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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医女庶手驭夫-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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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她全神贯注施针之时,一个穿着四品太监宫服的男子悄然靠近,围在姚燕语旁边的两个六品医官正在给小宫女包扎外伤,对身后之人全然没有发觉。
说来也是凑巧,就在富春迅速出手,以光电般的速度把医官手边的伤药换掉时,姚燕语刚好收回金针。
“你是谁?”姚燕语蹙眉看着忽然出现的陌生人,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奴才富春,是皇后娘娘宫里的掌案太监。”富春对自己的身份毫不隐瞒。他是谁,姚燕语或许不知道,但宫里的人谁不知道?说谎是没用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姚燕语听说是皇后身边的人,心里多少有些厌烦。皇后一再刁难,她又不是菩萨,做不到心静如水。
“皇后娘娘一直高热不退,四公主命奴才过来请姚院判去一下。”富春拱手回道。
姚燕语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头正要想个什么借口推延一下,却蓦然看见那两个医官正在给小宫女涂的外伤药有些不对,来不及多想便伸手拍掉了医官手里的药粉,低声喝道:“这药粉不对!”
“啊?”那医官完全没反应过来,被姚燕语愤怒的低喝给吓傻了。
“这药粉哪里拿的?!”姚燕语用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药粉放在鼻息之间轻轻地嗅了嗅——没有味道。但也正是因为没有味道才不对,她配制的止血药粉是有一股淡淡的腥味的,那是地蛹炒熟之后的特有味道。
“就在那边拿过来的。”医官指了指那边临时搭建起来的白色帐篷,那里面放的是锦麟卫从太医院和国医馆弄来的各种药品。
姚燕语的心顿时一沉,暗想难道那些药品都被人动了手脚?
于是她立刻伸手搭上那宫女的手腕上,宫女的脉象较之以前虚弱了很多,生命正在迅速的枯竭。这药粉的威力果然厉害!
姚燕语立刻取出银针来对着宫女的天枢穴刺了下去。
源源不断的内息顺着金针注入宫女体内的同时,姚燕语且静下心来,让自己的气息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乌云涌动,寒风凛冽,她甚至可以感知到千丈以外从厚重的云层里飘落下来的第一朵雪花的晶莹。
“姚院判,皇后娘娘那里还等着呢!”富春看着老僧入定般的姚燕语,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是什么人?胆敢打扰姚院判救人?”一记凛冽的质问从身后传来,把富春给惊得一个哆嗦。他自问自己的轻身功夫了得,却想不到山外有山,身后这位到了他的跟前他同样没有察觉——或许是刚刚分心了?
“奴才凤仪宫掌案太监富春见过韩将军。”富春一惊之后,便讪笑着朝韩熵戉拱手作揖,夸张的吸了一口气,叹道:“韩将军悄没声儿的在奴才身后问话,可吓死奴才了!
”你不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韩熵戉看了一眼全神贯注为宫女施针的姚燕语,又吩咐富春:”行了,你也别在这儿耗着了,皇后娘娘那里本来就没人伺候,你还在这里磨牙。等会儿姚院判忙完了,我替你转告一声。“
”哟!那可真是谢谢将军了。“富春谄笑一声,又朝着韩熵戉做了个揖,方恭敬地退了。
姚燕语施针完毕,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抬头看见韩熵戉站在身边却不见了刚才那个太监,却也顾不上许多,立刻起身说道:”韩将军,伤药有问题,有人混了毒药在止血的药粉里面,请你立刻吩咐下去,止血药慎用!“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韩熵戉立刻惊了!止血药粉混了毒药?这得害死多少人啊?!
姚燕语神色凝重的看了缓缓醒转的宫女一眼,说道:”刚刚这名皇上点名必须救治的宫女就差点死在这止血药粉上。将军,事不宜迟,赶紧去查!“
”好!“韩熵戉答应一声,转身去吩咐近卫立刻四散开来,把所有止血粉都收起来交到姚院判这里来辨认真伪。这一句话喊出去,对劫后众人来说无意于雪上加霜。很多人听了这话后剩下的半条命都要给吓没了。
姚燕语看着顿时慌乱起来的人们,忍不住沉声叹了一口气,并低头吩咐那两名医官:”立刻把她送到皇上身边去!不许再有任何意外!“
那两名医官已经从惊呆中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又从阎王殿前转了一遭,托姚神医的福,这条小命暂时是保住了,但若是这宫女再有什么事儿,怕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自己了!于是二人赶紧的把这宫女扶到门板上,抬去了皇上的营帐里。
姚燕语这才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理了理脏乱的衣裳,转身从水盆里洗了把手,往皇后的凤帐走去。
皇后不过是风寒高热,姚燕语给她诊过脉之后,叮嘱四公主每隔两个时辰喂皇后吃两粒银翘丸,多喝白开水,用毛巾冷敷等便起身告退。
富春则趁机问道:”奴才听说姚院判最神奇的医术是太乙神针,刚刚看您给那小宫女诊治,金针一收,那宫女立刻就醒了,可为何不给皇后娘娘施针?“
云琼冷冷的目光立刻扫过来,盯着姚燕语说道:”还请姚院判用心医治我母后,或者,姚院判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本宫能做主的自然给你做主,若不能做主,也会替你去求父皇。如此,姚院判就不要再有所保留了吧?
姚燕语微微一笑,说道:“公主误解了。臣并无所求。之所以不给皇后娘娘施针,是因为太乙神针虽然疗效神速,但也太霸气,不易掌控。而且臣已经忙了一天了,救治了不下一百多个伤患,此时已经心力交瘁,怕一时控制不好这神针术反而对娘娘的凤体有害。况且娘娘只是外感风寒,银翘丸是臣精心配制的弯腰,臣的丈夫曾经高热一天一夜昏迷不醒,当时臣重伤在身,便是靠这一味药医治好了他的病。所以银翘丸是目前最适合皇后娘娘凤体的药。还请公主明鉴。”
十六岁的四公主云珠冷笑着哼了一声,说道:“本宫早就听说姚燕语舌灿莲花,端的是能说会道,之前还不怎么相信,如今算是见识了。”
姚燕语蹙眉道:“公主若是不信,只管请别的太医来为皇后娘娘诊脉。下官还要去皇上那里回话,若没有别的吩咐,请准下官告退。”
“你不过是仗着父皇离不开你罢了!”云琼转身拿了冷帕子继续给丰皇后贴在额头上。
姚燕语不欲跟小女孩一般见识,便朝着她拱了拱手,说了一声:“臣告退。”便转身出了凤帐。
伴着凛冽的寒风,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而且一朵一朵大如鹅毛,映着几百只火把簇簇的火苗,十分的壮观。白天还是艳阳天,晚上就飘起了鹅毛大雪。一片片雪花随风起舞,仿佛是一只只哀怨的精灵。
哎!地震后的天气怪异到没地儿说理去。
姚燕语在寒风中站了片刻,仰着头深呼吸了几口凛冽的空气,方准备去那架明黄色的营帐。
“二妹!”一声低沉而清泠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姚燕语忙转身看过去,见姚延意行色匆匆大步流星而来,一缕碎发从发髻中散下来被寒风吹着飘扬在耳边,给人一种洒脱不羁之感,这形象似乎跟平日里那个明眸善睐,谈笑间便能拨乱反正的姚二公子不符。
“二哥?”姚燕语这才想起,如此大的地震,家里人会怎么样?姚府,将军府,贺府,还有新建起来的唐府,以及长公主府镇国公府……这京都城内,今天该有多少亡灵在夜空中飘荡?
“父亲怎么样?你没事吧?”姚延意行至近前,把姚燕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她除了衣服上满是泥污,脸色有些苍白,眼圈泛红,发丝从锦丝冠下散落了两缕之外并没什么不妥,方暗暗地松了口气。
“父亲无碍,皇上也无碍。家里怎样?老太太,太太他们……还有二嫂子和两个孩子都怎么样?”
“这事儿说起来还多亏了源儿那兔崽子,昨晚上不知怎的就是哭闹不肯睡觉,还得你二嫂也没办法安睡。整个院子被他那哭声弄得,十有*都睡不着觉,所以一家子才逃过了一劫。”
姚燕语忍不住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叹道:“都说小孩子对危难有奇准的直觉,原来这话果然不假。”
“将军府那边我也过去看过了,那些家丁护卫个个儿都是警醒之人,一有动静便大多醒了,那些丫鬟婆子们十有*被他们救了出来,死了七个,伤了十六个。冯嬷嬷受了点伤,幸好翠微翠萍她们两个在,你也不必挂念。倒是你大姐姐那边,琥珀没跑出来,她用身子护住了琉璃的那个姐儿,小孩子被救出来的时候还能哇哇的哭,大人却不成了。其他人都是无碍的。我是奉了太太的话来瞧瞧父亲跟你,也顺便告诉你们一声,家里没有大乱,好叫父亲跟你们夫妇放心。”
“好在损失的无非是些房屋和古董珍玩,大部分人都无碍,这就该知足了!”姚燕语幽幽的叹了口气,又低下头去揉了两下眼睛,叹道:“只是……师傅死了。”
“师傅?”姚延意一怔,片刻便反应过来,“张老院令?”
姚燕语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的?护卫们怎么没及时救他出来?!这行辕之内有皇上和各国使臣在,护卫密密麻麻,比宫女太监都多,当时的境况,就算一个护卫救一个人也来得及!何况张老院令是皇上的人,住处应该离皇上不远!”
姚燕语闻言一怔,心想对啊!那些值夜的护卫是干什么吃的?!救皇上,只需几个人就够了。而张苍北休息的屋子就在皇上的寝殿一侧的院子里,属于锦麟卫重点保护之所,为何没有及时把人给救出来?!
姚延意看妹妹陷入沉思之中,便抬手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你不要再多想了,看你累的这样子,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最累的应该就是你们这些医官了。”
姚燕语咬了咬下唇,说道:“我不能让师傅死的不明不白。”
“但这事儿不是你的专长啊。不如交给显钧去查。你一个人就算是想破了大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姚延意无奈的叹道。
这话说的也是。姚燕语抬手揉了揉胀痛的脑门,叹道:“好吧。我得去那边的营帐查看药品,二哥跟我去吧。父亲在皇上跟前,等会儿寻个机会再跟他老人家说话。”
“好。”姚延意点头,随姚燕语往那边白色的帐篷走去。
韩熵戉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更何况伤药若是真有问题,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所以不到半个时辰,分发下去的所有伤药便都被收了回来。
姚燕语进来的时候,几个医官正凑在一起研究那些药粉。见姚燕语进来,众人忙让开一些,为首的太医院院令张之凌朝着姚燕语拱手道:“姚院判,快请过来验看伤药,那边好多人都等着用呢。”
“好。”姚燕语也没废话,直接走到那一堆药箱跟前,拆开一包药粉倒了一点在指尖上,送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说道:“刚我见到了假的药粉,跟真药比起来,假药粉的颜色要深一些,而且闻起来没有任何味道。而我们的真药粉闻起来是有一股极淡的腥味的,这是地蛹特有的味道。诸位大人都闻一下,待会儿给伤者用药的时候也好注意。”
众人闻言都纷纷拿过拆开包装的药粉轻轻地嗅,然这些药粉里并没有姚燕语说的那种没有味道的假药粉。姚燕语初时还不信,直到她把已经打开的药粉挨个儿都闻了一遍后,方恍然道:“难道是他?”
“谁?”韩熵戉沉声问。
姚燕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韩熵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富春那张白皙无须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姚延意见状,拿起一包未开封的药粉举到眼前,说道:“诸位,时间紧迫,救人要紧,若是分辨不出药粉的真假,请看这里——这个纸袋子封口的地方有这样的标记,大家且先别用已经开封的,只拿未开封的放心去用,只是拆开以后各自小心,不要让潜在的坏人钻了空子就好了。”
众位医官纷纷称是。韩熵戉觉得如此也算妥当,便道:“如此甚好,请诸位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再派人通知大家。国宴上的投毒事件还没有水落石出,坏人还潜伏在我们之中,大家都小心些,万不可大意。”
众人纷纷称是,各自拿了药粉退了出去。韩熵戉又遣退了不相干的人,方低声问姚燕语:“你怀疑是富春那个狗奴才?”
“我在给那个宫女医治的时候只有他靠近过。给我打下手的两个医官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因为那宫女若是救不活不但我会被皇上怪罪,他们两个也逃不过去。所以,只有他。”
“这个狗东西!”韩熵戉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去帐外招进一个亲兵来,低声吩咐道:“从这一刻起,你什么都不要做,只管给我盯住了这个阉奴。”
“是。”亲兵拱手领命,转身欲走。
姚燕语却忽然说道:“等下!”
那亲兵奇怪的看了韩熵戉一眼,又拱手道:“姚院判还有什么吩咐?”
“我觉得他绝不是等闲之辈,或许身怀绝世武功,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姚燕语想起自己给那宫女医治的时候,那人什么时候靠近的她都没察觉。就算是因为她集中精力给人治伤,能逃过她感知而靠近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那亲兵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说道:“姚大人放心,小的记下了。”
姚燕语见他十分的轻敌,却也不好再多说,毕竟他是韩家的亲兵,这些人跟着主子上过战场,杀过敌见过血,怎么可能把一个宫奴放在眼里?
等那亲兵出去之后,韩熵戉方问:“姚夫人,还有什么不妥吗?”
“那个太监……绝不是等闲之辈。二公子一定要叫手下多加小心,免得吃闷亏。”姚燕语语重心长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韩熵戉满口答应着,“二位请稍坐,我去安排一下。”
等韩熵戉也出去之后,姚延意才问:“显钧呢?”
姚燕语轻轻地吐了口气,转身在一只药箱上坐下,方道:“奉旨去查看各处的灾情了。”皇上不放心云都城的百姓们,又没有更多的人手可用,只得把恒郡王和辅国将军私下密会的事情搁置不提,调动全部可用的力量去查看灾情。
如此,既可向大臣们彰显皇上的仁厚之心,又让卫章感恩戴德鞠躬尽瘁,还能让自己不辞辛苦,并让恒郡王和憬郡王都惭愧反思,真是一举多得!高深莫测的帝王心啊!姚燕语默默地腹诽着。
“累坏了吧?”姚延意在妹妹的身边坐了下来,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累了一整天连口水也没来得及喝呢。
姚燕语回头看了一眼姚延意,忙从荷包里拿出一粒褐色的丸药递过去:“含着。”
“做什么用的?”
“生津止渴的,看二哥的嘴都爆皮了。”姚燕语说着,起身出去叫住一个正好经过的护卫,吩咐他去想办法弄点水来。
那护卫知道这位是姚神医,自然不敢怠慢,匆匆跑去那边临时支起来的锅灶旁,跟御膳房的人要了一大碗野鸡汤并一大碗米饭来。
姚燕语一看就乐了:“得,吃的喝的都有了!纯正的野鸡汤加御田庄的珍珠米,二哥你有口福了。”
姚延意笑道:“什么时候我们兄妹也会因为一碗饭一碗汤而高兴成这样子了?”
“哎!有道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如今这情形,能有这个吃就不错了!还不知道云都城的大街上有多少人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呢!”姚燕语叹息着,把汤浇到米饭上,又把米饭拨到汤碗里大半儿,然后把那只汤碗和筷子递给姚延意,“二哥,吃吧。”
姚延意接过那碗饭,忽然觉得喉间一哽,鼻子发酸,差点就掉下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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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轻重缓急

兄妹二人肩并肩坐在药箱上吃了有生以来最简单却最有滋味的晚饭,之后姚燕语又找护卫要了一只水囊来倒了水二人漱口。
“二哥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皇上的营帐里找父亲。”姚燕语说着,把手里的水囊递给姚延意。
姚延意拿了自己的帕子浸了水递给她:“擦擦脸,不必着急。皇上跟前要懂得见机行事。”
“我知道。哥你放心。”姚燕语用湿帕子擦过脸,又从怀里拿出一只小巧的白玉梳子来沾了水把散乱的发丝往上抿了抿,便又是雅兰脱俗的清秀新贵一枚。
姚延意满意的点点头:“去吧。”
此时,皇上已经亲自审讯完了那个差点死于非命的小宫女。审问的结果与设想的完全不一样,然皇上却更加震怒。
皇上原本以为丰宗邺是跟那个曾经服侍过憬郡王的太监有勾结的,熟料那小宫女却一口招认自己是奉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子霜的话去云霓阁见宰相大人,要告诉宰相大人一句话:娘娘的药丸没有了,叫家里再配四十粒,尽早送来。
这是一句无关痛痒的话,皇后跟娘家要东西这种事情根本无需计较,后宫之内,上至妃嫔下至宫女,谁不能跟家里要点东西?可时间地点都不寻常,这话也就耐人寻味起来。
皇后跟前的贴身宫女子霜已经死了,皇后至今昏迷不醒。不过能为皇后传话的宫女也必定不是寻常的宫女,皇上一心要查到底,自然会不择手段。身为一国之君若是连个小宫女也治不了,皇帝陛下真的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姚燕语行至明黄色的龙帐跟前时,便听见里面一声暴喝:“姚远之!替朕拟旨!朕抄了丰家!朕要灭他九族!”于是吓了一跳,赶紧的止住了脚步。
龙帐内,姚远之和诚王爷,燕王爷等人一起跪倒在地,齐声道:“请皇上息怒!”
皇上却拍着桌子怒吼道:“朕自问带他们不薄!上次大皇子跟异邦勾结,试图卖国篡位的事情朕也看在他丰家乃两朝元老的份上从宽处置,谁知道他居然不思悔改!做出这等欺天灭祖,无法无天的事情来!朕若是再不惩治他们,天理难容!”
姚燕语知道这些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听的,于是匆匆转身要走,却被巡逻的护卫拦住:“姚院判是有事求见皇上么?”
“啊,不是,是我兄长来了,想要见父亲一面,说一说家中的事情……”说到这里,姚燕语沉沉的叹了口气,又道:“我听皇上好像是生气了,所以还是让兄长再等一会儿吧。”
一场地震,毁的不是一家一户。护卫听了这话想到也不知自己家里现在如何,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们辛苦了。”姚燕语说着,解了自己的荷包递过去,“这里面是几颗生津止渴的药丸,和兄弟们分分吧。”
这种时候,药可比银子珍贵,那护卫接过之后连声道谢,脸上的肃穆也缓和了几分。韩熵戉从营帐之后走了过来,一把夺过护卫手里的荷包,问:“敢私收贿赂?活得不耐烦了?”
“二公子。”那护卫吓了一跳,忙跟韩熵戉拱手行礼,并辩解道:“这不是银子,只是几颗生津止渴的药丸而已。姚院判让属下跟兄弟们分分。”
“我早听见了。”韩熵戉笑了笑,打开荷包把里面十几颗药丸倒出一半儿递给护卫:“拿去分了吧。”
那护卫闻言立刻眉开眼笑,接了药丸立刻退了。韩熵戉捏着手里月白色如意云纹的荷包反复的看了看,拿出一颗药丸来含在嘴里,把荷包小心的揣进怀中。
龙帐之内,姚远之和两位王爷及镇国公一起跪在地上。皇上则一手叉腰背对着几位众臣,呼呼地喘怒气。根据那小宫女招供,皇后是要国丈爷设法立刻去处死一个人,这个人叫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他的代号是‘十’。皇后娘娘要这个人快些死,所以是‘药丸四十粒,尽早送来’。
是什么人,要在这个时候尽快弄死?这不是杀人灭口又是什么?连名字都没有,且需要丰宗邺亲出动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而且编号为‘十’那么前面的一二三四呢?后面还有没有?丰家到底养了多少这样的人?在国宴上发生投毒事件之后,皇后为什么要急于处死这个编号为‘十’的人?
皇上要下旨抄了丰家,把丰家所有的党羽都抓起来严加审讯真是一点都不过分。这些问题连起来,足以判丰宗邺一个谋逆之罪。
然而,姚远之以‘大局为重,大难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朝廷不宜对文武百官严加惩处’为由劝住了皇上。
镇国公也劝皇上先把此事放一放,反正丰宗邺已经死了,剩下的同党可以慢慢料理,为今之计是先如何赈灾。现如今整个云都城满目疮痍,还有外国使臣在京,多少紧要大事都必须皇上拿主意,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不要大动肝火。
总之几个人劝来劝去总算把皇上劝住了,答应暂时不抄丰家,但心里那口气总是难平的,只让人去通知丰紫昀把丰宗邺的尸首领回去,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更没见丰家人。
当晚,大地虽然不再剧烈震动,但余震不断,就算有些宫殿没有坍塌,众人也不敢进去住。君臣主仆们便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搭建起的帐篷里凑合着睡了一会儿。
姚延意终于得空跟父亲见过一面后便匆匆回家了,家里老老小小的就他一个顶梁柱,实在不能耽误太久。看着儿子青色斗篷上的泥污,姚远之轻轻地叹了口气,在他上马之前又叮嘱了一句:“照顾好老太太和你母亲。还有,写封书信给你大哥,问问南边怎么样。”
“嗯,儿子明白。”姚延意重重的点头,又朝着姚远之躬身道:“父亲多保重,儿子先回去了。”
姚远之站在风雪里,看着儿子策马离去不见了踪影才扶着姚燕语的手臂往回走。
帐篷有限,姚远之只得跟镇国公诚王爷挤在一起,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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