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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如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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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墨此刻心中也是五味陈杂,他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带着目的的,却没想过她的目的竟然是这个。第一次见到她,那一身的伤,他的房内都已经有了血腥味,而她居然还可以笑呵呵地告诉她,她中毒了。

而后她醒来,离开,再回来,一直都那样的轻灵灵的,仿佛是没有任何负担的精灵。平日里更是笑嘻嘻地,开心做事,愉悦做人。可是,他真的没想到她竟然心怀着这么一件事,却从来不说。

双臂忍不住紧了紧:“没事的小池。你母亲既然在这里出现,必然和这个案子有着密切关系。我们追查到了这里,必然会给你母亲一个公道!”

小池伸手抓住他的手臂,顺势在他衣袖上擦了擦眼泪:“好!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他许下诺言,怀中人的情绪也正常了一些。他忍不住问道:“除了那个神农纹灵血玉环之外,你母亲还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

小池无奈地叹气:“没有。那石砖上刻着我们昆夷族独有的文字,上面她只是说了自己的身份,若是有缘人得见,希望能够把她的骸骨带回家乡安葬,而这枚神农灵纹血玉环便作为谢礼。她什么都没说,甚至于她为什么来这里,都没做半分交代。”

齐墨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这样一个密室,制药的场所,这么一个隐秘的洞口,刻着文字的石砖,一旁放置安好的信物,难道她是自杀的?而那些药,根本就是她制作出来的?这些问题涌上他脑海的时候,小池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的母亲,她心目中善良的母亲。

“你知道吗?我娘长得特别美,在昆夷族内,人们都说她是雪山上的雪女再生。她用毒制毒的能力更是昆夷族历代所不曾见过的,许多上古失传的制毒之法都被她研究出来了。她跟我说,药即是毒,毒即是药,毒用好了可以救人,药用的不好也可以杀人。她一直与毒为伴,却从不曾害过任何一个人,却用毒救了许许多多的人……”

齐墨将疑问留在脑海中,抱着她什么都没说,只静静地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诉说。说着那个女人的美好和善良,还有她这么多年来对于母爱的渴望,以及亲情的思念。

说着说着,小池突然不说了。

齐墨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不说了?我听着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齐墨,我想,我娘是自杀的。”

“嗯?怎么说?”不得不惊讶,这是他方才还在思考的问题,却不曾想她竟然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些药恐怕就是她制出来的,只是,都是不成功的。她也许是不想再制药了,她那么善良,肯定不想杀人的。所以她藏起来了,自杀了。刚才我凑到洞口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特别像蚀骨香。”

“蚀骨香?”

“那是一种毒药,制成药丸之后,是一种淡淡的枚红色,还有梅花的香味。我娘曾说,这种药吃下去就像吃糖一样,而且死后,可以散出梅花一般的清香。只是,此药腐蚀性极强,一旦中毒者死亡,尸身会立刻腐烂。这个密室温度极低,按道理来说,尸体保存会很好的。可是我娘只剩下了一堆白骨,所以我想,应该是那样的。”

他点头:“也许吧。小池,这都是推测,要想知道最终的结果,我们恐怕还是要从君家入手。”

“这是当然!齐墨,我们约定好不好,若是我娘的死真的和君若胥有关,你把他交给我处置,行吗?”

“好!”齐墨将将答应,明光大惊失色:“公子,这不合大齐律法!”

齐墨做了个无需再言的手势:“我自有办法!”

明光虽然还是不同意,此刻也没法多说了。公子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此刻承诺,他日必然兑现。只希望小池姑娘冷静下来之后,可以理解公子,自己撤销承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密道里传来细微的声音,但是齐墨听到了,他朝明光那边“看了看”,对方领会,转身前去查看。很快,明光就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齐砚。

少年看到兄长怀里奄奄的少女时,也禁不住愣了愣。

齐墨没有放开小池,低声问了句:“现在什么时候?”

“天已经大亮了……大哥……”齐砚犹豫了一下,“林氏死了!”一言既出,他突然感觉到一向温和的兄长,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凌厉之气。那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他有些无法接受。

齐墨唇角扬起,有一种自信的张扬:“我正愁着不知道怎么下手呢,却不想,他竟然送上门了。”说着,复低下头在小池耳边轻声商量:“小池,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小池自然没意见:“好!对了,明光,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个差不多大的坛子来吗?我要把骸骨带出去。”

明光点点头,道:“放心!”

齐砚上前一步,看着自家兄长以及不同寻常的小池,还有少女方才说什么“骸骨”,疑问涌上喉间,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虽然抑制不住地好奇,却依旧保持住了风度,没有再问及下去。

“你来这里可惊动了什么人?”

齐砚非常确定:“没有。来的时候暗卫已经清了路,谁都不曾察觉。”

“好!”齐墨顿了顿:“找人把这里看守起来,另外把密室的箱子都抬出来,让顾先生过来看看。”

“好!”

“小池,我帮你……”齐墨蹲下来,伸手正要帮忙,却不想被小池猛地拍开,“啪”地一声在暗道里十分清晰。齐墨一愣,小池连忙解释:“这个真有毒!而且是剧毒,沾之即死!我没猜错,我娘是自杀!”

“什么?”齐墨十分震惊,“那你……”

“我没事的,怪不得我娘要把神农纹灵血玉环作为谢礼。也只有这个东西可以解毒。这也可能是为什么她的尸骨能一直安然地呆在那里没有被打扰。”

“原来如此。看样子,令堂的确是一位用毒高手。”

小池扯了扯唇角,颇为自嘲:“是啊,可是那又怎样呢?擅凫者溺于水,擅毒者死于毒!”

齐墨十分不赞同她如今的悲观:“小池,你断不可有如此想法。”

小池停下手上的动作,咬唇不语。良久她才回答:“我知道。我只是一时缓不过来罢了。没事的,一会儿就好!”





第9章验尸
君府在大公子去世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二夫人林氏又自杀了。据房内贴身丫头兰儿的说法,林氏前几日与君若胥闹了点矛盾,口角了几句,这几日里心情尤为不好,昨日下午出去走了走,回来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里,谁也不见。今早去叫她起床却是久久不见答应,后来兰儿心里觉得不对,便去请了君若胥,君若胥让人撞开门,却发现林氏已经悬了梁。

齐墨端坐在大厅之上,等兰儿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完之后,沉默了许久。兰儿一直在哭,甚是伤心。

齐墨清了清喉咙:“兰儿姑娘,依你所说,你家夫人是昨晚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出门是吗?”

“是的。”

“昨日下午她出去散心的时候,你有没有跟着?”

“回世子,没有。”

“你家夫人这两日除了心情不好,可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兰儿紧紧皱着眉头,陷入了思索之中,“夫人这两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有什么事叫她叫半天也听不见她回答,等她听到了,就是随便应付两句。”

“那你可知道你家夫人为何要和大人口角的?”

“回世子……这是主子之间的事,奴婢不是很清楚……隐隐约约记得那一日大人到了二夫人的院子,半夜里突然又走了……其余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了……”

齐墨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上来把兰儿带了下去。一旁的齐砚见大哥一直在揉眉心,便将一旁刚沏的茶端上去:大哥。”

齐墨接了过来,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攥着杯盖一遍又一遍地在茶面上滑来滑去。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将茶杯放到一边:“阿砚,把顾先生请来。”

**************************

林氏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各房各院的人都来表示哀悼之情,却都被君若胥拦在了灵堂外,说是为死者入殓,旁人不得旁观,怕是生肖相冲。众人齐聚外院,人一多,口必杂,等着等着就要免不了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是早上才过世的么,怎么就要入殓了?”

“你都没看见,今早大人过来的时候,看到二夫人悬梁,那一刻眼神里都充了血。可怜见的,我看着心里都难受地要死。”

“可不是。三夫人这才升二夫人不过一年功夫就……福薄啊!”

“哼!我看不见得。也不看她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谁都不放眼里,就是大夫人,她哪一次是正正经经地行过礼了?我看是她作孽太多,这才遭了报应!”

“哎哟哟,人才刚去呢!仔细闪了舌头。”歇了歇又接着说,“更何况,她有那个权力啊,老爷那么宠着她,你看这一年里,几乎都是专房。虽然是个二娘,却又掌了中馈,各房各院的事那么多,谁不有个气焰哪!”

几个人说的十分兴起,三两句已然不再尽兴,完全没有在意隐于一角的小池。齐墨带着顾先生来的时候便听到林氏院内嘈杂一片。他才靠近院门,就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有些不确定:“阿砚,小池在这里?”

齐砚听到大哥的声音,抬头朝院内望去,果然,小池正抱着双臂靠在院墙一处,脸上是不同于寻常的低沉。

“是的!”

齐墨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自从从暗道出来之后,小池就默默地抱着那个装着骸骨的坛子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方才去寻她的时候她还在房内,此刻却为何又来了这里?

他一脚跨进院门,内里的丫头小厮们立刻跪地行礼,他也没理,径自唤了一声:“小池?”

少女闻言朝这边看来,双眸中隐隐有一丝迷惘。见到是他,便放下环抱着的双臂,走上前来:“你来了。”

“在等我?”

小池点点头,“我想去看看。”

“好。”他拉住她的手,“一起。”

握着她的手,心中微微和暖。原来只是觉得这人在身边便有了一些生机勃勃的味道,可如今知晓了她的身世,知晓了她的苦衷,便又更添了许多的怜惜。那种感觉很微妙,似乎就只想把她带在身边,听她一个人的声音,想她一个人的事。


灵堂里一片肃穆,虽说是入殓,却没见到任何帮忙的人,唯有君若胥与君夫人分立棺椁两旁,君若胥一脸颓丧,君夫人却一直都是那种淡淡的感觉,不伤不喜。

齐墨带着大批的人鱼贯而入,下属们抬了一把太师椅放在了灵堂之上,齐墨掀袍而坐,面朝君若胥二人,没有放过周围一丝一毫的不和谐气息。

君若胥眼中的惊讶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依旧不差分毫地落尽了明光的眼里,他不动声色地传音给了齐墨,齐墨微微颔首,再也没了怀疑。

君若胥与君夫人齐齐跪地:“参见世子。”

齐墨嗯了一声,也不让他们起身,君若胥不解,思索良久,才开口道:“今日老臣二夫人去世,世子前来,老臣感激不已。只是这灵堂乃是不祥之地,还请世子移驾。”

齐墨摇头:“不必了。今日我来也是为了二夫人的事情。”

“哦?”君若胥双眼通红,面色苍白,甚至还有些蜡黄,似乎真是伤心到了极致:“我家夫人……莫不是哪里……”

“不!”齐墨当即否认:“阿砚与我昨日在院中无意看到有人飞檐走壁,便留了神,跟了过去。可是那人在君家祠堂就消失了,我们进去,什么也没找到。我当时便想可能是阿砚看错了,却不想今日一早便听闻二夫人悬梁自杀,我这般一想总觉得一切太过巧合,所以今日前来看看,顺便证实一下二夫人的死因。”

君若胥听罢,脸色千变万化,从苍白到铁青,再到最后的苍白无力,只是那眼中却有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怎么会?我家夫人的的确确是悬梁自杀呀!她屋内一切齐整,也没有破门而入的迹象……怎么会?”

齐墨摆摆手:“我自是知道君大人的想法,只是,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为何出现在君府,更何况,二夫人无缘无故却为何又要自杀呢?依我看,不如先验尸吧。毕竟死因还是要从死者身上找的。”说着便示意身后的顾先生前去验尸。

侍卫们也即刻上前,正要开棺,却被君若胥拦了下来:“世子,您别怪老臣不敬。死者已然入殓,若是贸然开棺必然对死者不利啊!我家二夫人生前便没享什么清福,如今死后,我断不能让人随意扰了她的安宁。”

齐墨道:“君大人莫急,就因为是猜测所以才要从二夫人身上找到答案。既然二夫人生前为大人操劳,这死后必然也需要一个明明白白。若是二夫人真的为他人所杀,大人难道就这样任其不明不白?我想,这也是二夫人不愿意见到的。”

“这……”

“外面皆道雍王世子待人有礼,可谓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却不想今日竟然这般强词夺理,逼人甚甚。妾身是个妇道人家,却也知道随意开棺必然惊扰死者,且对生者也是极其不利的。世子要开棺无非是因为我家妹妹死的太过巧合。其实,那怎么是巧合呢?我这个妹妹是个刚烈性子,我家老爷一直对她甚是宠爱,却不想前几日当着下人的面呵斥了她几句,她自是觉得无有颜面,一时想不通,便悬梁自杀了。”柔柔弱弱的君夫人突然开了口,却是将齐墨戴了一顶高帽子,然后又道出林氏之死非为意外,着实让人开了眼界。

齐墨却丝毫不着急,唇角的笑意不减:“哦?是么?若真是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可是,夫人此话到底是猜测,稍显单薄了些。君大人是云州知州,手上经过的案子自然是不计其数,也知道这人证物证的道理。夫人的几句话,怕是无法服众……来人……”

“慢!”君若胥再次阻扰起来,双膝跪地,声音颤抖,老泪纵横:“老臣年纪已大,前段时日才失去爱子,如今爱妾又……老臣之痛乃是天地可鉴。老臣怎会不理家人死因。只是我家二夫人的确是自杀啊!请世子三思啊!”

齐墨是铁了心要验尸的,如今君若胥一再阻拦更是增加了他的疑心。

“我自然是三思了的。毕竟君府如今可是不同往日了。我还忘了说,昨日我追到君家祠堂之后,无意中进了一个密道……”他故意顿了顿,明显地感觉到对面之人呼吸一滞:“所以我想,此事必然不简单。君大人,还请谅解!”

君若胥还待说什么,突然喉间一痛,接着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这时传来一个年轻少女的声音:“哎呀,君大人都不说话了,自然是默认了。你们赶紧的呀!不然君大人反悔了可就迟了!”

这么突如其来的变故谁也没有想到,齐墨何等精明的人,自然知晓是小池做了手脚,当下便下令开棺验尸。一家之主的君若胥被卡住了喉咙,呀呀了半天却真的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那一开棺,满屋震惊。

原因无他,开棺的那一瞬间,灵堂之内立刻盈满香气。小池心思转动地飞快,一方手帕立刻捂住了齐墨的鼻子,大吼一声:“这香有毒!”

话音才落,屋子里的人除了武功颇高屏住呼吸的明光和齐砚、精通医理的顾先生,精通毒药巫蛊的小池,第一时间被小池保护起来的齐墨,一脸绝望的君若胥,其余的全都倒地不起,七窍流血。

齐墨等人震惊不已,而顾先生的一句话又增添了震惊。他说:“棺内无人。”

小池哼了一声:“都用化尸粉了,哪里还会有人?”她上前几步,一脚揣在君若胥的肩膀上:“你这般阻扰,原来是为了这个?她既然生前为你操劳一辈子,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君若胥被封了哑穴,无法回答,他抬头看着小池,眼神恶毒。那双眼中的憎恨让小池心惊!她不解,君二夫人是他自己杀的,为何要这般看着自己?仿佛杀死二夫人的人是她一般。君若胥突然起身发难,双手朝小池抓来。小池一晃神,闪身避过,利剑出鞘,明光欺身而上,。作为玉箫公子的贴身侍卫,当年名极一时的剑客,剑法出神入化,君若胥自然不是对手。可是他会用毒,而且出手之间,掌中已然变成了黑色。

小池见之,暗叫不好:“明光,他手掌有毒,不要被他碰到。”

明光这会儿也看见了,浓眉蹙了蹙,却不见惊慌。小池想速战速决,指尖捻起一根细如须发的银针,欲要出手相助。却不想被齐墨拦下:“明光好不容易出剑,你就让他玩玩吧。”

小池侧首望去,果不其然,明光出剑虽然迅速,却每一次都留了点漏洞,待君若胥攻来的时候他又把漏洞补上,下一招再次出其不意地攻来。这一场战斗,仿佛是猫捉老鼠一般。眼看着君若胥一脸青黑,明光却是十分享受。

她忍不住笑了。利剑封于剑鞘,剑客到底是手痒了。

齐墨握住她的手,出了灵堂:“小池,你看,笑起来根本就不难是不是?”仿似长叹,“我还是喜欢那个有着清脆笑容的小池。”

小池闻言,两颊热热的,扯着齐墨的衣袖,伸出纤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我不管,就是不笑的小池,你也要喜欢!”

“好!”他答地飞快,“只要是小池,我都喜欢!”

夏日的一个上午,她与他并肩而立,院内树叶茂密,阳光透过缝隙直射院内,在地上留下斑驳的点点,就像是一张张笑脸。夏末闷热的气氛仿佛已经远去,有的只是身边这个温和可亲的男子。

小池想,不管将来如何,现如今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与他一起,那便够了。

小池会心地笑了。





第10章真相
君若胥到底不是无影剑顾恒志的对手,明光将他拿下的时候,他一脸怨愤。小池看罢,依旧十分生气,忍不住再次踢了一脚,以泄愤。

齐墨也任着,根本不阻止。

明光好笑地将他点了穴道,交给刚从府衙调来的官差:“绑紧了。”

那些官差本来压根儿没想到平日里的大人竟然被抓了起来,面面相觑。但是明光本就长得四方八正的,此刻冷冷开口,也有着一股威慑力。官差们顿时没了想法,七手八脚地把君若胥绑了起来。

林氏院子里原来聚集的那些人全都散了,君府里少了顶梁柱更是一片混乱,奴仆们已然没了平日的秩序,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谈论着今日才发生的这么一起惊天巨变。小池一路上细细听着,无差地都是惋惜与惊愕,甚至有人觉得君若胥平日里待人谦和,不太相信他做出这般事情来。

小池心中喟叹,世事难料,想她那般美丽善良的母亲,到头来竟然是客死他乡。她不知道母亲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她大抵隐隐约约地能感觉到,那必然是十分痛苦的,否则母亲也不会用那么极端的方式自杀。想到这里,她对君若胥的恨意便怎么也掩盖不了,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房内,装着母亲尸骨的坛子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的柜子上,她取来包袱,用衣服将坛子细细包裹起来,而后用一根绳子绑紧,随后装在包袱里。

她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娘,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眼角处黑影一闪,她放下手上的骨坛,厉声道:“谁?”

“是我,宋妈妈!”

小池起身开了门,却见得宋妈妈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见到小池,仿佛是见到了活菩萨,双膝跪地:“小池姑娘,请救救我们夫人吧!”

小池皱眉:“夫人?”

“就是我家夫人呐!小池姑娘,我家夫人在二夫人的灵堂上中了毒,大夫们都没有办法。老身方才听说了小池姑娘在灵堂上是第一个知道那毒的,你一定知道怎么治,老身求您了。求您救救我家夫人!”

小池到底是明白了,这个所谓的宋妈妈应该就是君夫人身边唯一服侍的人,听府里其他人说,是君夫人的奶娘,几年前过来投奔夫人的,因此对夫人十分忠心。奶娘啊,小池心里叹一声,那也是半个娘。

“好吧,我去看看。”

君夫人的院子在君府最拐角的地方,一路走来,竟然还真不少路。小池随着宋妈妈走了许久才到了上次趴了半个时辰的院子,竹制的院门上,朴朴素素地题了“翠竹苑”三个字,也倒是应景。

小池进了屋子,宋妈妈立刻将她引到内室,君夫人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宋妈妈见到自己夫人那个样子,又是一阵抹眼泪。

小池帮她把了脉,的确是中了毒。只是她想不通的是,若是一般简单的化尸粉,是不可能散发出毒雾的,除非化掉的尸体本身就是一个带毒的尸体。那么,林氏之死,就是毒杀!那些现场的官差,被毒雾一熏,竟是七窍流血,毒性之大,不可小觑。但是,如今,指下的脉搏,虽说也微弱,却也不那么严重。君夫人当时离棺椁并不远,为何差别这么大?

她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指,自袖中拿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一粒玉白药丸:“宋妈妈放心,君夫人中毒不深,你把这个给她服下去,很快就会醒了!”

宋妈妈自然是千恩万谢,小池轻轻一笑,也没有客气,指尖之下似乎还留存了君夫人的脉象,虚弱中隐隐有一种绵长的劲力,虽然被极力掩饰,还是被她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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