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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如墨-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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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如墨》
作者:落雪轻尘
月黑风高,中毒少女误入公子书房,然后,睡着了。。。。
一段并不单纯的开始,一个别有心机的接触,只是这样的因,会造成什么样的果呢?
文章类型:原创言情架空历史武侠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古言之;江湖行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221930字
第1章邂逅
第一章
皓白的手臂瞬时间变成了乌黑色,胸口血气翻腾,眼前发黑。再也没了任何犹豫的时间,翻过屋脊,越过高墙,踹开雕花木门,朝屋内的人说了一声:“借地方一用。”
紧接着四处就传来嘈杂之声:“公子,有人闯入。”
男子微微挑眉:“无碍!”
“可是……”外面的人有些不甘心。
男子道:“不足为虑。”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男子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姑娘受伤了?”很温润的声音,听着甚是舒服。
只是小池这时候也的确无心欣赏,按住手臂上的伤口:“是中毒。”
“哦?”男子似乎很诧异,“可需要医治?”
“不太需要,但是需要地方让我休息一下!”
“中毒,休息?”男子重复了一遍,还不待反应过来,就听见噗通一声,四周再次归于安静,连因为受伤而发出的喘息声都不见了。
“明光!”
“在!”
“去把顾先生找来吧!”
“公子……这人……”
“没事!”男子丝毫不介意,“她没有恶意的!”
这一睡就是三天,小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依然是深夜。她睡着的地方从地上变成了床上。这一次,房内有了光亮,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悬于房顶,轻纱包裹之中,透出凝白柔和的光。
左臂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身上换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衫,布料柔软,穿着甚是舒服。
触手可及的是丝软的被,沁凉的感觉在夏夜里睡着都不觉得燥热。她起身,掀开床幔,穿鞋,下地。拾起被端放在床头的腰带,里面,月华剑安静地躺着。
那个男子正坐在桌前,抚弄着一管通体碧绿的玉箫,小池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上一次,只觉得声音好听。如今一见,竟然长的这么好看。她禁不住细细打量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玉冠束发,剑眉星目,容貌俊秀可亲。薄唇微微扬起,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笑意:“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不多,三天三夜,一分不多,一刻不少。”
小池唔了一声,盘膝坐在房内的另一端的软榻上面,低头沉思:“三天啊,竟然这么厉害。”
男子笑了笑:“你为何中毒?”
“行侠仗义!”
“竟是如此。”
小池思索了片刻,抬头道谢:“谢谢你帮了我。告辞了!”
男子微微颔首:“不送!”
小池说的快,走的也快,话音才落,人已经不在房内。男子侧耳倾听,室内寂静一片。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公子,就这么让她走了?”
男子不以为意:“她还会回来的。”
小池再次翻墙入院,男子还是上次的坐姿,还是在抚弄着那支玉箫,清朗的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听到响声,笑意更加明显:“你来了?”熟稔的语气,仿佛是认识多年的好友。
“你知道我会来?”
“不敢肯定。”
将包袱内的衣服放在桌上,再次盘膝坐上软榻:“你会箫?”
“略通一二。”
“能不能欣赏一下?”眼眸流转,突然多了一丝兴致。
“愿意效劳。”
男子丝毫不推辞,五指微微一转,玉箫凑到唇边,长指优雅地跳动,悦耳的调子流泻开来。
小池托腮凝听,跟着舒缓的乐,轻轻哼唱。夏夜里的燥热仿佛被隔离在这间屋子之外,这里只有悦耳的箫声,温馨相伴的人。
“很好听。”
“谢谢。”男子不以为意,将玉箫横放于身前:“姑娘方才的小调也很好听。”
小池笑:“那是跟着你的箫声来的,你还不干脆说自己吹的好。”
男子也笑,声音清朗:“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啊!”她放下托腮的手,眼珠子在房内转了起来,最终落在他细细摩挲的书本上:“那书很珍贵?”
“为何这么说?”
“不然,你做什么这样仔细地摩挲啊?”
男子啊了一声,似乎是恍然大悟:“不不不,不是珍贵,而是我需要这么阅读。”
小池似乎并不惊讶,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可以让我帮你诊诊脉吗?”
男子也不介意:“当然可以!”
疾步来到你脑子身边,纤细的手指搭在皓白的手腕上,薄弱的脉象自指尖而入。她秀眉一锁,啧啧几声:“真是可惜了。”她接着说道,“想你年纪轻轻,俊朗风华,剑眉星目,却因为这陈年旧疾,前代恩怨,而让你与光明无关。”
“哦?”男子浓眉轻挑,并不介意,“姑娘此言,从何说起?”
“你少时畏寒,视力很弱,却也不是完全不能视物。十岁时因为旧疾复发,没能及时医治,虽然后来亡羊补牢,捡回了一条命,却终于完全失明。而造成一切的又偏偏不是你自己。而是他人!别的大夫只道你是先天而生的痼疾,却不想,这其实是一种蛊毒!”
在小池最后一句话落下时,男子的神色悠然转冷,眉目凌然:“姑娘是何方高人?”
小池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从来不是高人,我只是对你的蛊毒略有涉猎!”
“涉猎蛊毒?”男子放松警惕,“姑娘不是中原人?”
“对了!”小池又重新坐回软榻上,“我想,我也知道你是谁了。”
她十分骄傲,得意于自己的聪明:“能偏居一隅,又能掌握时事,府内无数暗卫,又有贴身医师。容貌俊朗,双目失明,带有一管玉箫,为人谦和,温润有礼。这样的人,在大齐只有一个,雍王世子——齐墨!哦,当然,也是江湖人盛传的传奇人物,玉箫公子!”
“姑娘谬赞了!”
小池撇嘴:“还真是谦和,谬赞与否,你比我更清楚。毕竟十七岁初出江湖就能在论剑大会上技压群雄,夺下灵枢素问两把名剑的人事少之又少,而后又单挑了当时的无影剑顾恒志,并且全胜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呵呵!”齐墨莞尔,却不接话。
小池自觉得没意思:“你都不问我是哪里人,这一次来是做什么的吗?”
“你会说的,不是吗?”
小池更加觉得没意思了:“唉,你就不能有点神秘感?”
“哦?”齐墨配合,“那姑娘前来所谓何事?”
小池眯着眼睛笑了,凑到他跟前,十分讨好:“和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借地方给我住几天,我帮你去除蛊毒!”
齐墨故作思考:“似乎很划得来!”
“那是当然!”小池信心满满,“怎么样?你不会吃亏的。”
齐墨略略偏首:“唔……可是,如今我怕是不能答应啊。”
“为何?”
“前几日云州知州的公子死于非命,传言为他人所杀。如今全城戒严,你又身份不明,我怎敢随意收留?”
“你上次不也收留了么?还帮我治伤了。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对不?”
“不一样啊!上一次世事太平,无所谓。这一次为非常时期。而你受伤的日子和知州公子去世的日子又那般巧合,你叫我如何相信你呢?”
小池泄气:“就知道玉箫公子极具慧眼,我是瞒不过了!”
“是你杀的?”声音渐冷,已经有了寒气。
“我得负直接责任!”小池坐下来,把弄着垂在胸前的小发辫,“我是为了追查近段时日轰动云州的吸血案的。那个知州公子被人做成了傀儡,已经丧心病狂,我在出手的时候重了一些,所以就……”
“到底还是你杀的。”
“不不不,被做成傀儡的人其实已经是个活死人了。他们就如同尸体,不过三日便会全身腐烂而死!”她说着,似乎回忆了起来,“那知州公子,看起来被做成了不短时间了,只因为内力深厚才撑到那时候,那血液里的摄魂香……太浓了……”
齐墨虽然看不见,却也能想象地到这个女子该是怎样苦恼的表情。他听完,其实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声音渐渐温和下来:“你那晚中的毒就是摄魂香?”
“对啊!”
“那种毒,在中原似乎没有。”他记得顾先生来查看的时候,也十分苦恼,竟然不知道如何解读,只好真的就任小池睡下去了。没想到,她竟然能自行解毒醒了过来。
“不错,那种毒十分罕见,最起码,我目前只知道昆夷族有这种东西。哦,蜀中唐门也有,但是,并不纯粹,只是一种迷幻散。”
“你很懂得这些?”
“当然啊!”她很得意,“我从小就和蛊毒打交道,所以才不怕啊!诶,你收留我吧,我可有价值了!”
她那般渴望的声调,惹地他不禁笑了起来:“你这般对我直言不讳,难道就不怕我告发你?”
“不会!”
“这么相信我?”
“你要告发我,早就把我拿下了。而且,你作为大齐的皇族,难道就不关心你的子民?这吸血案可不简单啊!”
齐墨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一声又一声。小池静静等待着,也不急。
很快的,齐墨最其身体:“你的身份是什么?”
小池顿时有了柳暗花明的感觉嘻嘻一笑:“你答应了?”
齐墨再次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果然是个精怪麻烦:“你先告诉我。不然别人找上门,我如何应对?”
“南越,昆夷族,夏小池。”
“你是昆夷族人?怪不得……”
南越昆夷族,一个神秘的族群。这个族群中,男女皆生的极美。族内之人常年与毒与蛊为伴,对于天下之毒,无不精通,便是蜀中唐门,亦是望而生畏。
小池嘻嘻一笑:“你的病可是我的专长呢!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是你的贴身丫鬟就可以了。”
“……我不缺丫鬟……”
“可是,你缺一个可以帮你治眼疾的丫鬟……”
好吧,齐墨忍住又要捏眉心的动作,不再言语。
第2章窈窕
云州城,实为一座旅游古城,风景极为优美,只是因为偏南,到了夏日,气候偏热,非常适合齐墨的畏寒的毛病。又因为南接南越,西邻蜀中,为大齐之交通要塞,来往富商大贾无数,消息灵便无比。
齐墨在此处居住,虽然说是隐居,其实也可以掌握各地消息。宅院位于云州城西南一隅,风格布置十分清新,假山亭台,楼阁复道,竹苑飘香……宅内的仆从大多数都是云州本地人士,训练有素,从不多有言语,即使是突然多出了小池这么一号人,大家也都是视若无睹地见怪不怪。
只有贴身隐卫的首领于夜半时分悄悄请示了齐墨,可都需要查证此人身份,齐墨淡笑摇头,曰,她说的是实话。
这一日,齐墨早起于竹林中练剑,陡然间,一声惨叫回荡于宅院上空,手中玉箫一抖,行云流水的剑法自此画上句号。
“何事?”
隐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小池姑娘去叫少公子起床。”
隐隐约约知道了什么:“用的什么办法?”
“额……”隐卫有些难以启齿:“小池姑娘抓了只癞蛤蟆放在少公子的枕头边……”
“……”
才歇了一会儿,小池便笑意吟吟地来到了竹林,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完了?”
齐墨笑着斟茶,递给她一杯:“没有。被阿砚吓得停住了。”
小池啧啧称奇:“难得你会被外物所扰,我还以为你是六根清净,不染红尘呢!”
十分错愕:“怎么会?生于红尘如何脱俗?更何况,阿砚乃至亲之人,非为外物。”
高挺的小鼻子哼了哼:“还真是护短。”
此时,仆人端来一碗药,浓黑的颜色,刺鼻的味道,一看便知苦不堪言。小池中途截下药碗凑到鼻尖闻了闻:“这就是你平常喝的药?”
“有问题?”
“中规中矩,治不了大病,出不了大事。治病救人为辅,自保求命为主,一看便知是宫中那些沉浮多年的老御医开的药方子。”停了停:“咦,居然还有晶风华藤,你们家还真有钱啊!”
清脆的声音吐出直接的话语,齐墨不动声色,显然是早已知晓,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还好,虽不是盛京巨富,但好歹还可以衣食无忧。”
小池惊讶于他喝药的豪爽,直接忽略了他家世的解释,秀眉隆起:“药对不需一口汤,你这药虽然珍贵,但是没作用啊。你干嘛要喝呢?不怕苦么?”
“喝多了也就习惯了,治病与否无关紧要,重要是安心。”
小池似乎明白了什么:“安得恐怕不是自己的心吧。”
齐墨苦笑:“你还真的……”
“真是不懂得委婉?”非常聪明的接着齐墨的话说了下来。
“……呵呵呵……”轻笑摇头,这人,委实有趣。
少女唇角撇了撇,不甚明白其中关节:“你幼时便离家学艺,少年时虽回到雍王府却又很快离家居于此处,按道理应是亲缘极浅,可是,在你身上却看不出丝毫。”
“亲缘在于心而不在于时,不管相处时间如何,那都是血浓水的亲情,自当重要无比。”
“有多重要?”
“穷毕生之力,自当护其平安。”
齐墨眉间凌肃,淡笑不再,唯有坚定。
小池嬉笑的脸也渐渐严肃下来,默然不语。
午后时分,齐墨在书房内“看”书,小池也摸索了进来,抱了本书靠在齐墨惯用的软榻上细细翻看,手上拿了一碟瓜子,放在软榻一旁的矮几上,翻几页磕一粒瓜子,自始至终不言不语。齐墨侧耳倾听,细微的呼吸声伴着翻页的沙沙声,时不时还出现清脆的嗑瓜子声,给他这个平日里极其安静的书房添加了一缕温暖的人气。
修长的手指停在树上的某一页,久久不动。
小池翻看的是她从齐墨众多书册中翻到的地理志,各地山川河流在书本中细细记载,甚至细心的作者还画了插图,她看的津津有味。
云州西北,清平峰紫藤谷,常年积雪,有火狐,身似火,啼如婴。
“啪!”阖上书本,伸了个懒腰,侧首看了一眼兀自低头“看”书的某人,眉如利剑,鼻若悬胆,微微抿起的唇,总是略微上扬,给人至亲柔和之感。
只是那双眼睛……若是能看见,必然是犹如暗夜星子,光华流转,羡煞世人。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仿佛知道她心里所想,一直沉思的齐墨轻笑出声:“少时便是如此,无需惋惜。”
“咦……”瞪大圆眸:“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齐墨阖上书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的呼吸与平日不同。”
小池来了兴致,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他身边:“教教我呗。”
齐墨摇头:“日久而生,不能教授。若是小池如我这般不能视物,估计也能如此。”
水嫩的小嘴失望地嘟囔起来:“那就算了”深深吸了口气:“上天果然还是公平的,它不能让你有一双明亮的眸子,就赋予了你非同常人的听觉。”
齐墨同意:“的确如此。”
“若是我医好了你的眼睛,你的听觉会不会下降?”
翻书的手一顿,略略思索了一番:“有这个可能。”
小池凑上去:“那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齐墨曰:“你不是说上天是公平的吗?我为何还要觉得可惜呢?”
无奈撇嘴:“好吧,你总是比常人想的通透。”
“知足常乐而已。”执起玉箫,起身朝一旁还在沉思的某人笑道:“出去走走吧。”
小池没想到的是,齐墨说出去走走,竟然是去云州大街。她扫视了一眼街道,并未看到自己的通缉画像,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最起码,如今是安全的。
“为什么来这儿?”酒楼里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空着的桌子,拉着齐墨坐了过去,招呼小二过来把桌子收拾干净。
齐墨随着她坐下,无意识地捏了捏方才被她拉着的手指:“许久未曾出门了,来听听说书。”
小池十分不相信地看着他,却没有点破。云州因为交通便利,小二哥也是见过不少美人的,但是眼前这个少女,容颜赛雪,却不自知,行动之间毫不扭捏,更是为之添加了几分灵动。
小二愣了神,少女奇怪:“小二哥,你怎么了?”
小二立刻收敛神思,收拾好桌面,问他们要什么,小池小手一挥:“先来两壶碧螺春,两碟瓜子,一盘牛肉。诶,你呢?”她十分尊重地问候某人。
齐墨听到她报单的时候就已经十分惊奇,他还真没见过人这么点菜的。
右手握拳,顶住唇角,掩饰住惊讶:“咳咳,已经够了,我只要茶。”
扬了扬精巧的下巴:“那就先来这么几样吧。”
小二连连说好,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两位今儿来的真是时候,林大鼓重出江湖,今儿个可又有好故事听了。”
“林大鼓?很出名?”
小二一见美人不知,便更加来了劲儿:“客官是外来的吧,不知道也很正常。这林大鼓的说书在云州城可是首屈一指,他要来说书与否,全在心情,他今儿个在我们酒楼登台,下一次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小池习惯性地撅嘴:“是么,那真是有福啊!”
小二连说可不是,磨蹭了许久才去准备东西。
小池朝齐墨眨眨眼:“你是不是早就打听好了呀。”
齐墨摇头:“不是。”
一曲江南女儿的吴侬软语淡去,说书者登台,台鼓敲响,浑厚的声音开始说古道今。故事将将开始,小池便知道,齐墨说的不是假话,他的确是来听说书的,因为,说书的说的正是这几日云州知州公子猝死一案。她在他宅内躲藏,他那般轻易答应,原来心底并不是不管不顾的。毕竟是皇家之人,这天下,谁不是他的子民?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说书先生消息十分灵通,竟然连知州公子所中之毒是摄魂香都说了出来。台下之人一片惊叹,唏嘘声一片。甚至有好事者大声询问:“林大鼓,你说的是真是假啊,编的吧?你说这几日云州城总是死人,是不是和这个有关联啊?”
说书者并不反驳:“假作真时真亦假!”一个故事完毕,收拾东西,潇洒立场,留下一句暗语供大家自己捉摸,果然是不同寻常的说书人。
“又有人死了?”小池本来兴致勃勃的嗑瓜子,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纤指一顿,声音已经严肃起来。
齐墨平静点头:“昨夜子时,一壮年男子死于家中。”
“什么症状?”
“脖颈处三个黑洞,周身血液干涸……”
小池暗下眸子:“竟然这么快……”
也许是见惯了周遭各种离奇事件,云州人并没有因为暴毙猝死事件而变得焦躁或者低沉。街市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
大齐商业十分发达,坊市界限已经被打破,一般小城的夜市都没了时间限制,更何况这个千年旅游古城。
珠宝首饰琳琅满目,叫卖声更是此起彼伏。小池站在一个小人偶的摊子前面好奇地看着年迈的老板捏着小泥人儿。
“姑娘,很喜欢?”
少女笑嘻嘻地拿起一个童子酣睡的泥人儿:“这个多少钱?”
“三十文。”年迈的老板起身的时候又看到了小池一旁的齐墨:“这位公子也喜欢吗?”
回身看了一眼齐墨,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温和而立,突然兴起了一个念头:“先生,可不可以以真人面容为样本啊?”
老者摸着花白胡子,看了一眼面前赏心悦目的两个人:“当然可以。姑娘可以先付下定金,三日后送到府上。”
小池很爽快的付了六十文:“我全付了,两个,就我和他的样子吧。先生要不要画下来?”
老者收下钱,点了点脑袋:“不用,记在这里了。”这样绝世而立的两个人,旁人自然一眼就不能忘却,更何况是他这样的手工艺人。
齐墨听着身边的女孩子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这个制作的细则,清凌凌的声音仿似是山间清泉,沁人心脾。
小池的兴致似乎很高,在这边定制了两个小泥人儿,又跑到那边去摸摸扇子,看看胭脂,齐墨一声不响地跟在她的身后,并不出声打扰,更没有出言相催。
手中的穗子十分柔软,大喜正红的颜色也很养眼。她拿在手上摸了摸,舍不得放下。掌柜的是个中年发福的男人,一看小池那个摸样便知她是十分喜欢:“姑娘着实好眼力,这暖魄缚丝玉穗,用的可是上好的天蚕丝,防火防水,上面嵌着的那块碧玉乃是从极北冰川之地发掘的暖玉,世间绝无仅有。”
“极北之地的暖玉?”小池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她在书侧中看到的寥寥数语,极北之地,寒,有暖魄,可养身。
“多少钱?”
掌柜不曾想这位姑娘居然这么爽快,连真假都不曾辨认:“一百两!”
小池指尖从暖魄上划过,暖意立刻从指尖沁入,滑遍周身。
几乎没有犹豫,拿出银票,付钱走人。
掌柜地叫住小池:“姑娘留步。”
“怎么?掌柜的不会是舍不得卖了吧?”
掌柜的一愣,随即笑道:“姑娘说笑了,我如意斋可不曾做过言而无信的事。只是店内今日乃是十周年之际,所以送姑娘一件小礼物。”
小池十分欣喜:“还有这事儿?”
掌柜的奉上一个红漆木盒:“此乃鸳鸯铃铛,权当送给姑娘赏玩。”
一对镀金小铃铛,红绳镶嵌,做工算不上精致,但贵在名字意思好,小池接过:“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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