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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猪-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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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那么地,把这里的弯弯绕给衙内说了透彻。衙内听完后不禁好生失望,原来看似如此神奇的一件事背后,真相却是这般平凡不堪。她本就对这个曲折拐弯的事不感兴趣,后来便渐渐淡忘不提。如今遭遇沈茂德这事,她才突然想起有这么一回事来。当即联络见了行贿的那人,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叫她予以配合。来的人不是马大鱼,出头露面的这个猥琐女子,其实是宝善假扮。她不愿别个留心看她,便把形容往猥琐里描画。叫人不小心看道一眼,便要挪开目光,再不愿看她第二眼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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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换人

谢宝善是独个来的,到了酒楼包厢,瞧了宋蝈蝈一眼,确认无误。这才打发走领路的小二姐,随手把门关上,转身向着宋蝈蝈寒暄笑道:“劳驾宋官人久候,恕罪恕罪。”

宋蝈蝈被她今个的脸孔吓了一跳,正在思量这是哪一位。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禁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位便是和她有过接触的谢娘子,谢宝善,便招手叫她坐下。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人和东西都准备齐全没。”

谢宝善点点头,言道,都按官人的嘱咐办好了。宋蝈蝈听到她的肯定答复,叹了口气,略有些不忍。只是这事已经做到这一步,只能前行不能后退。

两日前,处决的水匪的告示张贴出来。谁都没想到,这么快便要杀人。原本朝廷典章杀人要命的事,都搁在肃杀的金秋。但主官崔大人新到任上,有心杀几个在本地立威。再说,抓这么些人进来,一时间牢满为患,说出去也影响郡府大人的名声。崔大人便递了呈请上去,朝廷里的官都晓得崔家小姐出去是积攒功绩的。哪个不长眼,在这种升官发财的事上阻人前程,这不是讨人嫌嘛。相关衙门的都给崔令先大人通融,斩立决的批复很快落实下来。

崔大人大喜,文书一下来,便叫人把事先预备好的告示张贴出去了。不过就是说她崔大人得今上的恩典,命她管理一方。今幸不辱使命,在女帝的英明领导下,在皇天后土的保佑下,在全体官兵的共同努力下,大获全胜,夜破水贼营寨。抓捕蟊贼无数。后面便是这些贼人的名姓、籍贯、在非法帮派里的任职。最后就是处决人犯的时间地点,诚邀父老乡亲得闲都来观看,不收门票。

宋蝈蝈那点点关于衙门行刑的常识,遇到崔文焕这位大拿摔了筋斗。看来事情已是等不得了,要赶紧动手才好。她和谢宝善碰了个头,与马大鱼那边通过气。次日宝善便扮成个老爹爹,领着个悲戚男子,随着一群人去探监。按照朝廷法度,这便是“听亲戚辞诀”,算是死刑徒们和亲人临终告别。虽然比行刑日提前了。但王法莫大于人情,塞些好处,牢头牢子差役们就也睁只眼闭只眼。

说起来。大多数寨中姊妹的家人,至今还在男监里收押甄别。只放出几个,为了今日的演出,宝善也联络了他们同来。按照对沈茂德了解,宝善扮的是窦家老爹。那个男子自然便是假扮成了窦大碗。有精心的谋划,又有这么多人打掩护,按说事情应该很顺利,结果她们刚进去,牢狱门口就出事了。

宝善领着人进去探视沈茂德,外间也有个人要去看这位所谓的“二当家”。

只是这去探视哪里是你想看便看的。进门是要花银子的。便是宋县令当初治下的小县城,牢头三钱与人方便时,还要每人次三钱银子呢。到了郡府这一级别。不打点谁肯放你进门。朝廷固然有恩典,下面人也要吃饭呢不是。

其实这也是桩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那位在郡府大牢外哭哭啼啼,不得其门而入的人不是别个,正是沈家的女婿,沈茂德的夫郎窦大碗。

他长相安全。四处寻摸找人,也没出过什么大纰漏。但一个男子能施展的地方实在有限。找起人来又没手段。一来二去,就把身上银子折腾得差不多了。窦大碗没钱住宿,吃饭也困难,便打了退堂鼓。这时才想起回家找老娘姐姐们,筹划一下,再做计较。他进城门时听到有人念告示,停下脚步听了会。居然听人念到沈茂德的大名,顿时便懵了。窦大碗是本地人,晓得郡府衙门大牢在哪。便哭哭啼啼地跑到那里和看门的牢子纠缠,说要进去看他娘子。

窦大碗在外面混迹这么些时日,虽男儿家不同女子随便,可如今看来也跟乞丐差不多。看门的衙役们都当他是个疯子,且不说那位二当家已经有家人过来。就窦大碗这样形貌的,这么个丑不拉几的要饭公,如何爬得上水匪二当家的床。便都大声呵斥叫他滚蛋,窦大碗不肯走。他在路边哭闹起来,一边哭号一边骂沈茂德没良心。宝善虽领人进了门,但她思虑周详,为防万一还在外间留了人听风报信。一旦出了变数,在外观望的螺蛳壳,便要速去将此事报知马大鱼和宋蝈蝈,向她们求援。

事有凑巧,恰有个经年常去窦屠户家买卤肉的无聊女子路过,认出了路边撒泼的那个,居然是窦家小儿子。再一细问,沈家儿媳竟然就在隔壁大狱里蹲着。她便拔足赶往窦家,想叫窦家人来劝走大碗,叫她莫要再闹了。若真是她媳妇沈娘子做贼,被拿进去砍头。这会躲避牵连犹恐不及,还往上紧贴可不是犯傻。万一遇到个敲骨吸髓的,顺杆子找到窦家,不把这家子罚没的倾家荡产才怪。

说句不中听的,到时候窦家没了,大伙到哪里去买那价廉物美的卤猪肉去。

这人想到日后吃酒没有下酒菜,腿脚更是不打顿狂奔。不一时到了窦家肉铺,如此这般,把她们家大碗的事给说了。窦家几个一听这还了得,全都曲解了报信人的意思,要为她家大碗报仇。自从窦大碗出走,她们就四处找人下找得有些着急上火。如今听说她们家宠爱的小儿子,为了个鸡毛沈家落到与乞儿相似,都憋了口怒气在胸中。又听说,沈家不争气的丫头,把自己弄进号子,还敢拒不相认大碗。这是想要起反吗,当她们窦家满门是死人不成。

如此,这一家大小女子,便顺手各自拿了片刀、砍刀、剔骨刀。声势浩大地去找沈茂德的麻烦,直把报信人看得捶胸顿足后悔不已。早知道如此,何必跟她们说这许多。如今可好,那姓沈的进了牢门,就是官家的死人了。她们还敢操家伙去找不痛快,这不是自寻死路嘛。没法子,她也劝阻不得。只好远远坠在后头观望。

宋蝈蝈听说事有变故,惊地险些从榻上掉下来。她虽知道有这么个法子,却是从没亲身实践过。她又是头一回心知肚明地做龌蹉事,免不了有些惶恐。在下处坐卧难安,便干脆跑到花楼里买醉。好不容易寻到个知情识趣的小郎君,三下五除二撩拨地宋蝈蝈心猿意马。衙内身上舒坦,脑中也一片放空。不一会,便把沈茂德的风险事抛诸脑后,只想着和小郎君圈圈叉叉,欲仙欲死。

不知怎地。那个螺蛳壳竟能找到这里来。在做好事前,硬是把宋蝈蝈从那种妙不可言的滋味里拉了回来。

衙内脸色当时就黑了,从她出家门去寻小蔡大人出意外起。后来就一直遭遇坎坷。想都不敢想,摸小手之类快活事。后来先人庇护,祖宗有灵,叫她从北面安然南下回到州郡地方。那时虽得了提拔,但因着一连串的操练、奔袭。也是难得有空隙找人厮混。后头更是众所周知地,她为了沈茂德的事忙前忙后,终日担心。

终于到了动手的时候,她心底那根弦绷不住了。紧张到不行,这才跑来找个小哥放轻松。不想却在紧要当口被人打断,宋蝈蝈心底着实郁闷。但螺蛳壳说的这事也是不能耽搁的。便草草穿戴起。告别款款深情的漂亮小哥,跟着螺蛳壳出门。

二人一路走,螺蛳壳一路给她介绍情况。另一边。马大鱼也已经知晓这桩意外。倒不是她神机妙算,不到当场也能知晓个四五六。螺蛳壳是她的心腹手下,出事后便先行到她这里说过,而后才去寻得宋官人。

宋衙内听到后头,竟然是沈茂德的原配夫郎窦姐夫在那里闹事。暗叹一声。止住了脚步。心说,难道天要亡沈姐姐不成。须知宝善和她定下的计策。便是扮作沈茂德的家人。趁着进去与她会晤之际,把人换出来。带进去的那个男子也不是个真男子,而是用银子高价买来卖命的女子。一会便是要用她替代沈茂德,先叫她二人互换衣裳。再由宝善施展妙手,给这二人在相貌上做调整修改。

替换这一步,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买通打点下面小吏的银子是必须的,宋衙内不惜血本,把马大鱼贿赂她的财物尽数投了进去。

当年膏药钱给她讲的内幕,也提过富家女的老母,用了巨额财富买通牢头、牢子、刀斧手。而后在探视时,用家中一个身形相似的仆妇换下了小姐。

她们当时可没谢宝善这样的易容高手协助,就在执行斩首前一日,把换进去的人揍得皮青脸肿,连亲娘老子都认不出他家的儿。囫囵混过验看这关,便手起刀落,斩下了她的头颅。同时,把犯事的小姐马不停蹄弄出本府地界,离得越远越好。

时隔多年过去,即便被认识的同乡看到。只要镇定装作不认识,别人也只能当她是与富家女生得面貌相似。若是加些鬼神之事从中加以掩饰,效果就更好了。自古以来,敬鬼神而远之,便是一条重要信条。一般而言,谁都不敢招惹这类事,没见过的不敢说。见到这位小姐面的,就更不敢与人说道。如此,富家女便可安全无虞过活。

现如今窦大碗本尊打上门,宝善和人都被堵在监牢里面,这可如何是好。

到了此时,宋蝈蝈方才想起沈茂德的家,似乎就在此地郡府,不禁懊恼自己先前思虑不周。竟然把这条疏忽了,事先也没去联络沈家的家小亲朋。

其实马大鱼潜入此地后,是去过沈家的。她与那赌鬼打过几回交道,知道沈家所在,便一路找了过去。到地方后,却见那两扇院门紧锁。透过门缝看进去,只见里面屋舍荒芜,杂草丛生。马大鱼当时就看得心酸起来,她扮的是个老实吧唧的苦力婆子。便打着找沈赌鬼讨旧债的幌子,向邻里打听详情。

因赌鬼在外欠账无数,时常有人上门讨要,便是这赌鬼离家后好一段时间,也有人过来寻她。所以众人都不疑有他,把沈家的详实告知了马大鱼。言道沈家破败久矣,如今已是人去屋空。自从沈秀才无端倒了霉,沈老爹不久便病死榻上。这位老爷子一辈子隐忍,倒是得了善终,被他家女婿埋到了西山上。后来沈家赌鬼老娘拐了自家小丫头,躲债在外不敢回来。她家的傻女婿也不知怎地发了疯,说是去找他的孩儿,跑出去便也不见了人。

马大鱼听完黯然神伤,邻居见她一脸愁苦,以为她为钱财收拢不回来忧心。都好心劝慰她道,只当是把铜钱买了肉包子打狗罢,也算是买阴功造福报。反正这种事摊在沈赌鬼身上,就莫要指望再追究回来了。马大鱼谢过众人,回到下处后细细思量。觉着既然沈家已然没有二旁人,此事又与计划实施无碍。便也没和其余人分说,不想在这时节出了意外。

等宋蝈蝈和马大鱼分两路到了现场,隐身观望时,只见场面越发混乱。

窦屠户领着她家几个女儿,手持钢刀,在监牢大门外放言。说是若沈茂德果敢对她家大碗有二心,便要当场剁了她喂狗。牢头牢子除了有守备、不叫囚徒脱逃的职责,还另有一条重要任务。便保证是在行刑审判时,拿得出人犯。换言之,号子里的人头都是有数的,岂能谁想杀哪个便杀哪个。牢头看情况不妙,把牢子们集中到门口。又去求援,叫来许多差役,和窦屠户一家对峙起来。

许多路人见此事有趣,也都过来围观。里三层外三层,将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谢宝善和沈茂德在牢里听得外间吵嚷,晓得出了意外。但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众人到了此时都已没得退路。

宝善道:“不用管其他,你我依计行事。”沈茂德因为是头目,被单独看押,看守她的这位牢子也是事先收买好的。她不光收了好处,家小如今都在黄花鱼那里看守。她也想早些完结此事,安生过完下半辈子。闻言便手脚麻利打开枷锁,帮着沈茂德和带进来的“男子”互换衣裳。

宝善给二人改换完相貌,牢子又把“沈茂德”收监锁好。宝善便带着妆扮成男子的本尊,不动声色往大门外走。外面两边闹得不可开交,窦屠户抓住“窦大碗是沈茂德夫郎”这一条,死活要进来找沈家丫头理论。

牢头也被马大鱼的手下辖制,与公与私如何肯放这家人进门。正好眼见宝善出来,便指着她道:“这位才是二当家的家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宝善本想带着沈茂德悄摸离开,如今被牢头这么一声张,全场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和她后面的沈茂德身上。头皮不禁发炸,还好沈茂德是个沉得住气的,并没有立刻露出马脚。

她二人沉稳,宋蝈蝈等场外人却是一颗心揪起老高,大气都不敢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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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潇洒

谢宝善没把沈茂德的模样,往好看的方向妆扮。不管是样貌还是身形,都是叫人过眼就忘的普通。即便如此,在所有人眼里,这个“男子”也比窦大碗来的有男人味。窦大碗怒不可遏,上前一步指着沈茂德的鼻子大骂“狐狸精!”宋蝈蝈晓得其中内情,见此情形忍不住“扑哧”喷了口中酒水。小二姐见她是个官兵,从一进门就着力巴结她。见状忙过来帮忙收拾。

宋蝈蝈摆摆手叫她下去,她也知道自己笑得不合时宜。一笑之后便又犯愁,她心中委实焦虑。螺蛳壳把她叫来,便自己出去联络。她在这酒楼临窗的位置视野倒好,观望下面,看得很是清楚明白。现下现场已经到了不少差役和兵丁,她和水匪那边都不好出头。也不知谢娘子和沈茂德,要如何化解眼前的困局。弄不好,这两个只怕都要搭进去。

就见谢宝善向着众人团团拜过,口中言道:“还请众位为我,和我苦命的孩儿做主。”说完这句,她便掏出块绿油油的大手帕,捂着脸呜呜假哭起来。她动作夸张又恶心,哭地很大声,看起来真的很假。配上她的扮的那张丑脸,真是齐活了。宋蝈蝈看得眉头皱起,突然觉得谢娘子这假模假式有点像某人,准确说是像某类人。她在家做衙内时,可没少和此类人打交道。

没错,便是有点像在深巷后街开暗门子的那种爹爹。只不过谢宝善扮的这个格外叫人觉得作呕,明明是一脸褶子,偏要涂脂抹粉,做出副扭捏姿态。宋蝈蝈猜出宝善的意图,心道这是要伪作沈茂德在外的二房吗。可是瞧着沈家正牌夫郎窦大碗和他亲娘姐姐的凶悍,如此只怕事与愿违,越发难以脱身。她对宝善此举用意实在好奇。便强忍恶心看下去。

宝善干嚎几声,便两手叉腰,跳在沈茂德前面和窦大碗互掐,口中骂道:“那沈家娘子虽是个大不肖,做了贼匪。可怜我家儿却对她一片真情,痴心不改。以死相逼,非要过来探视那个不得志的东西。”言罢,又捏着兰花指,指向窦大碗道:“你也莫张狂。关于你的事,那位沈娘子早说过。她无心娶你,当时实在是形式所迫。”

这话把窦大碗气得半死,就要上来揍人。窦家娘几个听了。想起当初自家做的手脚。恼羞成怒,个个也都是一脸愠色。撸胳膊挽袖子,立时便要打算过来助阵,揍这个满口胡咧咧的“爹爹”。

宝善似乎也瞧出形势不对,躲开窦大碗扬起的大巴掌。就在场子里兜起圈子。边跑口中边呼号:“杀人了,泼夫杀人了。”一时间,把众人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他也没跑多久,跑到半途似乎就不成了。只见他一脸狠色大骂“她的儿”道:“累死亲爹了,还不把那劳什子东西丢给他,打发他滚蛋。”因为刚才和窦大碗一前一后追逐。此刻站住,宝善满头珠翠歪斜、发髻松散,看起来好不狼狈。众人都哈哈大笑她。连牢头牢子,差役兵卒们也不例外。又听说她还有杀手锏没出,都期待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沈茂德脸上傅了厚厚的白粉,一直包子垂头不语。旁人只能看到他用一张桃红帕子捂着眉眼,双肩乱颤似是在无声啜泣。瞧不出她神情上。有何具体有何变化。

只见她听了“爹爹”那句话,果真在自个袖中摸索。不多时摸出一物。递给谢宝善。宝善一拿到手里,便满脸得意,扬起东西给众人看。那是个未曾封口的信封袋子,场中有识字的好事之徒。大声念出封皮上的两行黑字:“沈门窦氏大碗启,妻沈茂德亲书”。

听说是沈茂德写给他书信,窦大碗等着听取下文,迟疑之下慢了脚步。窦老娘却不含糊。指挥着一个女儿,飞快地从谢宝善手里夺过了那封书信。她家也没个读书的材料。抢在手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又叫另个闺女,一事不烦二主,把刚才出声的那位抓过来。要她帮着念书信,那人被窦屠户一家抓住后,吓得不敢动弹。老实听她一家摆布,给她们娘几个念了通篇内容。念完窦屠户和女儿、儿子面面相觑,原来这是封休书。

窦大碗一下傻眼了,那边宝善哈哈大笑,跟个熏坏了嗓子的老鸹一般,满脸小人得志问道:“如何,沈娘子早打算休了你。休书都写好了,只是一直没得见我儿的面,到今日才拿出来哄人开心。”围观众人听了,有的对沈茂德抛却结发夫郎,做出这种事讨好外头绪颇为不耻。见宝善扮的这个“爹爹”行事张狂,都只摇头。也有的人,仔细比对窦大碗和沈茂德扮的男子,都相信宝善的说辞。心道那位沈二当家只要不是瞎子傻子,就都会选后者,而非前者那个傻大个。屠户家出来的男子,能有什么好去。

也有些人对这些问题无关痛痒,只是一味想瞧热闹。巴不得窦屠户一家此刻暴起,把宝善和她的乖儿抽打一番。拿眼去看窦屠户,却发现自家料想错误。窦家老娘不怒反喜,她早不耐烦沈家这个丫头。自从失了学里的进项,就萎靡不振,出门一趟还惹得官司缠身。好不容易得到些她的消息,却是在外间找了个私倌做相好。要说女子花心也是常事,窦屠户并不如何与她计较。

只是这沈茂德实在没出息,前半辈子窝囊。如今好不容易女人一把,挣扎做了水匪。不想旦夕就叫人抓到牢子里,不日处斩。这人真是要多倒霉便有多倒霉,老话说,这人便是个克星命。沈家一家子人,被她克得死的死,散的散。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己儿媳份上,窦大碗又是个死心眼,一心要跟着那丫头。沈家老爹一死,她就把窦大碗接回自家,叫他改嫁去了。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非想法子把儿子嫁到她沈家,结果害了自家的宝贝疙瘩。

如今见沈茂德知情识趣。砍脑袋之前写了休书丢出来,没叫她家大碗做鳏夫。当真是正合她意,再好没有。她带着女儿们过来,本意也就是想见到沈茂德,叫她写封休书放了自家大碗。现在沈茂德不光写了休书,还是叫小情人递送出来的。估计大碗亦是无话可说,只有收拾包裹跟自己回窦家的份了。如此一来,也好回去和老头子交差。赶紧给大碗找个夫家嫁过去,还可以给他的病情冲冲喜。说不定病就好了,真是一举数得的好买卖。

大家伙瞧着窦屠户拿着那份休书。面露喜色。众人先是疑惑她这是怒极疯癫,后来瞧她说话行事并无异常,转念一想全都明白了。都叹息世态炎凉。这儿媳妇一朝落难。还没身死,她这当婆婆的便开始寻思,给自家儿子脱身找下家。只是凭着窦大碗这副尊容,此事实施起来颇不为易。她们家在郡府大牢门口这一闹,转日消息就能传的满大街都知道。窦家的大碗。想二嫁也只能往远了去找人家。

窦屠户是个粗鲁女子,不曾想到这许多。她见众人都在大量她们娘几个,便绷起满脸横肉,露出凶态怒目骂道:“看什么看,有甚好看的,再看便剜了你们的狗眼。”她这么一说。大伙都唬得不敢动弹。屠户长年杀生,手底下固然杀得不是活人,但煞气一点不比嗜血老兵少。在场众人都被她威吓住。连前来维持秩序的厢兵,也不敢与这一家子横货硬碰硬。

窦屠户高高兴兴领了女儿们和失魂落魄的窦大碗回家,她虽觉得“休书”不如“和离文书”中听,但效果却是一般无二,没有多少区别。在这当口便也不和沈家小兔崽子追究。反正那已经是个将死之人。

窦家人一走,热闹便少了多半。宝善仍旧是副刁滑泼夫模样。在窦家人战过的地方,大声“呸”了一口。昭显完自己的胜利,这才回转身子去拉扯沈茂德。沈茂德其实是个重情义的人,那份休书是早就写好的,只是一直不知该不该给出。今日眨眼间便把窦大碗休出家门,她突地觉得有些失落。他俩也算是少年夫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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