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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朝帝姬传(清穿强国)-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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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锦走后,胤禩一个人站在屋外,不发一言。
如今就算找到了凶手又怎样呢?绮妩现在的身体已是重症缠身,各个器官都在衰竭。这天底下还有什么灵丹妙药,救得了一个油尽灯枯的病人?
“阿玛。”两个奶声奶气的童音自身后响起,软软的,带着说不尽的依赖和甜腻。
胤禩转过身去,脸上立刻便挂上了大大的笑意,身后四岁的弘旺牵着不到两岁的妹妹,甜甜地看着他。
胤禩蹲□子张开双臂,两个小不点立马就飞进了他的怀里,腻在他身上,撒娇耍赖。胤禩一手一个,放软声音道:“你们怎么来了?是想阿玛了吗?”
谷梵还不太会说话,只得咿咿呀呀地眨巴眼睛看着哥哥。
弘旺看向胤禩,童音糯糯软软,“回阿玛,我和妹妹想额娘……“
胤禩一听,佯作生气,眼一瞪,“想额娘?就不想阿玛吗?”
“嘻嘻……”清脆的笑声,是谷梵,她比弘旺要矮上许多,此刻使劲往胤禩怀里拱,想让她阿玛抱她。
胤禩一手抱起谷梵,一手牵着弘旺,笑着朝里间走去。
两日后,胤禛在朝上提出的“摊丁入亩”之策得到了康熙的首肯,并着户部依令执行。部分满洲贵族眼见木已成舟,知此事已无回天,不禁暗恨,也恼怒四阿哥三番四次坏他们好事。在之后的朝事中,虽然四阿哥已经尽力不露锋芒,凡事能不参言一律缄默,却仍被人鸡蛋里挑骨头借机明嘲暗讽,偏偏与他一向公不离婆的八阿哥又因为家事繁琐,八福晋病危而被康熙特许了假期,一时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其余的阿哥,也就老九老十还能帮两句腔,却也用处不大。十三十四还未入朝,也做不得帮手。至于大阿哥太子三阿哥,乃是巴不得多打压他两回,就算是杀杀气焰也好。
这一切康熙看在眼里,并不作声,就算胤禛被简亲王等人当朝嘲讽刁难他也未出言半句。这等态度看在众人眼里,更不明白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很多年前我曾提出过置旗人的想法。但那时候因反对声浪太大而被暂且搁置,阿玛还记得吗?”素皑边煮茶边与康熙闲聊。
康熙手捧书本斜靠在躺椅上,含糊答道:“嗯。”
“这几日朝堂上的事我都听说了,似乎四哥被夹攻得很惨?”素皑笑问道。
“想出头?”康熙放下书本,问道。
素皑撇撇嘴,真是的,现在都不爱听她讲话了,非要提起别的男人他才会正经点!哼!
“我有那么无聊吗?还出头呢!我的意思是说当年我们没能成行之策,现在是不是也到时候了?”素皑鼓起了包子脸,凑到康熙面前,开心地问道。
康熙伸出手去边捏边问:“你倒是嗅觉敏锐!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知道的事还挺多!”
“嘿嘿!我就是天天在后罩殿偷听,那也能知道不少事儿啊,谁让皇帝就在我眼皮底下呢!”素皑笑笑,“好了,说正经事。四哥的这招‘摊丁入亩‘目前看来是解决田赋问题的上策了。但很明显,这个事儿必定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尤其是那些富户缙绅。往大了说,咱们满洲贵族们,只要手上圈有几块儿地的,谁也跑不了。像简亲王,信郡王这些,亲贵大臣中的代表,势力庞大,又有军功。这些天来,他们不敢明着在阿玛跟前抱怨,只有拿四哥撒撒气。但现在摊丁入亩都还没开始就已经这样了,等到开始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联合亲贵们一起撩蹶子,到时候必定给新政的实施造成大阻碍。”
“那你说怎么办?”康熙问道,置旗人这点说来简单,可若真简单用得着这么多年都动不了手吗?
“我的办法说出来,恐怕会有一番大的变动。反对的声浪怕是比‘摊丁入亩’还要高!但我觉得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了。之前马齐大人建议把一些下层旗人牵回东北龙兴之地,我觉得那都是不怎么靠谱的下策,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旗人不事生产的问题,换个地方供养而已,又有什么区别?所以,这么多年考虑下来,我觉得最行之有效的办法还是——取消国家每月给旗人发放的银子,取消老祖宗旗人不得经商务农的规矩,让旗人也如普通老百姓一样,能够……”
“不要说了!”素皑还没说完,便被康熙沉声打断,“这个办法朕很早就告诉过你了,不可能。”
素皑的话哽在喉咙口里,忽被打断,沮丧之情溢于言表。
“为什么?”片刻后,素皑问道,不是她今天冲动了,她有预感,这事拖得越久就越办不成。如果连康熙这样的君主都不敢着手整顿这一块儿,那么除非后世出现更强势雄才的人,否则满族怕是岌岌危矣。在清末的时候,那些旗人是什么样子呢?他们早已丧失了劳动力,甚至没有“劳动才能养活自己”的普世价值观。因为他们祖祖辈辈,长久以来都由朝廷供养,他们出生便自动享有金钱和权力的惠泽。他们每天的生活便是“提鸟笼,曳长裙”,在茶馆儿喝茶,在戏园听戏……莺歌燕舞,粉墨登场,十里洋场,纸醉金迷!
这样的人,连基本的生活自理都成问题,遑论战斗力!?
等了很久,康熙也不回答,素皑笑了笑,有些轻蔑,道:“我知道阿玛不同意的原因,我也知道满洲亲贵们绝对不会同意的原因。呵!就算我今天嘴上不敢说,就算我因为尊重阿玛而不忍用那样的字眼,但我在心里却不能不这么想!真是——”素皑顿了顿,看了看脚边似乎也被她的样子吓到了的小哈,她咽了口唾沫,道,“真是目光短浅!”
“你!”康熙转过头来,怒目瞪着她。
素皑不卑不亢,抬头与他迎接他的目光。不是她今天豁出去了,而是今天若不能拿下,这件事就会像长久长在当权者心中的毒瘤,割不掉,消不了,只能越长越大,越长越敏感,直到有一天无人敢碰!
“其一,旗人不事生产已久,战斗力劳动力下降是有目共睹之事,不用我再多说。阿玛若不信,大可问问康熙二十五年,那杀妻杀母的旗人!大可问问康熙三十年卖儿卖女的旗人!大可问问去年那个抢了数户贫民的旗人!入关仅仅五十余年就已经是这样,我真的很难想象二十年,五十年以后的中层旗人,下层旗人是什么样子!”素皑恢复了已经收敛了很久的气势,其实如果康熙不是这么执拗,她根本不愿这样跟他说话,“阿玛如果也好奇,当然大可不必听我说!”
见对面之人还是面色不善的样子,但却没有打断自己,素皑继续道:“其二,海禁已开,阿玛就算不亲临也知道如今的沿海口岸是如何风生水起,热闹非凡。不提那些偷着与洋人做买卖的旗人亲贵,那些底层的,真正是这条经济线上掌握命脉的人是谁呢?”
康熙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她,素皑语气诡异,“是汉人。”
一语道破核心,素皑高兴地看着康熙瞬间变色的脸,开始转换语气,慢慢说道:“二十年以后,若很大一部分汉人因为经商富起来了,那么阿玛准备用那堆天天吃着朝廷饷银,诸事不做的废物们去与他们竞争吗?还是那战斗力惨目忍睹的八旗军队去约束他们呢?阿玛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很清楚,我并没有夸大其词。让汉人种地务农,让汉人经商赚钱,然后满人就由朝廷出钱养着。呵呵,好奇葩的逻辑啊,朝廷是多有钱,才能把蛀虫们养得能和商人们比财力,和农民及手工业者比劳动力的地步!?我还真想见识见识,阿玛若是也好奇,大可不必管我今天说的。”
“其三,接下来的话或许有些诛心,我不得不在此之前说句被人说烂了的废话,忠言逆耳!我了解大部分亲贵的心理,说穿了便是特权心理。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就为了这样的心理,把自己坑成了个废人,不值当啊!如今有些亲贵大臣们见海禁开了后钱那么好赚,也反应过来开始偷偷经商,我知道阿玛平日里对他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但大部分旗人,依然是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默默地吃着朝廷。”素皑舒了口气,“我知道很多人会反对,尤其是那些一边自己偷偷做着买卖,还一边言之凿凿地说着祖宗规矩不能废的人。但这部分人怕的是什么?他们真的关心祖宗规矩不规矩的吗?他们是怕一旦朝廷松了口,他们的小聪明和特权就彻底没了用武之地!到时候人人公平竞争,何来他们的市场?”
素皑的语气越来越缓,逐渐在康熙面前半跪了下来,手抓着对方的手,道:“有句话我一直想说,恐怕如今朝上真把祖宗规矩放心上的,一是那些顽固蛮横之人,一开口便是祖制不可违的。第二,恐怕就只有阿玛您了,是真正在为八旗生计担忧,怕废了祖制后他们没能力养活自个儿!”
素皑把头放在康熙腿上,开始道歉,“对不起,我方才不是有意那么冲的。我承认我着急了些,但我说的都是事实。眼看海禁开放的效果愈加显著,可见这波经济的大洗牌也离咱们不远了。我是怕到时候朝廷、旗人会措手不及。任何事情都有好坏两面,如果说海禁的开放为我们带来了经济以及军事上的飞跃,那么它坏的那一面要由谁来承受呢?!”素皑发出了重重的疑问,抬起头来,心潮有些起伏,也有些难过,“若……若阿玛有一天成了这场变革浪潮的牺牲品,那素皑更应该是千古罪人,当初若不是我,那大清或许就平平淡淡地走完康熙朝,种种的问题,就全都留给后人去操心……”
“素皑,你!”康熙发声了,素皑这么说?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要做,就要在阿玛手上做,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阿玛留给子孙的,定然不是一个积重难返,弊病丛生的国家。阿玛留给子孙的,一定是繁荣强大,冉冉升起的帝国!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素姑娘真不一般的狡诈!尼玛我真的是按照我心目中的女神来写的吗?直爽,卖得了萌,耍得了二,给力有用不做作,该坚持的时候坚持,该道歉的时候道歉……额,这真的是女神吗?确定这不是一个像男人一样的女屌?
好吧,我混乱了,本来想写一个女神来着,结果写出来才发现,原来我心目中的女神……是这个模样。唉,现实生活中这样的女生,应该没多少男生会喜欢吧T_T~
最近叶子写文的动力都要没有了,因为留言已经几乎没有了。有时候看着那少得可怜的留言叶子还是会伤伤心,但后来也习惯了,我也不想撒娇打滚卖萌威胁求留言了……我已经彻底处于蛋腚模式了。
明天有事休息一天。
142来信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素皑跪坐地上;头靠在康熙腿边,静待一旁这人想通。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甚至不惜口出伤人之言。这件事上,并非她存有什么私心,而是完完全全在为满清一族的将来考虑。祖宗的规矩已行多年;惰性已成,若是真连康熙手上都无法改变,那还能指望后世的谁?
感觉到头顶的手温暖而厚实;开始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素皑抬起头来;浅笑着看向对方;康熙的表情似乎有些沉重,笑容也不见轻松,“那就,依你所言吧。”
素皑握着他的手,道:“摊丁入亩一事必激起部分旗人不满,若这时再废除祖宗规矩,怕是有些不懂事的亲贵们会寻机生事,阿玛要先做好防范,再正式操办。且要选得力人选,不然必定生出祸端。”
康熙思索片刻,沉声道:“那就让老四去办摊丁入亩的事,让太子去办第二件吧。”
话音一落,素皑一愣,太子?
……
好高明的手段!太子去办?阿玛是想借机考验太子?还是借机考验大臣?或是借机考验满洲亲贵?他明知道太子与很多亲贵大臣素有来往,且多没做什么有利百姓的好事,现下还要把这事儿交给太子办?想让他们自相残杀?还是想搅乱太子党的一池春水?也或许是兼而有之。只要这一旨意下去,太子那边,大阿哥那边,包括整个朝堂以及满洲贵族上层,皆会掀起一场大风暴……
素皑缓缓抬头盯着康熙,装着严肃道:“管你交给谁,只要不让我去办就好……”说完做了个鬼脸,起身煮茶去了。阿玛要怎样对太子她管不着也不想管,她更不想去猜他的想法。她不会忘记她自小立下的愿望与初衷,至于爱新觉罗的家事,就让有兴趣的人自行去解决吧。
“公主!公……”芷柔急急进院,大概见到康熙也在,有些慌张,“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慌慌张张的!被火烧了尾巴呀!”素皑一边笑骂道,一边注意力全放在了斟茶上面,没看见芷柔都快哭了的神情。
“起来吧,你……手里拿的什么?拿过来给朕瞧瞧。”康熙看了一眼素皑,见她毫无所觉,又看芷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瞟她主子,似笑非笑地问道。
“回,回皇上,是……”芷柔哆哆嗦嗦把东西藏到背后,一边结结巴巴地回答。
素皑被芷柔不正常的举动惊扰,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她,只见她慢吞吞地移过来,再慢吞吞地从背后拿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再慢吞吞地递给康熙。素皑瞬间就明白了,呵,这真是每月一封,比大姨妈都准时!
素皑抬头看看天色,有些奇怪,以往都是早上到的,四年了,从无改期,怎么这回是晚间到达?
康熙漫不经心地扯过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一副装得很不想拆别人信件的样子,口里哼哼唧唧,语气可以酸死一缸醋了。
“还真是勤勉,他若能像操心这事一般操心国事,恐怕沙俄早就天下无敌了,早没有我大清立足之地了?每月一封,从无间断,来来往往,风雨无阻!不过能不能让他们的信使带个话,下次把这信封颜色换一换,朕看着幕牛 笨滴醢淹媪艘换岫愿懒苏秸骄ぞさ能迫幔惆涯欠庑湃拥搅艘槐摺�
素皑看着那骚包的粉色信封,她也想说最后一句,她真的最讨厌粉色了!
“呵呵,呵呵……芷柔啊,你先下去吧!”素皑吩咐道,末了还补充一句,“记得刚才皇上的话,把信封颜色换一换啊!”
素皑话音刚落,就听旁边的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茶杯一放,下地穿靴,进了内室,看样子极其气愤,背影极其冰冷。
素皑吐吐舌头,芷柔也做了个鬼脸,给了她主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溜了。
素皑慢吞吞地收拾茶桌和书,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位的这个举动,时间不长不短,也有四年了。当然,素皑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他的意思。康熙比她聪明很多,自然也看得出来。素皑有时候会感叹,她与那位陛下,只不过是一面之缘,她事后曾经努力回想了许久也想不起来那次她到底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让那位陛下如此念念不忘。送礼物这件事也就算了,小哈的确带给了她很多的欢乐,她很感激。后来每月的书信,那位也不是长篇大论,有时是一首诗歌,有时只是一两句心情,更有时是一副画,总之月月都有,花样百出。她一开始也是不予理会的,当然不是她要失礼不加理会,而是她怕阿玛会不高兴。可是她的不加理会却一点都没有熄灭那位的热情,反而更变本加厉。后来经过胤禩点拨,她才明白也许就是因为她的毫不理会,让她变成了“得不到的人”,根据“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一铁律,结果便可想而知了,那位从此更加穷追不舍。
后来,她尝试回了一两封,委婉地提及了多谢对方的好意,也请他不要再做这样的举动。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人家不管不顾,照样每月报道,比大姨妈还要准时。这下素皑没辙了,胤禩也无语了,只得随他去。
素皑进到屋里,看了一眼又窝在榻上看书的康熙,走到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块大一点的夜明珠悬挂起来,嗔怪道:“这么暗怎么看书,也不知道点个大一些的。”
“信呢?”康熙放下书,问道。
素皑一愣,回道:“外面,不是你扔的吗!”
“哼,就寝!”某人说完把书一扫,连靴子都不穿就拉起呆滞的素皑往寝殿走去,用力奇猛,像是浑身是怒气没处发。
素皑可怜兮兮的声音在寝殿内响起:“我的夜明珠……还没收……唔……”
所以,长夜漫漫,夜明珠兄只能孤零零地罩着空无一人的前殿,对比着寝殿的翻腾喘气声。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里被摊丁入亩以及旗人改制之事闹了个天翻地覆,尤其是第二件事,皇帝明明白白要太子去办,这说着是放权,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不像以前那般信任太子了,这是在试探呢!而且还是一石几鸟,探的不仅太子一方,必定还要拉扯出些不安分的人一网打尽。
这样一来,前段时间闹得人仰马翻,搞得四阿哥被群起而攻的摊丁入亩反而少有人关注,使得事情可以更顺利进行。这不禁让佟国维一班老臣暗自揣测,这皇上实际上是只想办第一件事呢?还是两件事真的是分开?或是皇上纯粹在试探太子?更甚者,难道皇上在为四阿哥铺路?!
这一切,暂时都无从得知,一切的结果都要等尘埃落定之后众人才能找到答案。而太子方面大概也隐隐感觉到这一次的不同寻常而行事格外小心。大阿哥方面也觉得机会来了,也许可以借机扳倒太子在积极部署。胤禛这边没什么别的想头,他现在对康熙是感激涕零,要不是康熙帮他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太子身上,他这边能不能开头做事还很难说呢。如今他只要切实做好摊丁入亩的差事就好,到时候就算没功,也不至于有过。
而胤禩也刚好在这局势风起云涌之际避开了朝堂,因为绮妩,真的不行了。
这两天素皑也在八贝勒府扎下了根,绮妩已经病得昏昏沉沉,胤禩把所有能用的药都给她用遍了却还是没什么效果。弘旺和谷梵每天哭闹不止要找额娘,胤禩不敢带他们前去怕过了病,素皑只能每天红着眼睛哄他们,还把小哈带过来,顺便叫胤禛把弘晖,胤禟和胤誐把小格格和小阿哥带过来一起陪他们玩,才算能稍稍转移一下俩孩子的注意力。
欧阳澈那边,大概是行动不便耽搁了不少时辰,素皑已经派张廷瓒去接他,估计就这两天要到了。
这日绮妩已到弥留之际,胤禩拒绝了所有前来探望的人,八贝勒府一片死气弥漫。素皑牵着弘旺,抱着谷梵站在绮妩寝室门外,挡回了张氏以及毛氏的请安探望,并吩咐张氏让所有人都暂时不许接近这个院子。
寝室内,胤禩守在绮妩床头,轻声唤她的名字。
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竟露出一丝笑颜,开口道:“孩子……”。
胤禩掖了掖她的被子,“我去带他们进来。”
“嗯……”
素皑一人站在门外,听得里面谷梵不依不挠要额娘抱的大哭声和弘旺低低的啜泣声,捂住脸把眼泪憋回去。
弘旺四岁,他会知道“死”是什么含义吗?这些天她一直告诉弘旺,他额娘或许会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段时间不能见弘旺和妹妹了,问他能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替额娘照顾好妹妹,照顾好自己。可那孩子绝顶聪明,不住地拉着她追问,额娘到底要去什么地方,为什么很久都不能回来……
“公主!”折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小轮子刚才来报,欧阳大人和张大人到了,现正往八贝勒府赶来。”
素皑搓搓脸,“是吗?”说着看了一眼里间,“希望他还能赶得及。”
胤禩带着俩个孩子出来,把谷梵交给素皑抱着,看向风尘仆仆,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的欧阳澈,道:“进去吧,她等了你好久,久到,都以为你不会来了……”说完呼出一口气,而后转身牵着弘旺与素皑一同离开。
“你尽力了,我也尽力了。”素皑红着眼眶,把脸贴着谷梵的小脸,看着胤禩。
胤禩摸了摸弘旺的头,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的。”说着看向寝室那边,鼻子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寝室里,一股浓重的药味缭缭地缠绕着两个人,正在慢慢飘散,仿佛它也明白病床上的人终究是留不住了。
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呢?不过十年光阴不到,那年鲜衣怒马的俊美少年与翩翩起舞的绝世少女如今一个坐着轮椅手脚俱残,一个缠绵病榻油尽灯枯。相对而视,连吐一个字都似乎困难重重。
绮妩伸出一双形容枯槁的手,她的精神在看见欧阳澈的那一刻似乎有些焕发,“好像……不认识了呢,呵。我,我想坐起来……”
欧阳澈缓缓移动轮椅上前,一手握住绮妩,一手轻轻抚向她的发丝,像是触到了稀世珍宝。
绮妩轻轻笑了,她有些气不顺,苍白着脸颊笑道:“我,我今天真不该……这样见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
143此生
欧阳澈红着眼一边替她把发丝拢到耳后;一边微笑道:“你即便不梳妆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
绮妩强撑着坐起来;眼泪慢慢沁出眼角;“本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再见……”说着向欧阳澈伸出了手,“阿澈……澈,你能不能,再,再抱抱我?”
一声“阿澈”入耳,男子几乎痛哭出声;他弃了轮椅挪至床边,紧紧抱着已经虚弱之极的人,眼泪滴进她的发间,隐匿不见。
屋内药香渐渐散去,守在门口的菡萏听得里面断续的言语,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
“以前,还觉得此生很长,很长……甚至,以,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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