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春草碧 作者:奶油馅-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天果然下雨了。

第8章 田园乐(八)『已修』

春雨绵绵,一连就下了三四天。桑榆搬了凳子坐在门口,欢喜地看着外头。趁着雨停的间隙,她跑去地里下了种籽。家里的田地开春的时候王伯就赶着牛过去帮她收拾出来了,只等着下了种籽,浇上水就能等它发芽。这些老天下雨,顺带着就帮她解决了挑担子浇水的问题。
桑梓坐在床边绣花,抬头看了她好几眼:“二娘。”
“阿姊?”桑榆回头。
桑梓招呼她过来,然后拿起手里的绷子,在她身上比划:“阿姊给你做身衣裳可好?”
下地种菜这些她不懂,但是绣花裁衣什么的,却是她擅长的。桑梓从小跟着阿娘学女红,绣出的花鸟鱼虫活灵活现,还能做的一手好衣裳,后来住到南湾村,便一直靠做绣品帮着桑榆贴补家用。
“我衣服够穿了,阿姊还是给自己多做几件漂亮衣裳,万一哪天姐夫来接你了,阿姊要漂漂亮亮地迎接他才是!”桑榆看着绷子上桃红柳绿的纹饰,有些艳羡她有一手好手艺,两只手瞧瞧握了握拳。她一握拳,指尖就碰到掌心的茧子。
桑梓知道她的胸围肩宽袖长,也不多说什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计。桑榆回凳子上坐下,继续看着外头发呆,一时间思绪就慢慢悠悠地离家出走了。细雨敲打着屋檐,淅沥沥地往下落。
“二娘,你想不想上私塾?”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桑梓突然出声问道。她也算是跟着阿爹阿娘上了几年女学,能识字,也会做点诗,更是知礼,可二娘却是还没开蒙就跟着她到了村子里。村里有私塾,没女学,也没见哪家乡亲把女娃送去上学的,要是就这么耽误了二娘,她心底却有些说不过去。
桑榆应了一声。她这三年过得其实挺野的,桑梓一直以为她能认识一些字,是因为在外头跑的时候从别人那学了几个,而村里其他人则以为她是跟着桑梓学的认字。穿越过来光是认字,根本不抵用,桑榆一直很想能找个机会,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兴许能摸索出一条穿越者特有的致富之路来。现在听到桑梓问话,赶忙点头。
果然,桑梓沉默半晌,脸上渐渐浮出愧色,叹道:“你三岁就跟着我来了村子里,三岁多一点,就跟着左邻右舍的后面学做事,五岁多,就开始忙里忙往撑起我们这个家,是阿姊忘了,你到底还是个孩子,理当学些东西,日后也好有个依仗。
都说长兄如父,长姐如母。桑梓自觉自己没有尽到一个阿姊应该的义务,想想觉得有些难过。“等雨停了,阿姊去找先生,问问先生愿不愿意收下你,不求别的,但求你能多认识些字,知道些道理,以后也不怕吃亏跌倒。”
桑榆眼睛一亮,转念又想到读书是要交学费的。
古代学费不叫学费,叫束脩。城里的先生每年收的束脩不便宜,南湾村的先生是和阿爹同年科举的落地书生,受鼓励回乡开了私塾,只为能再教出一个学生来成为南湾村考出去的第二人。
只是可惜时至今日,再没出过第二个谈知世。
好在乡亲们也不求跃龙门,家里的儿子孙子能多认识几个字,进城卖粮的时候不被人骗了就行——要求这么低,本来灰心丧气不打算再教人读书的先生,最后还是打起精神来继续工作了。
看桑榆的神情,桑梓就知道,二娘这是又开始担心钱的事了。
阿爹阿娘都不是那么在意那些身外物的人,偏偏二娘越来越财迷,整日写写画画不知在记些什么。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翻开二娘写画的纸,才发觉这孩子竟然是在认认真真的记账。每一笔收支,都被她仔细地记录起来,直到这个时候桑梓才知道,她究竟有多努力地想让这个家越过越好。
“束脩的事你别担心,阿姊每天多绣会儿,一个月就能多绣出一件绣品来,到时候不就能多一笔钱,交束脩总是够了的。”
桑榆眼眶红了红,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趴在桑梓腿上撒娇道:“阿姊该当心眼睛才是。”
穿越过来三年,桑榆自问对这个世界还陌生得很,离了南湾村,她就寸步难行,连东南西北都辨认不能。可不管是王婶一家,还是里正家,所有人的好她都记在心里。更有相依为命的阿姊,一直在身边,因为彼此依赖,所以才能撑着跌跌撞撞地走到现在。
姊妹俩正一坐一蹲在一块说着话,突然听见外头叫门声,桑榆连忙起来出去:“谁啊?”
谈六郎在竹篱笆外跳了跳,挥手答道:“二娘,是我!”
桑榆连忙开门,谈六郎进门,火急火燎地抓着她就要往外走。
雨还下的淅沥沥的,桑榆忙抬手遮住头,站定不肯走:“你干什么呢,有什么事偏偏要拉我出去?”
谈六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眨眨眼:“带你去看热闹!你猜,谁回来了?”
她哪里知道谁回来了,没头没脑的,就是猜也猜不出来。
“那个肥婆娘回来了!”
“吓!苏大婶回来了?!”
“男人死了,她觉得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日子难过,就想求阿爹让他们回来住。”
一听说姓赵的死了,桑榆还有些难以相信。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听说哥哥送他们一家走之前,私下里给了她男人几百文钱。本来是盼着他们能在外头重新来过,好好过日子的,哪里想这钱被她男人自己藏起来了。半个月前,她男人出去喝酒,大概是喝多了就跟人在酒馆里打了一架……”
“打死了?”桑榆试探着问。
谈六郎摆手:“没死,他把人给打死了!”
桑榆倒吸了一口冷气。喝醉酒果然容易出事,竟然还把人给打死了……
“人给打死了之后,那家人就砸了他们家,拿刀架在他家大郎的脖子上,说什么都要偿命。可说是偿命,人都死了,还能怎样,肥婆娘就把身上的钱全赔完了,人家还觉得不满意,然后砍了大郎一个手指头!砍手指也就算了,几天前,她男人半夜喝酒,估计又是喝多了,一夜被没家,等到第二天傍晚,被人发现淹死在河里了,整个人都快泡发了!”
桑榆瞪大了眼。她就从前在香港黑帮电影里瞧见过砍人手指头的事。
热闹谁不愿意看,桑榆回头同桑梓交待了一声,披上蓑衣,关上门,这才跟着谈六郎往村口跑。
乡亲们都不愿让苏氏进村,于是因为下雨没出去干活的男人们这会儿全堵在村口,不肯给苏氏让开一条道。里正站在最前头,绷着脸,身边站了他的几个儿孙,谈家的几位长辈也都出来堵路,说什么都不答应苏氏回村。
“要死人了,你们欺负我是个寡妇!”
桑榆错过了开头,但是才刚挤进人群,就听到苏氏惯常的大嗓门和鬼哭狼嚎。
里正皱眉:“之前你们一家离开了南湾村,就已经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了,有什么脸面回来?”
苏氏一听这话,立马怒火中烧,也不管这几天接连下雨地上湿哒哒的,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开始撒泼:“要死人了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要不是你个老不死的叫人给他钱,他怎么会去喝酒,怎么会淹死啊!杀人凶手啊!是你们杀了当家的啊!”
苏氏才不管事情的缘由到底是什么,她死了男人,成了寡妇,身上也没有钱了,住的地方嫌她们晦气又把她们赶了出来,这时候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回南湾村,能被重新接纳最好,不行,那就讹点钱。
“闭嘴!”里正气急,恨不能马上给她几个大嘴巴,“你男人是什么德性你自己最清楚,现在出了事,只会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杀人偿命呐!你们杀了我男人,他死不瞑目啊!”苏氏大哭,几个孩子站在一边也都眼眶红红的。
如果单看这几个孩子,谁都会心软,想伸手帮他们一把,但是一想到这几个孩子是赵家的种,万一越长大越像他们爹娘怎么办,这不是往自己家里招狼么。这么一想,原本还心软的男人女人们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一个个绷着脸,泰山一样站着,说什么都不让开。
苏氏在地上打过滚了,也嚎哭过了,见实在没人松口,只能自己退一步:“赔我们娘儿几个钱!要不是你们假好心,当家的就不会死!现在人没了,你们总得赔我点钱!”
里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谈文虎赶紧扶住他,狠狠瞪了眼苏氏。
“大婶说话好没道理,赵大叔是在外面出事的,你要怪就怪卖他酒的人,凭什么跑来南湾村闹事,真当大伙儿都是好欺负的不成!”
桑榆忍不住,从人群里挤出来。
苏氏一看到她,立马就上了火气。谈家人为了防止苏氏发难扑过来,稍稍往前两步护住桑榆。
“阿爹当初给赵叔钱,是为了让他去外头好好学门手艺养家糊口,大婶如果能多注意些,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事,现在反倒把这事怪罪到我们头上来,这话无论怎样都说不过去。“谈文虎看了赵大郎一眼,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赵大郎右手还包扎着,估计还得养伤,“大婶如果有时间在这里撒泼讹钱,不如回去好好给大郎养伤。”
苏氏大喘气,作势就要往谈文虎身上扑。谈文虎长得结实,根本就不怕她,等她扑过来,一把抓着她的手往旁边用力一拉,苏氏来不及站稳脚步,直接就被拉得正面摔在地上。
苏氏仰头,一脸污泥,大嚎:“要杀人了!里正的孙子要杀人了!”
乡亲们纷纷皱眉,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

第9章 卜玉郎(一)

南湾村,是四明县最偏远贫困的一个村庄,每次进城一来一回的差不多就要用掉大半天的时间,也因此很少有外客。村口那么多人围堵着原本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可正当大伙儿都在冷眼旁观苏氏的演戏的时候,清朗的男声突然远远响起。
原本低着头在看蹲在苏氏身边正狠狠瞪着自己的赵大郎,因为低着头,只听见清脆的马蹄生,由远及近,哒哒的落在人心上。她稍稍抬眼,就瞧见前头四蹄兜转,再往上看,可以看见皂色罗衣上暗纹团绣,马上男子嗓音清朗,因为近,听得桑榆心下一动,忍不住就抬头去看。
年轻的郎君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骑在枣红色的大马上,身着罗衣,头戴巾子,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看着堵在村口的人群,再看了看干嚎的妇人和小孩,微微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身后的仆从骑着马追上来,瞧见村口这架势,吓得差点跌下马背:“郎……郎君……这是怎么了?”
没人理还好,本来苏氏这会儿都要心灰带着孩子离开了,偏偏碰上这突然出现的主仆二人,立马又来了精神,连滚带爬地哭嚎着抱住年轻郎君的脚大叫救命。
里正瞧见外客,一时间头疼的厉害,乡亲们也顿时觉得苏氏这般模样丢尽了南湾村的脸面,纷纷出言解释,生怕弄脏了村子的名声。
郎君是个明白人,从七嘴八舌中,自己很快就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情节,一并讲给自己有些晕头转向的仆从听:大抵是这个妇人原先有个丈夫,好吃懒做,夫妻俩在村子里做了不占理的事,怕再惹出什么麻烦,大姓们就商量着把这家人赶出去了,结果才出去两个多月,妇人成了寡妇,把出事的缘由都怪罪到村子的头上,现在是来胡搅蛮缠讹钱的。
仆从佩服地看着自家郎君,然后就看到郎君翻身下马,站在撒泼的妇人面前,轻飘飘说了一句:“这位大婶,我与四明县县尉及主簿皆相识,若您真有什么委屈,不妨随我进城,在公堂上辩一辩。”郎君似乎没瞧见苏氏的脸色变了几变,依旧续道,“若是这满村刁民欺负了你,自有县尉与主簿为您伸张正义。”
本来就不是什么有理的事,要苏氏上公堂,简直就是自打脸。见事情没回转的余地,她咬咬牙,翻身爬起来,一手拉过一个小孩,带着一串萝卜头跑了。
闹事的人一走,本来该散开的人群,因为有陌生的来客,仍旧挤在一处。桑榆看这小郎君觉得有趣,也留在原地看他,正巧对上那人看过来的视线,对方眨眨眼,笑眯眯地摇了摇手里的装逼扇。
“这位小郎君贵姓?”
“虞。”
“虞?”里正有些发懵,这个姓氏四明县内着实少见,再看小郎君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看着似乎不像是寻常人家出来的,“不知小郎君来此是……”
“我是来找人的。”小郎君看起来这会儿似乎回过神来了,有些焦急地追问,“村里可有人家姓谈?”
“此村大半人家皆姓谈。”
“那可有一对姓谈的姊妹,年岁相差一轮?”
话说到这处,目标就又缩小了不少,可谈姓那么多人家,年岁相差一轮的也不下十对,只是看着都不像是会和这位小郎君有接触的模样。
里正这边想着,小郎君那头似乎着急地不行,他身边看着略微年长一些的仆从赶紧安抚,见站在里正身旁的桑榆一直看着这边,忙示好:“小娘子,你可知道有这么一对姐妹……”
“这位郎君要找的,可是谈知世的一双女儿?”
“对!就是谈世伯的女儿,这位小娘子你知道?!”小郎君现在的心情,简直可以用豁然开朗来形容。他从奉元城一路赶来,吃了多少苦,这下终于可以找到要找的人了,他兴奋地差点能跳起来。
桑榆的心情也很复杂。这时候会跑到南湾村找她们姊妹的,基本可以不作他想——除了贺主簿那儿负责传话的人,就只可能是当年跟阿爹订亲的人家。只是这会儿,究竟是过来说他们已经另外结亲了,还是来是商谈迎娶阿姊的事,桑榆的心情简直可以用心里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来形容。
“郎君随我来就是了。”桑榆微微福身。
小郎君有些发愣:“……”怎么乡下的小娘子都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让陌生郎君跟着走的吗?
里正咳嗽两声,解释道:“小郎君,这位小娘子姓谈,家中行二,头上还有一位长姐,正是你要寻的那位世伯的女儿……”
小郎君:“……”
在经过短暂的吃惊后,小郎君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拱手作揖,客气道:“二娘好,我姓虞,家中行十二,自奉元而来。”
“十二郎好。”桑榆点头。乍一听排行,桑榆顿觉这虞家人丁兴旺。
“二娘可方便带我去见一见大娘?”
虞十二看着似乎比之前更着急了,桑榆不由地提防起来,眯起眼,直接问道:“十二郎来是做什么?”
如果说之前看她,只是以一个看萌团子的眼光,那这儿被这么一问,虞安愣住了。
要说年纪,这谈家二娘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模样,明明比自己还小上大半岁,说话时偏生老气得很,可看旁人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未老先衰”?(桑榆怒:你丫的乱用成语,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么,这是早慧,早慧懂不懂!虞十二:不造……)
“二娘可能不知道,虞谈俩家从前曾定下一门亲事,我二哥与大娘可算是指腹为婚。阿爹阿娘托了许多人打听世伯的消息,后来才听说,世伯和伯母都已经……”
后头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虞安期期艾艾地看着眼跟前的萌团子,实在不想再说些什么可能会让她伤心的话题。
桑榆看着他,回身对里正行了行礼:“阿翁,我先带小郎君回去了。”
“去吧。”里正挥了挥手,待那一大一小慢吞吞往远处走,他才幽幽叹道,“小小年纪就能稳住性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呐。”
谈文虎扶着他,扭头看着走远的陌生背影,心底隐隐生出浮躁。
与谈家订亲的是虞安的父亲虞伯钦。虞伯钦与妻子育有三子四女,其中一子早夭,另有庶子三人,虞安就是家中庶出。虞家以男女通排的排行方法,且是一大家四房人一起通排,排下来行十二的正是虞安。底下还有个行十三的堂妹,年纪才和谈家二娘差不多。
于是,家中的称呼,便从几位哥哥姐姐开始,从大郎一路排到了十三娘。
一大家子人出游时,很是浩浩荡荡。
他头顶上的八个哥哥,分别名为闳、阗、单、闻、问、开、圭、闶,只有头一个已经成婚,后头的不是在议亲,就是因为特殊原因一直等着。
这个特殊原因就是失去联系很久的谈家。
换句话说,虞安这次从奉元城过来,为的就是找到早年和二哥订了亲,但是苦于失去联系一直没能进门的嫂子。
“十二郎的意思是说,你二哥的身体不大好?”
听完虞安的话,桑梓屏住呼吸问道,她的身体在不自觉的发颤,似乎是对小郎君说的那些话,从心底生出了惧意,生怕自己日日盼着的亲事到最后竟成了丧事。
虞安讲得已经口干舌燥了,谢过桑榆递来的茶,一口就喝了下去,然后才转头看向桑梓:“大娘别担心,我二哥他身体虽然不大好,可大夫说了不打紧的,并不耽误娶妻生子。”
桑梓听到了虞安说这话,顿时低头,轻轻咳嗽两声:“我并非这个意思……”
“你二哥今年大多了?”
“二十。”
“二十……冒昧问一句,虞世伯是何时开始托人找我们姊妹俩的?”
其实虞安挺喜欢跟桑榆说话的,他直来直往惯了,最怕的就是碰到说话文绉绉的人,跟大娘说话费脑筋,可跟桑榆说话就不一样了,多直接利索。可……这也太直接了……
虞安尴尬地移开视线。
“虞世伯是打算让我阿姊嫁过去冲喜吧?”
桑梓怔住,呆呆地看着桑榆,抓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冲喜……”
桑榆静静的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虞安:“十二郎,你二哥的身体只怕不是太好。”
冲喜这种事,可大可小。
电视里也放过,女主角嫁过去冲喜,要么新郎有男主角buff加持效果,洞房花烛夜,过去之后身体渐渐康复。要么,新郎不过是个炮灰男配,没能成功的采阴补阳,连洞房都没入,直接在外头一口气没接上来没了……前者,结局大多完美,后者不管男主角第几集出来,反正女主角是寡妇就对了,而且还容易背上克夫的名声。
她把桑梓当做亲人照顾,没道理在这世上让人吃亏的。
“身体……是不大好……不过二娘放心!大夫说了,我二哥能长命百岁,算命先生都说他命中注定多子多孙!”
虞安有些急了,生怕自己嘴巴笨,说着说着把人给说跑了,到时候,他去哪里赔一个嫂子给二哥。正纠结地要再解释的时候,桑梓突然开口了,她一说话,把桑榆也给震住了。
“我嫁。”桑梓垂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爹生前订下的亲事,只要虞家不是哄骗我进门做妾,无论是不是冲喜,我都嫁。”

第10章 卜玉郎(二)

这是第一次,让桑榆觉得,三年相处下来的桑梓竟然是个脾气倔强到三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她要嫁,无论将来共同生活的那个男人究竟是好是坏,是每天吃药渐渐康复,还是一辈子抱着药罐不能离身,她都认定了要嫁。
直到虞安兴高采烈决定回城给虞家写家书,桑榆劝了很多回,得到的答复依旧是“嫁”。
写完信的虞安,第二天骑着马带着仆从从县城又跑到南湾村的时候,桑榆绷着脸在杏花溪边洗衣服。旁边没人,就她一个蹲在那,虞安戏弄心起,驱使□□的枣红大马慢悠悠接近,然后哒哒地就往溪里踩了下去……
嗯,还真踩下去了,而且连人带马都摔在杏花溪里头了。
桑榆抱着木盆往旁边挪了两步,等到一人一马好不容易从水里爬出来,她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笑终于崩了。
“让你想捉弄我!这小溪可不浅,你也不看仔细一些,傻了吧唧地就往里头奔,淹不死你还算好的呢!”桑榆好笑地看着虞安懊丧的表情,咳嗽一声,又作一本正经状,“十二郎,阿姊虽然已经允了这门亲事,但你也不可老往我家跑,阿姊重名声,最怕门前是非,你别给阿姊惹麻烦。”
虽然前一刻,自己还因为劝说不能在桑梓面前发脾气,可无论怎样,自己最在乎的人还是只有她。老话说,爱之深责之切,桑榆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嫁,如果对方从头到脚都是没问题的,那嫁就嫁了,成亲之后的事是夫妻俩自己经营的。可明知道对方身体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这嫁过去不是奔着当寡妇么?
连带着,桑榆对虞安真心没什么好态度。
虞十二郎年方十二,生得面如傅粉,走出去总被当做小娘子,要不是这一开口,嗓音清朗听着就不是粉娇娘的声音,只怕更加没人误会。“城里没什么好玩的东西,阿郑说村子里应该有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我就过来瞧瞧。二娘,你会玩什么教教我怎样?”
桑榆瞥了眼旁边跟着虞安过来的叫做阿郑的仆从,问:“十二郎是从奉元城来的,什么没见识过,我们这种乡下地方,除了田地就是山林,除了黄牛就是鸡鸭,没什么稀奇玩意儿。”
“我六哥曾说,这世间最雅致的地方,就是乡下,即便是田地山林,黄牛鸡鸭,也有它们有趣的地方。”
他说的时候,神态还有些自得。桑榆盯着他,往他面前伸出手,然后掌心向上摊开。
虞安:“?”
桑榆:“喏,你看我的手。”
虞安下意识答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去看——萌团子的手肉乎乎的,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手上有茧子。”桑榆知道他没注意,自己开口,“十二郎,我今年六岁,在村子里住了三年,这是三年里磨出的茧子。村子里的阿翁阿婆告诉我说,要时不时地用剪刀剪了,不然会越长越厚。”
虞安微微皱眉,在桑榆的指引下终于看清楚了她手上的茧子。
“十二郎,我看你的穿着,虞家算不上显贵,大概也是殷实的人家,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