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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宫策 作者:暗香正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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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公子己是半大的少年,那一日熊正回来,又如同往日一样,恭敬孝顺。惊云煎了药,熊正亲自为银雪尝药,又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簋蜜桔浆,在银雪喝了药后,取出一勺,体贴地让银雪甜甜口。
银雪几次三番地想找机会将从前的事,告诉熊正。每每银雪想开口的时候,熊正总是十分温和对银雪说:“母亲养病要紧,从前的事,过去便过去了,正儿只想今后好好与母亲在一起,其它的对孩儿来说,都不重要。”
银雪心中虽然也会感觉一丝异样,但听到熊正的话,欣慰更甚,心中安慰着自己,或许正儿他自己转过弯了,自己也不必再多说。慢慢的,见熊正并无异常,这颗心也就放回了原处。
惊云从旁赞道:“公子真是一表人材,堪称人中龙凤。”
熊正微微一笑,转头笑道:“惊云姑姑谬赞了。”
银雪微笑着吩咐道:“去吧,今天好好放松一天,太子的好日子,正儿须多敬太子几杯才是。”
熊正恭敬一礼道:“孩儿敬诺。”
出了小院的门,熊正转过头去,看着隔壁的小木门,紧紧地闭着。想了想,上前推门走了进去。
莫敖如老僧入定般,坐在茵席上,静静地听着外面传来的鼓乐之声。
见熊正进来,莫敖转过头来,没有戴面具的脸上,沟壑纵横,疤痕隆起如红丘般的可怖。见到熊正,莫敖竟有一丝窘迫,立刻转过了脸去,急急地抓起案几上的银色面具,扣在脸上,情急之下,手拂落了案几上的铜丝灯台。
那铜丝灯台滚了几滚,停在了熊正的脚下。
莫敖开口,嘶哑的声调中有一丝温情:“正儿来啦!”边说边轻咳了几声。
熊正微微弯腰,伸手拾起脚边的铜丝灯台,抬手放在案几上,轻轻地摸娑几下案几,上面刀刻的“正”字还清晰可辨。听得莫敖低低的咳声,熊正拿起案几上的木制漆耳杯,提起了蟠螭纹铜壶,晃了几晃,倒了些水出来,转过身来,奉给莫敖。
莫敖张口喝下,笑着打量着熊正道:“正儿今日穿了新衣啊,看起来颇有威仪,只是腰间还差一柄长剑,等你加了冠,伯父要送把好剑给你。”
熊正微微一笑,开口道:“今天是太子哥哥的寿辰,正儿要去给他拜寿。走前特来看看伯父,有没有什么要对正儿说的。”
莫敖点点头:“原来是太子做寿,难怪如此热闹。……这是你们年轻人的宴会,你也不妨多喝两杯,玩个痛快。”
熊正微微一笑道:“就知道伯父疼我,小的时候,伯父就最疼我。记得太子哥哥也来看过伯父,被伯父却直接轰了出去。……伯父却从来不这般对待正儿,正儿就算再淘气,伯父也没有骂过我。”
低了头,手指轻轻地抚着案几上那个正字的沟壑,轻轻地说道:“记得有一次,伯父在睡觉,正儿悄悄溜进来,将伯父的面具藏了起来,伯父醒来,寻不着了,也不急,只是掩了面,问正儿害不害怕?”
“正儿当时怕的不是伯父的这张脸,正儿怕的,却是伯父会责骂我。从那以后,正儿心中,便只有母亲和伯父……”
熊正絮絮地说着,莫敖心中感觉异样,只是静静地听着,一语不发。
熊正似乎沉浸到了往事中,眼神温情地看着莫敖:“自小宫里的其它人说你是怪人的时候,我就会冲上去打他们,多少次打架,都是为了帮伯父出气……”
“直到有一天,有人问我,你这个傻小子,可知道莫敖那个怪人,为何只对你一个人好?”
莫敖抬起头来,看着熊正,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静静地等待着他说下去。……这件事情,熊正却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
熊正微微地笑着,清亮的眼神看着莫敖仅存的那只好眼,面具后的那只眼睛,和蔼地关注了自己十三年,此刻竟是如此的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忐忑不安地更了,不知入V之后会怎样……亲们,千万别放弃我……
第77章 面具(二更)
“有人说,我父亲,是你杀的……”熊正毫无意外地轻轻吐出了这几个字。
莫敖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铮”的一声断了,一阵头昏眼花,又低低地咳嗽了起来,一咳便咳个不止。熊正看了看他,又伸手自案几上拿起双耳杯,在手中把玩了两下,拎起铜壶,倒了些水,递与莫敖,莫敖张了嘴,一口气喝下。
熊正转过身来,又端正地跽坐在茵席上,将眼光从莫敖身上挪开,语言中没有丝毫温度,仍然轻轻地继续说下去:“那时我是不信的。在我心里,你便是天一样的人。而父亲,却是个模糊的影子……”
莫敖止住了咳,手撑着席沿,低低地喘着气。
熊正看着他,脸上带着古怪沁人的笑意:“还有人说,你是看上了我母亲,所以才对我好……”
“这些我都不信,你就是我的伯父,是这世上除了母亲,便唯一一个疼爱我的人。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
“今日,我最爱的伯父,你能否对正儿说句实话,我父亲,是不是你杀的?”
莫敖慢慢地抬起头来,失神的眼中,隐隐地闪过一颗泪珠,转眼消失在面具之后。
坐起了身体,莫敖恢复了平静,抬手摘掉了面具,拿在手里看了看,随即抛了出去。
“我为你戴着这面具十几年,是因为怕你见到我这张脸害怕。如今你不怕了,我也不必再戴了,真是舒服啊。”
莫敖凝视着熊正,熊正转过视线,垂了头看向陈席上纵横的纹路。莫敖微微一笑:“你父亲确实是我杀的。但他死有余辜,他害我当不成太子,害我这一张脸烧成了疤,害我成了废人,害我终日躲在这屋子里等死,这些理由……够不够?”
莫敖盯着熊正看着,一字一句地问道:“正儿,无毒做下了这许多歹毒的事情,我该不该报仇?”
熊正不语,只是看着莫敖。
莫敖叹了口气,一头花白的头发篷松着,神情哀戚,似乎老了十岁。
“如果是这样,那我父亲确实是该死。”熊正咧嘴一笑。
莫敖松了口气,伸手抚向熊正的手臂,“孩子,你莫要恨我,这都是当年的恩恩怨怨,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熊正反手握住莫敖的手,一本正经地问道:“伯父,既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那我父亲被你害死了,正儿该不该报仇呢?”
莫敖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熊正,良久不语,苦笑道:“我悉心教导你十三年,要仁义,要纯良,要孝顺……不想到头来还是会有这么一天。”
熊正凝视着莫敖,似是私语一般说道:“由杀父仇人来教导我这些,是不是太滑稽了些?”
手一甩,莫敖伏跌在茵席上,低低地咳着,似乎心力交悴。
熊正轻蔑地一笑道:“如今你己老朽,不堪一击,也不配我动手,我只是想再听一次你的教诲,你告诉我,有你这种伯父珠玉在前,我该如何和楚王的儿子们相处?”
室内一片寂静,远远的丝竹之声渺渺地飘来,如梦似幻。
“我要不要,也让楚王的儿子们,做不成太子呢?”熊正微微一笑,低语着。
莫敖吃了一惊道:“正儿!你莫要做傻事!你父亲的死,与他们无关!”
熊正听得清楚,莫敖在意着楚王,也在意着太子,对于自己的父亲,却终是薄情。慢慢起身,薄薄的肩膀挺的笔直,转过身去,轻轻笑语:“正儿不傻,傻的是你。您好好歇着吧,我的伯父。”
望着熊正迈步出门,莫敖心中涌上难以言说的痛,伏在茵席上,伸着手,嘶吼了一声:“正儿!”
熊正脚步顿了一下,并未停留,甩袖离去。
……
前来贺寿的人很多,几乎王室中的宗族少年都来了,一个个穿着簇新的博袍,喜气洋洋地向太子恭贺着。太子微笑着一一还礼,眉眼中却有一丝焦灼。
东阳宫中少年们三三两两地相聚着,说笑着。
公子职跑了过来,见太子立在门口,向外张望着,问道:“阿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为何还不去章华殿?”
太子商看了看他,沉声说道:“正儿还没有来。”
公子职一撇嘴,不屑地说道:“又是他!每次都是他,扮出一幅楚楚可怜,恭俭柔顺的样子,让人怜悯,真是恶心!”
太子商转过头来,看着他,怒喝一声:“职儿!”
公子职撇了撇嘴,声音低了下来,无奈地说道:“好了,职儿错了,阿兄莫要生气了。”
炎铮和文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小声劝道:“阿兄,还是先去章华殿吧,一会大王和夫人也要过去,莫误了吉时,留个人在这里等着正儿一块过去便是。”
太子商瞪了公子职一眼,点头道:“也罢,我等先过去吧。职儿……你留下来等正儿。”
公子职叫了起来:“我才不要……”
文珠摆摆手笑道:“太子哥哥莫要为难他了,前几日二人还斗得像乌眼鸡,眼下你让职儿等他,再莫整出什么事来,且留我家阿荆在此等候吧。”
公子职望着文珠笑道:“还是文珠姐姐待我好~”
文珠笑道:“快去吧,今天是太子哥哥的好日子,可莫要再惹他生气了。”
公子职依言,转身离去。
太子商望着文珠,眸中一片温柔之色。
章华殿的路寝之中,早己摆好了茵席,楚宫中宗族翘楚,青年一代,跟随着太子商,迈入了这座空旷宽敞又华丽恢宏的殿堂。
八根粗大的铜柱上,雕着蟠龙彩凤,凤鸟形态昂首雄立,展翅欲飞,凤身朱红,气宇非凡,有的凤背上插有鹿角,乃是龙凤共身之相。八根巨柱上,龙凤相配共有十六组,望之绚丽非凡。
楚之先祖出自帝颛顼高阳,颛顼大君以凤鸟为图腾,眼前的大殿上,雕龙画凤,巨柱撑起这座可容纳百人的大殿,望之空阔而宽遂,庄严肃穆。
众位宗族少年跟随着太子,鱼贯而入,立刻被这夺人的气势,镇的安静下来。
大殿中心,立着一座高丈许的九龙之钟,龙头奋起,身躯蜿蜒苍劲,九龙均一足踏地,龙嘴直冲云天。少年们转头打量着这恢宏的大殿,看着这楚国的心脏中安放着大鼎重器,心中被一股热血鼓舞着,血脉贲张。
突然一声低低的鼓声响了起来,悠扬的竽、梗纳舨恢雍未Ψ⒊觯蟮钌隙偈弊嘞炱鹆酥N乐赝褡峥斓那纭�
少年们兴奋地纷纷转头看着,大殿四周空旷如也,并不见乐器及演奏的伶人。清脆的乐声在大殿上回荡着,欢快的曲调顿时冲淡了方才的肃穆和拘谨。
少年们开心地笑了起来,引颈交谈着,有几个眼尖的,便发现了大殿之下,竟然隐藏着一座地宫,乐声便是从地宫中传来的!
一瞬间,趁着宴席还未开始,少年们纷纷涌到地宫入口处,凭栏望着下面宽大的地室。地室呈圆形,沿阶而上,通到上面的大殿,建鼓、悬鼓,琴,瑟,编磬,王孙浩钟等大的组器,置于地宫中心,环绕排列着,几十名乐人,正有序地击鼓鸣钟,鼓瑟吹笙。五个歌伶和歌巫正以人声相伴,歌声婉转悠扬,曲调十分欢快。
文珠细细地听着,悄悄在炎铮耳边说道:“这是首情歌哩,前几日我在郊野还听人唱过。唱的是思慕王子的故事。”
伶人们清越地唱着:
“今夕何夕兮,搴中洲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顽而不绝兮,知得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婉转惆怅又带着丝丝渴慕的情歌,调动起了少年们的情绪,少年们有几个大胆地叫着好,嬉笑着,以手击节,唱而相和。
炎铮睁大了双眼,羡慕地看着文珠轻轻地附和,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也要像你一样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文珠感觉到一道目光看过来,抬眼迎上,太子商嘴角噙笑,眼中流露出一片情意。文珠脸儿羞红了,低了头去。
一曲终了,地宫中一曲箫声陡然而起,曲调自宫声由商而争上,四清声焉,袅袅遏云,伶人们奏响了激昂的《阳阿》之曲。伶人口中吟唱着,少年们热血沸腾起来,以手相击,敲击着节拍,唱着相和。歌声在大殿中回荡着,音声整齐肃穆,鼓舞人心。
太子看着眼前的宗室子弟们,在这片雄壮的歌声中,少年人都骄傲地挺起了脊梁,脸上染着兴奋和激昂的神色,太子心中激荡着,这些人,便是他未来并肩的臣子,这些楚国的翘楚青年,将在未来伴随他实现楚国问鼎中原的宏愿雄心!
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张淡漠的脸,熊正低头看着地宫中演奏的伶人,紧闭着嘴唇,面无表情,即使周遭弥漫着热烈的气息,太子商也感觉到了熊正身上散发出的冷意。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78章 角抵(三更)
楚王和襄夫人,就在这一片声遏行云的激昂歌声中入席。
一曲终了,寺人观立在朝堂上,清脆的一嗓子:“大王夫人驾到!”
众人立刻转过身来,拜伏于地,山呼着万岁。
楚王正值盛年,身姿雄伟,眉目广遂,鲜冠组缨,绛衣博袍。端坐上首。
襄夫人一袭龙凤相蟠的绛红曲裾,玉颈中悬金缕玉璜,身坠缤纷繁饰,纫秋兰香草为佩,头梳椎髻,上簪随、和明月垂珠善珥,明珠熠熠,称得襄夫人美颜如玉。
堂中众人莫不肃然,看着这对楚国至高之处的大王与王妇。
楚王心情大好,看着济济一堂的青年一代,十分感慨,洪声说道:“昔我先王楚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今我楚国地方千里,带甲百万,南卷沅湘,北绕颖泗,西包巴蜀,东裹郯邳!诸位皆乃我楚国明珠,人中翘楚,我雄楚问鼎中原,指日可待!”
洪亮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少年们心中的一腔热情被点燃,挥拳整齐并激奋地呼喊着:“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震响着,众人仰望着楚王,心中充满着无限敬意与爱戴之情。眼前这个人,便是楚国的灵魂,他带领着楚国将士,餐风露宿,千里征伐,开疆拓土,使得楚国日渐富庶和强大。
少年们狂热地看着楚王,贪婪地看着楚王的一举一动,渴望着从这个楚国至高之人的身上,吸取着更多的力量。
允儿微笑地注视着大殿中的少年们,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随即怔了一下。
公子正疏离地站在人群的最外面,淡漠地看着前面的人群,偶尔抬眼看一眼楚王,眼神中的阴鸷和冰冷像极了一个人。
允儿忽然觉得浑身冷冰。
宴席开始了。越夫人精心准备的美酒佳肴,装在龙凤纹的彩色漆盘中,端了上来。满殿飘香,少年们惊叹着美味的佳肴,沉浸在美酒的芳香之中。
酒过三巡,席上众人皆略有醉意。
忽然一通隆隆的鼓声响起,众人都放下手中酒樽和竹箸,引颈向堂中看去。
自地宫旋转的台阶中,一队年约十三四岁的男女成童,头戴端冕皮牟,身着素裘,外罩绵斓锡衣,腰束绅带,蜿蜒舞蹈而出。
这百二十个童子转眼便舞至堂中,容貌秀丽,踏节而舞,舞步娴熟,身段优美地旋转着,步法与节拍应和着,身上悬挂的珠玉相互撞击,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百二十个美少年翩翩起舞,边舞口中边唱着:“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楚王满面微笑地看着堂中之舞,转过头来对允儿笑道:“夫人巧思,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排这支童子舞?”
允儿掩嘴悄悄笑道:“妾身可不敢擅自居功,这是郑地最有名的女胥编的舞。”
楚王微微扬眉,哦然笑道:“郑卫之风,果然美妙。夫人又从何处寻来的这郑女胥?”
允儿笑道:“还能有谁,却是一个故人,知道商儿的寿辰,特地送了这个女胥,做为给商儿的贺礼。大王且猜猜,她是谁?”
楚王捻须看着允儿笑道:“莫不是那晋夫人秋夔?”
允儿摇头笑道:“大王再猜。”
楚王惊讶地开口:“莫不是初雪?”
允儿点头笑道:“大王明断,此人便是初雪。”
楚王忍不住呵呵大笑道:“这世上,恐怕也只有这个鬼丫头能想出这种贺礼了。她如今人在何处?过的可好?当初拐了寡人的信鸽,便再不见了踪影。”
允儿笑道:“那一年她来宫中,只有十岁景,如今十几年过去,初雪己是蔡国的夫人了。前几日传书于妾身,并遣使送了这女胥,说是一切都好,让我们勿要担心。”
夫妇二人转头看着堂中曼妙的众舞,席中少年们都看得如痴如醉。鼓声渐歇,领舞的两个少年,雌雄莫分辨,踏着最后的节拍,来到了太子商眼前,将两串嫩黄的迎春花环,挂在了太子商的脖颈上。
太子商抬头看向楚王,楚王心情大好,击掌而笑道:“好舞,有赏!”
一曲清丽整齐的众舞结束,少年们再次纷纷举杯,共贺太子。
几轮下来,太子商已是面有酡色,颇有醉意,文珠看着太子酒醉,略有些心疼,但楚王和夫人坐在上首尚未发话,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悄悄央了自家的弟弟屈荆,去劝少年们莫要再让太子多喝。
太子商感觉晕眩,向楚王告了醉,离席出去透透气。
侍人们跟了上来,太子商摆摆手,一个人走了出来。
文珠见太子起身离席,也悄悄地跟了出去。
花木之间掩映的石台中,太子沉沉地伏案小寐。文珠轻轻地走上前去,推推太子,唤道:“太子哥哥,快醒醒。”
太子睁开了眼,一张清丽的面孔映入眼帘,正是自己心中牵挂的那个佳人。借着酒意,太子伸手,将文珠搂入怀中,低头寻找着那张樱唇,轻轻地浅啜着。
文珠紧紧地抓住太子的衣衫,一阵晕眩,软软地跌在太子怀中。
忽然听到一声枯枝咯吱折断的声音,文珠和太子都是习武之人,立刻清醒了过来,文珠快速地从太子怀中翻身坐起,太子喝问道:“谁?”
花木后面再无声息,文珠起身走过去,只见地上掉落着一块巾帕,拾起来,惊讶地发现,竟是自己那日在集市中,被阿旬一剑削掉的面巾。
心中了然,想必刚才树后的便是他,将这半幅巾帕收入怀中,头一次与太子有这么亲密的关系,却被这个木头撞见,文珠又羞又气,心中暗暗地气恼这个木头,居然看不出来,还是个爱听墙角的,当下也不想再见到太子,转身飞奔回到大殿上。
太子商被风一吹,身上渐渐散了热,酒醒了大半,迟迟不见文珠回来,思忖着必是羞恼回去,便也起身回去。
酒宴上歌舞正酣,这些宗室少年平日里被管束的十分严格,今天借着太子宴席的酒,都撒开了欢地哄闹着。
楚王与允儿在童子舞后便退了席,留下这群少年饮宴。
太子商回到大殿中,侍人正急的团团转,看到太子商方才松了口气。小声禀报了太子,大王和夫人已经离去产,让太子约束着众人,莫要闹的太厉害。太子心中惭愧,自己的寿宴,反倒自己先被人喝倒,快步走进殿中,看到众人离席,正在殿前围成了一圈,不断地哄然叫好。
太子商坐回到茵席上,文珠遥遥地抬起了头,对太子对视一眼,又红了脸儿低下头去。太子商用手指轻轻拂过刚才的吻过文珠的嘴唇,心中如饮蜜水般甜。
屈荆笑着跑过来说道:“太子哥哥,方才你没看到好劝,阿职一下子把阿正摔倒了呢……”
太子商正伸手拿起一杯清茶凑到嘴边,含了半口的水,一听之下,噗地一声全部喷了出去,转头看着屈荆,急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大殿上丝乐声声,加上一众少年的哄闹声,屈荆凑到太子商耳边,又重复了一遍道:“我说呀,阿正根本不是阿职的对手,还要挑战阿职,已经被阿职摔倒了好多次了。”
指指那个圈子,太子忽地站了起来,伸手分开众人,看到了圈中二人,正扭成一团,打的难解难分。
太子怒吼一声:“够了,住手!”
众人不解,屈荆跟在后面疑惑地说道:“太子哥哥,为何要停下来,他们二人方才当众击掌为誓,今日武嬉角抵,直到有一方认输为止的。”
侍人得令上前,想要分开紧紧地扭在一起的二人,却怎么拖也拖不动。
公子职紧紧地压在熊正的身上,双腿骑住熊正的腰,一肘压在熊正的咽喉处,头发散乱,皮牟早不知丢在何处了,腰上的束带也散开了,露出了里面的袴衣,太子商吼道:“快松手,成何体统!”
公子职不理会,只是红了眼冲着身下的熊正嘶吼着:“你服不服?!”
熊正一声不吭,一只眼睛早被打成了乌眼青,嘴角也绽开了血迹。脸色憋的通红,一只手被公子职压在身底下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则紧紧扯着公子职的头发,眼神狰狞,似乎要将公子职生吞活剥掉!
众人先是起哄嬉闹,渐渐发现情况不对,这二人竟似拼命要置对方于死地一般!
便开始上前七手八脚地拉扯着二人,欲将二人分开,却怎么拉也拉不动。
太子商阴沉着脸上前,左右为难,二人此刻势均力敌,互成抵角,谁也不肯松手,硬上前去拉,必会伤到另外一个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吼一声:“再不松手,就这般将你二人抬着送到父王面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啦!呜啦!
第79章 征服天下只为爱你
从小,我就是被锦衣玉食养大的,身边奴婢如云,仆从环绕。在这深宫里,父王最疼爱的就是我,因为,我长的和他最像。
父王有无数的女人,母亲,只是他众多妻妾中的一个。母亲早逝,父王没过多久就忘了她。我,也记不清母亲长的什么样了。
父王对我十分栽培。自小我便沉默寡言,我最爱的东西,便是父王在我七岁时送我的一把长剑,青阿。
青阿剑是剑中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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