成了,那就是头一个卫长风自己笼络到的人才。
即使是借了卫家的名头,但也将是卫长风能力与风仪的证明。
已经十五岁、又是大房唯一男嗣的卫长风,非常需要这样的证明。
卫长嬴自然为弟弟感到高兴。
年才束发就有人才主动来投——虽然手段有些委婉,但卫长风心情还是很好,于是又下意识的矜持起来,端着从容不迫的架子道:“还得回去使人查一查,偏听则暗。”话是这么说,嘴角却止不住的勾起。
“是要访好了来路才成。”卫长嬴对弟弟更满意了,“近身之人,必须小心谨慎。”
一路无话。
回到府中,宋夫人心急,直接就在下车的地方等着了,虽然也就一两日不见,宋夫人见到子女却仍旧激动万分,仿佛分别多年一样。再三问过三人都无事,这才舒了口气,带他们去见宋老夫人。
比起长媳,同样挂心孙辈的宋老夫人却沉得住气得多,在三人到跟前请安时,先和颜悦色的阻止宋在水行礼,让她在跟前坐下,跟着脸色一沉,喝令卫长风与卫长嬴跪下,声色俱厉的训斥他们疏忽、待客不周,以至于让宋在水在小竹山上受了伤。
这当然是做给宋在水看的,既是表示对她的尊重,也是暗示她的行为拖累了大房姐弟。
宋在水自然不会看不出来,她虽然有心计,究竟年少面嫩,何况本就对表弟表妹心怀愧疚,看到这一幕,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很不是滋味的说着求情的话——等宋老夫人终于准许卫长风和卫长嬴起身了,宋在水生怕她继续询问受伤经过,忙不迭的提出要回帝都。
宋老夫人当然要挽留,宋夫人也道:“你如今伤还没全好,怎么能就走?可是恼了长风和长嬴,若是如此,看我再罚他们。”
“就是因为伤还没全好,所以才想告辞。”宋在水依着之前卫长嬴的提醒,捏紧了帕子,轻声慢语道,“这次若非表妹救护、表弟照料,我哪里还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不瞒姑姑,这两日我又摔了好几回,之前纪大夫说淤血化了就好。现下淤血倒是没化全,可我总觉得不大对劲……长嬴也说她小时候摔得青一块紫一块时,没有像我这样的……虽然她当时摔的不是膝盖。”
“我倒不是怀疑纪大夫的医术,究竟是给姑祖父诊断的人,医术一定好的。但所谓术业有专攻,我这次是外伤,纪大夫未必擅长此道,伤情如火,越拖越是麻烦,所以还是尽早返回帝都的好……毕竟,那儿太医多。”
宋老夫人和宋夫人彼此对望,沉吟片刻,宋老夫人才道:“纪纭确实并不长于外伤,你的膝盖……如今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宋在水苦笑着道:“如今站起来和走路,还有些酸痛,这是淤血的缘故。但……好端端的忽然就失了力气,就这么摔倒下去。如今我都不敢叫春景她们离开半步。”
堂上之人闻言看过去,果然春景、夏景这些使女几乎是紧挨着宋在水站着的,甚至还做好了随时迈步去搀扶宋在水的打算。
见这情形,宋老夫人和宋夫人脸色都郑重起来,宋夫人到底是宋在水的亲姑姑,更加关心她的伤势,吃惊道:“纪纭不是说两三日就好么……这么说,没好?还是没全好?”
“没好。”接话的是卫长嬴,她蹙着眉,道,“今儿个回来的路上,在马车里,表姐还往前栽了一回,亏得春景拉住了,不然差点摔出车外!”
这话连宋老夫人也变色了,道:“怎么会这样!”
既然回到府里了,要叫大夫当然方便得多。这次不但纪纭,州城中的名医差不多全部被叫了来……可即使如此,也无人能有良策。
人人都道,宋在水脉象正常——可为什么会不时膝盖失力,谁也说不清楚。
这消息传开,连卫焕都亲自过问了,他对宋在水不熟悉,也不便直接问宋在水,让下人打探了经过,想都没想,就着人去告诉宋老夫人:“此事可疑。”
、第五十一章 仙鹤……嗯,黄雀衔芝
更新时间:20130825
卫焕不提醒,宋老夫人和宋夫人也怀疑宋在水是在假装,可这样的怀疑既拿不出证据,也不便明着询问——这位小姐连自毁容颜的事情都做出来了,真逼急了她,天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投鼠忌器,就有点一筹莫展。
宋夫人这个嫡亲姑姑总归是怕侄女真的出事的,心里有七分怀疑宋在水是伪装,但为了剩下来的三分,还是与老夫人商议:“若在水不是装的,那是不是……让她快快回京?免得误了医治的辰光?确实咱们这儿没有擅长外伤的名医。”
听到“误了医治的辰光”,尽管没听到“季去病”三个字,宋老夫人面上的肌肉还是抽动了一下,眼神也黯淡了几分,片刻后才道:“宋在田就要到了,咱们家也没合适的人手送这孩子,叫她一个女孩子家独自上路,即使有侍卫随从也太过可怜。尤其还带着伤!这伤虽然是她自己有意为之,可总是在小竹山上受的,别叫人以为咱们家不想承担责任,匆匆赶了她走,还是等宋在田到了吧。”
顿了顿,又道,“至于是真伤假伤,也让宋在田去问罢。到底不是咱们家的孩子,有些事儿说穿了咱们反而尴尬。”
宋在水这件事情是麻烦,可宋老夫人仍旧更关心嫡亲骨血,所以三言两语决定了继续挽留宋在水住到宋在田抵达,就说起了另一件事,“‘碧梧’中传来消息,莫彬蔚的下落有些眉目了,此人很值得长风亲自跑一趟。”
宋夫人也立刻把侄女放到一边,惊喜道:“多谢母亲!什么时候动身?”
“长风才从小竹山回来,叫他歇一歇……在沈宙抵达之前把莫彬蔚弄回来罢。”宋老夫人寻思了下,道,“州北大捷的真相,不能公开宣扬,但……也许可以和沈家说一说。”
这样的话就需要莫彬蔚这个人证了。
从小竹山上下来,卫长风很有点时来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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