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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满园by原非西风笑-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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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意呵呵地笑,挽着苏铮的手臂:“我们才不管那些,只要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就是我们聘请的对象,你若能在这里供职,离家也近,也更好照顾七堂妹和小堂弟。”
林婉约在林家小姐中排行第七,林觉在少爷里是最小的。
苏铮目光一沉,抽出手来:“我不日便会离开贵府,林小姐多虑了。”
林婉意嘟起了嘴,有些懊恼般的撒开手。恰巧这时一个人影从门口冲进来,来势汹汹,眼看着就要撞到苏铮,苏铮敏捷地往侧里一个滑步,在旁人看来就是她动作迅捷之极,一眨眼人就飘开了好远。
林婉意一愣,冲进来的那人也一愣,苏铮眉头皱了皱,她清楚感觉到林婉意撒手的时候在她腰上一推,要不是她反应快,只怕要直直撞进来人怀里了。
她抬头看清了来人,是一个二十将将出头的男子,样貌俊秀但轻浮,脸上明显摆着错愕和懊恼,盯着她的眼睛里甚至还流露几许哀怨,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那抬起张开的双臂分明是要拥抱什么的姿势。
这男子扑了个空,有些尴尬地擦擦袖子,盯着苏铮问:“林大小姐,这位姑娘好面生,是新来的壶艺师傅?”
林婉意瞋他一眼:“你真是,总这么冒冒失失的。”对苏铮介绍,“这位是赵城赵公子,家里是做海上运输的,我们林家以后做起紫砂生意还要仰仗赵家呢。赵城,这位姓苏名铮,是桃溪梅甲鹤梅先生的学生。”
“原来是苏姑娘啊。”赵城两眼放光,文绉绉地打了个揖,“小生素来仰慕梅先生风采,本打算这阵子去拜访,谁知道梅先生却回了大都。小生实在是遗憾,没想到有幸在这里见到梅先生的弟子。”
林婉意又笑道:“赵公子素来喜欢收藏紫砂器,可惜折腾了好些年还都是门外汉,被坑了好多回,这次做起紫砂运输,手底下也没几个人,正好苏姑娘艺从名师,是再合适不过的把关人了。”
赵城紧接着说:“正是,正是。知道苏姑娘来了阮南,小生就像上林府拜访,若苏姑娘愿意到我这儿来供职,一切待遇从优。”
他喜滋滋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以前听人说陶都多的是女壶工,他那时脑袋里只冒出三大五粗的悍女形象,别人说桃溪镇的琅家大小姐不但壶做得好,人还长得美,梅甲鹤的学生那个新起之秀也是个秀丽别致的,他只连连摇头,成日与泥土打交道的,和那些地里刨食的粗粝农夫只怕也没什么区别吧?
谁料到亲眼见了,嘿,还真是个俏丽的。嗯,虽然穿得素净了点,首饰少到几乎没有,比不上林婉意和那些千金小姐的精致贵气,但那冷淡的气质居然挺吸引人的。
林婉意说她如今被梅甲鹤生嫌,扔在南边再也不管了,但外人不知道啊,梅甲鹤的学生这个噱头至少短期之内还是能用的。而且他打听过,这个苏铮确实有才能,他手里还真缺这方面的人才。最重要的是,林婉意说了,苏铮眼下处境很不大好,只要花很少的力气应该就能将她招为己用了。
林婉意冷眼瞧着赵城讨好苏铮。
这几日,包括之前的各种试探和观察,她弄清楚了几点。
一是苏铮是个有傲气的,她放不下婉约姐弟,甚至之前能放软身段,但面对老太太的冷言冷语,面对阖府上下的不待见,却一下子又强硬起来了。冷漠,熟视无睹,明明寄人篱下却几乎没有得罪主人家的顾忌。看来她底线太高,根本受不得侮辱,也不会委曲求全。
但另一方面,她明明不耐烦却至今没有一走了之,可知哪怕越过了她的底线,婉约那两个对她还是很有束缚力的。
舍又舍不掉,又强作洁傲,这样两样都想要两样都抓不牢的人最是矫情无能。
一个没有倚仗、还惦挂着养弟妹的弱女子,林婉意觉得给她安排一个活计,让她能够赚些钱“养家糊口”,既能全她的颜面,她也有理由在阮南呆下来,真正是为她“着想”,她应该感恩戴德才是。当然了,她好面子,不会接受到林家的地方当职,赵城那边她总愿意去了吧?
“重振三房”对大房是名利双收的好事;婉约可以弥补大房女孩子不多的弱点,这一两年就能利用她的婚事谋个助力,也免得成日看二房四房卖女儿干瞪眼;而苏铮对眼下他们的生意多少有点益处。
蚊子腿也是肉!哪怕是再小的利益,也要捞到自己口袋,反正都是顺带的。而且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听婉约提过,梅甲鹤离开前给了苏铮不少好处,甚至连出路都给安排好了,显见是有情义在的。可惜的是,苏铮将那些都推拒掉了。
若是能通过苏铮,将来某日和梅甲鹤颜君那种层次的人通上气,那可真是赚翻了。
林家这样阶层的人是不会考虑到什么政治斗争,谁输谁赢这种问题的。
既无政治智慧,消息也不够灵通。
林婉意自以为如意算盘拨得欢畅,谁知道那边苏铮冷淡得看了赵城一眼:“不必了,我才疏学浅,怕是无法胜任,赵公子的美意只能心领了。”
她说着就走出去,赵城愣了愣,问林婉意:“你不是说她不会拒绝?”
“欲拒还迎,你懂不懂?”
赵城一拍脑门:“还真是。”赶紧追了出去。
晚饭照常是和林觉一起吃,两个人的餐桌,多少有些冷清,昏暗的烛光在碗碟旁摇曳,更添几分凄清。
林觉小心翼翼看着苏铮的脸色:“大姐,听说你今天打人了?”
苏铮筷子微顿:“哪里听说的?”
“下午在族学里我听说有人想聘用你当壶工,一言不合你就打伤了他。”
“你们族学里居然还传这种八卦?”苏铮微嗤,顿了顿说,“那人贼眉鼠眼的看着讨厌,我只是给他几句警告而已,没打人。”
那个赵城实在缠得紧,啰啰嗦嗦忒烦人,在她明确拒绝之后甚至出言威逼,苏铮强忍着给他一脚的冲动,只是抓住他不规矩的手,用的力气大了点,这样也能传出“打伤人”?
林觉松了口气:“没打人就好,打人可是不对的。”他接着说起自己下午在族学里的见闻:“……大家都挺照顾我的,还有上次带我回家给了饭食的大哥哥也在里面呢,大姐你说是不是很巧?”
“那人也是林家的人?”
“嗯,是个族兄,哪一支的?我给忘了。”林觉笑着说,“他真是个好人,认出我来也没有讲我的糗事,只是人后关怀了几句,还叮嘱我以后出门在外要小心,别总迷迷糊糊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相煎太急手段频
苏铮却眉心微拧,停筷问:“当日你遇上那个族兄的细节,你再跟我说说清楚。”
林觉有些困惑,但还是认真说来:“我出了客栈不分南北东西地逛了会,再想回去就不识得路了,恰巧那位族兄见我脸色迷茫到处乱转,就上来问了我缘故,然后就带我回他家去。”
“在他家里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你都做了什么?”
林觉回想:“没什么呀,我有些困,眯了一会,醒来就天黑了,那位族兄已经找到了夫子。”
苏铮眼色浮沉。
林觉那日吃坏了东西,精神头不大好倒也正常,但正好在别人家里犯困打盹?
她总觉得其中有些古怪。
他们对他做了些什么吗?
苏铮想到最初几次见到林婉意时,她显然是不认识林婉约的,林婉约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也是上次从阮南回来才开始心急着要认亲的,那么事情的转机大概就在阮南之行。
林婉约进了次林府,正好林觉也来了阮南,被“拐到”陌生人家里。
回桃溪镇后,林婉约就吵着要搬家……
苏铮设想,当时林觉“眯了一会”中,林家的人“判别”他是不是林氏子孙,比如通过容貌、胎记什么的,因为后来在桃溪,她假假是个公众人物,林觉在学堂也是颇受关注的,没听说过他身边出现什么奇怪人物,而如果不是先确定他确实是三房遗孤。怎么这次来阮南的第二天,林家就说要认回两个孩子?
苏铮觉得自己的假设是合理的,但细究起来,“拐带”林觉也好。找人认亲也好,都不是林婉约一个人可以办到的事,再加上林婉约父兄颇为上心的态度,不难推断出大房正是支持林婉约回归林家的人。
她有些想不通,林家还没有分家,三房没了那每一房可以分三分之一,现在三房有了后,每房只能分到四分之一,是个脑子清醒的就应该千般阻拦才是,怎么大房却大力支持?莫非林婉约的大伯父真是个友爱兄弟之人?
苏铮不信。她这些日冷眼旁观。林家就没几个好的。言语中是冷嘲热讽拈针带刺,夫人小姐乃至于各房的奴仆间都盛行攀比之风,仿佛大家不是亲戚。而是同行仇敌一般,谁出了点什么丑事,对方就要笑个半天热情传扬。
甚至前日林觉门前被洒了油汤,地上又摆了尖锐的石头,要不是她眼明手快在他滑到的时刻掺了一把,无论是手按在利石上,还是屁股蹬上去,或者磕在门槛上,都非同小可。
可事情报上去,却一句“下人打扫不利索”就顶了回来。那位满口“心肝宝贝儿”的老太太也没发出什么话来。只有林婉意的大哥给林觉配了两个十来岁的小厮贴身照顾。
苏铮算是看出来了,偌大的府邸就没几个人盼着林婉约两姐弟好的,若非看出这是潭烂水,她也不至于迟迟走不开身。
她看看灯下林觉单纯青涩的脸,心里微叹,婉约倒罢,这个弟弟,她到底是不大能狠心撇下的。
心念回转,她又思索起林家大房的用意,既然不是亲情作祟,又是黑心图利的商人,那只有一个解释,林婉约姐弟的回归,能给他们带去更大的利益。
苏铮不由忧心,林婉约心心念念过回千金小姐的富贵生活,会不会一开始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被人家利用了也不知道。
苏铮心思千回百转之时林觉也在小心注意她的表情,见她神色阴明不定,心里就有些发觑了,小心将盖着盖的一盅汤抱过来:“大姐,这里面是老鸭冬笋汤,加了少许药材,听说很滋补的,二姐院里的小厨房今日做了一锅,她就让我带些过来给你吃。”
提到林婉约苏铮便有些不得劲,但也没有冲林觉摆脸色,见他不知所措到底舀了一小碗喝,味道还真不错。
吃人嘴软,苏铮脸色和顺了几分:“你跟你姐姐说,平日里要小心一些,你自己也是,说话做事行走,无论什么时候都多几个心眼,前日早晨的事可不能再发生了。”
林觉忙应了。
吃了晚饭天色已近大黑,林觉从苏铮房里出来,见见左右无人,回头又看了几眼,便悄悄来到院子外,一个人影已经在这等着了。
“怎么样?大姐说什么?”
此人压抑着声音问,正是白日都不敢和苏铮走得太近的林婉约。
林觉不无低落:“大姐好像真的认为十一族兄是故意接近我,她脸色不好看,还叫我们以后要小心些。”他不明白,明明十一族兄是好心带他回家,而且那么和气斯文有礼的一个大哥哥,大姐怎么连人都没见到就在怀疑这怀疑那了?难道连帮助人都不行,帮了人还要被人误会。
林婉约摸摸他的手:“瞧这手凉的,刚才一定没吃好吧。你大姐她要撑起一个家不容易,考虑事情自然要面面俱到,时日一长难免多疑,况且我们让她伤心在先,她对府里的人初初印象便不好……”
她宽慰着,随后瞅了瞅苏铮屋里黯淡的烛光,小声问:“她喝了那汤吗?”
“嗯,大姐也知道你关心她呢,喝了之后语气都松快不少。”林觉问,“二姐,大姐会原谅我们吗?会像以前一样和我们一起吗?”
“当然了,我们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我们,我们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如果大姐实在不喜欢这里,我们不如一起离开……”
“净胡说!”林婉约低斥道,声音里含了一丝愠怒,“我们好不容易才回来,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吗?离了这里我们要去哪里,这里才是我们的家,这是的财富、地位都是我们应得的!”
林觉畏惧地缩了缩脖子,睁大了黑黝黝的眼睛。
林婉约惊觉自己语气太重了,忙软下声线好言安慰:“姐姐的意思是,我们回家这也是爹娘在天之灵愿意见到的,我们怎能令爹娘不安?你别看叔伯姐妹们不大和气,那是我们还不熟悉,熟了就好了。林府是我们的根,以后切不可再讲什么离开的话。知不知道?至于大姐,她是真心疼爱我们的,只是一时片刻心中还有气,毕竟我们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亲人,她却变成了孤家寡人,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让她一个人远离,否则她一个人没人照顾不是太可怜了?只要我们表现出对她的关心的依赖,定能留下她的。”
林觉听了这样的话才放下心来,握起小拳头道:“嗯,我一定好好陪着大姐,每天都给她送好喝的汤喝,让她都不舍得走。”
“这就对了,不过还要在族学里还要记得友好族兄弟敬爱师长,你要先自己在家族里立稳脚跟,以后还能保护好大姐不被人瞧不起。”
在这日之后,林觉每顿晚饭都会给苏铮送去一盅煲汤粒叮际且粤滞裨嫉拿逅腿サ模诊K淙徊淮蟾忻暗宰判『⒍释诖男⊙凵瘢苁遣蝗叹芫�
左右也迁就不了几日了。
苏铮白日空闲时不喜呆在死气沉沉的林府,多是跑到外头游荡,一边筹谋自己的出路,一边密切注意林家大房的动向。她想看看林家大房会怎么对待林婉约姐弟。
她慢慢发现大房是林家最有出息的,林家的大大小小的绣庄绣坊绝大多数都是大房打理,而二房和庶出的四房却隐约形成一个联盟与其分庭抗礼。
紫砂这一块的新生意也基本是大房在跑关系,筹划各个步骤,他们包下了阮南一个大码头用以进出货,还有数个仓库和铺面,是要大干一番的阵仗。而他们租下来的这些场地时常受到骚扰,不是今日遭贼,就是明日账目不合,要么就是招聘过来的壶工伙计被挖走。状况频出。
渐渐的,大房的能力受到质疑,二房和四房开始冒头,一副要力挽狂澜的势态。
负责运输的赵家成了两派力争的对象,本来和大房谈合作谈得好好的的赵家一下子态度暧昧起来,不单在利益分派上拿乔起来,而且坐山观虎斗观得不亦乐乎。
这个时候,三房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大房开始拿自己找回、帮衬了三房遗孤大作文章,坊间流传的净是林家大房多么仁义大度的赞美声,做生意也实诚、讲信用。而其他两房却连侄子侄女都容不下,成日在大宅子里怎么刁难陷害。
舆论转向。
而且大房以三房的名义好像在家族里获取了更多的资源……
苏铮带着帷帽听着听着各种议论,不由感叹,有人的地方就有流言,人们茶余饭后八卦闲谈,却不知道是被有心人牵着鼻子走,无形中给某些人造势。
忽然,她听到有人凑在一起悄悄地说:“听说昨儿个晚上有人往赵府送了几个大美人。”
谁不知道赵家老少爷们多,又都是好色的,这招用得可好啊。
另一人“嘁”了一声:“赵家又不是一般的人家,什么美人没见过,你知道昨晚送去的那是些什么人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身弱力衰多忧思
大家都好奇:“是什么人哪?”
那语带不屑的人就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想都想不到,昨夜用轿子抬进了赵府的人可是林家的小姐,一共就有三人。”
大家就哗了一声,纷纷议论起来。
卖女谋利的不是没见过,但再怎么都是打着联姻的名号进行的,而要是真如那人所爆料的,林家连个明路都不走,直接将家里的女儿用轿子一抬,跟送妓子一样送进人家府邸里去,这真是,真是有伤风化!
连远处的苏铮都怔了一怔。
这林家未免也太……
她皱起眉头,继续听下去。
就听到有人问是大房干的好事呢,还是另一派的,爆料的那人就嗤笑着道:“众所周知,林家大夫人善妒,林大老爷脸妾室都没几个,庶子庶女各都只有一个,嫡女也才一个,跟宝贝疙瘩似的养成了老姑娘也舍不得嫁出去,就是凑也凑不出三个女儿来啊。”
这就是说干出卖女好事来的事二房和四房?
大家一想,这两房老爷倒是风流,女儿也是多得很,这些年时不时地就嫁女儿,听说如今家里、包括外室的女儿,十来岁到十四五的还有还几个呢!
大家就大摇其头,纷纷唾弃,也有人羡慕:女儿多也是福气啊。
苏铮视线追着那个爆料的男人,见他趁人不注意偷偷溜掉了,她想了想。那人她在林家包下的码头上见到过一次。那时她想看看大房干下了多大的产业,混在看热闹的百姓里去围观来着。
看来这事可能是大房诽谤,但无风不起浪,回去看看那些个花枝妖娆的林家小姐们还在不在大概就能见分晓了。
如果是真的……这样的家族可真是不能呆。亲身女儿都可以当做筹码,那林婉约上头没有长辈岂不是更危险?
忽然她心头咯噔一声。
莫不是大房真的有这样的打算?
借侄女的婚姻给自己谋利益什么的,不是太正常容易了?
算算,婉约也有十三四岁了,在古人的逻辑和传统里,这个年纪正合适谈婚论嫁。
苏铮想立即向婉约示警,但刚起身又想到,这点她未必不知道,她可不就盼着门当户对的婚姻?
她心思又凉下去,这一紧一松间她隐隐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近日来她总感觉心脏有问题。时而心率失常,时而心衰一般特别不得力,深呼吸时心脏就一抽一抽的。好像被一只手给紧紧捏住了一般,连带着身体气力和精神都有些松散。
她捏起茶杯一口冷茶灌下去,还没稳住气息,忽然前方传来一个惊喜又轻佻的声音:“诶,苏姑娘你在这里啊。”
竟然是赵城!
自那日在林婉意的“引荐”下见了一面,这人就缠上了她,第二天就直接寻上林府,苏铮学乖了,白天都跑出来,快天黑才回去。可就是这样还会时不时地碰上,她只好学着讲究的大户人家小姐一样带上帷帽,刚才喝茶,她掀起了面前的轻绡……
她微微怔住,眼中露出一丝厌烦,将轻绡一降,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赵城如猫见了鱼腥,兴奋地追上去,他高高瘦瘦身架子不错,两条腿也长,几步就追上了苏铮:“苏姑娘,好几日不见,你怎么见了我就走,难道你不认识我了?”
苏铮撇撇嘴,她一开始就待见他,这人是脸皮太厚还是神经太粗?
她只好站住:“赵公子好。”
赵城笑嘻嘻地:“我这些日找了好些壶工,一个个不是粗俗得要死就是木头一样只知道捏泥巴话也不多说一句,实在是无聊,我挑来挑去还是觉得你最好,到我身边来当我的壶艺师吧。只要你肯来,我就在我爹和叔伯面前为林家大伯说好话,我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苏铮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为林大爷讲好话还是坏话与我有什么关系?”
赵城一愣:“你不是林家大房的人吗?”
“谁告诉你的?”
赵城摸摸头,特别憨厚的样子,转眼回过味来,笑道:“我错了我错了,是三房的人,不过林三房都是大房一把扶持起来的,你们还分你我?”
苏铮笑笑:“你大概搞错了,我姓苏,不姓林,并且也只是个学紫砂才学了一年的艺徒,别说壶艺师,连壶工都算不上,你还是找别人吧。”
她说罢要走,这样不给面子,赵城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他伸手拽她的胳膊,一边放狠话道:“苏铮,我好言相求,你别……”
不识好歹四个字还没出口,伸出去的手也还没触碰到苏铮的衣料,他眼前一花,只觉得一股柔和绵韧的力道在前方挡了一挡,他的力气就好像撞在了棉花里,然后那力道又缠上了自己的小臂,又软又快地绕了两绕,将自己的手臂折起,推着自己的手掌击打在胸膛上。
这一掌仿佛很慢又仿佛快极,打过来的力量分明应该是柔和的,可他整个人却被震得连退两步,要不是后面长随扶着只怕要一屁股蹬在地上。他怒极,也顾不得装什么斯文气度,张口便要大骂,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浪潮一般的剧痛从手掌击打过的地方蔓延开来,胸口又滞又紧又沉又痛,五脏六腑都跟移位了一样。赵城一脸狰狞,弯下腰猛咳,却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胸腔里烧起来一般难受。
苏铮冷冷看着他:“不是所有人都要巴着你的,赵公子,做人还是有自知之明一点的好。”
赵城带了两个长随,苏铮出手太快,加上他们没有防备,只见面前一闪,她就已经欺近自家少爷,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推开,一近一远连动作都不由人分辨,连姿态都毫无变化。太平盛世边陲小地,他们何曾见过如此身手的人,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当即便懵了。
还好有一个长随反应较快,也有几下拳脚,正要拦下苏铮,苏铮抬眼冷冷一瞪,那目光透过轻绡,依旧如实地传达出其主人的冰冷和不耐烦,如同十二月如刀的风,冰河上浮动的碎冰,流转着煞气直扎到人的心底里去。
这长随一时间僵硬了。
等他回过神来,苏铮早已走得连片衣角都看不见了。
他不知道的是,势头很足的苏铮一离开就拐进了一个巷口,她靠着墙壁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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