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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碧 作者:奶油馅-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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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芍也在一旁劝了两句。
谈文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过几日我们的人,就要去奉元城了。”
桑榆很想问去奉元城做什么。可转念一想,他们一行人离了大都去奉元城,怕是兵部传了旨,如此倒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只是如今朝中风起云涌,明争暗斗不停,奉元城中人人如棋子,说不准下一刻,是车马炮,还是相士帅。
“何时走?”桑榆看了阿芍一眼,转而又问。
“大约五日后。”
桑榆微微颔首:“南湾村的长辈们这两日就能赶到大都,文虎哥,不若,你与阿芍过几日就把亲事成了?”
说实话,她也藏着私心。倘若谈文虎真要去奉元城那龙潭虎穴,她是舍不得把阿芍嫁了,两地分居不说,还极可能守寡。可阿芍对谈文虎又是情根深种,郎情妾意,她从中打断,只怕对谁都不好。
如此,便只能另想他法,护他在奉元城平安无事了。
谈文虎大约没想到桑榆这么快就决定把婚事办了,再看阿芍通红的脸,心底微动,这才点了点头:“好,二娘,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_(:з」∠)_昨天打雷,没码字。今天上午又四点半就起床赶医院,抓完药回家已经是一点多了。索性做个蛋糕明天带去上班。怕晚上又打雷,就先放存稿箱。
依旧是日常么么哒~

第64章 一萼红(七)

大都县衙这段时日一直没空闲过。
忙完钱粮的事;又忙恳田。这头才解决了一桩陈年旧案;那一头又是左邻右手鸡毛蒜皮的小事哭喊着找上衙门。
胡主簿捏着胡子在那同虞闻说话,不多会儿;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二人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却是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晌午,也该用膳了。
虞闻正要邀胡主簿进内宅吃饭;前头匆匆有衙差跑过来通报:“虞县令,门外有一小娘子求见。”
“难不成这个时候又有什么案子?”胡主簿不过是来县衙同虞闻说些城中政务;这会儿已然觉得饿了;却到底还是公事要紧,便随口问道。
那衙差摇摇头:“那位小娘子自称姓谈,说是虞县令的故交,其他的并未多说。”
胡主簿愣了愣,扭头却见虞闻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颇有些欣喜地喊道:“阿祁,请二娘进内宅!”
这谈姓,并不是大都的大姓,能数的上名号的,只有那家说医馆不是医馆,说胭脂铺不是胭脂铺的一捻红当家谈娘子了。
胡主簿捏捏胡子,表示这个热闹他是要凑的。于是熟门熟路地就往内宅去了。
今日的桑榆,着一身柳色轻罗广袖衣,袖摆纹着竹叶,一眼望去清淡素雅,十分娴静得体。
“六哥。”她站在内宅院中与身边的阿芍说话,听见脚步声,抬首看向虞闻。
她就站在院中,丝毫不显得和周围完全陌生的坏境有任何的格格不入,仿佛她本就该站在那儿一般。虞闻微微有些失神,回过神来时,几步走到她身前,笑道:“最近衙内事情多,忙得顾不上去你那看望你,身体可是好些了?”
桑榆笑着应话:“好多了,让六哥担心了。”她说着,从阿芍手里接过提着的竹篮子,“这是过来的时候顺路在酒楼买的几个小菜,也不知六哥吃过了没。”
“正要和胡主簿一道吃饭,你买的这些正好可以加菜。”
“那就好。”桑榆抿嘴笑,抬眼瞧见这会儿过来的胡主簿,微微一笑,福了福身,“见过胡主簿。”
猜到和虞闻相熟的这位谈姓小娘子会是桑榆后,真在县衙内宅见着人,胡主簿反倒是一点都不吃惊了。
早听说她是从奉元城而来,再一想如今这位新县令,可不也是从奉元城出来的,许是二人早就相识,不然也不会才到大都几日,就与人小娘子贸贸然有了来往。
“原来是谈娘子。”胡主簿点点头。她家夫人自两年前用过一回一捻红的香粉后,就再没用过别家的,也不知那里头究竟放了什么,她家夫人如今的确看得是越发的年轻漂亮了。
于是渐渐的,他也对一捻红这位年纪不过才十五岁的当家有了印象。
内宅正堂摆好了简单的酒席,加上桑榆带来的那些菜,倒也丰盛。虞闻邀桑榆一块坐下再吃两口,她摆摆手,只说去茶室等,晚些有些事想请他帮忙。
等到吃完这一顿,胡主簿心满意足地撤了,并不打算再留下来听他二人说话。
有章婆子的管教,内宅的下人们多少都上了心。如今见阿郎身边的阿祁对这位在茶室喝茶的小娘子如此敬重,不由地也上了心。
茶室正中的香炉,有虚烟袅袅升起。她就坐在一旁喝茶。从奉元城带来的今年春的新茶,喝一口,倒是让她有些怀念。
“好了。”虞闻撩开下摆,往她身前坐下,“你向来聪颖 ,也甚少向人求助,此番是有什么麻烦事须得我帮忙?”
“过几日,阿芍就要出嫁了。”
“这是好事!”
“她夫君是我幼时在南湾村的一位表兄,只是成亲后就地开拔去奉元城。”
虞闻神色一沉:“如今的奉元城,如同龙潭虎穴……”
“是。”桑榆点头,“我便是因此,想请六哥写封信,请孙郎君看顾下我这位表兄,别的不求,只求他能平平安安,待回了大都,他们夫妻团圆,我自会另备谢礼,重谢孙郎君大恩。”
朝中如今的情形,再怎么大的动静,以孙宰相的地位,无人能撼动。孙青阳也从不是个吃素的,如今身居要职,被各方势力努力拉拢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受人影响。请孙青阳看顾人,也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虞闻颔首,见桑榆神色一松,这才知道她方才竟是有些担心的:“以后若有什么麻烦事,你也可找我……”
桑榆微愣,随即扬唇一笑:“好。”她说罢,从身上掏出份红色请帖来,“六哥若是有空,阿芍成亲当日,不妨来一捻红吃杯喜酒。”
送到手里的这份请帖,做得十分精致。虞闻拿在手里,目光在上头逡巡,而后笑道:“自然。”
一日后,南湾村的长辈们皆赶到了大都。
谈文虎特地在城门口迎接他们。看着风尘仆仆的家人,他眼眶一热,差点当街就跪下磕头。
里正如今已经不是里正了,谈大爷年纪大了,吃不消了,便将事务都交给了儿子。看到多年没见的长孙,如今身材健硕,人也挺拔端正,精神十足,谈大爷满意地连连点头。
城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谈文虎领着家里人往前走。越走越偏,谈大爷忍不住想问这是要去哪的时候,忽地就听见有人脆生生喊了句:“里正爷爷。”
谈大爷抬头,只见路前站着一娘子,亭亭玉立,出落的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玉兰一般娇嫩漂亮,见了人,唇角微扬,含笑道:“阿爷安好 。”
谈文虎回头见家中长辈全然都是一副惊诧的模样,似乎面面相觑,都有些奇怪,忙解释道:“这是二娘。”他顿了顿,“跟着元娘嫁到奉元虞家的二娘。”
时隔多年,再遇故人,无论是桑榆还是谈家众人,都觉得十分激动。
谈大爷看着眼跟前的小娘子,再听她轻描淡写地将这些年的事几句话带过,想起当年还在南湾村时,那个稚嫩的孩子,忍不住感叹造化弄人。
谈家人在大都没有住处,谈文虎平日里都是住在营中,睡得是大通铺,自然是不能把新婚妻子往军营带的。
桑榆理解他们的难处,知道事出紧急,谈家人一时也不能在大都随随便便就买处宅子给谈文虎娶亲,便安排他们在一捻红内住下,又特地辟出一个小院,给阿芍夫妻俩当新房。
又过两日。
一捻红的门前挂起了大红灯笼。
阿芍坐在梳妆台前,散着发。桑榆特地从城中请来的全福老人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执起头发,捏在手心,慢慢梳理。
阿芍也是个无父无母的,这门婚事全凭自家小娘子做主,能满心欢喜地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十分高兴了。透过铜镜,瞧见桑榆就站在身后不远处,忍不住就有些眼眶泛红:“娘子……”
“哭什么。”桑榆笑她,“你又不是嫁出去就不住这儿了,傻乎乎的哭什么。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逼你嫁的。”
阿芍瞪眼:“娘子总是这般扫兴。”话有些嗔怪,声音却显得哽咽。
梳完头,桑榆将手边的一盒新近赶制的胭脂递给要给阿芍上妆的全福老人,又摸出一根簪子,亲自簪在她的发髻上:“这些年,对外你是我最贴身的侍娘,实际如何,你我心中明白。你我情同姐妹,旁的东西我不知该送你什么,这根簪子,便算是给你的添妆。”
“娘子已经给我添了嫁妆,怎么好意思再拿娘子的东西……”
桑榆才不敢她好不好意思,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理由,压着阿芍梳妆罢,又盯着她穿上嫁衣,套上龙凤镯,欢欢喜喜地送出去门。
谈家人早在小院那候着了,只等着谈文虎把新娘接过来,便可拜天地。
这门亲事,并没大操大办。
桑榆不过才请了左右邻居并虞闻,在正堂摆了几桌酒席。做菜的厨子,是托陈家娘子们借来的掌勺师傅,酒席上每一道菜都做得极其精致。
待拜完天地,正好入席。
看着桌上的菜,众人纷纷感叹说谈娘子为人大方,即便是对身边的下人都是照顾的很。又听说新娘嫁的是谈娘子的亲戚,便又恭维两声,说亲上加亲。
桑榆笑着都应了。谈家人感激她在文虎婚事上出的力,这会儿自然不愿再累着她,便主动招待起酒席上的宾客来。
“阿芍嫁了,你身边可会缺人?”
酒席罢,桑榆怕前头吵闹,遂躲进后院坐在秋千上发呆,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虞闻今日穿着浅蓝色直缀,身形修长高大,脸上带着温和从容的浅笑。
后院种了各种花草。初秋,院中遍开木芙蓉,花影随风静静摇摆,红的花朵妖冶艳丽,其间又有白的木芙蓉混杂在一处,清雅娟丽。
秋千上坐着的女孩,抬起头,目光清澈明媚,脸上渐渐浮起笑容,浅浅笑道:“我平素就不喜身边有太多人服侍,阿芍出嫁,可依旧留在我身边,倒也不缺人。”
秋千并排可坐二人,后院又鲜少会有外人出入,桑榆往边上靠了靠,请他一道坐下。
二人也不说话,就那样坐在一起,看着后院的花花草草被风一下一下吹低了头。
秋日的黄昏,夕阳和煦,又裹着微凉,静静地照在他二人身上。远有县衙的小厮奔来,瞧见他二人那样坐着,竟不由地停住脚步,悄悄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么么哒~这里依旧是存稿箱君!

第65章 一萼红(八)

成亲两日后;谈文虎走了。
又过两日;谈家人也启程回去了。
谈家人本打算带着阿芍回南湾村去,可记起文虎临走前交待的话;想了想还是作罢,只嘱咐阿芍在照顾二娘的同时,也注意些自己的身体。
阿芍应了;而后送他们出了城。
等回到一捻红,门口的情形把阿芍吓坏了——她本就是天际微明的时候;就送谈家人去了城门处;且并未多在城门外逗留,可就这一来一回的功夫,怎的就变成了这样。
杂乱不堪的院门,院子里被胡乱碰倒的花草,还有空无一人的房间和台阶前的血舞……阿芍有些慌了:“娘子!五味!娘子!”
她跑前跑后,到处在喊,可连一声回应都没得到,一时脸色都白了。
有邻居听到她的声音,匆匆从隔壁跑了过来,抓着惊慌失措的阿芍,喊道:“谈娘子被人抓走了!你还不赶紧去县衙报官!”
“婶子!我家那小药童你瞧见没有?”
“瞧见了瞧见了!被打得满头都是血,我们想拦着,那几个人拿着刀,凶神恶煞的,说我们要是多管闲事就要了我们的命。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他追着马车跑了!哎哟,那一头的血,看着怪渗人的!”
阿芍越听脸色越是惨白,现下却醒过神来,知道这时候不能再拖延了,赶紧冲出院子,往县衙跑。
阿芍送谈家人出门的时候,桑榆就醒了。
外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院中的青石小路被淋得湿漉漉的,木芙蓉花上聚着水珠,手指轻轻一拂,就滚落了下来。
五味抱着装了换下衣物的木盆匆匆跑过,见娘子站在门前,忙停下脚步,脆生生道:“娘子醒了。阿芍姐姐在厨房备好了素粥,我去给娘子端过来。”
他说着放下木盆,回身就要往厨房跑。桑榆正要喊他慢点小心摔跤,却不想前头突然传来“彭”的一声,而后便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桑榆拧眉往前走了几步,还未至月洞门,便见得一群凶神恶煞的陌生人横冲直撞而来。
“谈娘子,我家阿郎想请娘子喝杯茶!”一名形容猥琐的葛衣男子哼哼两声,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刚一站定,就瞧见他身后人唰地拿出了刀剑,一脸凶相。
桑榆冷冷地看着他们,右手将五味护在身后。
“谈娘子在大都,也算是小有名气,多少夫人娘子莫不是在你这买的那些胭脂香粉。”那葛衣男子身形矮小,和书中讲的土行孙一般模样,说话时的样子别提有多难看,眼珠子还滴溜溜的转,四处打量,“我家阿郎不过是想请娘子过去喝杯茶,娘子何必一脸防备。”
“我与你家主子并不认识,想来也没什么话好说的。至于茶,一捻红并不缺茶。”桑榆扫了一眼那些手拿刀剑的男子,面无表情道。
“谈娘子说笑了,您虽说不认识我家阿郎,却定然是认识我家夫人的。”葛衣男嘿嘿笑道,朝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你家夫人又是谁?”桑榆带着五味退后两步,警觉道。
“我家夫人的娘家姓容。”
葛衣男说完话,他身后那些孔武有力的男子立时张牙舞爪地向桑榆扑了过来。
桑榆所学,至多不过是能稍稍防个身,可当真面对那些凶神恶煞之人,她的拳脚就显得十分花拳绣腿。五味乖巧地往跑,生怕拖了娘子的后退。可即便如此,桑榆仍旧还是躲闪不及,被人抓着胳膊,一把摁倒在地上。
“放开我!”桑榆倒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忽地又被人一把拉了起来,狠狠打了一巴掌。
她被打得侧过脸,吐出一口血来,大半张脸孔打得赤红:“陆郎君看样子并不是真心想请我喝茶,而是打算动用私刑?”她气喘吁吁,脸颊生疼,“难不成,陆郎君以为,容夫人之死,是我所为?”
葛衣男笑:“娘子说是就是,说不是那也没办法,只是我家夫人枉死,如今容家派了人来要阿郎给个说法,阿郎自然得请谈娘子过去说上一说。毕竟,杀人,总得偿命不是。”
这人说话,实在难看。桑梓闭了闭眼,冷笑:“只怕陆郎君这是要我给他房中那位美娇娘做替死鬼吧。”
葛衣男笑,伸出手,猥琐地想要摸一把桑榆。
不料,手才伸出去,却被人一把抱住手臂,直接狠狠咬住不放。
葛衣男吃痛,用力挣扎,却不想怎么也不能甩开。桑榆听到动静睁开眼来,看见五味正牢牢抱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住,一时心惊。
下一刻,就有人拿着刀柄用力地砸在五味的后脑勺上,然后狠狠一脚把他踹开。
“五味!”桑榆心惊。
“娘子……”小孩躺在地上,额角流了血,有些头晕目眩,挣扎着要爬起来,又被人狠狠地往肚子上踹了几脚,直踹得他抱住脑袋蜷缩成一团仍旧不肯罢手。
“住手!”桑榆大喊,“他不过是个孩子,你何苦拿他下手!”
“小畜生!”葛衣男啐了一口,回头见桑榆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惶恐的神色,满意道,“谈娘子如今这副模样,看着才是真的漂亮……来啊,请谈娘子上车,再不走,阿郎该是要急了。”
桑榆挣扎了两下,施加在身上的力气便骤然又加大了几分,不得已只能踉踉跄跄随着脚步往前走。
身后的五味吃力地撑起身子,吐了一口血,刚才被打得脑袋上又留了不少血。
一捻红里的动静自然传到了左右邻居,有人围拢在门口不知情况,等到见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拉着桑榆出来,顿时吓得散开一条道,而后便看着桑榆被人拉上马车,扬鞭而去。
正议论,忽地又从一捻红内连滚带爬地跑出一个小孩,满头血污,身上也都是脚印,看起来狼狈极了。
有人好心想送他去医馆,却被他一把甩开手,咬着牙去追马车。
等阿芍回来的时候,一捻红就已经成了狼藉。
旭日东升,鸟雀在枝头跳跃,不时啄两下花蕊,沾了一鸟喙的花粉。
花枝在鸟雀的跳跃间,微微颤动,抖落秋日的晨露。
桑榆被人蒙住眼睛,绑住手脚关在马车里。周围说话的声响,渐渐远去,马蹄哒哒中,间或能听到一连声林中鸟鸣。桑榆顺势靠在车壁上,似乎有些疲累,耳朵却不放过任何经过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最终停了下来。
下马的时候,桑榆只觉得山风扑面而来,而后就有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扶住她的胳膊往前走。鼻尖有劣质脂粉的香味,加之动作轻柔不似之前的粗野,想来现下过来扶她的是两个侍娘,而此地……
桑榆看不见自己到了哪里,可每走一步,她都能闻到不少脂粉的气味,而后还听到了不远处的窃窃私语。
“就是这人害得元娘丢掉性命的?”
“瞧这副模样,倒像是她。只是看起来年纪比你我都小了不少,怎的就这般心狠手辣要害一个与自己无怨无仇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许是元娘无意中得罪了她,才遭了报复。”
“走吧,去听听郎君们是怎么说的。”
容夫人未出阁前,乃是容家长女,家中皆唤她一声元娘。芷乃是闺名,平素唯有她夫君才会喊两声。
桑榆隐隐想到,她这替死鬼看样子今日是难逃一劫了。
蒙眼的黑布被揭开的瞬间,桑榆下意识地别过脸,眯了眯眼睛。而后睁开眼,方才看清楚此刻自己是在何处。
这是一间宽敞的堂屋,堂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位锦衣男子,看年纪三十有余。
左边一人蓄着胡子,一手放在扶手上,紧紧握着拳头。右边一人神色凄婉,看起来似是很久没能好好睡过,眼底还带着黑影,身侧则站着一位对桑榆来说勉强称得上是熟人的娇娘子。
“陆郎君?”桑榆先发制人,神色一愣,斥责道,“你家仆从所谓的阿郎请喝茶,便是大闹一捻红,对我和家中小药童大打出手?如此请人之道,恕我孤陋寡闻不曾见识过!”
容夫人所嫁的男人,姓陆,单名一个琛字。
此人家境平寒,虽任了一官半职,但俸禄实在太少。早年还是容夫人一门心思想要嫁她,容家无法这才成全了这桩亲事。
而后靠着容夫人的那些陪嫁,此人才渐渐在官场闯出名头来。
如今容夫人枉死,虽陆府下令上下不得多言,唯恐查出幕后真凶,可到底纸包不住火。
容家的人在容夫人的灵堂前进香的时候,隐约听说了元娘过世背后另有隐情,唯恐女儿死后无法瞑目,故而决定向陆琛施压,说什么也得要他给一个交代。
无论妻子的死因究竟是否与家中小妾有关,这个黑锅总归是需要人背的。舍不得美娇娘,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出解释,听了一夜的枕头风后,陆琛二话不说,便将责任推卸到了一捻红上,更是向容家人保证一定会把杀人凶手带回来,让他们处置。
如此,才有了桑榆如今的境地。
容家来的是容夫人的两位弟弟和嫂子,家中双亲在得知女儿过世后就气急攻心病倒了,甚至连送女儿下葬都没能赶来。容家两位郎君心疼长姐,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小娘子,一时也有些迟疑,心想难不成这事真会是这么个年轻小娘子下得狠手。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存稿箱=L=啥时候可以不打雷。

第66章 怜薄命(一)

“陆尤!我让你去把谈娘子请过来;你这是做什么?”陆琛低喝;转而又吩咐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谈娘子松绑!”
那葛衣男忙缩头上前要去给桑榆松绑;手指顺带着往她身上摸了一把揩油,不想,桑榆毫无顾忌;转头狠狠啐了他一口:“滚开!”
那人不规矩的动作虽隐蔽,角度却不大好;恰恰被容家两位郎君看在眼中;当即就瞪了陆琛一眼:“即便大姐的死,真与这位小娘子脱不了干系,你这下人却也是个不规矩的。”
陆琛赔笑地点了点头,心有不甘。
“谈娘子?”容家人并不打算拖拖拉拉,只想着尽早为容夫人讨回公道,可即便如此,要他们单凭陆琛几句躲躲闪闪的话,就认定眼前这人是凶手,却怎么也觉得不可思议。
桑榆应声行礼。
“谈娘子可是认得长姐?”
“我与容夫人曾有过几面之缘。”桑榆站得笔直,丝毫不因身上的狼狈而觉得羞愧,毫无顾忌地仍由旁人在身上打量,“我凭一技之长在大都混口饭吃,容夫人偶尔听闻,便几次寻上门,求我助她挽回一人心。我不过擅做胭脂水粉,偶尔帮着看得起我的夫人娘子们抓药,容夫人几次三番上门恳求,也是给我脸面。如此,我若再推拒,便是失礼了。”
她说着,眼睛看向陆琛,唇角冷笑:“容夫人所求,不过是挽回夫君的心。成亲多年,她自问身体并无病症,却迟迟未能怀上孩子,不得已,夫君纳妾,她自知理亏只能忍了。”
桑榆在这世间这么多年,也曾天真想过要改变身边女子的想法,什么为夫君纳妾令夫家开枝散叶才是贤妻,只是初开始就被桑梓狠狠呵斥了一番,再到后来便更没了此种想法,只默默坚持自己绝不二女侍一夫。
“若非看容夫人情深意切,那些方子我并不会开给她。只是没想到,最后竟也因为这方子,害她遭人嫉恨,最后枉死。”
桑榆说着,面露苦色。
她虽与容夫人来往并不多,可也知道,这个女人打从心底爱着自己的夫君,日日夜夜想着都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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