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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诀之曲尽终殇-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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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行之微笑着说完,示意白薇坐好,然后走过去轻轻地把她右边脸上的白色绸布剥去。当看到白薇完整面貌的一瞬间,柳行之惊讶到了睁大眼睛,非常不敢相信。
白薇看着柳行之的表情,心里止不住一阵紧张,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没有治好?白薇害怕,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是惊慌地说道:“快,把桌子上的铜镜拿给我。”
柳行之没有拒绝,把铜镜递了过去。白薇接过来之后,紧紧地把铜镜在胸口捂了片刻,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动,直到自己的整张脸都显现在一面铜镜当中。
白薇看着铜镜中的一张脸,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所看到的。因为,这只不过十多天的时间,柳行之居然妙手回春,把她右边的脸型修的跟左边一模一样,眉毛、眼睛、嘴唇的轮廓,全部都跟毁容前自然的自己一样。
隔着淡紫色的药末,白薇依稀能看到自己右半边脸皮肤的光洁程度,也几乎和左半边脸一样,真是不可思议至极。只是右边眉梢处,还有一块小拇指甲大小的皮肤没长好,明显泛着血红色。
白薇惊喜之下,也没计较这点细微的瑕疵,依旧对着铜镜看自己的面貌,心里想着,那个人之前果真没有骗她,他说“不二郎中”柳行之能治好她的脸,还真是可以。
看着欣喜的白薇,柳行之淡淡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又拿了一块新的带药的白色绸布给白薇敷在脸上,轻轻地说道:“其实你现在的样子,即便揭掉了药布,也是完全可以去见他的。而且,他现在,应该还没有走远。以你的身法,赶上他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白薇笑着看向柳行之,然后便起身把铜镜放在了桌子上,对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后,快速地向门口冲出去。
柳行之看着快速闪出门外的白薇,依旧是淡淡地微笑着。柳行之的笑容,让任何一个人看来,都会感觉如沐春风。即便现在是秋天,只有凛冽而凄冷的秋风。
即便太阳像分娩一样努力,它还是未能够把光线撒到这片山坳里。所以山坳里很阴冷,也很安静,只有着除了人说话之外的其它声音。白薇驾驭轻功,快速地在这个山坳里走着。因为白薇的心里很清楚,以她的轻功速度,绝对超过白芷几倍,追赶上他,当然丝毫不成问题。
只是,白薇快速奔去的方向,却不是白芷往回走的方向。白薇明知白芷是往山坳东北方向五行城里的栾凤阁走去,而她自己,却偏偏往山坳的西北方向走去。山坳的西北方向,有的只是更深的山坳。
白薇快速地奔走着,到了一个隐秘的树林之处时,才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正面对着白薇,双手负在身后。只见他穿着一身纯白色衣服,头上戴一顶高高的帽子,脸上戴着一张白无常的面具,长长的红舌头耷拉到胸前,只有两只眼睛的空洞处发出阴森的光芒。
这个白衣人,正是白玉无常。
白薇看到白玉无常之后,迅速地走上前去,单膝跪倒在地上,恭敬地抱拳施礼说道:“徒儿白薇,见过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加油,决不放弃!
、【079】 一个不得好死的誓言
“起来吧!”白玉无常透过恐怖的白无常面具,双眼盯着白薇,然后用同样恐怖而又诡异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是,师父。”白薇冷静地回答道,站起身来,然后继续说道,“师父找来徒儿,不知所谓何事?”
“你还记得七年前,你拜我为师时曾经发过的誓言吗?”白玉无常看着白薇,用恐怖的声音紧紧地逼问着说道。
自己发过的誓言,白薇怎么可能不记得?
九年之前,白薇跟白芷一起在跟着到处表演乐曲的队伍学习乐器,后来遇到了为南无王府二王妃浣流涟招揽艺人的戏老六。戏老六看上了白薇,便问了问白薇的意见,白薇以为到了南无王府之后,就能受到好的礼遇,不用再过穷苦的生活,于是便同意了。
起初,白薇担心白芷不乐意自己离开,便说是戏老六给乐曲队伍的老大送了银子,老大做主把自己卖给了南无王府。白芷听后,虽然不乐意,但是却毫无它法,只得任由白薇跟着戏老六走了。
可是到了南无王府之后,事情并未能像白薇想象的一般进展。白薇被浣流涟关押在重华殿后面一处偏僻院落的房间里,被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妇人看管着,终日不得出去。
一同被关在这间屋子里的,还有别的十多个女子,有时多达二三十个。因为这间屋子里的女子,有的出去一次又回来了,有的出去之后,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然后,又会有新的一批女子住进来,代替原来的那些女子。这些女子几岁到十几岁不等,但都特别漂亮,而且有才艺。
白薇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后悔自己当初因为贪恋荣华享受而离开自己的哥哥。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幸运的是,白薇并没有被浣流涟叫出去过。日子一晃,便这样平静地过去了两年。
一天下午,浣流涟让那两个黑衣妇人带一个女子出去时,白薇忍不住内心的好奇,便壮着胆子,偷偷地跟了出去。然后跟着她们走到了另外一间房间外面,等她们进去之后,便趴在门外,透过门缝悄悄地往里面看。
这一看,白薇彻底震惊了。因为房间里,那两个黑衣妇人正在拿刀切割那个的女子的胸脯,明晃晃的快刀落下的瞬间,便流出了一大滩血,看起来残忍至极。因为那女子的嘴巴被布条紧紧地塞着,她便发不出来声音,只能呜呜地哭着叫着。又过了一会儿之后,那个女子直接痛的昏了过去,两个黑衣妇人似乎也不管不顾她的死活,把两片胸脯切割下来之后,便请示浣流涟如何处理这个昏倒的女子。
浣流涟说的话,白薇也一直都忘不了,即便是做梦,也还是经常梦到,然后被吓醒。因为浣流涟的话,不单是残忍恐怖,而且是血腥到没有人性。只见房间里的浣流涟,轻启朱唇,看着两个黑衣妇人手中拿的胸脯肉,妖娆地笑着说道:“这两片肉,看起来还真不错,钱妈妈,你拿去把它炖了,记得在汤里放点酒,增加滋味。至于这女子的身体,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了,孙妈妈,你把她剁碎了,埋到虞美人花下面做花肥吧。”
白薇站在门外看到这里,心里既感到恶心又感到害怕,便用手捂住嘴巴,蹑手蹑脚地回到了住的房间里。与此同时,白薇心里暗暗地打定了主意,要找机会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八天后,机会终于来了!那天,在两个黑衣妇人又带走了一个女子出去之后,白薇知道她们得好大一会儿不出现在院子里,便大着胆子从房间里走了出去,绕到房子后面的围墙处,拼命地想往围墙上爬去。可是白薇当时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而且这里的围墙很高很高,也不清楚围墙的外面是什么,是一条生路,还是一条死路。
试探了几遍之后,白薇的手都磨破了,可是根本就爬不上围墙。面对着高高的围墙,白薇几乎都急哭了。这时,突然从天上伸过来一只大手,抓着白薇飞了出去。白薇害怕,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等到落地之时才敢睁开眼睛,而此时,已经到了南无王府门外的大街上,旁边并没有那个抓着她飞出来的人。但是,大街中间却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躺着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平躺在大街上,脸上沾满了鲜血,白薇看到他,几乎就要哭出声来了。因为白薇认得,这个被人打过之后扔在大街上的小男孩,正是她的哥哥,白芷。
正当白薇想要哭着跑到白芷身边时,刚才那只抓着她飞出来的大手,又抓着她飞了起来。而这次停落的地方,却是在一个花园一般很大的院落里,只是周围的围墙还是很高很高,看起来,更是和浣流涟那个虞美人院落里的围墙一模一样。
原来是又回到了南无王府中。白薇绝望地看着高高的围墙,却听一个恐怖的声音说道:“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想。”白薇听着这声音,恐惧地看着四周,想起了几天前在浣流涟的院落里看到的那个场景,便胆战心惊而又决绝地小声回答道。这时,却看到正有一个人迎面向自己走来!
不,确切地说,那只是一个鬼!因为他有着高高的尖顶帽子,恐怖变形的脸,还有长长的红舌头!白薇害怕,双手捂住了眼睛,不敢看他,心里也是直打哆嗦。
只听这个恐怖的声音又冷冷地问道:“你想不想救你哥哥?”
“想。”白薇听这个“鬼”说到她哥哥,更加坚决地回答道。眼前又浮现出了躺在南无王府门外大街上的白芷,他满脸是血的样子,真是让白薇害怕而又心疼。这是白薇刚才看到的场景,而现在,只怕白芷还躺在那里,死活难测。白薇想着,眼里的泪水便直接往外涌。
“好,既然如此,我可以保你和你哥哥不死,还可以教你世界上一流的武功。”这个恐怖的声音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冷冷地说道,“但前提条件是,你得拜我为师,答应完成我交给你的任何一件事情。否则,你最亲爱的哥哥,便不得好死。”
白薇两眼含泪,小小的脑袋瘫痪掉了一般,完全不会思考。若是答应,便可以保全哥哥和自己的性命,只是不知道将来要帮他做什么事情。若是不答应,哥哥现在就有可能死掉,而且自己,更有可能随时被浣流涟剁碎埋到土里当花肥。白薇想完,还是犹豫着答应了下来。
不吃眼前之亏,不只是好汉才能有的决定,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同样也可以有。
“哈哈哈哈!很好!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你就发一个誓,我要你现在就发!”这个恐怖的声音哈哈大笑着,继续阴狠地说道,“若有违誓言,我便要你不得好死!”
看着这个“鬼”恐怖而狰狞的样子,白薇紧张地含泪说道:“我愿拜……”说了一半,然后停下来看着他。
这个“鬼”看白薇停了下来,恐怖的声音冷笑着说道:“我叫白玉无常,你可以叫我白无常,但是往后,你就得叫我师父了。”
“我白薇,今拜白玉无常为师,立誓完成他交代的任何一件事情,否则……否则我和我最爱的哥哥……便不得好死……”白薇把右手握成拳头,举在右边太阳穴处哭着说道。
从那天以后,白玉无常便每天都把白薇抓出来几个时辰,有时教她武功招式,有时在旁边看着指点她,就这样,过了七年。未到七年之时,白薇的武功已经可以自由地在浣流涟的虞美人院落和这个院落里来回飞跃,只是她并没有逃出去。因为白玉无常说,留在浣流涟的虞美人院落里,终有一天,她能等到她的哥哥。白薇便听信,继续呆在浣流涟的虞美人院落里,看着那些来来去去的姑娘,被吃了的被吃,被埋了的被埋。
当终于有一天,浣流涟要毁掉白薇的脸时,白玉无常却还是不让她出去,但也告诉了一个让她安心的办法。那就是有一个名号为“不二郎中”的柳行之,能医好她被毁容的脸,让她不必担忧。白薇心里说不上对白玉无常的话有几分信任,但是自己曾发过恶毒的誓言,势必不能违背白玉无常让她做的事情,于是还是留了下来。
不过还好,白玉无常并没有骗白薇,她既在浣流涟的虞美人院落里等到了自己的哥哥白芷,也在那里遇到了“不二郎中”柳行之,而且柳行之也确实治好了她被毁掉的半边脸。
而此时,白玉无常说到的白薇当年发过的誓言,自然就是完成他让她做的任何事情。白薇回味了这九年的事情之后,心里有着很深的感慨,便有些悲哀地说道:“徒儿对师父发过的誓言,徒儿自然记得。”
“那就好。”白玉无常恐怖的声音继续冷冷地说道,“你的脸,柳不二应该给你治好了吧?”
“已经好了个大概,再休养几天,药末褪尽,便能恢复如初了。”白薇低低的声音,恭敬地回答道。
“柳不二果真就是柳不二,还真没让我失望!”白玉无常感慨了一下,又继续冷冷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准备一下。不到一个月内,皇上大举选秀女,到时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身份,让你进入皇宫。进宫之后,你将会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相信,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听到进宫的时候,白薇心里微微一惊,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白玉无常会让她进宫。自从在南无王府遭受到非人一般的虐待而绝望之后,白薇便对王公贵族的家庭感到恐惧。而且,白薇以为自从拜了白玉无常为师后,应该不用再去王公贵族的深宫大院里受欺负。而现在,白玉无常居然说让她准备准备,给她一个新身份,让她进宫!
白薇惊讶地看着白玉无常,却听白玉无常继续冷冷地说道:“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我不阻止你去见你哥哥白芷,但请你记着,哪件事情是主,哪件事情是次。记得把自己打扮漂亮点儿,到时间让皇上眼前一亮。记住,幸福的生活,是靠你自己去努力争取的。”
听完白玉无常的话,白薇已经愣在了原处,既然躲不掉,为何不直接迎上去?于别人而言,皇宫是血流成河的乱坟岗,于自己而言,难保不是一飞冲天的孔雀台。正是因为有争斗,有输赢,有生死,才有了后来的人上人。否则他们这些穷人,岂非要穷一辈子,要一辈子翻不过身来?
而白薇最强的性格,便是不服输。一个人只要不肯服输,她成功的机会便比别人大了许多倍,因为无论她前面怎么失败,到最后,却一定是成功的。如果在某一个阶段,她还不认为自己很成功,那就是还没到最后阶段。
在白薇慢慢地琢磨着白玉无常的最后一句“幸福的生活,是靠你自己去努力争取的”时,白玉无常已经闪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这片树林里。白玉无常走之后,白薇也快速地飞奔着往回走,一路上假想着该怎样跟柳行之描述自己与哥哥白芷相会的情景。
可是当白薇快速地赶回柳行之的柴门院落时,才发现柳行之并不在院落里,而且他平时采草药用的背篓和铲子,也都不在。白薇笑了笑,这下好了,连解释都可以直接省掉了。
可是白薇绝对没有想到,就在她刚才与白玉无常见面的树林外不远处,正有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并排走着。年老的男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衣服,拄着的一根铁拐“嗒嗒”作响。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背上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放着一个铲子。
这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正是青远和柳行之。
“我猜的没错,白薇的武功果真是师从于白玉无常。”柳行之淡淡地说道,与青远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走着。
青远并没有立刻答话,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蝉儿在皇宫里,还好吧?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柳行之迟疑了一下,才淡淡地说道:“若不是时间不允许,我不会那么急着送蝉儿进宫的,至少——会等到她生日那天,你见完她之后。她现在宫里,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毕竟她很聪明,武功也不差。”
“嗯,这样就好。”青远叹了一口气,又继续慢慢地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查清楚跟蝉儿同去的另外几个女子,看看她们的底细,会不会对蝉儿造成什么威胁。如蝉儿一样,能借着这个伶官乐队进入皇宫的女子,应该都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份背景。”
“我明白的,而且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目前,我已经知道了两个女子的身份。”柳行之肯定地说道,显然是为了让青远放心。
“那就好,你自己看着办吧。眼下,白玉无常让刚才的这个女子也进宫,我总觉得,这个女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她跟蝉儿之间,注定是平静不了的。”青远说着,与柳行之越离越远,终于不再走同一条路。
看着青远的背影,柳行之还是沉默了,他并没有说出治疗他体内余毒的方法。因为这个方法,跟治疗师父的“无天无渊”之毒一样,柳行之自认并没有十分的把握。与其让他们在起伏的希望中一次次地失望,还不如让他们在安稳的失望中平静生活。
关于白薇进宫,柳行之的预感与青远一样,也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太好。只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作者有话要说:yes!
、【080】 他变成老爷的走狗
还是昏黑的夜间,还是乍醒的夜间。但在这次昏黑的夜间,孔一丁乍醒的原因,却不是铁牢里罗袖风嚎叫的惊扰,而是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两个人走进了这地下铁牢。
能大摇大摆进得了老爷的这地下铁牢的人,除了老爷本人之外,就只剩下白玉无常了。老爷就是南无敬亭,老爷就是平抚大将军,老爷就是南无王府小王爷南无彦的父亲。父亲能进得了这地下铁牢,儿子却不一定能进的来,因为这地下铁牢是父亲的,而不是儿子的。
至少,在孔一丁看守地下铁牢的这些年份,还从未见南无彦进来过。当然,南无彦没有进来过的原因,除了是因为他进不来之外,更大的可能则是他嫌这里太脏,不想进来也未可知。
孔一丁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便点亮了小屋子里的灯,披上衣服走了出去。果然不出所料,进来的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老爷南无敬亭,而另外一个人,也是这地下铁牢里的老熟人。
这个熟人,就是长得很好看的一个年轻男子,卓三郎。
孔一丁赶紧陪笑着,走上前去给南无敬亭施礼请安,并且恭敬地说道:“老爷好!”
南无敬亭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好,心情很好的人多半会笑。所以南无敬亭就笑看着孔一丁,和蔼地说道:“一丁,把钥匙拿来。”
南无敬亭在此,卓三郎在此,孔一丁自然知道老爷说的是什么钥匙。
既然知道,孔一丁便走进了自己的小屋子,拿两根手指头使劲儿在自己的嘴巴里搅拌,不出片刻的时间,便猛烈呕吐起来。呕吐完毕后,孔一丁便找了一根短短的棍棒,在呕吐物里仔细寻找着,直到扒出一把明晃晃的钥匙。孔一丁看着这把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的钥匙,不禁对着它微微一笑,然后拿到水盆里洗干净之后,才走出了这间小屋子。
愿意舍身把钥匙藏在自己的腹内,这也是南无敬亭喜欢任用孔一丁的原因之一,至少孔一丁对他自己的任务,丝毫没有懈怠。对自己的任务不懈怠的人,才是最合适而优秀的人选。用人无数的南无敬亭,自然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留用孔一丁。
孔一丁把钥匙在自己的衣服上磨蹭干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它递给南无敬亭,恭敬地说道:“给,老爷!”
南无敬亭没有接钥匙,转头看向了卓三郎,卓三郎则伸出手,默默地把钥匙接了过来。
孔一丁看的出来,卓三郎接过钥匙的那只手,还是有些轻微的颤抖。看来,这个看似极端沉着到无情的年轻男子,此刻还是有些激动的,或者说是紧张。任何一个人,他只要是人,恐怕都做不到对自己的生身父亲毫无感情,哪怕那个所谓的父亲从来没有养育过自己。
孔一丁感慨着,正想回到自己的小屋子时,却听南无敬亭和蔼地说道:“一丁,你也过去吧。”
这看似和蔼的一句话,对孔一丁而言,却是南无敬亭的死命令。于是,孔一丁便走在前面,一路点亮地下铁牢间布置的蜡烛,把南无敬亭和卓三郎带到关押着罗袖风的铁牢外面。
铁牢里面的罗袖风,依旧披头散发,衣衫破旧,只是锁着他琵琶骨的两条铁链子已经去掉了。看来南无敬亭还真的依自己所言,在卓三郎把白芷引入南无王府、把李二和李三收为自用之后,就减免了一些对罗袖风的惩罚,或者说是折磨。
在明亮烛光的刺激下,本来昏睡着的罗袖风,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这三个人。卓三郎淡淡地看了罗袖风一眼,便拿出钥匙去开锁。
这时,罗袖风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了,发疯一般大笑着说道:“出去?老爷这是要放我出去?!看来三郎为老爷做了不少事情啊!哈哈哈哈,卓三郎啊卓三郎,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我,也变成了老爷的走狗!一条流浪狗!一条无家可归摇首乞食的流浪狗!”
卓三郎只是拿钥匙转动着锁孔,根本就没再抬头看罗袖风一眼。对于罗袖风说的话,卓三郎更是像根本就没听见一般不为所动。
锁“咔哒”一声打开了,南无敬亭对孔一丁示意,孔一丁便走到铁牢里面,把锁在罗袖风身上的铁链子去掉。然后扶着站立不稳的罗袖风,看向了南无敬亭和卓三郎。
卓三郎这时,才颇为感慨地看着饱受苦楚的罗袖风,淡淡地说道:“走吧,我带你回家。”
卓三郎说完,想走上前去从孔一丁手里接过罗袖风。谁知罗袖风却突然往后退去,摇摇晃晃地靠着孔一丁站着,有些惊慌而又狰狞地大笑着说道:“哼!你别想骗我走!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你一定是恨我害死了你娘,还有飘香酒楼的一切,才想尽办法把我从老爷这里弄出去,然后亲手杀了我为你娘报仇,对不对!哈哈哈哈,幸好我看出了你的豺狼用心,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卓三郎看着说疯话的罗袖风,没有搭言,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他。而孔一丁和南无敬亭,也只是默默地站着没有说话,这毕竟是他们父子之间的家务事,别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若是看的格外仔细,便能发现,其实南无敬亭的嘴边,是有着浅浅的笑意的。而且那种笑意,正是很会心的笑意。只是很可惜,无论卓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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