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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猪-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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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止是后衙的宋老爷,便是宋大人自己,也免不了有要用到此人的地方。虽不喜她不择手段敛财,可这人机灵精觉,确比别个得用,这点便是孙大头也没法比。宋县令会用这人,是觉着自己能弹压得住。同样的事搁到宋小衙内身上,估计她被人卖了都尚不自知。
宋县令见小衙内使人使得这般顺手,思量着真不知道自家的傻闺女,被那鬼精的膏药钱暗中坑过多少回。
蔡御史听到说出一个有名有姓的出来,愈发笑得温和,叫人如沐春风。无他,她这笑是真正发自内心。想到有一个人握在手里,那人交代的麻烦事就好办了,她如何不一身轻松。
说起来,此次蔡御史出京,是不大顺畅的。先是自家老大不小的爹,发起皇子脾气,道是她若再不成家生女,就从此不叫她出门。蔡玉琦无法,只得求了陛下亲自上门做说客,拿巡察赈济乃是民本国事云云,用大义先镇住她父亲。
又拿自身幸福劝解他,定下明年为期。说明不光自己看去,也叫父亲这一年里好生寻访,看哪家男儿合适做他女婿。蔡御史家的皇子老爹这才肯松口,让她出京办差。
可这还不是最麻烦的。还有一个麻烦人,听到她要出京的消息,自己找上门来,闹着非要和她一同出京,这个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到底何人,竟能让文武双全的蔡玉琦畏之如虎呢。
此话说来可短可长。往短了说,此人便是开篇那个闹出不好传闻的二皇子。
往长了说,就要先讲下本朝的颜妃,和蔡氏未亡人之间的闺阁情义。颜妃姓王,也是京中的名门望族。王家的女子,嫡出的必得要做官,大官小官不论;自己考得也好,花银子打点得来的也罢。总之,是要在官场这口大缸,染染颜色见些世面。
庶出的,有能力进学就也去下场考了做官。读书不行,便分家出去做商贾,四海为家,满天下给家族赚银子去。这么个王家既不脱离朝廷,也不只低头做小民。若说有多少银子身家,也不确切,那些分出去的,从户籍上看,都是另立门户的了。若说有多大官势,却也不确切,王家做官的虽然多,却多是小官,惊才绝艳的几百年也只一两个。
本朝之前,王家就在京城这块宝地矗立,靠着在朝廷江湖两处左右逢源、又互为犄角呼应,积累下一份家业,渐渐叫人不敢小窥。王家货通南北,先帝在位时,很是与北地戎狄打了几年大仗。王家就在其中充当消息传递,有时也做粮草补给,几次挽回败局。先帝要嘉奖王家,赏钱财,国库尚且空虚;赏官衔,王家那些人没个能堪大用,最后便允了婚约为谢。
先帝给今上指下这一门妃嫔,今上那时虽有个青梅竹马,也只能捏鼻子认了。也是那时起,王家人到宫中走动的机会多起来。今日的颜妃那会的王家子,便和当时尚在宫中待嫁的,蔡御史的皇子老爹熟识了。
再后来,两人各自出嫁。二人同年,嫁到蔡家的皇子是当年便有了身子。颜妃却是多年无出,几年后才得一子,便是传闻中很是骄纵的那位二皇子。
正文 第三十八章蔡大人召见膏药钱
今上当时还是皇女,与大皇女的生父邹氏情投意合,却不料未成大礼,先定下一个侧嫔,心里多少有些膈应。多年后,邹氏陵前草都要齐腰深了,今上见颜妃一直安分,也觉得当年的事做的有些意气。这才把颜妃看在眼里,后来见颜妃生了个皇子,更是龙颜大悦。
二皇子虽是男儿,但承袭了颜妃的好相貌,叫人一见则喜;性子却像极了今上,聪慧果敢。若不是个男儿,怕也会有人押宝押到他身上。但若颜妃所出果真是个女儿,也不见得对王家就是什么好事。
于是就成了这么一个情形,宫中,自有陛下对这个儿子宝贝到不成样子;出了宫,京城王氏更是对这个有着自家血脉的凤子龙孙,疼到眼珠子里去。自小到大,没有人不小意奉承这位爷的。待小爷长大,长成了一幅大爷脾气,也就顺理成章了。
因着早先情意,颜妃也愿意自家儿子和蔡家多往来。是以这位大爷一出宫,有两个地方是必要去的。一处是王家,另一处便是蔡府。蔡玉琦比二皇子年长几岁,家中无其他年纪相近的兄弟姊妹,他俩算起来又真个是表亲,便把二皇子当亲弟弟一般看待。二皇子也欢喜这个气质温和,样貌好看的姐姐,也愈发不拿自己当外人。他高兴起来嘴巴又甜,哄得人样样依他,蔡玉琦的老爹都险些叫他分了一半去。若不是他外头名声太坏,蔡家上下人等叫蔡玉琦娶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蔡玉琦却晓得这个表弟本性不坏,只是欠些规矩。在她看来,规矩是可以教的,人心好坏却极为难得。凭着二皇子的成长环境,如今不过看来骄纵些,没有长歪了去,这位表弟已经是很是叫人满意了。
但那娇纵脾气,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受得了的。二皇子玩够了京城,又被今上念叨,今年一定把他定出去,不免心生苦恼。他不是个藏得住心思的人,有了烦闷必要发泄出来。惹得别人烦了,他也就不烦了。当下便想到蔡玉琦,言道无论如何,都要和她一道出京玩玩。
蔡玉琦被他磨得没有办法,最后也只能他说什么便应下什么。偷偷留下两封书信,一封给自家老爹,叫他尽管放心,自己必得平安归来。一封给今上,交代这无法无天的二皇子去向。
反正二皇子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出京,一个是游玩。每到一地,她便把二皇子往州郡衙门一丢,叫旁人伺候他玩去。自己则和熊鸣下去各地方,明察暗访地巡视。虽有时要绕些弯路回来接这位大爷,却省却许多细琐麻烦。那些倒霉的州郡长官们,多少都在京中呆过些时日,哪有不知道这位二皇子的。可佥都御使亲自把这人送上门,她们也不敢不接下来。
只能是好生款待了,叫他吃好玩好,高高兴兴来,快快乐乐地走。一面给陛下写条陈折子时夹纸条,把二皇子的日常消息递送到京城去。一面祈祷这位爷,千万在自己地盘上安生一些,到了别处再淘气。
好巧不巧,蔡玉琦三人,这日到了本地衙门。衙门送上来的茶点,恰是客人拜访时带来的点心。太守家的老爷吃过一次,觉得滋味甚美,好心拿来献给二皇子尝鲜,没想到坏事了。
那从外面拎来点心,外面用荷叶捆扎,清香扑鼻。宫中没有如此粗糙对待食物的,可那样子看起来,又不粗鄙,还颇有些名士不羁、清雅随性的意思。味道更是好得出奇,二皇子只吃了一个,便全留下了,也还没忘给蔡玉琦留一个。蔡玉琦吃了,也觉得好。可再叫人去买,问题来了。此物并非本地铺子里做的,乃是州郡下面,某个县里镇子上的小茶馆专卖的。需到那里才买得到,且每日限量供应,卖完就没。
二皇子有几次眼巴巴地等了半响,最后没吃到嘴上,就怒了。他一不乐意,头个倒霉的就是蔡玉琦,其次就是这衙门的主人郡守大人。
这位大人生怕二皇子把怒火烧到她身上,急得火烧眉毛。她有心派人去把那做点心的人捉来,好了结眼前是非。可御史就在家里住着,这是想被参一本还是被参一本。就算现下讨好了二皇子,叫人事后知道自己公器私用,为着吃喝玩乐扰动地方。岂不是自己把弹劾的把柄,往对头手里送吗。
幸而蔡玉琦还算镇得住二皇子,叫他老实在省城呆了,亲自下来查访这吃食。又许下话来,就算找不来点心师傅,也要把方子拿来与他,二皇子这才作罢。
这人原本要一同下到县城来,蔡玉琦沿途还有公务,不愿意带着他。便拿狠话压他,说要是不听,便再没下回出来顽了。二皇子也真怕这个,他的兄弟姊妹虽多,却没几个肯陪他胡闹的。亲近的人里,只有蔡玉琦和他年纪相若,又愿意宠着他,走动带着他。
且说蔡玉琦和宋县令一番问答,知道此处治理的稳妥,也放下心来。那桩麻烦事又有了着落,她真心高兴脸上也越发和煦。细细问了宋小衙内,关于那膏药钱的情况,心里知道这是个怎样人了,却也不甚在意。这世上,有人爱财、有人好色,有人追名、有人逐利,谁还能没丁点毛病。圣人还要说一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便向宋县令问起这人现在何处,她有些小事相询。御史大人要见个无名小卒,宋县令哪里敢怠慢,忙使人去叫膏药钱。膏药钱此刻正在后衙。她去回禀宋小衙内那桩“好玩事”的后续发展,却被告知宋衙内被大人叫到前面见客去了。
膏药钱一想,那位做客的上官,莫不就是今个泼皮们调戏搅扰的那位。说泼皮调戏她还有些亏了,连面都没见着,就被打发走了。还有自己更亏,自己是真真啥都没做,便不知怎地得了个冒犯大人的名头。又想此事须得瞒住宋衙内,还要拿好话哄了那个傻子。她还没找好下家,紧着巴结好衙内才是正经。
她没离开,席驴儿也不肯走。席驴儿给出的说法是:好姐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忍弃她独自离去。膏药钱还不知道席驴儿对樊二郎的小心思,只道席驴儿半是为了她许下的好处,半是对她确有几分真心,不禁胡乱发了一通感慨。
宋县令派来的人,在后门吴寡妇处寻到这二人。吴寡妇心里记挂席驴儿的鳏夫爹,见了席驴儿面就要卖个好。至于膏药钱,通府下人仆役都知道,她是个有能耐的,谁不愿意跟她交好沾些好处。吴婶自然也不例外,便把这二人请去到门房喝茶吃点心。
膏药钱听说是那位大人要寻得她,吓得几乎屎尿齐流,心说这找后账的来了,只是躲也没处躲去。当着众人的面,她又顾着脸面,故作镇定朝来人摆摆手,道:“慌什么,走慢一慢,那位大人还能跑了不成。”也不起身,整理了好一阵子衣袍,才与来人一起走了。
众人不知就里,都觉得膏药钱言行举止有风范。席驴儿紧挨着膏药钱坐的,瞧得最是明白不过。什么鸡毛风范,那厮明明是手脚抖得厉害,一时站不起来,才拿架子装斯文。在场之人中,她虽知道的最多,却也不愿多话。席驴儿心中也在打鼓,这事是发了还是怎地。她考虑再三,还是没走人。
正文 第三十九章秦小猪狱中见闻
膏药钱跟着人到了县衙的前厅。前衙的厅堂是宋大人接待官面上客人,以及本地有名望的世族乡绅的地方。平日,膏药钱这号人是没资格进来的。今天托那位大人的福,膏药钱也生受一回。只她心里有鬼,泼皮敢肆意胡为、纠缠路人,有她一份纵容在里面,她多少脱不了干系。是以进得厅来,向两位大人见过礼后,她就一旁老实站了。不敢多看一眼,多行一步。
大人们不问话,膏药钱也不敢开口,眼睛盯着鞋面,额角却早已冷汗涔涔。半响才听新来的那位大人,用好听的声音问道:“你就是绰号膏药钱的吧?”膏药钱赶紧回道:“正是小的。”她强自镇定,说话间却带上了颤音。
蔡玉琦似乎全没听出来什么,轻声笑道:“很好。叫你来,是有些事要问你。”
膏药钱听得是要拿事问她,心情就跟腊月天掉进冰窟窿一般,通体拔凉拔凉的。她那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里的小聪明,这会全缩成个针尖大小,半分毛线点子也想不出来。哆嗦着就要下跪请罪,把泼皮和席驴儿卖出去,求大人饶命则个。
却听大人又问,“听衙内说,你很有些手段,消息灵便。便是那无名小镇上,哪家茶馆里卖什么吃食都门清。”
膏药钱没想到,这位大人神通广大到如此地步,连这件事也知道了。因大人没有上来就问,今日泼皮们无赖的事,膏药钱脚站得稳了一些。又不禁拿眼去看宋小衙内,不知衙内究竟是怎么说她的。竟叫大人拿这起子小事,正儿八经地问她这么个微末人物来了。
膏药钱心思转的飞快,恭敬回道:“回大人,此事也是极巧的。那茶馆虽卖饼子,却不是自己做的,是人做了卖到她家的。我有个妹子,恰是那做饼子的同乡。因此小的对这事,知道的比别个略多些。”
膏药钱字斟句琢地说了,说完心里又细想几遍,觉得自己的回答真个是滴水不漏才作罢。
蔡玉琦听了这话,也暗叹这膏药钱是个机灵的。她是事事都略知,又全不担什么干系。果然乡野之民不可小窥,市井之中最出人精。真个是哪里不出人才,这才有英雄莫问出处一说。便又问起那点心师傅的同乡,膏药钱的那个妹子,现在何处。
膏药钱心中一动,这位上官到此寻访这个吃食,莫不是和州郡衙门的小道消息有关。难道不是太守府里的老爷和夫人们爱吃点心,其实都是这位大人要的?她歪打正着猜到个擦边。又暗自盘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能从中得几分好处去,要不要分席驴儿一杯羹。算来算去,这事竟终归绕不过席驴儿去。
便整理词句,答道:“我那位妹子现正在后衙。”眼珠子一转,又道:“大人今日也见过的,和我一处的,便是我那妹子。我等今日去堵截人犯,一时凑不齐人手。临时召集些泼皮协助,不想那些人不服管束,惊扰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膏药钱说到这里,撩衣跪下了,一边偷眼察看厅中诸人脸色。蔡玉琦涵养极好,听膏药钱拉拉杂杂说了许多不愉快的,也没露出半分不耐烦。宋小衙内知其一不知其二,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一脸懵懂。宋县令脸上却明显带了怒色。
宋大人心道:好你个膏药钱,什么时候衙门里要抓犯人,我这个县令大人倒是一无所知了。还有那些无赖女子的破事,蔡御史蔡大人和她还没来得及发作,这人却上赶着找死,跑这当口说来了。
膏药钱被宋县令看得一哆嗦,再不敢耽搁,忙接口道:“这捉拿的人犯一事,其实倒与大人问的那事极有关系的。”
宋县令闻言皱眉,也只能再听她说下去。膏药钱便把席驴儿糊弄宋小衙内的那个说法,翻出来又对二位大人说了一遍。蔡御史和宋县令虽知她这话里不尽属实,可这会儿姑且也只能信她几分。
话题的中心人物秦小猪,此刻正无知且无畏地在县衙大牢里发傻呢。按照秦小猪的性格,做了黑户,又落到被捕入狱的地步,就算不被吓死,也该狠哭一场才对。可一来秦小猪之前被捆着丢在骡车上时,已经哭过一场了。那些情绪差不多都发泄完了,这会不大乐意哭。
二来,世上有一种人,单个的时候胆小如鼠;和亲近的人一起时,便觉得有了依仗,不知道天高地厚。秦小猪现在就处于后面这种模式。
三钱因着孙大头一句话,连枷都没给她和秦八角上,又叫人把她们安置在干净单间里,算得上是极其优待了。若非如此,可有得她们罪受。旁的不说,就是那几十斤的枷锁扛在肩膀上,也是一项不小的折磨。
秦小猪没进过现代监狱,谁没事去那里玩呢。如今也说不出这古代和现代的刑狱文化有何变迁,只觉得这里实在神秘阴森。跟着那姓孙的班头进来时,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全是诡异的直角。也不知道过了多少道门,全连接着狭窄的甬道。
最后她们来到一条长长胡同里,说是胡同而非甬道,是因为这两边不再是高墙,而是一个个的格子间。格子间有大有小,大的里面人多,小的里面人少,顶小的就是单间了。比如她和秦八角那件的斜对面,就是个大格子间,里面关押了十来个人。旁边小一些的号子也有三四个人一处的。
这里面的犯人似乎都被关得久了,头脑出了些问题,看人的眼神也都不大对。全恶狠狠地盯着秦小猪和秦八角,真如一群饿狼,个个目露凶光,择人而噬。
住单间如何便是优待呢。无他,狱中自有规矩,新人进来都是要吃些苦头的。狱霸们要打杀新进者的威风锐气,叫她们今后服服帖帖听话;再来,也也是狱中诸人顺手谋些好处,讨要孝敬银子的手段。便是席驴儿不拿好处勾搭这里的牢子犯人,叫人把她们暗算了去。甫一进来,她们也是要挨揍的。
这些事,古今中外莫不如此。牢头狱卒们没有不知道的,这是惯例,况且她们手中也不乏那些狱中老油条的贿赂,乐得睁只眼闭只眼,
若不是今日被独个关了,秦小猪和秦八角都逃不过一顿好打。秦八角还算知道些世故,末了给经手的牢头狱卒,都偷偷塞了碎银子做答谢。秦小猪哪晓得这些,光忙着惊叹这长长的胡同了。
她俩不算什么重犯,轻巧的杂犯们才被关在这巷道两边。重犯、死刑犯和男犯,则另外收押在紧要处。为何这犯了重罪的和男犯会关在一处呢,其中还有些讲究。其中重犯死囚,都是注定要死的,只是届时死法上有些不同。
而男犯们,他们属于这个社会的弱势群体。进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就被剥夺了身为自由人的权利,任谁都能践踏侮辱一番。他们便是能活着进来、活着脱罪出去,也都是被糟蹋的不成样子,许多人便索性一死了之。
总之,这些都是进来后就不会再出去的。他们的关押地据说在这条巷道的尽头某处。此外,传闻本地县衙还有一处秘密的地牢,只关押谋反之类大罪的,但具体在哪里,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秦小猪和秦八角被别处号子里的犯人看得心里发毛,两个人都转过身面壁坐了。秦小猪适才被折腾地累了,牢中又昏暗,坐在一团稻草上,正有点犯困想瞌睡。
秦八角却把她揪醒,耳提面命地告诫:若是被人问起来历,一定咬死了,说就是她秦八角的嫡亲妹子。说完,又把自家还记得的那些妹子的乳名、生辰八字,家乡的大致方位、口音、亲戚什么的,嘀嘀咕咕给秦小猪说了。
秦八角低声说这话的时候,和秦小猪两人隔着木栅栏一边一个,探着身子,几乎是把嘴伸到秦小猪耳朵上说的。这场面虽搞笑,秦八角说话的口气却相当严肃,秦小猪不由地打点精神,战战兢兢听了记下。
她知道事关重大,心中默默记诵秦八角交代的每句话。其实记住这些信息容易,可一想到要被人当面质问着,再把这些话说出来,她又有些龟毛。万一紧张说错了怎么办、有了错漏叫人抓了把柄怎么办、抓住把柄后自己又该怎么办。秦八角无辜受了自己连累,又该怎么办。
想到后来,秦小猪居然又伤感了,抓过秦八角的手,哽咽不肯放下。秦八角一个大好女儿家,当着牢中值守和一众囚徒的面,被另一个女子这般拉扯不放手,饶是她江湖儿女再随性,面上也有些尴尬。
便对秦小猪低低喝道:“快放手,这是作甚,太难看了。”秦小猪死活不肯放。秦八角见秦小猪哭地实在悲切,又有些不忍,好言劝道:“你是个女儿家,又不是闺阁男子。做什么芊芊弱质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岂不成了笑话。”
秦小猪听了此话更为伤心,这是个什么狗屁世界。宅女也是女性的一种不是,什么时候起,竟连示弱的权利都没有了。秦八角见劝秦小猪不动,只能别过头,独个坚强去了。
正文 第四十章秦小猪过堂
秦八角一脸黑线地忍受秦小猪的近距离骚扰,心中默诵心远地自偏。她大约没听过那句“改变不了外部环境,就改变自我去适应环境”。可她确实如此做了,把牢中余下人等,当做土鸡瓦狗一般。对于诸般诧异鄙视嘲笑咒骂,也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另有一句诗,拿来描绘秦八角此刻心境,最是恰当不过。“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
席驴儿不出意外,也被召去见了蔡玉琦。席驴儿嘴里没秦小猪的好话,她把收罗来的关于秦某人的离奇来历和诸般荒唐行径,桩桩件件,说给蔡玉琦听了。
说完也是跪下,求大人恕她今日城外冒犯之罪。她说的还与膏药钱不同,说求大人先秉公办了秦小猪,回头便是不饶过她,再问她的罪也使得。
听了这么多背景资料,这个会吃会玩会开心的秦小猪落在蔡玉琦眼里,也算是奇人一个了。可惜还没见到真人,不好下更多判断。倒是这席驴儿,蔡御史虽不知她为何这样紧盯这个秦小猪,竟是即便自己得不了好,也要叫秦小猪倒霉一般,却有几分真喜欢这人的性格——够狠。
世间成事者,莫不都是狠绝角色。不是对自己狠,就是对别个狠。用文明一点的说法,这叫作“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当然具体对谁狠,结果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对自己狠的人,成了圣人;对别人狠的人,成了枭雄。
席驴儿这会,除了对那个不能说出口的人有几分真心良善外,对谁都狠,连对她自个也不例外。一时也看不出来,这人将来的成就在何处。
既然话题又绕回到秦小猪身上,便使人也把押她过来。班头衙役们正领命要去,蔡玉琦道:“且慢,我记得那秦小猪一伙有两个,一并带过来吧。”
查处逃匿户籍、提审秦小猪,都是宋县令分内的工作,但御史也有插手的权利。现下宋县令又着力讨好蔡玉琦,便要请她到大堂坐主座,主持审理这两个人犯。蔡玉琦不受,辞谢再三,只道各司所职即可。宋县令见多说无益,便在案左新设了一座,请御史大人安坐了,自己才小心绕到条桌后面,在主位坐下。
秦小猪和秦八角两个,正在牢里被尴尬围观。孙大头走进来,扬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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