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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僧by永阈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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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皋端又怎能敌过宫中数百高手联合擒拿?
我连忙道:“因为父皇病情反复,我担心他有一天会离开我,才会伤心难过的……”我抽泣着,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不让他离开:“父皇虽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可他十分疼爱我,给我这个国家最大的权力,给他能够给得起的一切荣宠……师父治好了崃巫山的病患么?师父能治好父皇吗?”
这几月我派人去楚夏邻国细查了晟朝的历史,果然与我国记载的不同,晟文帝的太子沈渊的确娶过一位郡主。更有一版野史记载,太子沈渊与寂王之子、我的父皇三人交好,出征前太子将郡主交托给二位照顾。异族洗宫那日,父皇只顾着挟持皇后和幼主,寂王之子带着郡主逃出了宫。因这郡主身上拥有九夜天石,很多人相信了这段野史,四处寻找郡主的下落。
若我推断没错,母亲就是这位郡主,洗宫那日,太子沈渊死而复生救了她……
可是近日我没再梦到那些可怕的梦,也许我潜意识里也不敢去面对那场血腥残酷的洗宫,故事的结局不知怎样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父皇为了自己的野心,背叛了晟朝,还强娶了母亲,父皇现在拥有的权力全是借助晟朝幼主之名而获得……
所以民间才会流传如果父皇不将国家交还给晟朝,他的政权将如皇陵一样永无宁日!这样的流言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人在肆意造势,有人试图颠覆齐国的统治,这人……是谁?
我想起避尘台上那位毁容的老者,他多番关照我,救过我的性命,他还收藏母亲的画像经常翻看,他是太子沈渊还是寂王之子?他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世,所以皋端也知道我的身世,皋端救我、收我为徒、保护我、喜欢我。不是因为他放下了仇怨,而是因为我并非父皇的亲生女儿……
那么,我想要皋端救活父皇,希望有多大?
之前皋端愿意救父皇,又是因为什么?
二哥有句话提醒了我:“父皇昏迷了那么久,为何偏偏你成亲那天就醒来了?皋端医治过数名病患,难道不知道父皇苏醒后会神智不清?他故意弄醒父皇来破坏你的婚礼,害得你差点被父皇亲手杀死,你为何还要相信他?还会想着他?”
不是我不怀疑他,而是……我想等他亲口向我解释这一切。
皋端轻轻拭去我的眼泪,沉声道:“崃巫山的病患还未苏醒,我担心你等我太久,担心这边……”他欲言又止:“所以提前回来了。”
我心中一沉,病患还未苏醒,那就是还没成功。
他缓缓勾起我的下巴,俯下吻我的眼睫,那里缀有星星点点的泪珠,泪水还在往外溢,他吻过后又淌过我的鼻翼,吻上了我的唇,热热的呼吸,湿|软的唇瓣,如久旱逢甘霖,春来融冰雪,微肿的红唇被他轻轻含住,柔柔舔|弄,每一口呼吸被他温柔渐深的亲吻全部夺了去,乱哄哄的心跳,发烫如炉的身子,吻得我糊里糊涂便没有功夫去哭泣,没有心思去想悲伤的事情……
他眸中有些醉意,翻起了漩涡,白皙如玉的容颜染上浅红,低低道:“谁许你喝这么多酒。”
我努力喘着气,脸蛋红通通:“你没回来,我只有借酒消愁。”
他似是冷了冷眸,红唇又吻了过来,如同惩罚一般,又似着迷一般,不愿放开我……
我觉得有些不对,他怎能关顾着吻我呢,一别数月,他不跟我交代事情么?说好的要将一切说与我听的呢?
我推搡他,他意犹未尽,转了个身,将我按在石壁上,结实的胸膛贴紧了我,心跳轰隆敲打,唇齿间暧|昧的水声细细绵绵响在幽深无人的密道中,吻得醉深梦死、得意忘形……

第36章 甜言蜜语
最后几近窒息的地步,我奋力推开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密道里的空气并不潮腐刺鼻,皋端的清香飘来,细细凉凉如吸着冬日冰湖上的落梅香。见他又要欺近,我连忙遮住了唇躲闪道:“不要了,不要了……”
他好笑地看着我,凤眸暗暗涌动迷人的漩涡:“不要什么?”他明知故问,“不要我回来,我便走了。”
我连忙勾住了他的衣袂:“讨厌,我是说咱们先说正事,再亲嘴嘴好不好?”我羞得低头,不敢去看他。之前是我追着亲他,现在倒好,变成他追着亲我。再亲下去,嘴巴得肿成香肠了,怎么见人呢。
他竟淡笑起来:“亲你不是正事么?”
我:“……”
我羞得面如火烧,以前只道他能言善辩、清冷寡淡,原来说情话的本事这样厉害!一点也不逊于常游花间的二哥呀!
我捂住了脸:“油嘴滑舌,真让我怀疑你以前是假和尚!”
他不徐不疾地辩解道:“不俗即仙骨,多情是佛心。和尚也有七情六欲,只是说,和尚比常人更能克制、化解七情六欲。”
我羞赧地笑,俏皮地勾着他:“那么师父做和尚的时候,有没有对我动过七情六欲呢?”
他顿了下,双颊淡淡的红晕更加鲜红起来,墨色绣仙昙纹莲冰绸广袍衬得他锁骨处白璧般的肌肤泛出诱|人色泽,不仅让我心神荡|漾。
他从袖中拿出个银丝双生花锦囊,锦囊略显陈旧,但品质上乘,放进我掌心中,温言道:“主持方丈已让我还俗了。”
我心中一惊,连忙打开锦囊,里面竟圈着一缕用梵语细带系好的发丝,墨色的发丝柔顺黑亮足有两尺长……
“这是你的头发?”我惊。
他沉沉应声:“十岁的时候长至及腰,剪了下来。”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地勾起我一缕长发,指尖如刀,不待我看清,他竟用内力将我的青丝从中切断了,然后十分郑重地用另一根细带束紧,卷成两圈叠在他的发上:“现在由你保管这些……”他柔柔目光凝望我:“直到我来娶你。”
……
结发与君知,相要以终老。齐国的婚俗,夫妻成亲要结发同枕席,恩爱两不疑。
他一去数月,竟然特意回了趟佑国寺向主持方丈要回了还俗的头发?
我心动极了,窃喜不已,他在跟我求婚呢!
我如获至宝将头发放回了锦囊中,小心地收好。他牵上了我的手,带着我往密道深处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十岁之前还不是出家人。”他眸色暗了暗:“师父去得早,没能看着我长大成人,将我交托给主持方丈抚养。当时,我还不愿出家……”
我心中咯噔一下:“你为何不愿出家?”
他眸色深沉有些难以捉摸,沉吟了片刻。我有些紧张,以为他要说自己的身世了……却听他道:“我儿时喜欢吃肉,尤其是师父做的香辣排骨和水煮鱼……”
我:“……”
“可是出家持戒不能吃荤腥、也不能吃辛辣,小时候离不开辣椒,每餐必食,否则食不知味,所以拒绝出家……”
我下巴掉去了地上,他说得何其自然,就如同在说“我俗世未尽,难以修行”一般。
他神色黯淡了一瞬:“可惜师父去后,也没人能做出他那般好吃的水煮鱼了,我也就戒了。”
我:“……”现在我的表情,简直是走一路,下巴拖一路啊……
他又道:“主持方丈有意授我衣钵,苦劝我多次未果,最后以送我去药王谷学医为条件,我才出了家。”
本以为他会苦大仇深地诉说自幼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主持方丈慈悲为怀抚养他长大,他感念佛恩,又恐煞星之命害了旁人,所以潜心修佛,长伴青灯……
岂料他的修行之路竟然是这样的!他还和主持方丈讨价还价,以学医做条件?
阿弥陀佛……佛祖哭了吗?
他继续道:“师父因病而死,令我难以释怀,我立志要学好医术救助更多的病者。我在药王谷待了许多年,后来又游历各地增进医术,其实很少待在避尘台礼佛的……”
到此,我方知晓,他在跟我说他的往事……
他所谓的将一切说与我听,就是说这些?
虽有些意外,但他愿意跟我诉说,必是将我当做心尖上的人了,想要我完完全全地了解他。
说到“药王谷”,我当然要趁机提一提小师妹:“难怪小师妹一点儿也不将师父当做出家人看,原来师父自己都不想出家……那师父在药王谷的时候是不是和小师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呢?人家已满十六岁了,师父可不能背信弃义辜负了人家。”
他顿了下,侧眸看我:“你的意思是,要我娶她?”
“当然不是!”我急道:“你跟我解释一下嘛……上回你不跟我解释,弄得人家伤心了好久……”
他眸中幽幽:“子虚乌有,解释什么?”
“额……可是她说得有板有眼!师父不许骗我!”
他不缓不急地淡然一笑:“以后你见了她,问她便知。”
我:“……”
他继续接着之前的故事说道:“出家之后,也就慢慢习惯了僧人的生活,倒也颇为清净淡泊、修生养性,不失为一种好的生活方式。”
阿弥陀佛,他出家的理由太不单纯了!
我不禁逗他道:“那现在师父还了俗,还喜不喜欢吃肉呢?等会我给你吃肉好么?”
他忽而停下了脚步,看我的眼神有几分情深有几分笑意还有几分……暗潮涌动?
我忽觉有歧义,慌忙解释道:“我是说香辣排骨的肉,不是那个肉!”
他笑意缱绻,凤眸潋滟如倒映皓月的碧潭:“那个肉……是什么肉?”
我:“……”
他明知故问!还调戏我!我捂住脸不想跟他说话了!
他一本正经地追问:“脸红什么?你跟我说说,那是什么肉。”他握着我的肩,竟将我逼去了石壁上,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坏透了!
“师父不害臊!”我羞得面红耳赤。
他收住了笑,冷然挑眉道:“是谁第一次见我就扑了上来?初上避尘台时又是谁躲在屋外偷看我擦身?佛堂之中,动不动就牵我的手、抱我的腰、对我念情诗?还有,入宫之后当着我的面脱裙子,哭着要我承认喜欢你?御前趁我不备亲了我?历数重重……”他勾起我红透了的脸,凤眸含着戏谑:“你也有脸红害羞的时候?”
我:“……”
冤枉啊!我的节操!
要不是你冷漠无情,无动于衷,我又怎会费尽心思勾搭你!你要是一开始像二哥那样放荡不羁,我当然也很矜持保守有节操的啊!
“可是有一天,你却跟我说,我长得像你梦中之人,你从小就喜欢他……”他声音陡然凛冽,凤眸沉落:“你接近我,拜我为师,求我入宫,都是因为将我当做他的影子?替身?”
我惊得僵住,懊悔不已,当时脑袋发烧说出梦境之事以为能让他彻底相信我的真心、帮我解开谜题,却不想适得其反……
他紧紧地看着我,不让我逃避他的眼睛:“是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原以为能够忘掉你,却是最后,你进了我的心。”
我惊得目瞪口呆。
他语气缓了下来:“你那句话说得很对,若我想象一下,你从此消失在人世间……我会心痛。”
我:“……”
“既然我放不下你,还追究梦中之事有何意义?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你身份再高也抵不过生死,我有心避世也躲不过命运……”他复述着我当时的话,面色转为了柔和……
还以为我以前说的话、做的事,他都置若罔闻、视若无睹,原来我的每一句、每一个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被他看得透彻、记得牢固……
他深谙的墨眸渐渐被浓烈的情意填满,绯色的薄唇轻轻在我眉心吻下:“出家人不打诳语,爱便是爱了,无可逃避。”
我:“……”
三言两语,他便将自己的童年、过往、经历、喜好,以及遇见我后的所有感想全都告诉了我。
原以为他深藏不露、神秘莫测,却是如此简单明了,单纯质朴,一句爱就爱了,便承诺一生。
我被感动得稀里哗啦,泪水汩汩而出,心中甜蜜四溢,紧紧搂住他,用他前襟擦着眼泪……
他染上一丝得意的笑,似乎很满意我这样的反应,我踮起脚尖回吻他的唇,他却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心中一惊,猝然僵住,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是先给我吃颗蜜枣,然后再下猛药么?
他轻轻抱了抱我,将我圈入怀中:“说了你别惊讶,也别害怕……”他语气变得肃然,笑意尽无:“江铃之战,的确是我将你抱下了悬崖……可是,当时你已经咽气了……”
我如遭重击,已经……咽气?
他眸色幽深:“我甚至给你挖好了坟墓,将你下葬,可神奇的是,你又恢复了心跳……”
我:“……”
“七七四十九天,我只用平常的药方给你去淤生新、接骨续筋,然而你恢复神速、起死回生,实属罕见。”他捧着我的脸细细地婆娑,如同在研究一件稀世珍贵的宝物:“你脱离生命危险后,我就放心地去往崃巫山医治病患,并未等你醒来。”他顿了下:“因为你不是被我所救,而是自己体质特殊……”
我:“……”

第37章 疑云大起
我惊得无以复加,体质特殊,可起死回生?简直天方夜谭……
密道深暗,幽幽灯光将我和他的影子放大数倍投射在石壁上,轻微的风自黑暗里吹来,灯火曳曳,黑影晃动,令人心生诡异,惴惴不安。
“师父别开玩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怎会不晓得?哪有什么体质特殊,你不许骗我……”我有些不愿相信,声音都在发颤……
他紧了紧我的怀抱,想以此稳定住我的情绪,冰绸丝滑的广袖大袍将我包得严严实实……
他拉开我的衣袖,在我手腕处快要痊愈的疤痕上轻轻抚过:“你之前疑问我为何给你缝合的伤口会愈合得毫无瑕疵,不是因为缝合线的原因,而是你的体质……”
我心中暗惊,之前我问过太医,他们也用动物肌腱缝合伤口,但仍然会有疤痕……
皋端幽深的眸散发出神秘的光泽,瞧着我脸颊上那道完全消除的刀疤,又道:“刺客在暗器上淬了‘钩吻锁喉’,这种毒药半柱香之内会令人窒息毙命。当时我虽给你吸出了大部分毒血,若非你体质特殊,也难逃一死。”他顿了顿:“你故意停药,刀疤却没有恶化,只是停止愈合。而我给你的药膏与太医的并无二异,现在……已经看不出丝毫痕迹。”
因我极少受伤,平日里的小磕小碰、小病小伤,即便恢复神速也很难在意,只道是太医医术高明。
江铃之战是有生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伤势,才会真正显露出我特殊的体质……
皋端用柔软的袖边将我脸上残余的泪痕擦净,绣面上纹了玉色凤凰仙昙,此花为密宗佛花,花型极似昙花,然而它刹那芳华后还会在原来的花蕊处开出彤色若凤凰的小花,如同涅槃一般,重生不死。
如果皋端没有骗我,那我这样的体质从何而来?是我服用过什么特殊的药物吗?还是遗传?或者是变异?想来在这人世间,没人会有起死回生之能吧……
“师父可有见过其他人也有这种体质?这是病?还是神术?”
他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皱:“若我知道答案,自然一早就告诉你整件事情的真相,然而……”
然而他也不知道原因,所以一直不承认救过我。
如此,我之前质疑皋端的那些问题都变得不是问题,因为问题出在我自己的身上!若他承认救过我,等同于他有着起死回生的通天神术!宣扬出去,于他于我都不益!
他见我愣愣只字不语,以为我还不相信这件事情,又道:“你被皇上刺伤,也是命悬一线,断了脉搏。我能做的,就是将你转移到这地宫,不让他们发现你有自愈的能力,给你缝合伤口、辅助以药物,慢慢等你自己醒过来。”
我惊道:“可我记得,你是用九夜天石救活了我?”
“九夜天石?”
我道:“就是在这地宫里,还有一位宫女帮着你治疗我。你说我神志不清,于是重新拆线再给我缝一遍伤口。”
他颇为惊异:“我重新拆线,是因为冯太医没有处理好伤口,你一直在吐血。”
我:“……”
我幻听了?
微弱的灯光一盏一盏,密道里安安静静。他见我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牵着我继续往密道深处走去,很长一段路,只有我和他的脚步声。大约每隔三丈距离就有一处油灯,油灯需自己点亮,灯芯新贡白棉,油也是满满的……若不是从来没使用过,便是这地宫里还有别的人时常打扫照看……
我疑云重重:“你如何将我转移来这的,二哥他们毫无察觉吗?”
他神情自然道:“冯太医是药王谷的弟子,可他并不熟知你的体质,便只好交托给我治疗。”
我更是惊疑:“冯太医药王谷的弟子?药王谷不是不效命任何人吗?”
“那是不成文的规定,并非门规。每位弟子出师后,都要自觅去处,冯太医自觉在宫中能够发挥出更好的医术……”
我还是觉得不对:“除了冯太医,这宫里还有哪些人听命于你?你一个和尚,哪来这么多手下?”
他神色如常,不紧不慢地回道:“不是手下,而是病患。”他见我疑虑未消,方道:“我仅仅喂你喝了两个月的药,你就寻遍全国各寺想要找我。可想我以前还救过多少人的性命,有人愿意帮我,你觉得奇怪么?”
是啊,他不是霸者,不是财阀,不能用权钱来收买人心,然而他有一双回春圣手,救人性命、积善积德,自然会有很多人敬重他,愿意为他效劳。
他继续道:“原以为你找不到我,便会忘了这桩救命之恩。不想你寻遍各寺,闹得沸沸扬扬,各国皆知。主持便劝我来化解你的执念,我下山来到佑国寺,你便找到我了。”
果然,是他自己送上门来让我找到的!
他话锋一转:“可你见到我后,闭口不提救命之事,转而要拜师修行?”他顿了顿:“主持与我参不透你有何打算,只能先拒绝了。”
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我急道:“若不是你装作不认识我,我怎会先提拜师的事?”
他微惊:“我睁眼就叫你太子殿下,怎会不认识你?”
“可,可,可你第二句话是要我自重!”
他似是笑了笑:“你不扑到我身上,我也不会让你自重。”
我:“……”
所以这一切,是我思虑太多,误会他了?
我追究道:“那主持方丈罚你在烈日下暴晒也是故意做样子给我看的?”
他微微沉吟,反问道:“主持何时罚我暴晒了?”
我下巴一掉:“就,就是你来天心阁之前,你不是站在海会楼前罚站么?”
“哦,”他想了起来,眸色无波:“那是我自己在修苦行。”
胡说!我暗暗咬牙:“你们分明是做戏给我看,想让我放弃拜师修行!枉你们是出家人,竟然联手设计耍我!别告诉我,火烧避尘台那件事,主持方丈朝你掣鞭子,也是苦行!”
他淡淡然,回得快速:“不全是。主持的意思是,他掣了鞭子,大理寺卿就能少掣几鞭了。”
我:“……”
确然,主持方丈出面惩处了皋端,不仅能平息二哥和谢紫华的怒意,还能撇清佑国寺全寺僧侣的嫌疑……
整件事情竟如此简单、纯洁、毫无推敲可言?
他继续道:“主持方丈觉得你一时冲动才会拜我为师,他让你舍掉尊贵的身份跟我上避尘台修行,心想你受不了几天苦就会自己下山回宫的。”
我恍然大悟,愤怒道:“所以你也配合着主持方丈,对我言辞不善、不管不问、不理不睬,多次赶我下山!”
他惊了惊,佯作无知道:“我对你有这么差?”
“何止啊!”我开始翻旧账了,唾沫四溅:“我上避尘台的第一顿饭是自己做的!我来学佛法,你却不教我,天天让我干活、抄经书、念经文!我向你倾诉心事,你却一脸的事不关己!我对你念情诗,你还罚我去面壁思过!”我越说越委屈:“你对瑟瑟都比对我好!”
他沉默了下来,墨色的瞳仁映着火光幽幽灼亮:“可你天天笑得很开心,坚韧不拔,百折不挠。”
我:“……”
我真是快要吐血了好吗?要不是那群谋士、谢紫华、二哥一个个扯着嗓子说“山上危险、警惕大师”!
我怎会练就一副厚脸皮死赖在山上不走的呢!
我气鼓鼓道:“师父联合主持方丈故意为难我!我打算最近一段时间也对你不理不睬了……”我剐他一眼,怨气十足。
他却不以为然,严肃道:“你若对我不理不睬,惹恼了我,可得自食其果。”
我越发怨恼:“这不公平,只许你对我不理不睬,不许我报下仇吗?”
他勾唇冷笑:“你可以试一试。”
我:“……”
密道变得宽敞了许多,但也看不出有何异样,一路走来没有机关陷阱,倒是颇为安全。
接着出现三条岔路,乍一眼看去三个入口一模一样,就连油灯的花纹也是相同的,皋端停顿了一下,择了左边的通道往前走去……
虽知他记忆力惊人,但这密道漆黑一片毫无标识,便是拿着地图也未必走得出去,然而他不动声色间便择了正确的路径么?
他忽而说道:“后来才知,你是为了逃避谢紫华,躲在我避尘台不愿离开。你为了报复他,还故意利用我?”
“额……不是的!”怎么说着说着倒变成我居心叵测了?“那天谢紫华打伤了你,我不是说了住在避尘台的理由么?”
他也没有追究,转而道:“不管你因何原因,那已是过去的事,但以后……”他话锋一转,停下了脚步,深谙的眸将我锁住,似要将我吃掉一般:“谢紫华再敢接近你,我便将你带离这个皇宫。”
“……”
他刚才是猜出我和谢紫华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吧……
可他没有质问我,没有追究我,聊了这么久的天,他才终于提了起来……
他这是吃醋了么?
说话间,前方出现了一个暗室,淡淡幽香扑鼻,令人身心舒畅。皋端将暗室的火把点燃,顷刻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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