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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璞玉 作者:高月生-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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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怕,可是小姐身子不舒服奴婢就一万个害怕了,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就死皮赖脸一回了。”
说完竟然要跪。陆颜玉看她来真的,于是赶紧拦着,侧身的时候又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翡翠,这样拉锯战也不是办法,所以还是别墨迹了,于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仰脖将最后一口吞下,然后迅速接过绿竹手里准备好的冰糖,含了一颗在嘴里。
“外面的是翡翠吗?”陆颜玉含着冰糖,带着鼻音,说出来的话都有点儿含糊不清了。
“三小姐,正是妾身。”翡翠听见陆颜玉的召唤,赶紧答了一句。走了进来。
陆颜玉不方便下床,于是便让绿竹搬了板凳来摆在床边,让翡翠进前说话,其实论起年龄,路连城的这两个姨娘年纪一个比一个大,翡翠也要长她四五岁,本来让陆颜玉说些命令式的话就有点儿难,可谁让她这个嫡女的地位就是比姨娘高呢,若是说的尊重了反倒让人非议,于是陆颜玉也只得这样不带敬语,尽量‘随意’。
“坐吧,绿竹看茶。”
翡翠对陆颜玉向来尊敬,于是进门便福身行礼,然后才坐了下来。
“我只听老爷说三小姐病了,还说似乎不碍事的病,可今儿一看好像不轻呀。”翡翠关心的问道。
“不过是风寒而已,哪有什么轻重,我说不碍事也是不想让祖母和爹爹跟着操心罢了,其实也不打紧,吃了药过几日一准能好。”陆颜玉囔了囔鼻子,洒脱的说道。
翡翠就佩服陆颜玉不矫揉做作的性格,都是小姐,可是陆颜玢前几日也是身体不适,不过是多打了几个喷嚏,就赖在床上,非得让路连城去陪着才肯用膳,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不管怎样,三小姐多休息就是了,还需按时吃药,要知道良药苦口才利于病呀。”
“我哪能不知道这良药苦口的道理,可是这一旦做起来就真真的难上加难做不到了,药一进嘴里我都反胃。”陆颜玉坐了个要吐的动作,这个时候还能想着逗人开心,夸张的姿势让人忍俊不禁,“这几日净喝苦药了,加上吃的又都清淡,都是粥啊青菜啊什么的,所以嘴里什么味儿都没了了,身上也没劲儿,唉…”
“那就吃点儿腌渍的果子之类的,譬如酸甜的杏子,总能感觉好些吧。”
“吃了吃了,我也不过是抱怨几句,风寒还不就是那样,养得再好总归是不舒服的。”陆颜玉笑了笑,然后开始进入正题,“对了,我今儿喊你来是想问问你关于我娘祭祀的事的,那些器皿纸钱之类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翡翠这几日一直在忙活这件事,第一次帮衬,总要做出点样子来给老爷和小姐看看,所以一直尽心尽力。
“东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祭祀用的火烛、藩布、纸人纸马、装点心饭菜的器皿等等一应置办妥当,全部存在浮霜院的库房里。我查看了去年用的那些,器皿之类的可以继续用,都已经让下人们擦拭干净了,可是火烛藩布之类的数量已经不多了,我跟陈氏要了些银钱,又重新置办了一些,都是在外面街上最好的店铺里买的,还有纸人纸马,也找了最好的寿具店订了一批,夫人的祭祀在大后天,店家说一准在祭祀的前一日如数送来。还有就是祭祀那日的饭菜酒水,我也已经吩咐了小厨房,那一日天不亮就要都准备齐备,饭菜样式还是按照往年的做,六样热菜四样凉菜,还有老爷特地吩咐的红豆包,都是夫人喜欢吃的。”
陆颜玉听了点点头,“嗯嗯,祭祀上的事往年我也没操办过,只不过跟着去罢了,今年我倒是有心参与,可哪知道这又生病了,所以这些事你还是得再跟爹爹说说,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爹爹也能给你指点出来。”
“三小姐说的是,这几日老爷朝上的事忙,每天都是夜里很晚回来,有时就直接宿在书房了,所以我也没能找到他空闲的时间去跟他说,不过今儿晚上不管多晚我都会等到他,细细说说的。”翡翠很是虚心的回话。
“对了,我之前听老爷说,夫人祭祀那一日不想带太多人去夫人的墓地,所以不知道老爷和小姐准备带着哪个下人随着伺候,我也好将这些小事一并交代与他,省的到时候我不去,万一出了岔子,有手忙脚乱的时候。”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还是今晚一块问了爹爹,请他定夺吧。”
关于祭祀的事,陆颜玉是第一年参加,为了不露出马脚来,还是少说少做吧,到时候跟着陆连城,他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一定出不了纰漏。
“嗯,是。”
陆颜玉跟翡翠说话很轻松,不比跟陈姨娘,总得琢磨她的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不过今儿既然翡翠来了,总要问一问浮霜院里的情形。
“最近陈姨娘如何,腿上的毛病大概也差不多好了吧?”
翡翠一听陈姨娘,面上倒没什么异样,显然陈氏这些时日应该是没什么举动,“其实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每日不过是照一面罢了,她的腿大概还没好利索,有时见她起身走路还是有点不便,我想着大夫说的话,没几个月好不利索,想来正是如此吧。”
陆颜玉不免在心里冷笑,没几个月好不了,那不过是骗鬼的话,无非是留着陆连城的怜悯之心,以便留住他的人,陈姨娘现如今使着这样的小伎俩还真是穷途末路了。
陆颜玉还是担心陈姨娘使阴招,随便在饭菜里下个毒,便能栽赃,大宅门里这样的事多,无端端的连累了翡翠,陆颜玉可是看不过去的,所以不免好心多提醒了几句。
“嗯,既然她没好,除了每日必须去探望的,我看你也尽量也少与她接触,吃的喝的若不是爹爹知晓的,你也别往她那里送,总之互不侵犯就是了…”
翡翠笑着点了点头,脸上俱是感激的神色,“多谢三小姐提点,这点我清楚,宅门里女人多,总有心性高的,我只能保证我自己不会起任何歹心,她那边我尽量不去招惹,大家都是姨娘,地位上来说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但总归她早我那么多年进府,又生养了小姐和少爷,单从这点上来说我也要敬她三分,所以三小姐放心,您担心的情况不会出现的。”
陆颜玉没想到翡翠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于是也放下心来,看来陆连城当日娶回来的是个福,倒不是祸,出身乡野能有这样的心性,属实不是容易的事,陆颜玉总算放下了心。
没有了别的事,翡翠没有多待就回了浮霜院,祭祀的准备事宜告一段落,只等着大后天跟着陆连城出门,陆颜玉真心希望她的病到那个时候就能好了,若还是这样病歪歪的,寒冬腊月去露天参拜,那就只能更加受罪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忌日(一)
梁式死于难产,所以她的忌日那天也是陆颜玉的生辰,娘亲的忌日遇上女儿的生辰,高兴的事遇上伤心的事,无论如何,这庆生自然也是要被忽略过去的了,陆颜玉从冬梅那里听来了一些只言片语,也大致的听出来了一些关于往年自己寿辰时的细节。
以前的那位原主,性格莽撞,做事无礼,这些是大家都知道的,即便没有梁式去世的原因,恐怕真心愿意为她庆生的人也没有几个,加之每年一到了腊月十二,亲近的人都会把这一天自动定位为梁式的忌日,而非陆颜玉的生辰,所以往年的生辰并没有怎么像样的过过。
到了今年,‘空降’而来的陆颜玉其实也并不想过什么生日,一来,腊月里的这一回并不是她的真实生日,冒名顶包就不用做全套了吧。二来,梁式用死换来了她的这幅皮囊,无论如何也不能大张旗鼓的过生辰,否则那就是真的不孝了,不孝视为女子无德,可是会影响自己在这个时空的闺誉的,就算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这样捡来的生日不过也罢。
翡翠来踏雪斋的第二日,陆连城又派丫鬟带了亲自来了一趟,无非是叮咛她梁氏忌日千万别睡过了头,穿衣打扮要合乎规矩,丫鬟来说了一大堆,把陆颜玉都绕迷糊了,难不成这个原主连亲娘都不要,亲娘的忌日都会胡作非为的吗?
临睡下的时候,趁着冬梅守夜,陆颜玉又问了一些关于梁氏忌日的往事。
“冬梅,你说爹爹刚才派人来的意思,是不是还是对我不放心啊。”陆颜玉装着不怎么开心的样子,跟冬梅说起了‘心里话’。
“小姐别多想,二老爷也不过是嘱咐几句罢了,其实每年一到了夫人忌日的前几日老爷都会特别紧张。多叮嘱小姐几句也是应该的。”冬梅会说话,总是把事往好的一方面拉拢,顶多也是为了主子心里舒服。
“那去年…。我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陆颜玉按照自己心里的猜测,大胆做了论断,去年梁式忌日的时候原主一定是闯了祸的。
一提起去年,冬梅神色有变。也有点儿支支吾吾,“其实…去年…其实…主要也是小姐年纪小的缘故吧。年纪小总是会觉多,所以起晚也不是您的…您的错…”
陆颜玉这下明白了,去年梁式的忌日,原主赖床起晚了,这个,细究起来也还好,不算特别出格,那前年呢?
“可是,还有前年呢。前年我也太小孩子气了…我…”陆颜玉说着说着开始抽泣。
冬梅又劝道,“小姐别难过,前年都怪奴婢,那个时候如果奴婢多劝一劝您,您就不会真的穿着嫣红的裙子出门祭祀夫人了…”
……
陆颜玉满头黑线,原主啊原主。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牛,你亲妈的忌日你敢花枝招展的去墓前,这事搁在现代,也得是一身黑或一身白,再配上合适的墨镜吧,在这么重视伦理纲常的封建社会,你还真是一朵奇葩。
陆颜玉不敢再往前推测了。就让原主的劣根性随风飘散吧,既然她路彦雨来了,就得让陆颜玉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才对。
“算了,往事就不提了,我自己饶了自己,明天的祭祀我一定会克制自己的,绝不会乱来。”陆颜玉小声嘟囔了几句,不过冬梅倒是都听到了耳朵里,她立刻做了安心状,脸上都轻松了不少。
“依奴婢看,小姐这小半年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待人做事都是有条有理,沉稳大方,其实二老爷也不必再担心,今年的祭祀小姐定会守着规矩来的。”
陆颜玉毫不犹豫坚决的点了点头,冲着冬梅回以感激的笑,“还是你了解我。”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忌日那天,还不到卯时陆颜玉就醒了,其实心里存着事,夜里也没怎么睡好,所以还没等丫鬟们叫,她就起身了。
外面天还黑黢黢的,秋姑姑燃起了屋里的蜡烛,陆颜玉带着一脸的疲倦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柜子说道,“我记得我有一套白底绣着黄花的盘云锦料子的对襟棉袄,再配上白色的褶子裙,今儿就穿那个吧,对了,斗篷也要最素的那个。”
秋姑姑按照陆颜玉的要求,将衣裳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一为她穿好,洗漱完又绾了一个极庄重的发髻,还是按照陆颜玉的要求一样首饰都没有佩戴,只是一根桃木的发钗,谢谢的插在头发里。
早上起的早,应着景,秋姑姑给陆颜玉下了一碗热腾腾的寿面,还着意添了倆鸡蛋,陆颜玉心里感动,将面一口气吃完,身上也热乎了起来。
眼看着外面的天已经泛了鱼肚白,太阳要出来了,于是陆颜玉披上斗篷便带着秋姑姑一并去了浮霜院,秋姑姑以前是伺候梁氏的丫鬟,一并跟着去扫墓也是人之常情。
浮霜院里,主子丫鬟们早就行动起来了,马车就套在浮霜院的门口,正有小厮往车上搬运东西,陆颜玉瞅着器皿藩布之类的都在其中,还有两个巨大的食盒,里面装的应该就是给梁氏做的她喜欢吃的饭菜了。
陆颜玉一进门,看见陆连城也是刚用完早膳,便赶紧上前去请安,“给爹爹请安。”
陆连城看见清汤挂面按时而来的陆颜玉,一时有点儿惊讶,没说什么愣在了那里。
“爹爹…”陆颜玉又喊了一声。
陆连城这才醒过神来,先是有点尴尬,随后才露出了一个极为满意的笑容,“玉儿你来得可真早啊。”
“瞧爹爹说的,前儿还特地去告知女儿要早来,这不今儿来了,又嫌女儿来的早了吗?”陆颜玉戏谑了一句。
“啊…不是…不是…只不过…”
“只不过有点儿不适应是不是?”陆颜玉猜中了陆连城的心思,陆连城索性点了点头。
“爹爹忘了吗,这几个月来女儿早就改了脾气,一切都照着规矩做的,何况今儿是最重要的娘亲的忌日,女儿更是要老老实实的做好一切,您就当前十三年女儿还小,还不懂事,爹爹见谅,女儿以后可不敢再胡作非为了。”
一番话说下来,陆连城眼眶都有些湿润,只不过不好意思让女儿看到,所以装作不经意的别头,随便擦了两把,“爹的玉儿真的是长大了,玉儿,一会儿到了你娘的坟前,一定要把这些话再说与你娘听一遍,十三年了,我想今儿大概是她最感到安慰的一日了吧。”
陆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更加孝顺的搀扶了陆连城的胳膊一把,将它扶下阶梯,往马车处走去。
“爹爹,今日你要带着谁一同前往?”
“除了车夫,还有一个随身伺候的小厮,其余一干人等都算了吧,往年也是咱爷俩,咱爷俩多清静,你娘不喜欢人多,那不是热闹,是吵杂,咱们还是别吵了她休息吧。”
爷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对着话,上了马车,陆颜玉才发现,不管是陈氏还是翡翠竟没有一个来送的,看来这是陆连城早就吩咐过的呢。
梁氏被葬在陆氏一族的祖坟里,祖坟在京城以外三十里的一个屯子里,据说那里风水好,当年下葬陆颜玉的太祖父时挑选好的风水宝地,只是路途稍远,乘马车也要将近两个时辰。
一早出发,接近晌午的时候才到了地方,只不过一下车,四周全是青山翠叶,陆颜玉一时觉得心情大好,不过念着陆连城悲伤的表情,她那份畅怀也只能埋在心里了。
在下马车的地方,左拐右拐才到了陆家的祖坟处,远远的就有几个小厮在坟包处洒扫,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今儿的日子,府里一定会有人来祭祀的,所以在提前做准备。
陆家的祖坟是包围式的,坐落在最中间的是太祖陆先明和夫人的合葬墓,外面一圈按照死亡日期和在族里的辈分地位,依次排开,不过因着坟墓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陆颜玉也没敢细细的去看墓碑上记载的文字,只是默默的跟在陆连城身后往梁氏的坟墓处走。
梁氏的坟墓在陆家祖坟的最外围一圈,坟头上的杂草显然被打扫的人早就打理干净了,秋姑姑和随侍的小厮赶紧将藩布做的旗子插上,还有一应器皿摆放妥当,火烛点着,饭菜就位。
陆颜玉这回可以仔细的看看墓碑上的文字了,这个墓里躺的可是她亲妈,仔细看看,亲妈也不会生气,所以不怕。
‘爱妻梁氏馨茹之墓,夫陆连城立,上元高祖二十八年。’
墓碑前面只是写了墓主人的名字,墓碑后是碑文,无非是介绍梁氏的生平,以及她是因何事而去世的,寥寥几字倒也简单,只不过‘难产’二字并没有出现在碑文里,最后的病故原因竟然是生病后医治无效而亡,陆颜玉想了想有点儿不解,怎么难产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登不了台面的事吗,竟然在碑文里不能如实写出,而且最奇怪的是,在斜眼看了好几个其他人的碑文之后,人家都有娘家的介绍,怎么到了梁氏这里,碑文里不见梁氏母家的刻画,一个大活人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什么都不写这算什么?!
、第一百六十三章 忌日(二)
陆连城面色极为凝重的接过了小厮递过来的香火,站在一旁的陆颜玉也集中了精神,不去多想那些个疑问,于是也恭敬的接过了香火,父女两个一个斜前一个斜后站在墓碑前,秋姑姑和那个随侍的小厮则是很快的跪在了墓碑的一左一右,秋姑姑眼眶里隐隐约约的有些水珠在,陆颜玉在心里想,秋姑姑果然是伺候梁氏多年的丫鬟,敢情深不深就在这儿了,主子去了那么多年,丫鬟还这般用情,看来生前梁氏确实待秋姑姑不薄。
陆颜玉跟着陆连城很有节奏的三鞠躬,鞠躬毕了,两个人先后将香火插进香灰炉里,青烟至上,陆连城似乎是到了情深之处,亦或是回想起了十多年前与梁氏的那些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于是两行热泪,纵横脸庞,看得陆颜玉心里那是一个酸,虽不是亲生父母,可这夫妻情深已经跨越了阴阳,不管是谁都会为之动容的。
陆颜玉遣开了秋姑姑和小厮,亲自上手将蒲团铺开放置墓前,搀扶着陆连城往蒲团上坐下之后,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爹爹虽然伤心,可还是要注意身子,若是娘地下有知,看见爹爹这样难过,一准也要跟着难过了,所以还望爹爹保重身体,也让娘在地下安心才是。”
陆颜玉轻轻拍了拍陆连城的后背,放佛是一个挚友,而非女儿,说的话也让陆连城很是宽慰,于是他用袖管擦了擦脸颊后,勉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爹知道,你放心。爹不过是触景生情罢了,虽然已经过去十四年了,可是一回想起你娘的音容相貌,我总是抑制不住自己呀,老了老了,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就能慢慢的忘了,可殊不知我这辈子最幸福快乐的时光就是娶了你娘之后的那段岁月,只可惜…”
陆颜玉心里酸酸的,难产让这一对恩爱夫妻从此阴阳两隔,简直就是古代版的人鬼情未了,只是不知道阴间的梁氏是不是也在心伤不已呢。
“爹爹,您怪女儿吗?”
陆颜玉忍不住的问了这个问题。其实有许多父亲因为妻子难产而迁就于自己的孩子,说孩子是杀死妻子的凶手。从此对这个孩子不理不问不管不顾,可是从陆连城来看,反倒是偏疼自己许多的,可是在陆连城的心底,到底恨不恨这个将他最心爱的妻子的性命夺走的女儿呢?
陆连城看了看陆颜玉,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伴着回答,先是摇了摇头。“不恨其实也恨过。”
此刻父女俩好像真的是一对好朋友,把酒诉衷肠,悼念亡妻亡母。
“实话实说吧,你刚降生的那两年。我是恨过你的,若是一个孩子的降生注定要夺取爱妻的性命,那我真的想说我宁愿一辈子不要孩子,只盼着与你娘就这么简单快乐的生活下去,可是后来…”陆连城下意思的舔了一下嘴唇,紧接着演了一口唾沫,这个动作并不是因为嘴唇干裂或者不舒服,而是因为通过叙述回忆起了一件往事,只不过却不愿意提及,所以以舔嘴唇掩饰,陆颜玉以前看过几集探讨人类微表情的报告,所以这个表情她清楚的记得意思,只是不知道陆连城到底想起了什么。
“后来你祖母也劝我,说孩子是无辜的,我又细细想了好久,确实呀,古人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许这就是你娘命中的劫数,即便不是难产,老天爷也会安排好了别的,若是他想夺去谁的性命,这还是什么难事吗,简直易如反掌,你说对不对,所以等我一想明白了,这才开始慢慢的解开了心结,于是也越发的疼爱你,毕竟只有你是我与你娘结合产下的唯一结晶,爱护你,恐怕也是我这辈子唯一能做的让你娘开心的事了吧。”
陆连城轻松的将那段不知道是什么的连女儿都不能泄漏的往事隐瞒了起来,陆颜玉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现,可是心里却是更加疑虑了,种种推测证明,梁氏的死一定另有蹊跷,只是目前她只有心中的怀疑,却还没有线索,陆颜玉暗下决心,一定要搞清楚其中的缘故。
“其实有的时候,我也在怪我自己,若是老天爷同意用我的命再去换回娘的命,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同意,做女儿的一天娘亲的模样都没有见过,爹爹,你不知道女儿心中的苦呀。”陆颜玉佯装痛苦,将罪责拦住自己的身上,反观陆连城的表现。
陆连城一见陆颜玉难过成这个样子,很快有点儿手足无措,他心里也有憋闷了许久的秘密,是说还是不说,只在一念之间,说出来女儿会释怀吗?陆连城思揣再三,还是决定先隐瞒下去,陆颜玉年纪还小,还不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
“乖孩子,爹的好孩子,怎么说着说着还把你带出了感情来,你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爹爹都看在眼里,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你要学会自我释怀,你娘的死跟你一丁点儿的干系都没有,不管外人怎么想怎么说,你只管相信爹爹,爹爹也相信你就是了。”
陆颜玉一面嘤嘤地低声啜泣一面想着,这个陆连城还真是个懂得严防死守的人,都这样了还不肯透露一个字,既然如此,那也只能去想别的办法了。
陆颜玉抬起头,其实哭并没有挤出几滴眼泪来,不过还是用帕子擦了又擦,“爹爹说的是,女儿毕竟年轻,有些时候控制不好自己,容易多想,以后会注意的。”
“这些本不该是你这么幼小的身躯应该承受的,不怪你不怪你。”陆连城连着叹了三口气,这才用地上的酒壶斟了一酒盅酒,缓缓的倒在了墓碑前。
“虽然为夫知道你素来不喜欢饮酒,不过今儿的日子好,咱们闺女跟着我来看你,这小半年来玉儿的变化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真的是越来越懂事,越来越沉稳,虽说这长相并不怎么随你,可是这做起事来的做派却是越发的像你了,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抬足,简直就跟你当年一模一样,馨茹这下你可以放心了,玉儿是真的长大了,所以呀你也快饮了这杯吧,不过要记得还不可以放松,你还要保佑咱们的玉儿将来嫁一个如意郎君,多生几个外孙才是呀。”
陆颜玉没有想到陆连城会这样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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