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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朱明(明穿)-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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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增寿俊脸上微微有些迷茫,他颤抖着伸出手,上上下下细细的轻抚着那身体,恍若抚摸世上最珍贵的美玉,大手流连过的肌肤泛起阵阵粉色,在烛光下似娇羞的海棠。徐增寿眸色愈发深沉,身体已经热的烫手,他缓缓用手罩上那隆起的玉芽,只觉手下的触感是那般美妙,刺激的他轻哼出声。娇嫩的身子瑟瑟发抖,却是让他再也等不及了。
徐增寿垂下头,在婉儿耳旁粗重的喘着气,低声呢喃着:“丫头,你真的是长大了,很美,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他昂扬的欲望停在她的双腿间,缓缓摩擦着蓄势待发。徐增寿此时敏感的发现,婉儿已经停止了挣扎,浑身酥软,如水般娇柔,他心中一喜,就要挺进。
婉儿颤抖着身子,侧了侧头,竟是突然覆上他的唇,香舌微微点着他的舌头,欲拒还迎。徐增寿身子一震,眼中闪过丝狂喜,却是反客为主,与她唇舌纠缠。清甜的少女馨香让他已是迷醉不已,双手死死的箍着她的腰,越来越紧,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婉儿被吻得几乎晕厥过去,脑中却是愈发清明,一,二,三……她默默的数着数,心中已是将耿璿骂了个狗血喷头,十步?十步你妹啊。她现在就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心底已经开始有些隐隐的绝望。
过了半饷,徐增寿才与婉儿唇舌分开,双眼通红,已盛满了浓浓的情欲。他俯下身子亲了亲婉儿的脸颊,微微喘息道:“丫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答应你,他给不了你的,我给……”话音未落已是歪着头昏迷过去。
婉儿将身上的徐增寿往边上一推,用尽全身力气坐了起来,一边气喘吁吁的穿着衣服,一边嘴里嘀咕:“小璿还算靠谱,这洋金花却是真的好使,不枉我喝了那么多坐拿草作解药。”婉儿在徐增寿脱在旁边一堆衣服里摸索了半天,方才摸出了一块铜牌,上面刻着“魏”字,正是徐增寿曾赠给过她的魏国公府令牌。
婉儿用手抚拭着这块似曾相识的令牌,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徐增寿,想起他昏迷前最后说的话,心中又酸又涩,竟是带着丝微不可察的痛楚。她伸出手去想抚摸徐增寿的头发,却是停在了半空中。
婉儿叹了口气,将帷幔扯了下来,撕成一根根布条,将徐增寿绑了个严严实实,又替他盖上被子,对着他叹道:“对不起,小兽,你想做罗密欧,我却是不愿做朱丽叶。以后你别逼我,我也不想再恨你。”婉儿换上男装,戴上网巾,细细整理了一番,方才走出了徐增寿的房间。
此时已近子时,兵营的士兵都已睡下,月隐星疏,白日就混沌的视野如今更是黑魆魆一片,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夜色中的兵营军纪肃然,更是静谧,似万物都已被那超越天地的怪兽吞没,清净寂灭了般,惟有草原上偶尔刮起的大风方才带来丝若隐若现的生气。
婉儿闭上眼睛,作了几个深呼吸,成败就在此一举,她默默给自己鼓劲,脑子里酝酿着,幻想着自己遇上了世间最恐怖的鬼怪。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扯开嗓子拼命尖叫,尖利凄惨的女声在寂静漆黑的夜色中回响撞击着,犹如女鬼临死前发出的嘶喊。气喘吁吁叫完后,婉儿又飞快的从自己衣袖中掏出只陶哨吹了起来,悲凉、呜咽的哨声在夜色中响起,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婉儿一刻不敢停的吹着陶哨,瞪大眼睛警觉的观察兵营的动静,渐渐的,兵营中惊叫声四起,到处响起野兽般的嚎叫。炸营了,营啸了,真的成了,婉儿心中泛起狂喜,连忙寻了处安全而又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静静的等待着。
自古以来,营啸就是军中大忌。军营中常年军纪森严,肃杀恐怖,在这种大战前夕尤甚。士兵们人人生死未卜,提心吊胆,精神高度紧张,夜间睡梦中,只要有一人因噩梦或其他缘故惊叫,就会引爆军营中歇斯底里的疯狂气氛。在这时候,士兵们会彻底摆脱理智的束缚,严重时就会自相残杀。夜惊营啸,严重时能让万人大军溃散。
营啸和炸营可以用后世的心理学解释,其实就是种集体的催眠和心理暗示。婉儿在后世曾经看到过类似的故事,隐隐约约有些印象,如今别无他法,也只能孤注一掷勉强试试。
婉儿紧张的环视四周,只见军营中渐渐的点起些灯,士兵们光着上身纷纷跑出营房,开始厮打在一块儿,甚至有些操起了家伙互相砍杀。“炸营了,炸营了!”转瞬间,辱骂声、厮打声、惊叫声、哭喊声四起,整个兵营瞬间成了人间炼狱。婉儿惊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捂着耳朵,已是泪如泉涌,口中连连呼道:“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一身着参将服饰的人焦急的跑了出来,口中直嚷:“冷静,大家冷静。”这个人是清醒的,还是个军官,婉儿连忙打起精神,擦干眼泪,跑到那人面前急急道:“这位军爷,我是徐四爷的小厮,四爷去审讯颍国公前几日捉拿的要犯了,现在营中这般危险,我得赶紧通知他,麻烦您替我指指路。”
颍国公前几日抓了个逃兵,听说还是个贵族子弟,将他关在了一处营房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呢。这件事儿知道的人却是极少。
那参将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一番婉儿,见其身形瘦小,年纪尚幼,不过十二三岁年纪,生得白皙俊秀,气质与军中之人截然不同,看着确实像是世家公子身边的小厮。婉儿见他猜疑,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块令牌:“军爷,请看,这是我们魏国公府的令牌。”
那参将接过令牌,仔细查看,那令牌青铜铸成,上面刻了“魏”字,除此之外还刻有铭文“北平左一”。征虏大军绝大多数将官当年都跟随过魏国公徐达在北平戍边,对魏国公令牌却是并不陌生,那参将打消了最后的几分怀疑。
他将令牌还给婉儿,指了指南边的一处不起眼的营房:“你所说的可是前几日颍国公抓的逃兵?应该就关在那后面。”徐家令牌果然好使,看来魏国公在军中余威犹存,婉儿不由为燕王在军中势力感到心惊。她接过令牌,点头哈腰的感谢那参将。
那参将倒是好心,提醒她道:“现在一片混乱,遇着那等还未清醒或趁火打劫之人,千万绕着走,手中最好准备点武器。”婉儿感激的看了看那参将,转身就朝他所说的地方走去。
婉儿顺着墙根朝着那人所指的兵营牢房走去,缩着身子佝偻着腰,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个小矮人,生怕被人察觉。沿途中,到处都是受伤的士兵,甚至还有死尸。婉儿心中不停默念大悲咒,眼泪又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流,一恍惚却是滑倒在地。
婉儿一只手杵着地,只觉摸到了滩冰冷粘稠的液体,她举起手,借着微弱的亮光看过去,却是鲜红的扎眼,血特有的腥气扑鼻而来,她只觉肠胃开始翻江倒海,几欲作呕。她也顾不得掩藏自己,立起身子直直往前跑去,却是被软软的物体绊倒在地。
婉儿这回再也不敢乱摸,她隐隐已知道那是什么,连忙磕磕盼盼的站起身急急往前几步,她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血腥味,混合着浓浓的愧疚和罪恶感,让她几乎窒息。婉儿再也忍不住了,弯下腰吐了起来,吐完之后又干呕着,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嘴里,咸涩的味道让她想起那鲜血。
这番动静惊动了一个发狂的士兵,他赤红着眼,举着手中的短刀向婉儿奔过来。婉儿瞪大眼睛看着狰狞的士兵,心中却是平静下来。吾命休矣,也好也好,允炆,我也为你尽了最大的努力,甚至还牵累了这么多性命,就用自己命来偿还这些债吧,这下总算能死在你前面了。
婉儿闭上眼睛,满脸安详,等待着接受死亡。而想象中的痛楚却未如期而至,婉儿睁开眼睛,只见那士兵已被打晕在地,手中的短刀散落在一旁。她抬眼看去,惊喜交加:“言期叔叔,你怎么来了?”救了她的人,正是现在已升任锦衣卫同知的杨时。
杨时急忙将她拉到一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其无虞,方才说道:“为了查明太孙遇险的情况,锦衣卫和厂卫已悉数出动。颍国公瞒的严严实实,却是查不出任何端倪,我就想着夜探兵营。”婉儿连忙将这几日所知道的原委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迟疑了片刻,还是隐去了继祥的名字和自己与徐增寿的纠葛。
初闻允炆没有遇难,杨时长舒了口气,只觉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直至后面听到颍国公所作所为,已是大惊失色,只觉耸人听闻:“颍国公好大的胆子!燕王到底是要作甚?”两人对视一眼,谋反二字却是没说出口。
杨时又看了看混乱血腥的兵营,脑子突然闪过个念头,急忙问道:“婉丫头,这可是你的手笔?”婉儿身子一僵,点了点头。杨时嘴巴大张,已是目瞪口呆,呆愣了半饷,方才醒过神来。婉儿见到杨时,心中的恐惧已是再也压抑不住,嘤嘤的大哭了起来:“言期叔叔,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只是想让兵营混乱而已,却未料到……”
杨时轻轻拍着婉儿肩膀劝道:“婉丫头,你不用愧疚,就是皇上知道了,也只有夸赞你的。你要知道,允炆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颍国公犯下如此大罪,他手下这些人都逃不了干系。”婉儿顿住了,只觉得有些苦涩,差点忘记了,人命,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正发着呆,兵营中突然响起了号角声,婉儿惊醒过来,她拉着杨时急急道:“言期叔叔,我知道关押允炆的营房在哪里,我们快去救他。”有杨时在,两人很快就摸到了那处营房。
颍国公本是派出了重兵看守那营房,此时因军中炸营,大部分已是赶去维护秩序,只留了三五人。婉儿稳了稳神,上前冲那几个士兵笑道:“军爷,我是徐四公子的小厮,因现在军中混乱,公子命我两人前来将犯人提走。”她又故伎重施,拿出了那块令牌。
这次却是更加顺利,那群士兵对徐家更是敬若神明,又着实不知关押之人的真实身份,简单查验了下令牌,就让两人进去了。婉儿心开始急速跳动,疾步上前,几乎要狂奔入屋,却被杨时一把拽住。她心中一惊,连忙稳住脚步,慢慢走了进去。
士兵带着婉儿进了屋,指了指床上的人。只见那人并未被捆绑,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已是昏迷过去,脸色灰白,身上的衣衫血迹斑斑,已是与皮肤黏在一处,显见曾被用过重刑。婉儿面色煞白,哆嗦着嘴唇向那人脸上看去,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面容,即使昏迷过去也如孩子般嘟着的嘴,正是她的允炆。
婉儿只觉心中剧痛,那种窒息的感觉又重新回来,身子像打摆子一般忽冷忽热,瑟瑟发抖。那士兵有些微微诧异,抬眼向她看了过来,杨时连忙上前搂着婉儿的肩膀,冲那士兵笑道:“小厮年岁太小,没见过世面,这是头次看见受刑的人。”那士兵眼中闪过丝了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杨时瞪着婉儿,斥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发什么愣,四爷还等着我们呢,还不赶紧的?”说着,拽着婉儿的胳膊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允炆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婉儿低垂着头,紧紧靠着允炆的身体,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气息,泪水已是簌簌的往下掉。
“这小子这般瘦小,我们派两个人送你们回去吧。”此时拒绝却是太不合情理,杨时怕引起他们的怀疑,连忙笑道:“那敢情好,也不用太麻烦了,一人就够了。”那群士兵派了个人替代婉儿架起允炆的胳膊,与杨时一边一个往外走去。
一路上,杨时有一搭没一搭与那人闲聊,却听那人漫不经心笑道:“这犯人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皮娇肉嫩的,却是极其扛打。打晕了过去,又用凉水泼醒再打,还是咬紧牙关不吱声,最后没辙,只能浇上一盆盐水,痛的嗷嗷直叫唤仍不肯开口,还真是条硬汉子。”
她的允炆……婉儿顿住了脚步,死死咬着唇,血腥气在口中蔓延,身子剧烈的抖动着,已是肝肠寸断。她只觉自己身心都被活生生撕裂,只恨不得代其受过。一股戾气和浓浓的恨意从她心头升起,徐增寿,果然你非得逼我恨你!
此时几人路过一昏暗的灯光,那士兵正好侧头,对上婉儿的面庞,只见已是满脸泪水,头上的网巾已松散,秀发露了出来,竟是个标致的女娃儿。那士兵心中一惊,停住了脚步,惊惶的呼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人啊……”还未说完,已被杨时打晕在地。
杨时蹲下身子,双手在那士兵脖子上重重一扭,那人已是一命呜呼。婉儿顾不上哀悼人命,她低声急叫道:“叔叔,我们快往城中去,进了城就有马了。”杨时点点头,弯下腰扛着允炆就往营门口跑去。
婉儿跟在杨时身后,两人带着允炆到了兵营大门口,只见门口只有寥寥几人看守。杨时放下允炆,让他靠着婉儿,自己上前已是与几人厮打在一块,瞬间已撂倒了几人。剩下一人连连后退,已是疾声高呼:“快来人啊,有细作,有细作。”婉儿大惊,连忙回头看去,远远只见一群士兵向门口奔来,心底一凉,难道今日就跑不出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注释:
1。武侠小说中的万能蒙汗药,中医上称为洋金花,也称为曼陀罗,在古时被用作麻药。浓甘草汁可解。这个本甄是亲身尝过啊,洋金花其实也是止咳平喘良药,我咳嗽时曾吃过洋金花平喘口服液,含量算是可控制范围,吃了药全天都像喝了酒般,头晕目眩。
2。炸营,也叫营啸,这可不是本甄胡编乱造,大家可以去查资料,却是古今中外军事战争史上都有无数记载,离我们最近的就是孙元良,也就是秦汉的父亲,淮海战役时,几万人的大军就此溃散——可为考证的是,这是世界军事史上万人大规模“营啸”的最后一次。说起来有些灵异,我倒是相信这是心理学可以解释的。
徐小兽,我又要长叹一声了。。。。。。。大家都猜错了,不是男主救女主,而是女主救男主,好歹俺们也是穿越过去的嘛。
亲亲男主出来了咩,虽然是昏迷的,大家别拍我。男主虐身,女主虐心,下章就虐完了,两人就哈哈皮皮在一起了。。。。。。



、死里逃生重相逢

允炆又高又大的身体紧紧靠在她身上,已是开始下滑,婉儿一面用尽全部力气撑住他的身体,一面焦急的看着朝这边奔来的士兵,心中已是隐隐有些绝望。正在这时,远处突然冲出两匹奔马,将士兵群冲得七零八落。耿璿边骑着马,边用刀砍着追赶他的士兵,口中高声叫道:“婉儿,杨大人,快些上马!”
耿璿带着马如横空出世,却是让婉儿和杨时大喜过望。杨时三下两下摆脱身边的士兵,跑了过来,将允炆抱上马,自己又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一面又对婉儿叫道:“婉丫头,你快些上小璿的马。”
四人两马飞快的冲出营门,拐上了大宁的街道。婉儿从怀中掏出那陶哨,轻轻吹了两声,追风和时雨从客栈马厩里冲了出来,跟在了他们后面。几人一盏茶功夫,已是跑出了几里地,隐约能听到后面凌乱的马蹄声,显见营中已是有兵马追来。
出了大宁没多远,官道出现了分岔,一条往北,另一条往南。婉儿想起在北平等着羊落虎口的燕王,心中有些不寒而栗,她急忙冲杨时和耿璿叫道:“我们不能往南,进了顺天府就是羊入虎口。”坐在杨时身前的朱允炆此时从激烈的颠簸中醒来,他睁开眼睛,拉了拉杨时的袖子,有气无力道:“往……往北,去庆州永昌侯那里。”
就这样,杨时、耿璿和婉儿三人轮番带着允炆,从大宁径直往北,而时雨和追风不愧是战马中的极品,拂晓时分,四人已是将追兵甩的有些距离了。这条道沿途皆是草原大漠,一马平川,根本无丝毫遮掩之地,因此即使进了庆州地界,几人也丝毫不敢放松,仍旧这样快马行军。
这般的急行军,就是健康之人也受不了,何况是允炆这样受了伤的人,自出了大宁地界没多久,他身上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直流,在马上又昏死过去。天亮后,婉儿第一个发现时雨雪白的皮毛红一块白一块,竟是被允炆的血所染,已是吓得神魂俱灭,她急忙惊呼:“言期叔叔,言期叔叔。”
杨时检查了一番允炆的伤势,替他用干净布料包扎了下,无奈的对婉儿道:“婉丫头,我只能替他暂时止血,这一路渺无人烟,还得尽早赶到庆州才能找到大夫。”婉儿听罢,仰头看了看天,待眼中泪意变淡,方才凑到允炆耳旁,轻轻吻了吻他的脸,柔声道:“允炆,你可一定要坚持住!”
过了片刻,婉儿神色已是恢复若常,她舔了舔已是干涸龟裂的嘴唇,转头嘶哑着声音对杨时说道:“那……我们加紧赶路吧。”几人足足行了整整一个昼夜,赶了六百里路,方才到了庆州。耿璿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高高飞扬的帅旗,上面却是大大的“蓝”字,狂喜着大叫道:“快看,快看,那就是永昌侯大营,我们到了!”
永昌侯蓝玉和世子蓝良得到消息赶到兵营大门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行人连人带马俱是灰头土脸,蓬头垢面,身上散发着难闻异味,哪里还有半分京城贵公子贵女模样。蓝玉再定神看看杨时和耿璿一左一右架着的那人,却是吓得魂飞魄散。那全身鲜血淋漓,昏迷不醒的人,正是刚发了丧报的皇太孙朱允炆。
蓝玉是个人精儿,略略一想,已大致明白个中由来,吓得心里一哆嗦,又是后怕又是愠怒:“颍国公好大的胆子!好险!老夫差点也被他拖下水!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急忙吩咐世子蓝良:“快!你亲自去,赶紧把军中最好的大夫叫来!”蓝良领命急急而去。
军中大夫替允炆把了脉,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只见个个神色紧张,不敢耽搁,抹着额头的汗对蓝玉道:“大将军,太孙殿下只是皮外伤,因流血过多所以看着伤势很重。我先替他重新包扎好,再开些药。殿下身体底子好,又年轻,将养休息一段时间就可痊愈。”一干人等俱是长松了口气。
耿璿扫了眼旁边的杨时和蓝玉等人,走到婉儿身边,压低声音道:“婉儿,这次还是继祥放我出来的,又为我弄来两匹马,否则我们不会逃得如此顺利。我看他也有悔意,只是一时糊涂,被他父亲蒙蔽。我们可有办法帮帮他?”
婉儿正怔怔的看着接受重新包扎的允炆,他的衣服已是与伤口粘在一块,大夫无奈之下只能用剪子剪开,昏睡中的允炆痛的身子一缩,额头已是密密的布满了汗珠。婉儿身子一抖,过了半饷似乎才听到耿璿的话,幽幽答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看允炆伤成这样,连我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他伤害最深的是允炆,唯一有资格原谅他,有能力救他的人也是允炆。可是以允炆的性子……”
永昌侯蓝玉将杨时请至营帐外,皱着眉头道:“杨大人,如今这样的状况,我们得赶紧上报皇上和朝廷,一是皇太孙殿下平安无事的消息,二是颍国公和……”话到这里,却是隐去了后半部分。他抬头看了看杨时,两人对视一眼,俱是心领神会,燕王,不可提。
杨时想了想道:“侯爷,不瞒你说,为了查探太孙之事,我们锦衣卫悉数出动,就连指挥使毛大人这两天也应该到了大宁,我们锦衣卫本就有自己的密报体系,皇上应该很快就能得知。如今最为紧要的,却是这北边的局势,您这里担子可是重得很,不但北面要防卫北元偷袭,南面还要防着自己人,我最为担心的是,北平与大宁联手……”
两人正说话间,耿璿出来兴奋的叫道:“皇太孙殿下已醒了。”蓝玉和杨时大喜,连忙进到营帐里,只见皇太孙斜靠在床边,婉儿正喂他一口一口喝着药,脸色仍然稍显苍白,却比刚到庆州时看着好了许多。朱允炆边吃着药,边目不转睛瞅着马家婉儿,眼中满是柔色,就连瞎子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情意,却是毫无遮掩和顾忌。
杨时和蓝玉对视一眼,微微有些尴尬。杨时轻声咳了咳,见两人看过来,永昌侯方才上前躬身行礼,口中连连称罪:“殿下,臣此次受人蒙蔽,护驾不力,却是让殿下受苦了。”
朱允炆眉头微微蹙了蹙,眼中的一丝猜疑转瞬即逝,他摆了摆手笑道:“永昌侯不必自责,谁也没料到颍川侯竟如此胆大妄为。”蓝玉心下一松,想了想,把适才与杨时商量的事宜又说了一遍。
朱允炆沉吟片刻道:“他们原是想从我这获得调动庆州兵马的走马符牌,未曾得手,我又被救了出来。四叔向来是个谨慎人,如今想必不会铤而走险。永昌侯,你仍然要以北元兵事为重。杨大人,你与毛指挥使会合后,令锦衣卫悄悄拿下颍国公。如今与北元大战在即,我们可不能自己先乱了。”
蓝玉抬眼看了看年少的皇太孙,微微有些诧异。刚刚受此大难与大辱,本应是又恨又怒,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如今说道起来却是神色若常,还能顾及北元战事,以大局为重,果然有其祖之风。蓝玉心更定了几分,次子蓝云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又说了会子话,几人也颇有眼力劲儿,纷纷找借口退出帐外,给允炆和婉儿两人腾地儿。婉儿痴痴的看着允炆,眼中泛着泪光,失而复得并未给她带来多少喜悦,满心俱是后怕。她泪珠再也绷不住,一颗颗往外直滚,“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顷刻间已是泪水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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