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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容华 by紫如妍-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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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萧容还没从这突然的喜悦中缓过神儿来,便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天气凉,夫人怎么不早些歇息?”
萧容猛地愣住,这声音就是穆卿,绝对假不了。依然是那么温柔,却不是对着她。
接下来是一阵静默,萧容的心都跟着收紧了。她屏气凝神地听着,甚至开始想象着,魏荷语此刻一定是娇媚地巧笑着,依偎进穆卿的怀里。
果不其然,短暂的静默后,传来魏荷语娇柔的声音:“妾身迎接相公归来,又怎敢独自贪睡?”
萧容全身僵直了,她开始明白了魏荷语的意图。难怪这一个多月魏荷语都没什么动静,今日又突然有此举动。原来她是得了消息:穆卿今日会归来。
萧容挣扎着,该不该在这时候弄出动静让穆卿知道她被关在这衣橱中?
可是由不得她多做犹豫,穆卿又开了口:“本帅离府一月有余,夫人是否想念本帅?”
“当然想念!”魏荷语答得很快,以至于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她顿了顿,又放柔了语调,继续道。“妾身日日想,夜夜想,就只盼着相公能早日归来。”
萧容听着听着,突然记起穆卿离开的前夜,他冒着雪来到钟翠阁,还缠绵缱绻地对她说,要记得想他,最好是每日都想。
如今才知道,这样的话语并非只对她说过。萧容甚至开始疑虑。穆卿是否对每个女人都是那般甜言蜜语。
难道魏荷语说的是真的,穆卿只是风流,所以才处处留情?
那他们之间又算什么?难道长庚合月。三年之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穆卿的谎言吗?
萧容紧咬住唇片,泪水却止不住地漫了上来。她感觉心口处也在隐隐作痛,恍然以为伤口又裂开了。
魏荷语将她关在这儿,不就是想让她听听他们夫妻之间的亲密情话吗?魏荷语料得没错,她会乖乖地闭上嘴。不发一声。她不敢想象,如果穆卿发现了她,场面会多么的难堪。
“夫人用的什么香?”
穆卿再次开口,萧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衣橱外的场景:穆卿陶醉地将头探到魏荷语的发间,轻嗅着她的娇香。然后*一般地问出这句话来。
可是事实上却不是萧容所想的那样。穆卿并没有凑到魏荷语的发间去,他一面问着魏荷语。一面四下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这香味的来源。
魏荷语轻拉住穆卿的胳膊,柔声道:“相公也喜欢这样的香?这名叫娇兰香,是一个修道士敬献给妾身的父亲的。这娇兰香安神静气,还有怡情的效用。妾身觉着这娇兰香温腻幽雅,因此问着父亲讨要了来。原来相公也喜欢娇兰香……”
萧容听着这些话,突然觉得有些作呕。这屋内满是腻得呛人的浓香,何来温腻幽雅之说?
可魏荷语却笑盈盈地说着,温柔地向穆卿靠过去。
却扑了个空。
因为穆卿依旧在四下张望着,他轻摇头,“不,这屋子里好像还有另一种香。”
穆卿微皱着眉,搜寻着他鼻息中微弱的清香味,目光渐渐移向衣橱的方向。
魏荷语神色一变,快步绕到穆卿跟前去,柔笑着说道:“相公,这娇兰香气味独特,浓淡不一,就能在空气中催生出多种香味。”
魏荷语紧张地解释着,趁机拉了拉穆卿的手。
穆卿这才移回了目光,浅浅笑道:“哦?还有这等事?那可真是难得的奇特香料。”正说着,他又皱起了眉,“夫人的手怎么这么凉?站在这儿等了很久?”
魏荷语娇笑着颔首,“等相公回来,是妾身觉得最高兴,最期待的事,无论多久,妾身都愿意等。即使全身都凉了,心里也是暖的。”
一字一句,如同声声闷雷,击打在萧容的心里。她无力地将头轻倚在红木衣橱上,入目一片黑暗,但她能想象,这黑暗之外,是一派娇香旖旎。
她紧紧绷住唇,才不至于发出抽泣之声。眼泪一次又一次地漫上来,却流不尽她心中的悲痛。她如同坠落进了无底的深渊中,那么无助,那么绝望。
萧容紧咬着牙,她好想撞开这红木衣橱,冲到穆卿的面前,指着他好好问一问,在他心里,她究竟算什么。他说过他的心永远只留给她一个人。他说他宁愿负自己,也不肯负她。这些话,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一派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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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如同声声闷雷,击打在萧容的心里。她无力地将头轻倚在红木衣橱上,入目一片黑暗,但她能想象,这黑暗之外,是一派娇香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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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夫妻之礼
可萧容没有勇气那么做,她绝望地与眼前这一片黑暗僵持着,脑海里却全是穆卿浅笑的容颜。
仿佛他就在眼前,他浓郁的眉轻抖着,两片薄唇一直不停地动着,可萧容却听不到,听不到他究竟在对她说什么。
因为她的耳畔,全是魏荷语那娇媚得腻人的声音。
突然,这声音似乎加大了。萧容凝住呼吸,明白了那是什么,脑中轰然炸开。
魏荷语在一声一声地唤着“相公”,这样动情的韵律,这样娇嗔的语调……
萧容这才明白魏荷语此番请她过来的最终目的。
茶碟、软椅、还有这宽敞得能塞进一个人的衣橱……
原来魏荷语早就设计好了,目的就是要把她困在这儿,做他们夫妻恩爱的见证人。
那一声声娇喘如同一把把带毒的尖刀,深深地刺进萧容的心里,她全身开始发冷,麻木。眼前的黑暗如同那席卷而来的巨浪,粗蛮地击打着她最脆弱的一面,直至将她吞没。
她开始无法呼吸,耳中隆隆作响,一切的嘈杂之声齐聚而来,以排山倒海的气势,震得她耳膜发疼。
喧嚣之后,是一片骇人的死寂。
她想她是失聪了,因为她听不到那些嗔唤之声。只有从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越来越快,仿佛是她的心在发出一种绝望的呼救声,因为她实在是太痛。痛得难以承受。
萧容觉得自己已经被这样的黑暗给吞噬了,她全身麻木,之前的灼痛和钝痛,全都感觉不到了。就连那些刺心的娇嗔,她也都听不到了。
正在萧容以为自己会永远坠入这样无尽的黑暗之中的时候,衣橱门吱呀地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她急剧的心跳戛然而止,抬起眼来。看到了一脸惊愕的穆卿。
他只穿了件浅灰色的底衫,领口大敞着,露出黝黑的肌肤。
他就那样站着,定定地看着她,手还拽着衣橱的门,忘记了移开。
萧容这才知道,衣橱竟是正对着锦榻的。透过火红的幔帐,萧容看到了惊然坐起的魏荷语,她的身体很白。显得胸前和雪颈上的红色吻痕更加醒目。
冰冷的泪水悄然滑过苍白的脸,萧容移开目光,不愿再去看他们。
她听到穆卿似乎倒吸了一口气。良久的沉默之后。他颤着声音开了口:“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容哑然失笑。她没想到穆卿竟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她怎么会在这儿?她如今被五花大绑着,他却来问她怎么会在这儿。
穆卿有些晃神地倒退两步,回头看了看魏荷语,又看了看萧容,似乎想确定这一切是不是幻觉。
衣橱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清润而熟悉的气息便扑鼻而来。他突然记起,刚才他就是嗅到了这样的香味,这是萧容独有的香味。
可是这气息实在太微弱,很快就被浓郁的娇兰香给掩盖了,他以为他只是太想她了。因此出现了幻觉。
可如今,他真的希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容儿……”接受这个现实。已经是许久以后,他唤了一声,清楚地看到萧容的眼角滑出一大滴眼泪。他急了,上前去将她从衣橱里搂出来,手忙脚乱地为她解绳子。
她的脸上淌满了泪水,整个人都微微抽搐着,似乎在极力地忍住哭泣。她任由着他解开绳子,却一直死死地闭着眼,不肯看他。
绳子一解,她突然惊叫出声,猛地撞开穆卿,朝外面奔去。
雪已经停了,地上松松软软地,一踩就会陷进去。萧容不顾一切地跑着,绣鞋陷进了雪里,她也不管不顾,光着脚踩在冰寒入骨的雪中。
她狼狈地逃着,身后的叫喊声却还是越来越近。
穆卿追上来,抱住了她,她立刻尖声嘶叫,如同频临死亡的小兽。她用尽全力挣扎着,连穆卿都稳不住身形,同她一起栽倒在雪中。
“你别碰我!别碰我!”她沙哑地嘶吼着,嗓子几乎都喊破了。
“容儿,你冷静一点!我不知道你在那里,我真的不知道!”
穆卿半撑起身体,将萧容死死摁在雪地上。她一直在挣扎着,地上的雪都被她蹬得四处乱溅。
如今已经是夜里,透过红彤彤的灯笼的光,穆卿看到她乌黑的发散开来,淌在白雪中,美得令他心悸,她的脸上却写满了惊恐,让他徒然心疼。
就在他晃神这一瞬间,萧容突然挣脱了他的桎梏,她挣扎着立起身来,与他保持着距离。
“你追出来干什么?你回去啊!你们继续啊!”她指着穆卿,声音依旧是嘶吼出来的。
穆卿看出她的情绪已经失控,便也不敢再逼近,只是安抚式地伸出手,看了看她踩在雪里的赤脚,讨好地说道:“容儿你冷静一点,先把鞋袜穿上。我送你回钟翠阁,再慢慢跟你解释。”
“好!解释,那你现在就解释!解释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她就想看看,穆卿还能做出什么样的解释。
穆卿为难地看着她,迟疑了一阵,才说道:“容儿,那……那只是夫妻之礼。”
萧容突然笑起来,眼中却流出了泪,“夫妻之礼,夫妻之礼……”她反复地念着,随即嘤嘤地哭起来,“对,你和她是夫妻,我只是一个卑贱的小妾!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给我那些承诺?我等你,我愿意等你。你一句话,别说是三年,哪怕是五年,十年!我都愿意等你!我愿意等你……可你呢?可你呢?”
看着萧容哭得伤心,穆卿也伤痛地皱起眉。他上前几步。将她搂入怀里,想说什么,却发现喉间哽咽住了,只能收紧手臂。
但是很快他就被推开了。
“你别碰我!你好脏!”她再次失声吼起来,拼命地推开他,自己也险些一个不稳栽倒下去。
“你……你……”穆卿也指着她,愠怒渐渐染上双眼,似乎不能接受萧容这样的话语。
萧容不停地往后退。双眼却一直逼视着他,“穆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一句,已经化为了呜咽。
“你别过来!”见到穆卿还欲上前来,她颤抖着取下了头上的发簪,对准了自己的喉咙。眼中一片决绝。
穆卿被吓住了,他连忙后退一步,“我不过来,我不过来。你冷静一点。先把发簪放下。”
那发簪极其尖锐,似乎稍稍一用力,就能刺入她的喉咙里面。穆卿只好立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去。可萧容也不再停留。踉跄着步子转身跑开。
正巧此时,青妩和绿娆追了出来。
“你们俩快追过去,确保萧媵侍的安全!”穆卿低声吩咐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萧容跑开的方向。
青妩有些气恼地轻哼一声,不动声色。
穆卿一直担忧地望着雪地里消失的背影,并没有发觉这一声轻哼。一旁的绿娆警告式地瞪了青妩一眼。然后恭敬地对穆卿说道:“大帅请放心,属下一定会保证萧媵侍平安无事。”
说罢,拉着一旁阴沉着脸的青妩,向萧容的方向追过去。
萧容赤着脚一路跑回了钟翠阁。听到动静的夏如璎和巧如迎出来,见萧容狼狈不堪。顿时惊住了。
“萧媵侍你没事吧?夫人强行遣走了奴才,奴才不敢违背。萧媵侍你若再不回来。奴才就准备和夏妾媵一同……”巧如焦急地说着。可萧容却并不理会她,径直冲进了里屋。
萧容突然觉得身体好沉,沉重得她支撑不住。那副绣在锦被鸳鸯锦还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她双眼凄迷地望过去,穆卿的容颜似乎就浮现在眼前。
突然,她双目一沉,上前拽起那锦被,粗鲁地向空中一扔。锦被无力地飞起,像一片飘零的红叶。
萧容旋身拔出放置在一旁的鸳鸯剑,对着那飘落的红叶一阵乱舞,带着狠心与绝然。
锦被撕裂成无数的碎屑,落寞地飘落下来。
萧容紧握着鸳鸯剑,定定地看着那副鸳鸯锦在她的面前碎成一片一片,就好像是她的心,支离破碎。
碎屑落下,萧容哭了。
追进来的夏如璎和巧如见到这样的场景,都惊呆了。巧如欲要上前去,却被夏如璎拉住了。
“让她静一静吧。”夏如璎低声说着,拉着巧如撤出了房间。
可刚走出来,便撞上了迎面追来的青妩和绿娆。她们快速地往屋内窜去,由不得夏如璎出言阻拦。
“绿娆你看,她就是这样狠心的女人!”青妩愤愤地指着满地的碎屑,厌恶地瞪着萧容。
可绿娆却并没有顺着青妩的意思,她快速冲上前去,因为萧容横起了手中的剑。
这样的动作,像极了自刎。
绿娆身手矫捷地冲上去,逮住了萧容的手,“萧媵侍,不要做傻事。”
绿娆的声音很平静,手上的力道却很重。
萧容其实并不是想要自刎,她是想要折断这柄鸳鸯剑,与穆卿彻底决裂。
可绿娆却突然上前来阻止了她,这样的力道,带着不动声色的侵略感。
原来绿娆也是会武功的人。
萧容心中越发悲愤起来,穆卿究竟还有多少事是她想不到的,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带着这股子怨恨,萧容低吼了一声,用力撇开绿娆的手,挥舞着手中的剑对准绿娆。
“你告诉我,穆卿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样对我,这样一次次地背弃他的誓言,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萧容流着泪追问着,明知道得不到答案。
绿娆被萧容这样的话语惊呆了,一旁的青妩却立即愤然上前。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叫你出言侮蔑大帅!”青妩说罢,上前去欲要擒住萧容。
第三卷《鸳鸯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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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被撕裂成无数的碎屑,落寞地飘落下来。
萧容紧握着鸳鸯剑,定定地看着那副鸳鸯锦在她的面前碎成一片一片,就好像是她的心,支离破碎。
第三卷终于宣告结束了,接下来是第四卷:宫墙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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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休了夫人
面对突然上前的青妩,萧容再不顾忌什么,挥舞着手中的剑刺过去。她想她是真的疯了,只有这样畅快地打一场才能平静下来。
见她们俩打了起来,绿娆急得直跺脚,连忙回过头去拦住门口的夏如璎和巧如,“巧如你带着夏妾媵先避一避,这里有我,绝不会让萧媵侍做傻事的。”
巧如忧心忡忡地望了望屋内撕斗得酣畅淋漓的萧容和青妩,最终点了点头,拉着同样吓坏了的夏如璎退了出去。
萧容发狂一般地低吼着,每一招似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上去狠辣,实则根本就伤不到青妩。她手中的剑乱挥着,走到哪儿就砍到哪儿,屋内的幔帐,花瓶,镜台,全都被砍得破碎不堪。
绿娆在一旁焦急地看着,这样打下去绝不是个办法,可是不打下去也阻止不了萧容。她思索了一阵,也上前去,加入了战局。
“我先杀了你们!再去杀了穆卿!全天下负心的男人都该死!都该死!”萧容越来越失控,她的剑法是混乱的,全然只是泄愤一般乱舞。
绿娆自然不是上前来帮青妩对付萧容的,她趁着萧容刺向青妩的机会,截住了萧容的手腕。她手一用劲,便听得哐嘡一声,萧容的鸳鸯剑落地了。
剑被打落,萧容再次失控地大叫起来,可她这一声还未落音,绿娆就并指朝她的后背重重击打下去。
萧容全身一软,瘫倒在地上。终于安静了。
“简直比泼妇还泼妇!”青妩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冷冷地啐一口,满是厌恶。
绿娆叹了叹气,蹲下身去扶起昏迷的萧容,见她苍白的脸上溢满了泪水,绿娆皱起了眉。
“虽然不知道她和大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她也蛮可怜的。”绿娆瞅了瞅青妩,疑惑地问道。“你说……她怎么会出现在慧心阁呢?”
青妩没好气地撅撅嘴,表示没兴趣深究这件事。
“你啊!”绿娆忍不住轻声呵责,“还不赶快来看看?若是萧媵侍受了什么伤,咱们俩谁也别想好过!”
青妩白了萧容一眼,压着嗓子念道:“先把她抬到床上躺下来吧。天寒地冻还赤着脚,真是不怕冷!”
“你少说两句会死啊?”绿娆低声呵斥着,瞥了瞥萧容,又对青妩催促道,“赶紧的!”
青妩这才蹲下身来与绿娆一起将萧容抬上床。她很不耐烦地为萧容检查着身体。脸色渐渐凝滞。
“她的右手遭受了严重的烫伤。”青妩沉声说着,将萧容的手举起来给绿娆看。
绿娆也惊呆了,她再看了看昏迷的萧容。不由得眉心紧拧。
“还有。她的左腿有一大块淤青。”青妩说着,脸色越发焦急,她伸出手掂量了一下,眉头深皱起来,“她的左腿应该是遭受了重击,已经出现假性骨折的现象。”
绿娆更慌了。低声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夫人……”她欲言又止。
青妩也轻轻叹了叹,脸上显出轻微的怜悯之色,“这女人真是让人讨厌,一日不弄出点事情来就不消停!怎么办?怎么向大帅禀报啊?”她苦着脸说着,然后看向绿娆。
绿娆也叹气。思量着该当如何,正在这时。一袭玄色突然闯进来,绿娆脸色一变,连忙叩首:“大帅。”
“容儿怎样了?”
穆卿径直走向床边,见萧容的手已经发紫,顿时怒道:“你们做了什么?她的手怎么了?”
绿娆和青妩连忙跪下来,支吾了半天,还是绿娆开了口:“回大帅……萧媵侍方才情绪太过激动,属下害怕她想不开,因此才打晕了她。萧媵侍的手遭受了严重的烫伤,腿部也遭受了重击。可是,属下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穆卿再看向昏迷的萧容,沉痛地闭了闭眼,无力地点点头,“知道了。青妩,赶紧去取药来吧。”
青妩松了一口气,起身来去取药。绿娆跪在原处,张了张嘴,依然是欲言又止。
穆卿疲惫地叹叹气,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满是棉絮碎屑,他的目光落到那副被撕裂的鸳鸯锦上,双眼颤了颤,折射出伤痛的光。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昏迷的萧容,似怨怼,又似责问。可最终他只是趴到床榻边上,苦闷地撑住头,十指深深地陷进黑亮的发丝里。
绿娆微抬起眼瞧了瞧穆卿,面有忧色地摇摇头,暗自退了下去。可没过一会儿,绿娆又折了回来,迟疑了好一阵,才轻声开口道:“大帅,夫人在外求见。”
穆卿睁开眼,紧咬着牙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她还有脸?”
绿娆为难地皱皱眉,劝道:“可是……她毕竟是夫人,大帅让她在外边儿跪着,这实在是不太好……”
穆卿重重地叹一口气,沉默了良久,才无力地说道:“外边儿天冷,让夫人早些歇息吧。”
绿娆这才应声而去。
萧容醒来时,已是第二日。
她明明只睡了一夜,却恍然觉得已经过了半生之久。失去知觉之后,就入了梦,一个接一个的梦,将她的心魄牢牢缚住。
无数的容颜闪过她的梦境,流过她的生命,最终,都随着那汹涌的暗流消逝而去……
她醒来,眼角依然挂着泪。曾经疼得无法呼吸的心,如今也宁静下来,似乎不再跳动。只有全身的疼痛在无声地提醒着,她还在人世间。
脸颊处传来一丝温腻,是穆卿伸出手为她抹泪。
“容儿,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这样憋着不出声。我心里难受。”
他的声音嗡嗡地,略带哽咽。他想去拉住萧容的手,可是那只手被烫得太严重,如今涂满了药膏。他不敢去碰,害怕弄疼她。
萧容微睁着眼,无神地望着某一处,似乎被什么给吞噬了灵魂,无法感知周围发生的一切。可是眼角的泪却再次滑了下来。背叛了她。
穆卿再次伸出手轻轻为她拭去泪水,泪水温热,脸颊却是冰凉的。他忍不住张开手掌捧住她的脸,柔声说道:“容儿,别这样……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你说,你开口说说话。”
可萧容却依旧不回应他。
正在这时,巧如端上来一碗汤药,轻声说道:“大帅,萧媵侍该喝药了。”
穆卿立刻讨好地笑了笑。将萧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容儿,喝药了。”
他这一声说得极轻。似乎还带着温婉的笑意。萧容突然记起之前魏荷语假孕的时候。正巧传来她在府外遇刺的消息,穆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什么反应也没有,继续哄着魏荷语喝下安胎药。
那个时候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哄着魏荷语的吗?
萧容想到这儿,眼中露出抗拒和狠戾。
穆卿刚接过药碗,萧容便猛地一挥将它打飞了。用那只被烫伤过的手。
药碗飞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地上,药汁撒了一地。巧如惊慌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才不至于被砸中。
穆卿却也不恼,只是连忙拉住萧容的手腕,问道:“有没有再烫着?”
萧容依旧不语。
穆卿抬起头。对一旁的巧如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青妩叫过来!”
看着巧如惊慌地弓着身子退出去,萧容发出一声冷笑。
穆卿微微一怔。这是萧容醒来后发出的唯一的声音。他偏下头看向她,她的神色冷厉得吓人。
“容儿,你就算是恨我恼我,也不能不喝药啊。你要我怎样都可以,不要折磨你自己。”穆卿神色微怒,可声音却压抑着,不敢太大声。
萧容听出了这语气中的隐忍,不由得再次冷笑,“穆大帅高高在上,一声令下,莫说是这疗伤的药,就算是毒药,我不也照样得喝吗?”
穆卿紧咬住牙,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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