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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解-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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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回来的比往日要早。”
萧缜对于薛媌故做娇声的示好先是有些无动于衷,依旧面容紧绷着一声不吭地坐在椅上;左手轻轻地叩了两下桌面,他一向是心中杂乱才会如此。
薛媌眼看着萧缜对自己刻意的无视;知他这次气恼不轻;因此也就不再多话,默默地站在一旁准备任他随意发脾气就是,想来他再怎样也做不出打老婆的举动。
萧缜此时还真就是被薛媌这举动气的无可奈何,他一进门,听到下人说夫人午时过后突然进宫去了,因此略略一想便知她这是为何,无非是到宗凝处,想让其在李重正耳边吹枕头风,自己才能早些还京,她这倒也是全为自己着想,可总是太过让人难堪。
薛媌只见萧缜轻叹了一口气,抚了抚额头,她便知情识趣的走了过去,想抬起手为他轻按两下。
“以往不是说过,不让你自做主张?”萧缜握下薛媌还未抚上他额头的手,略显疲惫的转过头问向她。
“我也是一时急躁,下次再不这样了。”薛媌此时倒有一点儿明白宗凝当时会何在李重正面前如此形状了,她也定是做的多了。
“那就好好记着,朝堂上的事儿我不想你操心。”
“嗯。”薛媌知道此时低眉顺眼才算是对。
“重正也还烦着身边缺个臂膀,少则半年多则一载,他便会要我回京了。”
薛媌听了这话心中也就不再多埋怨李重正,身为帝王,况是一心想成为有道明君的他,想来也有许多为难之处,身为臣子的为他分忧担责也是分内当做的,自己到底还是个有些小家子气了。
“晚上好好收拾行装,只明儿个一天了。”萧缜见薛媌还呆立在那里,不得不出声提醒她,这眼看着就要用晚饭,过后别忘了正事儿。
“只差我的衣衫鞋袜之物,旁的都收拾好了。”
萧缜这时方满意的点了点头,薛媌也即刻觉得心里轻松起来,仿佛漫天的阴云已全都散了开去。
“宗凝可是做了什么过头的不成?”这明饭过后,薛媌看着萧缜闲闲地躺在榻上养精蓄锐就开始没话找话,总不能让他再饱暖思淫欲吧,自己都会同他一道去了,就用不着憋着劲儿把几个月的精力都在这两天消耗了。
“他夫妻间的事儿,外人也难懂。”萧缜依旧闭着眼,看来是没打算和她多说。
“他还当宗凝是妻子就成。”薛媌听他这话倒替有些宗凝放心了,不管怎样,李重正的心里能一直这样想就算是宗凝的福份。
“那是自然的,旁人若是以为宗凝此时好欺负……。”萧缜这话往下便不再说了,可薛媌听那语气也心里分明着呢。那就是,他夫妻间如何的斗气李重正都不会忘了宗凝与他是结发夫妻,而这已然足够他两个在皇宫中相守了。
薛媌这时也不知再与萧缜念叨些什么,只能出去看巧珠她几个收拾自己的细软之物,想着却陵州的时日终不会太长,便嘱她几个不必多挑撒拣,装几个样子庄重的便成了,她自己则开了不常用的那个箱子,想从中翻看些可用之物携带,谁知萧缜生辰时自己做的那双鞋子就在最上面摆着,她一时兴起,便讨好地捧着它进里面献殷勤去了。
“试试看,可还合脚。”
萧缜被薛媌的小手轻掇时还有些不耐,待他慵懒地起身时便见榻边放着簇新的一双厚底鞋,看那细致的针线,再瞧一眼薛媌小心的模样,定是她做的了。
“平白无故的受这个累做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做针线的人。”口是心非的萧缜麻利地将鞋子穿在脚上,嘴角终于忍不住慢慢地翘了起来。
“你怎知定是我做的?”薛媌没想到萧缜一眼便猜中是自己所为,看来以后要背着他做什么还真就要更加小心了。
“朝堂上见惯了邀功的模样。”萧缜下一句便是,‘和你现在的形状相差无几’,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但即便如此,薛媌还是被萧缜这戏谑之言所激,遂不加思索地道:“当日可不是想着邀功呢?谁知比不得旁人有心,早早先把宝献了。”
萧缜初时略怔了怔,再看看脚上的鞋子,恍然大悟道:“这可是我生辰时做的?”
薛媌面带嗔怪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下子大老爷的心情总算是好了,都笑成什么样了,但得意也不是这么个得意法,早早就关起门做什么,怕别人不知道你这时要逞凶怎的?
“以后每年都要做给我才行。”
被人压在身下的薛媌只能点头答应,任谁象自己这样被人胁迫也会见机行事的,总不能还嘴硬着和他拧起来吧,那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没看人家这架势都摆好了,自己这胳膊都被按得有些麻了,倒是轻着点儿呀!
萧缜本就打算着这晚再展雄风,谁知薛媌竟然知趣的自己寻了上来,当然此后的结果定是弱女子被人肆意欺凌,险险的失声叫喊,硬生生地咬破了唇才算是忍了过去,而大快朵颐后的某人也终于稍见警醒,自己是否太过纵情了?
“媌儿,下次疼就、就言语一声。”
将薛媌搂在怀中的萧缜有些不敢抬眼看她,只闷着声。他这样的稍显自责倒让怀里的人气息平顺了,只柔顺地嗯了下,之后便疲累的晕睡了过去,连遮羞的被子也无力拽起,任着萧缜视若珍宝般的轻轻将被子为两人盖好,他自己则在其下充当着装宝贝的盒子。
薛媌第二日起身后见着萧缜的笑就开始觉得有些头发沉、眼发花,气的,怪不得这人昨晚没有节制,原来是今儿个在家中歇息,还真是有张有驰,既然如此那就和自己一起做些出行的琐事,免得闲下来就要折腾人。
“这些都是要带着的?”萧缜对于这些杂事向来理不太清头绪,但为了哄薛媌开怀,也还就肯做些表面工夫。
“正是,若不然到了那边还要另做不成?”薛媌知道萧缜是嫌自己整理出的包裹多了些,他如今是如甩手掌柜的一般,当然是看着行李多了闹心。
“这箱子里的难不成也都带着了?”萧缜口中说着这玩笑话,手却要去掀开身旁的箱子,薛媌心里猛一激灵,昨日开箱只记得拿那鞋子却忘了月珍当初送自己的那件里衣,这若是让他看到可不得了,喜不喜欢另说,自己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都带着了,没旁的能用得上。”薛媌边说边扑过去将那箱子麻利地上了锁,有些打颤的手倒是很灵巧,一点儿也没耽搁,萧缜的眼都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晃花了,不由自主的就浮想联翩,难不成这箱子里还有送自己的宝贝?
“可是还有什么鞋子、香囊这些?”
“哪里还会有呢,”薛媌这时方悟过来自己刚才那举动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萧缜这人向来是一琢磨人一个准,自己还是在他面前实话实说吧,但当然也不能说的太实了,“都是女人用的物件,你以后总有得见。”她说着这话脸还是羞的红了。
萧缜对这个回答极是满意,笑的眼中魅光影动,薛媌看着便下意识的向旁挪开了一小步,想着离他远些才行,萧缜如今看来旁的都还好,就是在那事儿上有些不懂得心疼人,以前三四天一次的时候觉得他还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现在倒越发无良起来,难不成想变成衣冠禽兽?
其实萧缜本想冲口而出的是:“可比昨儿个那件好看?”但见薛媌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只怕是自己说出来只能平白惹她羞恼,因此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负起手踱出房去,而他背后的薛媌至此也才可松一口气,却再不敢提要他在一旁陪着自己收拾东西了。
陵州,顾名思义,它的景致全因山陵而秀。萧缜与薛媌还未到此处,只这一路行到临近州府便已渐觉风光有别于京城,而越向南行就越是柔美,绿柳早已绽了金芽,桃杏也正当枝头争发,端地是春意暖暖、鸟语莺莺,两人均都觉得这一路的辛苦并未枉费。
但与这一路春色无边的景致相比,萧缜心中的某处却越发的阴暗起来,总想寻个妥当地方与薛媌共度此等美景良宵,他有这样的不满可全因薛媌的太过小心,每每在驿站都不许他动手动脚,萧缜稍有不当的举止便说这时节不比在自已家中,隔墙有眼,要羞死人的,你这朝廷官员的脸面不想要了?对着人家有如贞节烈妇般的坚决,他还怎么下得去手,只能在这热闹的春色里继续孤寂下去,直到入了陵州的府衙。可一进了这衙门他怎么还有闲心调戏良家妇女,只接手上任的事务便够他忙上个把月的,因此薛媌渐觉得枕边人又开始有些直来直往的行事了。
薛媌对于萧缜的勤谨向来是敬服,因些也不计较他这月余的无情无趣,照旧在他身旁精心为其打点好一切,两人所带来京中的下人不多,不过是两个家仆及巧珠带着的另一个小丫头,因此到了这府中,先还要熟识旧人,分派杂务,是以她最初也没个空闲。
转眼间二人便在这陵州过了两月有余,萧缜将这陵州府各项事务也算是细致的梳理了一遍,知它农桑兴盛,更是茶苗金贵,因此这一个春天他倒是走遍了几个县衙,同着县令等人一道下去明察暗访,看可有不利农事之为。
“今儿个去的栗县路上可还好走?”
萧缜这一日又是走到傍晚过后方回,薛媌见他风尘仆仆的回到府中自然是快步迎了上去,又忙让人打水来为他梳洗。
“怎么还未用饭?”萧缜梳洗过后才见那桌上碗筷已经摆放多时,看来薛媌这一日又是在枯等自己。
“反正你回府也是要用的,那会儿我也不饿。”薛媌见他坐了过来,忙忙的将碗汤盛了过去。
“你还未出去走走?这边的集市上也热闹着呢。”萧缜说的集市就在这府衙的西面不远处,茶肆酒庄店铺之类的应有尽有,虽比不得京城市集的繁华却也自有其独到之处,想要入乡随俗自然还是瞧上一瞧更好。
“还不大想出去,就是在府中也没觉着闷。”薛媌知道萧缜不过是怕自己呆在府中无聊罢了。
“你不去,她两个丫头也去不得,就算是带她们出去转转吧,好歹也是在这陵州住了一场。”萧缜这话说的薛媌身后巧珠和那小丫头面露喜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着能出去逛逛散心呢。
薛媌听着萧缜这话倒也有道理,其后的几日还真就带着两个丫环出门了,在市集又看又买的倒是怪有意思,比起在京城家中确是感觉轻松自在了许多,不过这逛的时日多了,她也就道听途说 地知晓了陵州最好玩的去处,这天一回到府中便兴致盎然地讲给了萧缜听。
“听说那山上的兰好开的极好,在山脚下就能闻得到那香气。”
薛媌说的这山便是陵州府与它旁边平州府交界的山峰——兰泉山,其实这山还真不是很高,但它出名在盛产空谷幽兰,且有清冽甘美的泉水在山中流淌,因此,两个州府中人都喜到此处赏玩,慢慢的名气也就随之越来越响,甚至远隔几个州府过来品鉴兰花的也不少,而更为让它名气大噪的便是时不时在其山壁上留诗赋词的文人骚客。试想,就算是寻常人等对兰花也是心向往之居多,虽说书写出华美诗句的人不多,而如今这山上总有些雅人为此聚首,跟着一道来赏花的也在面上有光辉不是?若还能就此听些趣意,闻些高见,显得自己也就有些象是脱俗了,因此上附庸风雅的游玩之人还真就是有如过江之鲫了,尤其在这初夏时节。
“你想去?”萧缜此时面上依旧是平常模样,象是没一点儿对薛媌所说的生出兴趣来,只不过还是例行公事地问了这么一句,因此薛媌也就识趣地笑了笑,“就是胡乱听人家讲的,回来说说罢了。”
“那地方我也未曾到过,若是过几日得空了就同你一道去。”
萧缜这话其实是在心中好一番斟酌才说得出来,他不想到这兰泉山可并不是嫌带着薛媌出行麻烦,甚至他早就想着得空儿与她去风景妙处转上一天半天,怎么说两人也是出京一回,要是整日让她窝在一处实是不该,就说在京城时还会在节令日子出外游玩呢,何况如今在此了。但薛媌言及的这山却有一点儿不妥,那就是放浪形骸的文人聚的多了,让这山颇有些许招蜂引蝶的恶名,可薛媌一介妇孺在这外乡能知道多少底细,她即难得有这个心就该成全一次,也不过就是玩上个一日半日的。
作者有话要说:先就修成这样了,如果有可能还是会改些字词,见谅啊见谅,没办法,有时看着某个字就是不顺眼,大概是得强迫症了
第四十三章
萧缜在接下来的又忙碌了两日后;终于算是得了空闲儿,而这一日也是凑巧;刚好头晚天降甘霖,洒了些细雨;是以两人早早但差人驾了辆寻常的双马车前往兰泉山。
“怎么不用你平日出行的车驾;怕旁人说你这太守徇私不成?”薛媌可能是久未外出游玩的缘故,比平日里的兴头要好些。
“不过是出去转转,劳师动众的不值当。”萧缜一方面是不想动用府衙的马车;另一方面想着却是到那兰泉山游玩还是别太张扬的好,怎么说那儿名声也是有待亲身探察;若是真能遇到三两个情操高洁的还可,若入目尽是庸俗不堪;亦或一味怨憎的酸儒那真是得不偿失;所以,自己这官员身份还是无人知晓的好,免得担了个喜好玩乐的虚名。
“怪道也不肯带着巧珠两个。”薛媌对萧缜拒带两个丫环有些不解,就算是自己用不着人在跟前伺候,让她两个一道也不会有多麻烦。
“下次吧。”萧缜想了一会儿才吝啬地吐出三个字,薛媌见人家明显的对此惜字如金也没奈何,就此不再多话,只不时的向车外张望。
在他二人这一路的行进中,眼见着车马渐次热闹了起来,看来大都是前往同一个地方——兰泉山,吹进马车的香风中时不时的会夹杂有女子的娇喝,薛媌不由得好奇地将车帘一直掀开着,看了没多大会儿的工夫,就发现居然有不少女子竟是踏马而来。虽说本朝女子骑风素来兴盛,但薛媌本人却极少尝试此项技艺,不是说她太过娇气,而是她总觉得在那马上的姿态有些不雅,是以通常都以车代步,若不然今日也能与萧缜两个并驾齐驱的走马观花了,他也用不着陪着自己窝在车中,不得痛痛快快地信马由缰,阅尽这一路的春色。
薛媌所说的春色可不是官道两边的山花野朵,而是这路上时不时便行过的让人惊艳的女子,真不知这陵州有多少的美人,还是说这陵州的美人都向往山野,怎么偏就聚到了一路?美人比往日见得多也就罢了,怎么穿着也都有些惹人侧目呢?
其实这在薛媌看来的衣着惹眼,在旁人眼中那就是寻常的初夏装扮,不过就是着了那种深挖领口的衫裙,这样式在京城中本不少见,甚至以往大多的宫妃也都好这美艳的装扮,但薛媌却还是不肯在外出时这般大胆,如今到这陵州住了两个多月也还是如此,可现在看来自己同她人一比倒象是捂的太严实了,难不成这南边州府的女子大多不耐暑气?
与薛媌相比,一直在车中假寐的萧缜全没留外面的风景,只觉得这样的天气在车中小憩也不失是桩美事,因此他只当这段路程是缓解前几日的劳累,虽不是昏昏欲睡却也有些神游八方的意思,待到马车到了山脚处时他才慢条斯理地伸了个懒腰,扶着薛媌下了车。
薛媌看着萧缜那颇有几分慵懒的模样,情知他那兴头是没自己的足,要不然这一路上的香车宝马、佳人笑颜,怎么他都是视而不见,估摸着就是为了专程陪自己赏玩的,可瞧这一路上的热闹就知此处必然是有值得一看的景致,若不然怎会如此多的人趋之若鹜,既来之则安之,拉着他一路逛便是了。
“夫君,你我先去山上的揽翠亭观望一番可好。”薛媌来之前便听人讲过,这兰泉山上的亭子可饱览此处周围各个山峰的风貌,未到过此处之人必得攀上去瞧一瞧才行。
“不怕回去后脚疼?”萧缜取笑着薛媌的不自量力,虽说这山不高,可真若是拾阶而上也要走上近两个时辰呢,有那工夫莫不如就在那泉边寻些美景观赏一番。
薛媌转头一想,人家说的也有道理,自己虽说不很娇弱,但总还是常居深闺之人,真要是行至半途上下不得,还不要萧缜背着才行?到时就算他口无怨言,自己也是够没脸的。
“那就去泉边?”
萧缜觉得薛媌这会儿算是与自己心有灵犀了,不由得轻轻牵起她的手,随着三三两两结伴同游的寻芳诸人向那山中的泉边行去。
两人还未近到那泉边便已听得了泠泠淙淙的水声,待转过一片绿意繁茂的斜坡,泉水就近到了眼前,而那声音倒又象是轻柔婉转了似的,许是泉边人声稍显嘈杂的缘故。
其实这此中的泉水还真就流淌的不慢,且在其随山势转弯处还有些湍急,更有那稍显嶙峋的怪石,半边倒入泉中,将那泉水拦截处现出了喷珠吐玉的景致,此后才复归平缓,依旧明澈晶莹地向前涌流,不绝于耳的水声便如乐声般在山中萦绕着。
入乡随俗的两人也同旁人般寻了个水流浅缓之处,坐在其一旁平整的山石上,静静观赏那泉中偶一得见的游鱼,其实那鱼极小,也就一根手指粗细,灰灰黑黑的身子灵巧至极,在水中本是不易为人所见的,但这山上的泉水太过清澈,就连泉底杂乱分布的圆石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其中还有些色泽莹白悦目的,鱼儿游过之时便能被捕到那惊鸿一瞥,倒也不失种趣味。
“那兰花开的真好。”薛媌指的正是不远处团团簇簇开的正盛的大片兰丛,她虽也说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之人,但初初见这兰草丛生处也是有些花了眼,想自己家中虽不偏好此道,可还是有花匠植些兰种,常在宫中所见的芝兰香惠更是数不胜数,但今日这一比较却都不及此处的繁茂多姿,许是因眼前的种种皆是生在幽野之地,那姿态便格外的娇娜洒脱,好似每一株生长的都有独开始在心中为其人扼腕叹息,本朝每年的进士不过就几十个而已,既然已经高中为何却在此蹉跎光阴,在京中等待吏部的应选才是正途,他这样的人如何不知衡量轻重呢?
“我出身贫寒,进京考科举也是旁人资助才得以成行。”这位刚刚与萧缜互通姓名的陆怀瑾好似知道她夫妇二人心中所想。
“及弟后可与同年来往,难不成就无人伸出援手?”萧缜自己虽才情超卓却还是多少承了祖荫方有今日之仕,因此对于科举应试的路数并不知之甚深。
“难不成还要人帮衬着去拜望前辈?”陆怀瑾的脸上无一丝的尴尬,也无半点儿羞恼,对自己的窘迫不过就是一带而过,但他这样一说萧缜还是了悟了。本朝的读书人在进士及弟后不过是取得了为官的资格而已,之后便要在吏部应试,过得了重重的关节才可成为真正的朝廷命官,而中间就少不了拜望各类前辈及试官的习气,他如此的情形,必然是登不了京中世族大家的高门,更遑论与之有来往了。
萧缜心中思索着他大好的前途就在此处耽搁极是可惜,虽说在官学讲书也不失种超然,且还可著书立说,但观他言语胸襟,总象是有大材小用之感,说来说去,最终不过是在陵州府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幕僚,而如他这种境况的怕也不是进士中的少数,倒要让朝廷出些变革的法子,将甄选官员的的举措多些施行才好。、
第四十四章
薛媌此后便枯坐于一旁;听着萧缜与陆怀瑾就陵州府当今的境况谈了开去,她这一听方知;萧缜到任不过两个多月便已将陵州的大小事务心中有数了,而那陆怀瑾也不是一味清高脱俗的书生;对着萧缜所提及的经济民生等俗务俱是烂熟于胸;娓娓道来的意思还真就表明他是个务实之人,读死书者多有的空谈之风少之又少。
两人谈着谈着便又转到了品评当今时事上去,薛媌此时最庆幸的是自己坐到了树阴最浓处;周围斑驳的叶影遮了些日晒,可看着听着旁人热闹开怀地玩乐;自己难免就生出了一些无味来,早知道今日这般情形就该带巧珠她们过来;这时有个人陪着走走总好过自己呆坐了。
与她此时的心境不同;萧缜觉得这一次的山中行确是有些意思,不但有美景入眼,更有可倾谈之人,若是能有些美酒助兴,那便真是快慰至极了!看来自己以往有些听信了那以讹传讹之语,这兰泉山虽说聚了少许怪诞不羁之人,却也还有性情平和的饱学之士。
他正这般想着,那厢已有天性奔放旷达的诸人再次做起了诗句,听起来倒也不失豪迈卓越,但更多传达出的则是桀骜不群之意,什么世上凡根与凡叶、岂肯安然在此中,什么凡世究竟无知己,寻幽访逸入此山,虽是抒发情怀之感,总偏于放纵狂妄了些。
薛媌眼见着人家得酒兴相助,已然是文如泉涌,更有好事者将那一气呵成的诗句挥毫泼墨地题到了岩壁之上,她便也知情识趣地为自己夫君寻美酒去了。
其实本来她二人临来之时虽未带美酒可也带了些干粮,不过都放在了马车之上,只想着游玩过后回去的路上再用不迟,可从今日这形势来看,薛媌觉得自己是失策了,还是趁早也买些吃食一并用了,免得自己空着肚子听他二人谈政论道。
薛媌记得方才转过来的山坡处有一悬挂青旗之所,应该就是沽酒的所在了,莫不如就去那里寻上些吧,让他二人能把酒言欢。她想的倒是甚妙,可待到了那酒肆发觉,这山中的酒当真是身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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