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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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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上前去安抚樊大郎。
这边樊家三小抱作一团,喜极而泣。那边秦小猪见了,也被感染了情绪,就要冲过去也抱一抱,感受体温。不料秦八角因她有前科,早留心她的举动。她身形刚动,便被秦八角伸手从后面拎住了后衣领。秦小猪满腔热情没地发泄,也不挑剔,转身把离得最近的秦八角抱了个满怀。
秦八角长这么大,便是和师傅也没这么黏糊过,顿时成个大红脸。秦小猪却还不知足,又用脑袋蹭人。她现下倒不像猪了,又成了那热情上头的猫。说她像猫而非狗,有些计较。猫和狗不同,狗的爱像是一条平静的河,只要谁爱过它,它就永远用爱对那人。猫是天生的闷骚,对它不喜欢的向来冷艳高贵,可谁要真个得了它的欢心,就等着把蜂蜜当凉水喝吧。
那猫行走坐卧,都要跟着它喜欢的那位,挨得越近它越欢喜。不只是如此,喵星人天生会卖萌有木有。不管多大年纪的猫,都会一项绝技——就是拿脑袋蹭人。不管别人理不理它,它想蹭就蹭。蹭到人心软,最好再伸手去摸摸猫头,喵星人这才算圆满。
秦八角现在就面对这样的尴尬,秦小猪扒在身上推都推不开。好在秦八角见多识广,她想了下,也伸手去拍秦小猪的脑袋。果然这厮安稳了。一旁的狗丫看的眼热,只是她还要些脸面。不想像锦儿那般,和两个哭哭啼啼的男子拢成一团。也拉不下面子像秦小猪那样,随便找个谁求体温求拥抱。
二婶和郭二叔看得前面还有些感慨,待看到秦小猪那边,便只剩下好笑了。闹了一会,二婶出声咳嗽,叫众人停下,时辰也不早了,都各自洗洗睡了吧。狗丫最后被秦小猪偷袭得手一个大拥抱,脸上不晓得是恼的还是臊的,也不言语,脸红红地回家去了。
二婶又嘱咐大郎关紧门户,便回了隔壁。余下几个才想起还有人饿着肚子呢,叫秦八角和秦小猪把樊二郎拎着的那包饼子分了,就着茶水混个八分饱。秦小猪一边吃东西,一边自怀中掏出那张巨额银票摆到桌上。便是秦八角,也没这么近距离见识过这么大面额的银钞,都好奇拿去瞧了。
说这是银票还不确切,这其实是张银庄兑银子的存根。
时下使用的银票有两大类,一类是官府发行的官票,一类是民间资本发行的私钞。前者由户部统一发行,面额有一两、三两、五两、十两、五十两。印制精美,背面还有每次流通时经手人的签字画押。便是这般,也难免作伪之事。陆小凤传奇前传中,那套出名的盗版银票模板,便是官票被私下里盗刻了的。
私钞则多是地方上的富户们合资或独资发行,既有铜钱票,也有银两票。私钞的印制粗糙,连银两数目都是手写。虽发行时由官方印章,兑取时有私人押秘,可防伪上比之官票仍有不足。
至于说这张纸钞,为何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银票。一个它不是户部发行,或者核定监督发行的纸币。其次,银票是直接便可当做钱财买卖的。这么大的面额的纸票,一般都是作为存款凭证,或是大额交易转移财务时使用。存根不能直接拿来买卖东西,便是搁在今天,也没谁会拿着几十万银行卡到路边买包子吃的,所以这也只能是张钱庄的存根。
秦八角仔细看过,便道这张存根的东家,是分号遍布大江南北的泰兴和,倒不愁没处兑换去。便是镇上没有她家的分号,县城也一定有了。且又是出自朝廷大官的手,料想不会有假。秦小猪也大略知道一些旧时银?黄背?姆牢笔侄危?叛跃徒庸?凑也煌??p》古代票据,通常是在印章、水印、汉字密印这三样上做些手脚,用来防止他人盗印。这张存根上的字她如今识得七七八八,再往细了找那些笔画上的暗记,就找不出了。水印是当中一枚淡红的印章,也不晓得是什么字体。秦小猪看不明白那印章上的字,却留心到这印章果然是缺角豁边的。
再看那汉字密印,统共三行字。听秦八角说,一行字暗含月份,一行字是日期,还有一行说的是数目。再加上存根上的其他信息,合在一处便是何地何时,多少银子存取。
秦小猪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急得挠头。也不想想,既然是密印,哪能随便就叫人弄明白了。她既看不出什么,就拿给锦儿看,锦儿也是弄不明白。
正文 第四十七章秦小猪发福利
樊大郎和二郎拿了那张纸,更是看不出什么。他们二人长这么大,连银子见得都不多,更妄论银票存根什么的。传看了一圈,又传回秦小猪手上。樊大郎想起秦小猪对银钱不上心,便叫她把这存根可得收好了。可不能乱放,万一用时找不见就糟糕了。
秦小猪平白得了大笔银子,胡乱规划之后,也想到了如何处置的问题。见总算有人说到这事,颇有些得意道:“绝不会丢的,明日我就和八角姐去兑了银子回来,再找个罐子把银子装了埋在屋子里。”
她有想过,把银子继续放在钱庄里,日后坐本生息。问过秦八角才知道,这些古代银行不仅不给利息,还要倒过来收保管费,真是骇人听闻。便想还是把银子全数取了,放在自己眼跟前来的保险。
她却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职业,叫作梁上君子。又或者银子藏在家里,没招来谦谦君子,引来一伙“劫富济贫”的侠客,也不稀奇。不管怎么看,放六百两银子在这无遮无拦的农家小院。都跟现代社会,在路边玻璃橱窗明晃晃地码着几十万的人民币差不多。这不是明摆着叫人来偷抢,诱人犯罪嘛。
秦小猪的见识,果然又叫樊二郎耻笑了。秦八角倒是耐心,细细给秦小猪说了其中道理。秦小猪听完不禁一声哀叹,托着腮又陷入苦思。众人都准备睡了,她才又跳起来,说她已经想好如何处分银子了。大家只好忍住瞌睡,站住脚听她高论。
秦小猪把银子分作五份,樊大樊二一人二百两,做嫁妆压箱底。锦儿因还未成年,独得一百两。她自己与秦八角两个,各分五十两做私房。秦八角听到最后哈哈大笑,连声夸妙。樊家三个却无论如何不肯受这许多的银钱。
樊大郎道:“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这银子却是不能要你的。便说是报恩,这也太过了。我们几个帮过你,你何尝不曾帮了我们。”言毕,又是一番推辞。
秦小猪道:“一码归一码,这是给你们兄弟添妆的,和前事无关。”又看锦儿,“我们说定的,对吧?”
锦儿这才想起,秦小猪是说过这话的,说是樊大郎和二郎的嫁妆全包她身上了。当时锦儿听了却没当真,没想到秦小猪还记挂着这事。秦小猪当初是为了不叫她作难,才说得那番豪言壮语,现下却是真金白银地兑现了。她眼圈便有些酸,适才秦小猪还说,也要分她一百两银子呢。
锦儿说不出什么道理,拉住秦小猪的胳膊,口中只道:“不能要,怎能要这些。”
“你真是个傻的,大把银子就这样分了。”樊二郎心里也存了感动,可话说出来却变了味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他想想便又道:“只是你这般做了,与你如何摆放银子有何关联?”
果然众人注意力又回到秦小猪藏银子的事上。秦小猪见没人猜得着她的主意,愈发高兴起来,道:“六百两银子太招眼,明天我和八角姐去把这银子化整为零,一人一份收起来。”想来五十两的身家总不至于招来歹人。至于这钱,分了便是分了,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呗。她既无经济头脑,也就不晓得自己到底分出去些什么。
银钱这东西跟别的也差不多,需要使用才能体现价值。放在手里存着,不仅落灰,而且贬值。给众人分了,拿去各处用,这才是钱该派的用场。前面说过,银票刚到手,秦小猪是打算拿这钱做本钱的。可她始终不是做生意的料,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好做什么,索性全存银行吃利息。后来吃不成利息又要担心安保,就干脆分了了事。如此行事,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她之所以这么着急去兑银子,还有另外个缘由。那县城她一来一回都是脚步匆匆,左右现在无事,便很想去逛逛。便是小镇上,那处传说中的娱乐场所瓦舍勾栏,她也是好奇已久,却还没去游玩过。如今有银子在手,又有秦八角陪着,胆子也壮腰杆也直,若再不四下走走,都不好意思说她到古代耍过一回。
秦小猪这般坚持,最后只得秦八角一个支持。秦八角倒不是贪图秦小猪的五十两银子,只她自己也是洒脱不把钱财放在心上的性子,从不把身外之物看得太重。又觉得秦小猪此举做的痛快,女儿家便当如是。
自古便有“万罪钱为因”一说,虽说得有些偏颇,那银钱无辜,怎能把诸般罪恶都归咎到无知无觉的死物上。这道理说的却是明白,但凡求财心切,失了分寸的,便有祸事临头。她见秦小猪自己也是一穷二白,却还能仗义疏财,等闲做浮云。很是为这个义妹高兴,不由地击掌喝彩。便也不管那三个如何反对,两人说定,明日早早起来,把事情就这么办了。
再说老刘婶回了方家,禀明老爷夫人后续经过。方家夫妇今日为等官司消息,歇息地比平日晚,都还没睡下。听了老刘婶详述经过,都为秦小猪和秦八角庆幸。若不是天色太晚,还真想去亲眼看看这二人。方老爷不由地抱怨,怎地这些人途径镇子回村,也不顺道来方府说一声。
老刘婶和樊二郎一路回来的,这个事却是清楚,便回道:“当时车上还有席家村的乡老,老人家不耐久坐。樊二郎便说今日太晚不上门了,且回去收拾停当,不是明日便是后日,再打发秦小猪她们专程到咱们府上拜望。”
方夫人颌首,道:“此事二郎处置得当,这孩子也是个好的,可惜咱们再没女儿了。”说着,拿眼看方老爷。方老爷听得方夫人陡然转了话题,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今个为着秦小猪的事担心,有些气血不稳,正是看什么心里都不耐烦的时候。听见方夫人说这话,又拿眼打量自己,更年期综合症瞬间爆发。
方夫人那边,还在遗憾樊二郎这么好的小少年花落别家。方老爷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就开始抹眼睛,嘴里还嚷嚷:“你这样说了,是怪我只生了一个女儿,还是怨我没给你娶小侍。”
越说越不像话,方夫人知他误会了,又不好真个和他计较。老刘婶见老爷闹人,也知夫人免不了要费一番口舌。便早早告退,屋里只留下方夫人舌绽莲花,费力巴拉地讨好老爷。方夫人哄不好老爷,只好拿女儿出来说事。自顾自说道,方秀才去了省城参加秋闱,不管名次如何,如今也早该回来了。
果然,杀手锏一出,立马见效。方老爷听夫人提到自家的秀才娘子,便不哭了。掐着指头算时日,秀才最迟也就是今明两日到家。方老爷一想到方秀才好一阵子不在家,屋里被褥什么的也要拆洗换了才好。又想到这一趟出去人怕是要瘦了,明日还得去买些鸡鸭鱼肉,好生给闺女补一补。
方老爷越想越远,末了就把夫人说错话的事忘到脚后跟去了。阖家安宁,方夫人甚慰。时隔多年,自家哄老爷的手艺还没丢下,幸甚至哉。
正文 第四十八章席驴儿入狱,方秀才秋闱
一夜之间,几家欢喜几家愁。
秦小猪脱了官司,得了户籍明证,荷包里又满是银子,人生得意。整个事件中失败的一方,席驴儿就没这么快活了。按律席驴儿怕是没得活路。她被拉扯拖过长巷,一直拖到长巷尽头一个小小的四方院子。这里便是那个关押死囚和男犯的所在,因还未到秋后问斩的日子,尚有几个囚徒关在此处等死。
席驴儿在县衙里虽也有些人脉,但这次仓促进来,还未及打点,便也没得人关照于她。一路上,席驴儿空口说了许多好话,那架着她的公人,却只认得真金白银。她既拿不出,就随便把她投入一间看不见星光的暗淡号子里,打着哈欠回转了。
那间号子里,原就有个贼人。这个贼又与别个不同,虽被判了死刑,却依旧吃好睡好。今个半夜里,她被席驴儿打扰了瞌睡,很是有些恼怒。这人也是秋后便要问斩的,如今算起来都没几日好活。却愈发爱惜自身,具体就是只管自己快活,不顾旁人死活。
这位奶奶高兴时还好,不高兴起来便要肆意发脾气。也不管是狱中的公人还是囚徒,她够得着便动手抽打一顿;够不着便要破口大骂,直骂的别人狗血淋头。她生得像铁塔一般,等闲三五个公人按捺她不住。进来时县令又叫对这人另眼相待,狱中的诸位衙役仆妇虽对她不满,却也不得用强。平日便都绕开她行事,不与这将死之人计较。
也不知押解席驴儿的差役做何想法,竟将她和这活阎王投到一处。席驴儿祸不单行,刚进到号子,就吃了一顿好打。这位死刑徒可没听过什么打人不打脸,摸着黑,就把两只大巴掌、铁拳头轮番挥舞开来。席驴儿那张脸顷刻成了半生不熟的柿子,青红交加。她虽挨了胖揍,面上也不敢恼。还得腆着脸,向那人谄笑着赔不是,谁叫她打这位奶奶不过呢。好在席驴儿对人服软也非头一回了,并不觉着没脸。
那人活动一番筋骨,又听得席驴儿许多好话,这才感觉气顺。席驴儿心里恨这人恨得牙痒痒,可这恨意还比不上她对秦小猪的那份。便在嘴角挤出个笑容,打算先小意哄了这人,再说其他。
那人被扰了睡意,白日里又睡得太多,一时无法入眠,便叫席驴儿起来与她说话。席驴儿奔波一整日,闲下来就跟死狗一般,不愿说话也不愿动,恨不得当自己是真个死掉了。且她今日输了官司,萎靡丧气,更心情与人搭讪磕牙。现下又被那魔头打破了嘴角,一说话便扯得生疼,愈发懒得动口。
那人见席驴儿没有动静,恼怒起来,耸动身形便要再动手。席驴儿看不清那人举动,却听得到对面死刑犯的手脚镣铐“哐啷”作响,心下恻然。便也无法,只得强打精神,与这人说些闲话。
言谈间知道这人姓田,大名唤作田沙河。原是淝水上的水匪,今春大水后,这厮不好好地做她的大贼,趁乱去做些买卖。不知怎地昏了头,竟发起善心救落水民众去了。她把那些人救到船上,又一路护送到安全之处。只是到了那里,她自己却不得安全了。
一来二去间,终有一回叫那些来施赈济米粮的县衙差役们认出,她便是那淝水上的独脚大盗,堵在人群里抓了个正着。因她犯案无数,杀人越货无所不为,虽救助灾民有功,也功不抵罪。被宋县令判了个秋后处刑,开堂审她那几日,有不少人到堂上为她请命。奈何这人名声太大,早就在州郡衙门挂了号,便是县令大人也是无法。
这位田沙河闻听判决,却不甚在意自家生死。爬起来站直了身子,朗声哈哈大笑。叫众人莫要求这狗官,早些回家淘米做饭才是正经。至于她自己,且等十七八年后再与诸位相见。众人蒙她救得性命,闻言都是涕泪再拜。宋县令也不恼她粗鲁无礼,还叫三钱好生待她,有甚想吃喝的只管买与她,这个银子内衙出了。
当是时,席驴儿不在县城。事后听说,还与膏药钱她们吃酒时议论过一回。说这田沙河也算是淝河上的成名人物,怎跑去做了那等利人不利己的事,真真是鬼迷心窍。可见既做了贼的,便千万不能转而去做好事,否则下场必定极凄惨,此事可叫后来者引以为戒云云。
原来那个傻缺便是此人,不想因缘际会,在此处见到了。席驴儿二话不说,起身纳头便拜。心道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弄个不好叫她活活打死也不是没可能。既然不能以常人的想法揣测她,且先把她高高捧起再说。
便口称田沙河、田英雄,果然是人间大豪杰。又道自己闻听田英雄事迹久矣,苦无机缘拜会。今日得见,这才知道什么叫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见了真人面,才晓田英雄不是个凡人,真个是天兵天将一般威风凛凛。远观叫人心生敬佩仰慕,近观却又视之可亲。其时牢舍中黑漆麻乌一团,对面人形都看不真切,哪里看得出这许多道道。
田沙河听了席驴儿的话,乐地抚掌大笑。暗夜县衙上空寂寥,此处更是死气沉沉。田沙河胸腔发出夜猫子一般的笑声,在这空荡荡的夜色中,听起来便如炸雷一般响亮。席驴儿被惊得瑟瑟发抖,她虽鄙夷面前这人智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田某人的确胆气过人。
估摸着按这人行事,就是人们常说的“傻大胆”了。傻大胆不可怕;傻大胆且心黑手辣、杀人无数的,便要叫人万分恐惧了。席驴儿自此小心伺候这位姐姐,不敢露出半分怨念。
秋闱是乡试的别称,因在秋八月举行,故而称秋闱。每三年,秋闱在各州郡贡院举办一次。适逢皇家有喜,还会另设恩科。每次秋闱考三场,每场连考三日,轮番考下来,便是九天。期间考生吃住都在独立号舍里,一应吃食皆需自备。
彼时虽已立秋,却有秋老虎时时发威。号舍里狭窄憋屈,燥热难耐。考生们不但要担心吃食变质,还时时被蚊虫滋扰。能考出成绩来,委实不易。许多应试的生员和监生,空有满腹经纶,却因身体不适发挥失常,甚至病倒退场,或者意外身亡……诸如此类,无不叫人扼腕叹息。
方秀才虽在家中也是养尊处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但她身体底子尚好,未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她此次没有家人跟随,乃是和书院里的几名同窗,一道来的州府。方老爷原还打算叫老刘婶随她一起,可方秀才见同行的书生大多单身前来,至多不过带个小丫头充作书童。哪有带着个花白头发老仆妇赴考的,便推辞了。只道有许多同窗一道,勿需多作担心。
方夫人闻言也不阻拦,她早有叫方秀才独个历练的想法。没有老刘婶跟在身边,秀才便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也方便她知道些世事民情。便是日后不走仕途,多些见识总是好的。
方秀才遂了心愿,自己拎着考试匣子,背上包裹点心等物。将将进八月,就跟着一众大小女子,乘马车去了州府。因秋闱九日才开考,众人在州府衙门登记造册后,结伴寻了个幽雅僻静处,赁了房间住下。省城繁华,不说那花红酒绿阑珊处,莺歌燕舞销魂时;便是那东西市上,山南海北的珍馐百货,琳琅满目,也自叫人目不暇给。许多学子到了此间,便看迷了眼。
唯独方秀才,方正到了不通情理。只说她要备考,便真是谁请也不去。连同窗相邀去拜吕祖,祈求科举顺利,她也推辞。日日在房里,只顾温书做学问。其余人等有笑她迂腐的,也有佩服她心志坚定的,方秀才皆不为所动。直待到了开考那日,秀才才打点包裹,和同窗们进了贡院围场。
场内如何挥斥方遒,外间不得而知。场外等候的亲眷友人仆役们却知道,待九日考完,出了贡院还能屹立不倒的,个个都是铁打的好女子。这次乡试中有两个年纪大的生员,进去考了不到一半时间便中暑倒下。还有一个因不慎吃了腐败食物,腹痛如绞,也被抬出来延医救命去了。其后听说这三个里两死一垂危,可知科考的凶险。
方秀才仗着年轻,还能强撑着摇摇晃晃出了号舍。和几个同来的聚拢一处,互相扶携,乘了马车回下处洗澡补眠去。
读书人好洁,考试时,却是吃喝拉撒都在号舍里。虽有专人送茶水、倒马桶,也叫人反胃。再加上到了晚间,号舍里没有床铺,只能把日间做桌椅的两块木板,拆下拼在一起临时充作卧榻躺了。那板子也不够长,人只能蜷缩而眠。又没有门窗格挡,纵然有统一燃烧艾草驱除秽气,还是免不了蚊叮虫咬,考生们如何睡得安稳。
连着几日坐卧难安,一场秋闱下来,人人都瘦了一大圈。出了场子,心里便是再亢奋,也低不住身子空乏,个个都要回去躺一躺缓神。这一睡,便睡到了次日午后。
正文 第四十九章方秀才吃酒席
午后一众人醒来,该说这些人到底是年轻。再多疲乏,一觉也睡好了。
精神好了,肚子却还空着。她们租住的是私人宅院,原主人留下一双下仆看管院子。客人租了房子,这两个仆妇也管门房,也管马厩,也管饭食茶水伺候。房租归主人家,伺候得好了,客人爱给个赏钱的,都是这两个仆妇自己的。能拿双份工钱,哪还有不小意伺候的,仆妇平日照管宅院也愿意上心。
此次众人住在这里,书生们人多,两个守院子的仆妇劳累却是不怕的。只是这些穷书生却都小气,这点着实可恶。仆妇们尝惯了油水,讨惯了银钱,对上这群爱穷讲究又没银子的酸丁,真个是厌恶鄙夷加不屑。可这些人是来应科举的,指不定其中将来会出一个两个官员大人。
仆妇们面子上倒也不敢如何怠慢她们,只能在小处做些手脚泄愤。比如那饭菜便是万般难吃,不是缺油就是少盐。书生们这里还能见到些许鱼肉,那些同来的仆役,就是青菜萝卜开马拉松大会了。
众书生们刚从贡院号舍死里得活回来,回来后只匆忙吃了些点心便倒下呼呼大睡,如今正是腹中饥火旺盛。想来想去,无论如何,反正是再不能拿那两仆妇的手艺,犒劳自家五脏庙了。诸人中有好事者,便道:“前些时日去拜吕祖,路过一家酒楼。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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