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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如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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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嘘一口气,再也不敢耽搁,拖着沉重的步子往神庙而去。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推开神庙大门的那一刹那,她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光了一般,瘫软在地,连呼吸都成了累赘。

捂住胸口,眼前漆黑一片,神庙里空间的空旷,让人心生恐惧。

这是母亲守了十六年的地方,也是自自己出生后母亲一直给她描述的神秘之地。她知道这里的一切,知道神庙周围墙壁上有着昆夷族历代圣女留下来的铭文,她知道这些铭文的内容,她更知道神庙西南角落有一处密道,那里是连接浮生宫与外界的通道。

黑暗中传来声响,她心跳骤然加快。

“小池?”黑暗中出现一道白色身影,熟悉到她心痛,她按住胸口,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适应了神庙的黑暗,看着眼前的人,一拳砸过去:“你混蛋!”

齐墨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也不反抗,任她砸着。她哭得伤心,他也难过,可是,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他没想到她居然会跑来这里,这样伤心绝望的哭泣让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刀,一直以为是为她好,只希望她活着,却不想,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你混蛋!咳咳咳!”一口气岔了,连连咳嗽。

齐墨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我是混蛋,我是混蛋。”

小池哭累了,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他。四周漆黑的一片,但是她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的五官:“你怎么在这儿?”

齐墨低头:“我想……等你好。”

小池斜眼看着他:“别骗我了。你就是要等我好起来,也没必要呆在这里。这座神庙自我母亲离开之后就再也没人来过。这里的每一面墙上都刻有各种铭文甚至诅咒。传说只有血统高贵的人才能在这里镇住一切。”

小池擦了擦鼻子:“是顾渊鸿故意的,对吗?”

“不,是我心甘情愿的。小池,只要知道你还在那里,还活着,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那并不幸福。齐墨。没有你,我不可能幸福!”

“可是你不回来,就只有死!”

“我不怕!”

“我怕!”齐墨再次将她拉入怀中,久违的思念让他舍不得放开半分。可是,他是真的怕啊,怕她就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更害怕她就此消失于尘世间。所以,他宁愿自己居于这黑暗之中,无边的孤寂折磨着他,却又让他有了些许自欺欺人的安慰。

“齐墨!”

“回去好不好?”齐墨帮她擦干眼泪,“那样的话,即使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也知道在某一个角落里,你和我共同呼吸,我还有一些念想。可是如果,你不在了,我便是真的绝望了。”

“不”小池坚持,“我不能让上一代的悲剧再延续下去。齐墨,那样的话,不仅仅是你我,还有顾渊鸿,甚至于我的孩子,都不会幸福快乐。你当初说,人活于世,要的便是清新自在,我要是嫁了,我就会痛苦一生!那我还不如死了!”

小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扶着神庙大门站了起来:“齐墨,我们走好不好?我知道这里有一条路通向外面的,我们离开这里。你陪我,好不好?”

即使是在黑暗里,他也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渴望。

手指屈了直,直了屈,天人交战中,他伸手拉住她的:“好!我陪你!”

决定下达的那一刻,神庙的大门从外面被撞开,火红衣衫的男子阴沉着脸出现在光明中。

屋内的二人同时眯了眼睛。

顾渊鸿怒不可遏:“你就这般不愿意和我成亲?不愿意到连命都不要了?”

小池靠在齐墨身上:“渊鸿哥哥,对不起。”

顾渊鸿一愣,她居然这么叫他,这个称呼真是久违了。

小池很真诚:“你娶我本就违逆了三长老的意思,你初登城主之位还需要他们的支持。更何况,我不能因为我的病而嫁给你,这对你不公平。最重要的是,我不爱你。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兄长。”

“你别以为和我说这些软话,我便会放了你。阿池,我说过要娶你,便不会食言。”

“我知道。”小池毫不怀疑他的决心,可是,“我宁死也不嫁给你。”

“你!”顾渊鸿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他看着齐墨,有些不可置信,“你就任她这般不顾惜自己的命?”

“当然不!”齐墨回答坚决。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我说过,面对她的时候,我从来都无力拒绝。”

“她会死!”

“我陪她!”





第57章番外1
院中落叶缤纷,小池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她依稀记得去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树木葱翠,荷花满池。如今一年已过,秋日来临,树木枯黄,不可避免。

这就是生命。

人活一世,草木一春,总有这样凋零的时候。

身上一暖,是齐墨拿来披风给她披上了:“怎么出来了?”

“在屋子里闷!”她顺势靠在他身上,“陪我走走好不好?”

“好!”

回到云州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因为顾渊鸿的临别赠药,小池的身体一直维持原状,虽然不曾好转,但也不曾恶化。齐墨一边陪着她,一边还在继续寻找着解决之法。

“顾渊鸿来信了。”

“哦?”小池很高兴,“说什么没有?”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的近况。”

小池低头,对这个人她还是有些愧疚的,“都是因为我,不然,他也不用这么委屈。”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你别太放心上。而且,他一开始就存了放我们走的决心,不然那时候在神庙,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们离开了。他……并没有带护卫去。”

那一日在神庙里,齐墨表明决心之后,顾渊鸿并没有再阻扰。他甚至随身带了一些药,还有他自己的血。

那时候他一言不发地将这些东西交到他们手里,而后又派顾城去与他们说明这些药物的作用。那样充足的准备,怎么能说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呢?他们孤身二人,又在浮生城内,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即使有三头六臂,也是难以毫发无损地逃脱出来。

小池怎么会不理解不明白的,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对不起他。

“如果不是他最后放弃告知真相,我们谁也不知道,原来一切是那么简单。”小池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吹掉上面的落叶坐了下来:“那时候我一直想不通,我娘怎么能熬到生下我,而后还安好无恙地活了那么多年,原来,是顾叔叔在一直用自己的血帮她续命。啊,不管怎么说,我们母女俩都承了他们顾家的情。”

齐墨是懂她的心思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别想了,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他,就好好养病。你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好!”

“陛下的圣旨这两日就到,等我把世子之位给了阿砚,我们干脆去南疆吧。”

“好啊!”

两个人散步回去,一路上随意地说笑着,说起那一次小池翻墙进门,齐墨又忍不住笑了。小池恼羞成怒;“你别笑,你自己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你不阻拦我,却给我换上了别的衣服,不就是逼我回来还给你的么?”

齐墨发誓:“我没有。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

“感觉。”

小池不屑:“女人才有第六感,莫非世子殿下是个……女人?”

齐墨再次出现了无语的感觉,看着眼前这合格娇俏的女子,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要试试?”

小池笑着推开他:“别,小女子最近身子不爽,殿下还是另谋他人吧!”说着哈哈哈大笑,一溜烟地跑远了,哪有半分身体虚弱的样子。

他担心地吼了声:“慢点。”

小池摆摆手:“没事。”

等小池身影消失,齐墨敛了脸上的笑容:“什么事?”

风驰不知道从哪里闪身出来:“殿下,方出云要见夫人。”

“他在哪儿?”

“小公子已经把他带来了云州,就等您的回话了。”

“知道了。”



漆黑的地牢里,铁制球笼,方出云带着手镣脚镣盘膝坐于笼中。头发凌乱散下,透过发丝的缝隙,依稀可见的五官似乎苍老了许多。

齐墨看到这样的他,一时间悲从中来。

他的嗓子有些干:“师父。”

方出云抵着的头缓缓抬起:“是你?”

“是。”

“小池呢?”

“她不方便!”

方出云听罢低低笑了起来:“:不方便?还是,你不放心?你害怕我把她怎么样了么?”他晃了晃手上的铁镣,生铁沉重的声音极为刺耳,“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样呢?”

“不是。她是真的不方便。她血蛊复发之后一直靠南疆的药接济治疗,如今身体大不如从前了。”

方出云听此才渐渐沉默下来,齐墨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细细说明了小池的病情:“师父,小池是你女儿,那时候,你为什么要给她木樨香?那可是能唤醒血蛊的药引!”

方出云尝尝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我不知道。”

“所以,你就要杀她?”

“因为那可能是初荷背叛我的证据,我容不下!”方出云突然像受了刺激一般,突然站了起来,抓住囚笼的栏杆,“我容不下任何背叛我的人,他们都是骗子,是骗子!他们骗走我的一切,表面上假惺惺地和我称兄道弟,背后不还是捅我一刀?哼哼,自己养大又怎么样?你现在不也是和我敌对?顾恒志不是在最后还想告诉你,谁是幕后之人么?还有那个贱人,你把她关在地牢里,如果不是她告密,你能怀疑到我头上?还有唐年,我给了他那么多的好处,他到最后为了保全唐门,不还是告诉了你们紫明山的密道?天下人这般负我,怎不允许我负天下人!”

齐墨偏过头,不忍心看他现在的样子,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师父,没有任何人背叛你。明光没说什么,君小姐也不曾说什么。我怀疑你,就是因为那段木樨香。是你自己出卖了你自己!而,唐年,若不是你在他身上下了蛊,他也不会倒戈。”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方出云大吼:“不许走,我要见小池!”

“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见她!”

“你凭什么,她是我女儿!”

“你什么时候把她当做你的女儿了?你知不知道,她的血蛊之所以复发,就是在洛阳别院的时候为了救你一命,以身作饵,让你打了那一掌!”他按捺住内心的怒火。“你说,你有什么资格说她是你的女儿!”

这几乎是齐墨说过最重的一句话了,他实在不想再多待下去,眼前这个人几乎已经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他已经埋在了自己的沙尘里。


虽然齐墨并不愿意让小池见方出云,但是他还是把一切告诉她了,毕竟,那是她的生身父亲。

小池的反应很平淡:“不见了。虽然我的命是他给的,但是,我也用命还了。我娘毕竟是因为他而死的,我不会原谅他!”她说完,突然觉得很委屈,拉着齐墨的手臂,紧紧靠着,“齐墨,我以后就只有你了。”

抚了抚她的发:“不,你还有阿砚,有父王,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脑海里出现那个别扭的男孩子,扑哧一笑;“好,家人!”





第58章番外2
看了一眼凌乱不堪的小巷,还有面前这座已经称不上是房子的房子,齐墨再次确认了一下:“就是这里?”

“是的。”风驰忍不住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心理嘀咕着,不是让收拾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暗处的暗卫们也擦汗,风侍卫,您要是亲自来收拾就知道为什么是这样了。

不过齐墨并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非常淡定地上前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敲门,再敲……没有回应。

风驰又忍不住擦汗了。

齐墨道:“晚辈齐墨,求见神医前辈。”

“晚辈齐墨,求见神医前辈!”

没声儿……

齐墨回头看了一眼风驰,对方有些忐忑:“不如,我让属下潜进去看看……人,在不在?”

话音才落,风驰只觉得迎面而来一股劲风,他猛然转身,只听得啪嗒一声,有什么难闻的气味飘散于空中。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桶汕水……

“呕……”风驰忍不住了。

齐墨也稍稍有些不淡定,摸了摸鼻子,上前一步:“晚辈齐墨,求见审议前辈!”

又是一阵风声,齐墨闪身躲开,这一次,是一只……破草鞋……

风驰郁闷了:“殿下,这……”

齐墨道:“也许神医前辈正在休息,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可是……”

“没事,你们回去守着夫人。”

“是!”

齐墨在门口找了一处尚算干净的地方,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太阳从东边到了头顶,再从头顶到了西边,屋内一直没有动静。齐墨也不着急,仍旧坐着,不曾动了零星半点。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白日的燥热散去,丝丝凉风袭来,若是忽略风中带着的一些难闻的气味,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惬意。

终于,门内传来咳嗽声。

齐墨双眼立睁:“晚辈齐墨,求见神医前辈。”

“咳咳咳……唔……一日未曾进食了,小老头,有些饿了。”

齐墨起身:“晚辈现在就去给您买,您要什么?”

“唔……全聚德的酱香鸭,德福聚缘的红烧狮子头,芳香阁的脆皮鸡,鸿庆楼的芙蓉酥……”前前后后说了一大堆,齐墨一一记下。

东西买了回来,门立刻开了,齐墨还未出声,手上的东西就没了。

“前辈!”

“呜呜呜,你随意,我吃饭去了。”

齐墨无奈,只好捡了一处坐下,仔细看着那厢正在吃饭的人。

一身破破烂烂的,补丁接着补丁,那衣服仿佛是拼接起来的。头发凌乱,遮住了面容,根本看不清五官。

这样一身乞丐装扮,有谁能知道,这就是南疆第一神医——顾风举!

齐墨张了张口,终于还是没说话。

那人只顾自己吃,似乎根本忘了齐墨这号人的存在。

“前辈,晚辈妻子身中蛊毒……”

“不会。”

“嗯?”齐墨一愣。

那人低头吃东西,重复了一下:“不会!”

齐墨也不生气:“前辈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晚辈再来。”

第二日,齐墨果然一大清早就到了,房子那扇颤颤巍巍的木板门随意搭着。齐墨站在门前,最终还是选择坐着等。

临近中午的时候,门开了,顾风举站在门口:“我饿了,你去买吃的来给我。还是昨天的那样。另外,我还要郊外风清斋的何花酿!”

“好!”齐墨立刻起身离去。

第三日,依旧如此。

第四日,还是如此。

第五日,顾风举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六日,顾风举吃完后:“你上次说,什么蛊毒?”

齐墨眼睛一亮:“晚辈妻子中了南疆秘术,血蛊!”

“血蛊?”顾起元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一路上踢倒不少瓶瓶罐罐,他也不在意。他似乎十分烦躁,抓住脸,又挠挠头发:“南疆?”

如此来来回回走了好多圈,看的齐墨都有些头昏眼花。

他突然停下来:“你妻子姓甚名谁?”

“夏小池。”

“夏?小池?”

齐墨有些心酸:“是的前辈,夏小池……”您还记得吗?

“小池?”顾风举坐在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又是抓耳挠腮,“怎么那么熟悉?”

齐墨不知道在这位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池说他是自己离开了南疆的,为何现在这般神志不清?他记得很多事情,知道怎么治病救人,却忘了如何去生存。

他记得云州的吃食,却不知道要怎么去获得。

若不是这一年来影卫和皇室的四处寻访,以及那一次在街上他出手救人的巧合,还真的是无法找到。

齐墨温声引导:“是啊,我妻子叫夏小池,是南疆昆夷族人,她母亲叫夏初荷。前辈,据闻您医术高明,可否随我到府上,为我治病?”

“夏初荷?”顾风举越发疑惑,“好熟悉。”

突然,他从地上蹦起来:“罢了罢了罢了,不想了不想了,蛊毒是吧。我去也行,你必须每天都给我准备这么多吃的喝的,要是哪天我不满意了,我就不干了。”

“好!”

当小池看到一身如打扮的顾风举的时候,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顾风举看着她,有些疑惑:“这女娃娃,老头子是来给你看病的,不是给你哭丧的。怎么一见面就掉金豆啊?”

齐墨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哭。

小池哆哆嗦嗦地伸手给他诊脉,咬着嘴唇,憋着眼泪。

把完脉,顾风举老毛病又犯了,在屋内来来去去地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到后来甚至烦躁地扒头发。

小池惊讶地拉住他:“师父,师父,你这是怎么啦?”

“师父?”顾风举停住了,“谁是你师父?”

小池住嘴,抽噎了两声,不说话了。

顾风举烦躁地甩开小池,扒拉扒拉头发:“你,去给我买酒,今日我要喝梨花香。”

“好!”齐墨是个好脾气。

顾风举坐在地上,十分苦恼,低声嘀咕:“我好像见过这脉象,是缺一味药来着,什么药呢?”

“我师父怎么了?你是怎么找到他的?”一出门,小池就忍不住急匆匆问道。

齐墨道:“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在让人找你师父。直到有一次我属下影卫发现了云州有一名奇怪的老头,他似乎根本不害怕虫蛇一类的毒物。他似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性情也变得有些疯癫,但是长相却像极了你描述的那样。”

“可是,我师父也不一定能治啊!他那么爱我娘,不是都没治好吗?”

“小池!”齐墨不太赞同她的悲观,“我们要努力!”

“可是他现在神志不清的。还能……还能治病吗?”

“我已经让风驰特别试探过了,他不仅会治病,而且还非常在行。他来云州之后,这一带人都称他为乞丐神医。只可惜我们不是在盛京就是在南疆,生生错过了。”

“天意弄人!”

若不是这般,他们恐怕早就找到师父了。可是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问题小池并没有来得及解决,因为第二天顾风举就失踪了,连着一起走的还有齐墨。原因便是顾风举来了之后的某一天晚上突然大叫起来,说是想起来了。小池忘不了那时候齐墨的眼睛,那是一种在黑夜中都无法忽视的亮。

她想说,师父神志不清,话不可信。

可是在看到齐墨那样的眼神之后,她的话吞进了喉咙里。

就让他去试试吧。

“风驰。”

“在!”

“这份密报什么时候送来的?”

“昨日。”风驰解释道,“本来是昨日就该给您的,只是当时是深夜了,我怕影响您休息,所以就在今天给您了。”

托着下巴:“知道了。那么,他是今天回来?”

“是的。而且……”

“说。”小池最讨厌人吞吞吐吐的。

风驰道:“今日是出云谷……行刑的日子,殿下……恐怕是为了回来送他一程。”

小池不动了,竟然是今天么?她是不是也该去送送他呢?虽然并没有父女之情,虽然母亲因他而死,但是,到底他也是她的父亲啊!


“夫人!”风驰惊恐的声音传来,小池回头,时间仿佛是变慢了一般从她的瞳孔里演绎而过。那个人,头发散乱,自高处袭来,风驰惊恐的面容从眼前一闪而过,而后是鲜血,温热的鲜血洒在脸上。

“快……走!”

“不!”小池不知道从哪里找到自己的声音的,她抱着风驰,看着眼前的人:“你杀了他!”

“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自不量力!”

“你真残忍!”

“跟我走!”

“休想!”

手臂上传来痛意,小池挣扎:“你以为劫持了我,你就可以逃出去么?”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小池只觉得痛心疾首:“方出云,你禽兽不如!”

“哼!禽兽不如?”方出云制住她,“你是我女儿,你居然说我禽兽不如?”

“呵呵呵。”小池苦笑,“要是能够选择,我怎么会成你的女儿?”

“闭嘴!”方出云恼羞成怒,“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否则,我连你都杀!”

“我相信!”

方出云很得意:“那就给我走!”

“嫂子!”当齐砚看到被挟持的小池,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惊恐让他拿枪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方出云看了一眼齐砚,以及他身后的士兵:“把手上的兵器都放下,退到一边。”

齐砚咬牙。

小池道:“别管我!”

喉咙一痛,话语被截断。

齐砚心跟着一抖:“放下兵器。”

方出云得意大笑:“不错,很听话。给我准备一辆马车,还有一个月的干粮。”

齐砚大吼:“没听到吗,照做!”

“是!”身后有士兵去准备了。

方出云轻松地扣着小池,看着那厢无能为力的齐砚:“不错,你比少白识时务。”

“方出云,她是你女儿,她曾经连命都不要地去救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哼!她的命都是我给的。救我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了!”

“你!”齐砚怒不可遏,“当真是丧心病狂!”

小池嗓子疼痛,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只能对齐砚使眼色,让他拖延时间。

齐墨说他今日回来,应该快到了吧。他从来不食言的。

齐砚自然知道小池的意思,但是她那般痛苦的神色,让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真恨不得让那个人千刀万剐!

“怎么还没来?”方出云计算了一下时间,“我告诉你,别跟我玩什么花样,否则,我就杀了她。反正我在大齐也是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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