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砂满园by原非西风笑-第5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ψ釉诓恢痪跫浔浯罅耍涔懔耍奶炜找猜鹄矗赏裨蓟旧匣勾τ诟绽吹教蚁虻淖刺K皇鞘裁炊笺裸露乃站酰炅洳恍×耍枚亩级睦镉行┎黄胶庖彩悄衙狻�
较真说起来,无非是小孩子闹别扭罢了。
苏铮反省自己,她是不是应该试着让婉约也多出去见见世面,交几个朋友什么的,作为家里的大家长,弟妹的成长状况确实该上点心,不能只顾着自己,只是目前她还真腾不出空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耐人寻味
拿起镜子照照,脸上的伤痕消退得差不多了,着装也足够平整体面,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苏铮满意地放下镜子,对还在喝粥的两人道:“你们今日就不要出门了,婉约你不要去李娘子那里学刺绣了,阿觉你也别去学堂,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你们要是觉得闷就去隔壁钱姥姥家玩,我午饭前就会回来。”
她转身出了门,直接走后门穿竹林过,这样去梅府最快,而且她已经知道竹林里所谓藏身的高手,那就是专门暗中保卫梅府的人,根本不用担心在里面遇到什么事,连冬眠苏醒的虫蛇,那些人必然也早已清理干净了。
她走后,两人都是停住了筷子,苏觉眨巴眨巴眼睛,转头问婉约:“二姐,大姐去哪里?我们不能跟着一起去吗?”
婉约看着空旷的院子,筷子不自觉在手里攥紧,那里早已没有人影了,她曼目中却渐渐流露出怨怼之意。
她笑了笑,夹了块切成丁的酱黄瓜放在苏觉碗里:“她当然是有她自己的事,怎么可能让我们跟去碍手碍脚?”她温柔地说,“阿觉乖,再等一阵子,等一阵子二姐就能带你离开这个小院子,咱们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管不了我们,谁也不会再瞧不起我们。”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深觉如同那洗脚水一般淡而无味。
清贫平庸的日子就是如此,周而复始。一点滋味儿都没有,砸下石头连朵浪花也掀不起来,她过了那么多年,已经过腻了,完全过腻了。
尤其是看着苏铮身边来来去去都是那样优秀的男子,可她却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一次次都只能躲在屋子里偷偷地瞧。
还要再浪费多少时间?这样的日子,真的该结束了。
这时苏铮已经走到梅府大门前。
此时时候还早。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开始上课,所以好没有多少要上课的人过来。和苏铮一同抵达的,是一辆天青色帆布马车。
小道不宽,苏铮只有先退到一边,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他们望着梅府古朴高秀的大门,没有进去反而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姐,我们真的要进去?”
女的捅了男子一胳膊肘:“干嘛不进去,怎么也要看看那个苏什么的到底哪里出彩。竟然得了梅先生的青眼。听说琅家尹家那么多天才都没被人家瞧不上呢。咱们在这块兜兜转转大半年没点收获,难道就这么空手回去让家里那些人笑话?好不容易出来个新人,听说还没被哪里收去。要真是可造之材。咱们就抓到手心里来!哼哼,倒时候梅甲鹤徒弟的名头挂出去,闪瞎他们的狗眼!”
神气的样子,好像那个梅甲鹤徒弟是她自己一样。
男子一脸发苦:“不是徒弟,只是学生。”
“一个意思!”女子豪迈地往梅府里走,男子赶紧跟上。苏铮就落在后面,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
原来她已经变得这么有名了?
对了,秦孤阳昨天晚上不也是听到外面有关她的传闻,才风风火火地跑来问罪?
她更吃惊的是这两个人好像有招揽她的意思,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只是听那女的说话语气,有些浮躁了。让人不大喜欢。
他们已经向门口护院呈上拜帖。
苏铮在原地等着,准备等他们进去再过去,免得撞个正着,奈何今日老李好像就在门内不远,听到有客登门,很快就出来,接过拜帖看了眼:“哦,两位是阮南林家的人啊,虽说本府有规矩,不是前来听课的人一概不允入内,但今日不同往日,两位请先去大堂稍作歇息吧。”
他说着抬眼间看到远处的苏铮,稍显冷淡的表情顿时活起来,堆起皱纹笑打招呼,甚至走出来几步:“苏姑娘,你果真来了,老爷还担心你今日不过来呢,本来就是说好的事,老爷也是诚了心地惜才,别人怎么说任由别人说去,可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自己给耽误了。”
苏铮心中一动。
昨天老李可没说过这些话。
“诚了心地惜才”,“任由别人说去”,是指梅甲鹤是诚心想培养她,颜独步那一层的事,她不需要理会和担心吗?
“能得到梅先生赏识何其有幸,我怎么可能不来?”她也表心迹。
老李看着她一脸平静不见波澜,心中就轻叹。
昨晚颜少爷和老爷发生了口角。
说是口角倒也没有那么严重,颜少爷那个人做什么都是淡淡的,像和周围的人事隔着一层,要和他吵起来不大可能,但那样一个人却漠然着脸对老爷说:“我不赞成你的做法,但既然承诺已经做出去了,苏铮又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学一点东西,你就好好教她吧。”
老爷当时满脸笑着说“当然”,转头却就沉下脸:“他给我摆脸色!老李,头一回,他在给我摆脸色呢!”
他听得暗暗焦急,这关头老爷可不能和颜少爷拧起来,正想劝,老爷却又呵呵发笑,笑容十分古怪,似是困惑,又似是畅快:“有趣,有趣,他总算也给我抓住把柄了,说实话,我初时只是将苏铮看做可有可无的一招,如今看来,收她做学生还真是收对了,我不但要教她,还要用上十二分心。”
老爷大概一时看不分明,但他作为旁观者,却隐约觉得颜少爷之所以说了那么一句话,其实是在给老爷下套,再加上白日里颜少爷和苏铮说话时那熟稔的模样,不用想,日后苏铮在梅府在老爷跟前,那都是极有分量的,谁也轻忽不得。
思前想后。苏铮前面的路等于给铺得平平实实,他想着就有些惊心,若颜少爷是有意为之,那其中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猜不透,但苏铮这个孩子,他心里也是喜欢的,就连梅丽他们四个,头一次被他训练的时候。都没有苏铮那般能跟得上他的节奏。这孩子,能吃苦,静得下心沉得住气,是块料子。
老李看了眼苏铮还缠着纱的个别指头,笑着带她进去,进门时连一个眼角都没有再甩那对姓林的姐弟,一边问起苏铮手上伤口还疼不疼,是不是听话没碰水。
林姓姐弟瞪着眼睛,女子拐拐弟弟:“喂喂。她就是苏铮?!”
男子吃痛,揉着肋下嘟囔:“就是了吧,你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完了完了。那她不是将我们刚才的话都听去了?”女子咬咬下唇。“不行,暗中悄悄观察行不通了,赶紧跟上,我们去跟她搭上腔。”
苏铮被老李带去后面的院子里,就是昨天梅丽带她去的那个地方,属于住宅区吧。一路走来苏铮没有遇见颜独步,心里略松了口气,她不听他的劝告执意过来,不知道他会否因此着恼?
梅丽和另外一个年纪相仿、但浑身上下透着干练味的女子正在说话,一见苏铮来。梅丽就热情地迎上来:“苏姑娘你来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梅雨,和我一样都是先生的学生,她排第三,我第四,另外还有老大梅安老二梅建,他们都在先生那里,一会你就能见到。”
苏铮对梅雨微笑:“我叫苏铮,你们直呼我名字就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梅雨干脆地点头,没有开口。
和长相甜美笑容亲切的梅丽很不一样,这个梅雨站姿笔直眼神冷漠面无表情,纯然就是一个冰山女汉子,真是可惜了一张漂亮的脸孔,她要是这么冷冰冰地走上街,估计会有百分百的回头率。
梅丽拉着苏铮讲话。因为确定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梅丽的话比昨天多起来,态度也更亲切,没一会儿苏铮家里有几个人,都在哪干什么,甚至早饭喝了粥配酱瓜都被她摸清楚了。
梅雨则静静蹲在一旁钉一个柜子似的东西,榔头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苏铮见她眼手一处,动作间有一种奇异的韵律,就询问了一声。
梅丽为她解答:“这不是你要来了吗?我们刚才收拾出一间屋子,却发现里头的衣柜发潮了,梅雨现在重做一个,你放心,她的手艺好得很,做出来的柜子除了花式不够好看,其他方面比那些店里卖的还要好,府里的木具大多都是她做的。”
“给我的屋子?”苏铮很讶异,她没说要住在这里啊。
梅丽道:“我们知道你家很近,而且为了照顾弟妹不可能住过来,不过屋子还是要有的,平时可以作为休憩,放置一些不好带的东西也行,而且你的屋子里还会放上一整套制作紫砂的器具——午后就能办置妥当了,倒时候你再来看。”
苏铮张了下嘴巴,这当学生的待遇也太好了吧,什么都给她弄好了。
外面渐渐地热闹起来,不一会儿有下人过来叫:“苏姑娘,各位小师傅都到书舍了,老爷让你也过去。”
梅丽补充说:“小师傅就是指那些来先生这里听课的人,他们十有八九是壶艺人,又都年轻,就这么称呼了。来,我们陪你过去吧。”
梅雨也扔下工具站起来。
梅府门庭小,占地却颇广,几乎去了半条巷子的面积,里面竹木扶疏,小径幽趣,将一个个小院、一个个独立的区域相互连接起来,栗木黑瓦如同一只大鸟停歇在茵茵绿地上的书舍地处僻静,四周开阔,还未走近便看到一个个端容华衣的人向那处汇集过去,廊前檐下还站着不少寒暄的人。
苏铮感觉敏锐,扫了一眼便问:“今日这些人和昨日不是同一拨吧?”
ps:
送上今天的,足量的o(n_n)o~
第一百五十五章 齐聚
“你看出来啦。”梅丽拉着苏铮往书舍过去,一边声音清脆地说,“其实每日来听课的人都会有个别不同,有时候多几个有时候少几个,要是哪天各作坊场子一起赶工了,来的人就会特别少,都是没定数的,不过今天可不一样,估摸这些人都是冲你来的。”
苏铮眉心蹙了蹙。
梅丽多机灵一个人,见着了就说:“我们走慢点,等他们全就位坐实了再进去,省得还要挨个地问候。”
等她们慢慢蹭过去,果然所有人都各就各位了,偌大一片屋宇下,坐满了人,满满当当挤了一室,又各有各的光鲜亮丽,不是发型别致就是佩饰精美,要不容貌夺艳衣装明媚,打眼望去差点把苏铮给镇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争奇斗艳的选秀大会。
她粗粗看了一眼,多是年轻人,知雪堂比试上出席的八名新艺人基本都在,不得了的是琅开翠竟赫然端坐在第一排上,屏目敛裾的仿佛入画的古仕女,却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微微掠起眼帘,沉静乌雅的眸子里亮色一闪,微微带着点锐利。
书舍里所有声息为之一敛,人们的目光都落在苏铮脸上,好奇、探视、嫉妒、愤然、冷眼旁观,各情各态的都有,换了个人只怕还没有真正踏进门就要被压下去了。
苏铮却只在和琅开翠对视的一瞬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后一只脚也踏进来,向前走了两步站定,不去和众人互动,却侧脸看着讲台这一块四平八稳坐着的梅甲鹤。
梅甲鹤今日一身皂白色遥溃反鞑┦抗冢⑾挛⑿肴缛艄馔腹疤湓谒殖抛诺氖榘干希俜瓷涞剿成希慌晌潞拖羧唬耸俏怀墒烀来笫濉Kψ畔蛩诊5阃贰H缓笞范韵旅嫒说溃骸罢馕皇俏倚率盏难诊#忝侨细鲅凼欤笏嵋恢痹谡饫镅埃忝潜舜酥溲吧峡梢曰ハ嗵教只ネㄓ形蓿餐恕:昧耍诊#阏腋鑫恢米掳伞!�
苏铮恍然有种还在前世的感觉,她是转学生,梅甲鹤是班主任,她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番。但看看梅甲鹤没有那个意思,便老老实实抬眼兜了一圈。竟然只有琅开翠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这个位置离梅甲鹤极近,他说什么都能听得见,是个顶好的位置,估计是专程空出来给她的。
她抬脚走过去,梅丽梅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刚坐下,就隐约嗅到琅开翠身上的香味。不是女子惯常用的那种柔腻芬芳的脂粉香,而是清冽中透着雅致的香叶气息,矜贵绵长,如同她这个人。
她不由看了她一眼,琅开翠也恰在这时侧眼望她,笑了笑:“想不到还有同苏姑娘同席而学的时候。”
苏铮微垂下脸。
琅开翠虽然芳华正好,但以她的资质,却可算自己的前辈前辈前前辈,便是当师父也足够了。紫砂如同武艺,实力是永恒的硬道理,手艺过人者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为人尊仰之表率。苏铮敬重琅开翠这样的名家,且此时既然真正入了紫砂这个门,便是其中一份子,自然不能再像那日在知雪堂那样与她无知顶撞。
她轻声道:“知雪堂那日,我失礼了。”
琅开翠又扯了扯唇,没再说话。
苏铮忽然有所觉,朝后看去,苏耀祖正冲自己嘘嘘地勾手,见她转了脸,就挤眉弄眼的,还竖起一根大拇指,满脸望尘莫及的敬佩之意。他旁边一桌是陈小安,经知雪堂一试,他表现不错,已经是姜师傅的正式徒弟了,而且也得了永年的看重,是重点栽培人员了。他就腼腆得多,对苏铮抿嘴笑笑。
苏铮对他们点头一笑,目光略一延伸,就看见后面好多人在看自己,其中就有文家的文静少女,天罡窑记的刚朗青年,他们在知雪堂那次是最出彩的两人。苏铮从秦孤阳那里知道自己走后现场来了个正常的点评,将他们两人评在了同一水平,一个莲子壶,一个狮纽壶,一个严谨柔美,一个奔犷开合,上头又都是雅流大师当师父,两人正是今日紫砂界的两颗新星。
文家少女文莱不紧不慢地睨了苏铮一眼,遂转了开去,青年周涛无可无不可地低头摆弄手上什么东西,倒是和他挤在一张桌子前的俊美男子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苏铮?苏铮?是哪个铮?你可真厉害,想当年我在梅先生这里赖了整整半个月,千求万求,他愣是把我扫地出门,别说弟子学生,连个打杂的都不让我干。”
苏铮还没说话,梅甲鹤就哼了一声:“你当年都能晋级雅流了,却还没脸没皮地凑过来,我能教你什么?教你撒泼耍赖不成?不赶你回去你师父能来掀了我这座小庙!”
男子就嘿嘿地摸鼻子笑,跟苏铮耳语:“我喜欢你说的话,你也很烦那些人老拿什么线条什么构架说事对不对?壶嘛,首先要做出精气神来,不然再严谨也是依样画葫芦,是死的!我看好你哦,我叫周稚柳,你要好好地学,我等你赶上来。”
说完又猫着腰坐回去,一脸得意地笑,好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苏铮糊里糊涂地顺着他挑衅的目光看去,文莱嘴唇抿得发白,琅开翠脸却黑了,低喝道:“周稚柳!”
“晚生在!”周稚柳一抖袖子,就坐着学唱戏小生那样装模作样地拱手。
周围的人都低低笑起来。
琅开翠矜贵的气势险些破功,转头压声斥道:“你一日不与我作对就不痛快是不是!”
周稚柳还想再回嘴,梅甲鹤已经看不下去了:“够了够了,你们两个大师想来已看不上我讲的课,要掐架就出去,莫误了大家的时辰。”
两人顿时都不做声了,只有视线还你来我往焦灼得厉害。
苏铮忽然就明白过来,周稚柳那句“再严谨”应该是针对那日琅开翠对文莱的高评价,他在蔑视琅开翠的逻辑呢。
而且周稚柳,周稚柳,那不就是十二雅流之一,以制花器著名,天罡的台柱,周涛的师父,与文家的沈时运齐名对垒的那位?
ps:
晚上逛超市,一回头发现钱包不见了,前前后后找了好多圈,都快急得不行了,钱和银行卡还是次要,主要是身份证,丢了的话动车都做不了了。于是直奔柜台,心急火燎地说了一通,结果服务员异常淡定地给了一个号码,说这人刚刚捡到一只钱包,叫我自己打过去问。我当时就傻了,很快捡了钱包的人跑过来还钱包,是个很漂亮的姐姐。
当时那个感动啊,我觉得我太幸运了,从发现钱包不见到拿回钱包,不超过5分钟,包里有百来块钱,你说捡到的人直接吞了我也没办法不是,可就是这么幸运,一转头就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了。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很俗的一个桥段,但对我来说是第一次,本来今天考试不顺,不想码字的,可就是有股力量催促我认真做事。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一个小小的遭遇,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动作,就能转化为阳光向上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师心
梅甲鹤的案头摆着一只青瓷大海碗,里面用茶汤浸养着一把小巧玲珑的水平壶。
茶汤澄碧,茗壶朴秀,辰时的曦光下侧眸望去只觉莹闪闪一片,好像里面融了一颗碎掉的星星。
他身后的墙壁上,四周窗枢的固定格子上,零星而不混乱地摆置着一把把各型各式的紫砂壶,有的是五颜六色的成品,有的是还没完工的紫砂胎,那些泥胎经风吹日晒已经裂开道道裂痕,萧索而古穆。
书舍里一同那些壶一样安静,梅甲鹤发了威,自是无人敢再挑战他,都将目光收了回来做出专心听讲的模样。苏铮视线快速打量了一圈,也正襟危坐起来。
梅甲鹤微微点头,这才开始讲话。
“昨日说到刻画工艺,陈驰,你来给我说说这陶刻的讲究。”
一位弱冠青年满脸意外地从角落里站起来,大概是因为在场的都颇有名气和来头,甚而还有一名家一雅流,这叫陈驰的青年很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地说:“陶刻法,大致可,大致可分为清刻、沙地刻、阳刻、阴刻,还有,还有着色刻五种,其中清刻用刀不、不能脱秀气……”
“捡要紧的讲,莫慌张。”梅甲鹤宽和地笑笑。
陈驰被这笑安抚地镇定下来,定了定神,提高声音:“陶刻刀法大体可分为‘双刀正入法’和‘单刀侧入法’。每刻一笔施以两刀,中间剩余泥料以刀口刮平,此为‘双刀正入法’;在陶坯上不先作画,直接下刀。握刀似笔以刀代笔,是为‘单刀侧入法’,俗称‘空刀法’。此外亦有涩刀、迟刀、留刀、舞刀、切刀等各种金石用法……”
梅甲鹤笑着对他压压手,他大出一口气忙不迭坐下。梅甲鹤微笑地对众人道:“你们是否很奇怪。你们都是制壶人,为何我要你们知道这些铭壶的东西?又或者,你们很多人连如何做好一只壶都还懵懵懂懂,现在涉略这些不着边的东西做什么?”
他目光在苏铮身上略作停留,让她挺直的脊背更挺了几分,她隐约觉得这些话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不错,紫砂壶确实以本色和特性著称,然而出众的刻画装饰却可使一把茗壶增色数倍,那些不知所谓乱糟糟的镌刻则能令一把好壶黯然无光。如今世面上上得了台面的。哪一把哪一样是光溜溜的?便是署名落款,那也是学问。”
“你们不要以为做出一把了不起的作品就功德圆满了,后期的壶刻暂且不论。单单烧窑炼制,也有极大的讲究。一把绝世名壶,前前后后,不只有创作者的智慧巧思,它还倾注了许许多多人的心血。所以,我第一要告诉你们的就是,无论何时、取得何等成就,都不可自高自大沾沾自喜,须知这是一门纵横开阔的学问,纵其一生。都无法说能将其窥尽。”
室内鸦雀无声。
人们的目光有意无意都往苏铮身上飘。
除非是白痴。不然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在场只有她是完完全全地刚跨入门槛,也最应该被灌注这种心怀谦卑的思想。
也不有不少人。听了梅甲鹤的话,细细琢磨之余肃然起敬、暗自惭愧。当然也有人心中忿忿:这老师教学生的话大可以放在私下去说,何必拿到大家跟前来,所有人陪着一个新人听训,这叫什么事?
不论别人怎么想,苏铮心里确实受到了些许震动,以往那种独行独往闭门斟酌、世人与我何干的观念,顿时有被震散了一块小角的感觉。
她轻吸一口气,倾身沉道:“谨记先生教诲。”
梅甲鹤满意地点头。
为人偏僻一点不要紧,听得进去建议便无有大碍。
他是什么人,那阅人无数毒辣非常的眼神一眼便看出,苏铮她有个毛病,就是孤!
放在海水里就像一粒冰,扔在人潮中就是一根刺,疏离而冷淡地观察周围,看似不张不显,其实已突兀非常。有的人像含羞草的叶子,一碰就往回缩,而她是豺狼后颈上的毛刺,唬一唬就一簇簇地往上扎,在知雪堂公然与琅开翠对峙就是最好的凭证。
为什么会如此?她当自己是局外人,扯完一通话拍拍屁股可以走啊。
老李说她沉得住气,他看不然,那只是在不损伤她的尊严骄傲时,她什么都能熬,但她拉不下脸,放不下身段,也不知道该如何示弱讨好迂回周旋。不会这些,就是沉不住,浮躁了。
当然,年轻人,有些刺有些情性不是坏事,梅甲鹤也不想教出一个滑不溜秋的老油条,但既然接了这个学生,又因着颜独步那一道,不可能将她如寻常人那样对待,自然会万分用心,首要一点,不敢说教她怎么做人,至少要点醒她她有何缺失之处。
人可以无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