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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穿越无剩女(春不语) 作者:小宴-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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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子温宽宏微笑,“别站着了,先坐下,陪爹说说话。”
静嘉敛裙落座,她不经意地察觉到,自己竟有几分手足无措。
“你大哥在西北,皇帝重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调回京中,良媛在宫里,静雅不够懂事,你二弟年纪还小……爹身边可就只有你这样一个能交交心的孩子了啊。”
倪子温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怅然,静嘉对这个感情并不深的父亲没由来多了几分同情。“爹,女儿明年就不能尽孝于前,还请父亲原谅。”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跟爹还这么客气。”倪子温笑着看向静嘉,沉吟片刻才道:“你明年就要嫁人了,王爷可给过你什么承诺?”
静嘉一愣,她盯着倪子温,并没有接话。
倪子温见女儿沉默,忙解释了一句,“爹也没有别的意思,王爷对你情深意重固然是好事,但爹总怕你年纪小,轻易被人利用。爹在朝中已不算人微言轻,你的婚事自然会掺杂很多别的因素在内,我和你娘都不能只考虑你的欢喜与否……如今你和王爷虽是皇上赐婚,却也不是没有变数的。”
静嘉皱了皱眉,“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爹是怕王爷待你,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啊。”
倪子温虽这样说,静嘉却总隐隐觉得不对劲,父亲的语气,比起关心,倒更像是在……套话。
静嘉出于谨慎,只是朝父亲莞尔一笑,避重就轻地答:“说起来女儿倒要惭愧,王爷待女儿不过是看晚辈一样的心情,指教多过关怀,父亲可还记得王爷给女儿送的书?王爷总觉得女儿读书不如先王妃多,寻常来看女儿,也大多是考校学问。”
倪子温将信将疑地挑眉,“哦?是吗?”
愣了半晌,他才自己又续上话:“不管王爷怎么待你,你也要恪守本分,大婚前最好不要与王爷交往过密,免得惹人闲话,对你以后不好。”
静嘉顺从地应了父亲的吩咐,没再反驳。

新禧

倪子温的态度不免引起静嘉的警惕,对这个父亲,静嘉从没有十足的把握。也许邵氏会为了自己着想,替自己高兴,但这么多年,倪子温在静嘉心中的形象却始终只是个汲汲钻营于功名利禄的人。对于父亲突然关心起临淄郡王有没有给自己什么“承诺”,静嘉实在无法将之理解为单纯的关心。
第二日,静嘉等倪子温离府后,凑到邵氏身边探了探母亲的口风。“这几日父亲都是早出晚归,想来为太子的事满心焦急吧?”
静嘉一面说,一面接过云萱递来的药碗,奉到邵氏手边儿。
邵氏接过女儿递来的碗,并不急着用药。“其实倒还好,朝中流言蜚语虽多,但太子殿下什么样的根基,临淄郡王到底是比不了的。”
此话一出,静嘉心里不由一空。
邵氏大概是察觉到了女儿情绪的变动,朝她温和一笑,安抚道:“朝上的事情你不必操心,左右娘和你爹都不会叫你吃了亏去……且不论这风云变动之际谁胜谁负都要两说,单以你爹的本事,咱们倪府断不会太难过的。”
静嘉有些出神,邵氏的话也只是过耳不过心。
见女儿这般模样,邵氏一口饮罢汤药,将碗递回云萱,又折了帕子轻拭唇角,等静嘉情绪稳定了些,邵氏方迟迟开口:“娘不想劝你什么,你担心临淄郡王也好,担心你爹也好,娘都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自古世上没有两全之事,娘奉劝你一句,好好儿在家待嫁。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留也留不住。”
静嘉怔了怔,邵氏温暖的手贴到了静嘉的手背上,来自母亲最真挚的关怀渐渐镇定了她的心绪。静嘉勉力一笑,反握住邵氏,“娘放心吧,女儿明白了。”
果然,倪子温的立场从不曾改变,邵氏也依旧是那个以夫为天的女子。
一想到自己当初还信誓旦旦的在岳以睦面前说,“若有什么她和父亲能帮忙的地方可尽管提”,当真是自大之语。
岳以睦大概从不曾起过利用自己的心思,这样无足轻重的自己,有什么能帮到他的地方呢?
好在,静嘉这样低落的情绪很快就被岳以睦在朝堂上越来越多的拥立之言所驱散。太子一党仿佛开始自乱阵脚,朝堂上频繁出错,便是昔日中立之人都有向岳以睦倾斜的趋势。
弘德三十一年就在这样的动荡不安中到来,正月初一,又是一场鹅毛大雪。为着守岁,静嘉本就睡得晚,早晨被绿玉推醒的时候整个人都还处在混沌之中。静嘉半闭着眼,任由雪桂绿玉两人替她更衣洗漱,然后又被推着到德安斋向父母请安。
不知是不是因为朝中事务繁冗,即便是过年,倪子温脸上喜悦的情绪都没那么浓厚。一家人上至邵氏下至姨娘,在倪子温面前说话俱是一副谨慎的模样。唯有稚龄如倪敦礼和倪彦安两个孩子,才敢放肆的在倪子温面前又闹又玩。
倪敦礼已有四岁半,早跟着家学先生开蒙读书,而弘德三十一年,倪彦安也可以和敦礼一起去进学了。
小叔侄俩自幼一起长大,感情倒还不错,虽然多以彦安欺负敦礼为主,但好在邵氏常教育敦礼身为叔叔,本就该照顾侄子,因此敦礼倒从未恼过彦安。
敦堂不在京中,静嘉便把对哥哥的依赖转化为对幼弟的照顾。敦礼人小鬼大,知晓静嘉马上就要嫁人,自打入了冬就颇缠着姐姐。好在静嘉本就空闲,心情又好,也乐得陪弟弟玩耍,因此,姐弟二人的感情愈发亲密起来。
循旧例,大年初一是男人们互相拜访的日子,没有敦堂陪伴,倪子温一个人孤伶伶的策马离府。送走了大家长,女人们便各自回房补眠。
而不等静嘉沾上枕头,云萱便敲响了“明月引”的门。
静嘉懒怠起身,半坐半靠在床上,让雪桂请云萱入内回话。云萱急匆匆地进了屋,为静嘉带来了一个充满惊喜的消息,“二小姐,临淄郡王来了,在厅里等着您呢。”
“啊?”静嘉蓦地坐正,“王爷怎么来了?母亲和嫂嫂呢?”
云萱掩口打趣道:“王爷点着名来见二小姐,夫人和少夫人出面做什么?”
静嘉欢喜归欢喜,但理智犹在,她趿着绣花鞋起身,从一旁的绣墩儿上随意拿了件粉袄披到肩上,“母亲怎么说?就让我直接过去吗……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二小姐这会儿倒是懂事得很。”云萱信口揶揄一句,继而替她唤进了雪桂绿玉替静嘉更衣,“王爷想带二小姐出去,夫人已经许了,只是让奴婢来叮嘱二小姐多穿些衣裳儿,外面还在下雪,仔细别受了寒。”
静嘉有几分错愕,穿衣的动作明显顿了顿,“母亲答应了?怎么可能……”
云萱见雪桂绿玉两人手忙脚乱,上前帮衬了一把,她一边替静嘉整理着马面裙遥В槐呓馐妥牛岸〗愫屯跻舜耸鞘裁葱乃迹蛉似窕岵恢空饣嶙永弦炔辉诟校蛉怂刀〗愠鋈ヒ惶艘参薹痢皇俏癖卦缧┗乩矗鹑美弦!�
“当真?”
“自然当真。”云萱无奈站起身,“奴婢骗二小姐做什么?”
静嘉笑逐颜开,顾不得绿玉替她将挑心再簪得稳一些,急匆匆地站起了身,“我妆匣底下压着个红包,你让雪桂给你拿吧……绿玉,你同我去跟母亲打声招呼,雪桂,你到厅里等我们。”
雪桂瞧着静嘉且言且行,不等话说完,人就已经挑帘儿出了房门,不由轻笑,她同云萱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地感慨:“二小姐到底还小呢。”
云萱却摇了摇头,“马上就及笄了,如何还能算小?到时候,只怕咱们夫人想放纵二小姐也无法了……且让二小姐再松快几日吧。”
雪桂有些不明就里,瞥了眼云萱,却没再接茬儿。雪桂依着静嘉的吩咐,从妆匣下的小屉中摸出了封好的红包递给云萱,“小姐的心意,姐姐务必要收下。”
云萱道了谢,将那红包揣入袖筒,两人一并出了“明月引”。
雪桂到前厅的时候静嘉还未来,她唯恐静嘉会冷,臂间还搭着一件儿更好的斗篷。雪霰子纷纷扬扬,雪桂立在廊下,不住地跺脚。
过了一阵,静嘉方姗姗来迟,抄手游廊的一头,粉袄白裙的静嘉身姿娉婷,不知不觉中,当初那个牙尖嘴利,只晓得与孙家兄妹戏耍的静嘉,也成长为被人等待,被给予惊喜的少女。
她身后跟着的绿玉抱着一把油纸伞,绿玉时快时慢的步子同静嘉的稳重对比份外鲜明,雪桂抿唇一笑,她的小姐,也在不断蜕变中成为更端庄的女子。
这样的静嘉,该是担得起“临淄王妃”的名号吧。
“见过小姐。”雪桂欠身,迎向静嘉。
静嘉紧走了几步,伸手扶起雪桂,“母亲多叮咛了几句,叫你久等了,可冷了?”
雪桂莞尔一笑,“奴婢无妨,小姐不必担心,只是……王爷怕是等得久了。”
静嘉脸红都未红,神态自若地轻嗔一句:“他本就该等我的。”
一面说,静嘉一面伸手兀自拨开了厚重的棉帘,步进厅中。
彼时,岳以睦正在正座上品着茶,一旁桌上放着疏丝鸟笼,里面是与静嘉久违的小绿。岳以睦才呷下一口香茗,就听身后少女娇音突然响起。岳以睦下意识地撂下茶碗,回过身去,他恰好同从后门缓缓步入的静嘉四目相对。
两人默契一笑,互贺新禧。静嘉始终矜着微微的笑意,丝毫没有掩饰见到岳以睦的欢欣,“许久不见王爷,王爷一切可好?”
岳以睦摊手,眉眼间俱是得意之色,“本王好不好,二小姐还不知道吗?”
静嘉笑意未减,反倒更添真诚,“旁人说的不作数,臣女想听王爷自己说。”
“我很好。”岳以睦答得格外认真,“特别好。”
静嘉只觉得她面前站的好像是一个太阳,而她自己则是格外渴望阳光的绿植,就在两人对视的一瞬,抽枝发芽,迅速生长。“知道王爷事事遂心,臣女就满足了。”
岳以睦轻声一笑,她知晓他的心意,而他也明白她的情绪。两个人能这样,真的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他微侧身,转开话题,“之前一直忙,顾不上让人给你送小绿回来,本王亲自给你跑腿了。”
静嘉作势一礼,“有劳王爷,小绿给您添麻烦了。”
岳以睦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仿佛是为静嘉的孩子气而无奈,“好好养着吧,本王宫里的那只雄鸟还等着娶你的小绿做伴呢。”
静嘉听出岳以睦话里的调侃,并未接茬儿,只是问:“王爷怎么想起要带臣女出去了?今日要去哪?”
岳以睦耸了耸肩,“难得今日得闲,给母妃请了安就出宫了,看你想去哪?”

进香

瞧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静嘉兴致忽起,含笑道:“从来只听说过白虎山的雪景京中一绝,臣女却从未去过,不知……”
“太远。”岳以睦无奈抱臂,“你要是会骑马勉勉强强能在明日天亮前回来,偏你还不会,别想了。”
静嘉撇了撇嘴,接受了他的拒绝,“那就去十刹海?”
岳以睦摇了摇头,“熟人太多,那边多王公贵族,如今这节骨眼儿上,还是不要无事生非了。”
自己的提议连着被否定两次,饶是静嘉再好的兴致也被败坏的七七八八。她不满地扫了眼岳以睦,忍住气恼,“既然臣女说哪儿都不行,就还是让王爷做主吧。”
岳以睦隐隐一笑,从容道:“好吧,那本王勉为其难带你去一处好地方。”
言罢,岳以睦大步迈向房外,静嘉愣了片刻,也忙跟到岳以睦身后,北风呼啸,夹杂着雪星子一片一片往静嘉的风帽中涌去,绿玉忙撑起伞,替静嘉挡上。
大约是听到身后的动静,岳以睦脚步慢了一拍,接着身子向左一偏,刚好挡在了静嘉前面。静嘉抬头,眼前的风雪果然小了不少,而那个身影依旧步伐稳健,意气风发。
静嘉掩住嘴边情不自禁露出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在岳以睦身后,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岳以睦将帘子一放,并没有吩咐往何处去,而马车却辘辘地动了起来。静嘉有一瞬间的疑惑,却恍然般了悟。“王爷,你早就想好带我去哪了是不是?”
“嗯。”岳以睦用一种“这还用说”的眼神扫过静嘉的脸,他只见静嘉从恍悟到无奈,最后再变成了解的笑容。
大概以后,她再不必操心需要做决定的事情,对于岳以睦来说,温顺和听从足矣满足他的所有需求。
静嘉抿唇,这样也好,她不够聪明,也习惯依赖和被保护。那就让这个人一只站在她前面,任他无声的替自己挡去风雪,带着自己往更好的地方奔去。
她需要的唯有……知他信他,全心支持。
岳以睦瞧着静嘉心情不错的样子,跟着露了笑脸,他关切的目光从静嘉脸上扫过,“昨晚守岁到很晚吧?赶紧睡会儿。”
静嘉颔首,垂目靠到了马车车壁上,确然是困意袭来,没多久静嘉便沉入梦乡。
正是因为睡着的缘故,静嘉难得没有晕车,因此在岳以睦面前也没有太失态。等马车停稳,岳以睦方推醒睡的满面红光的静嘉。
静嘉揉了揉眼睛,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枕在岳以睦的腿上。她忙擦了擦嘴角,坐正身子掩饰着脸上微微的尴尬。岳以睦轻声一笑,“本王看你一直点头,怕你脖子受不了……”
“多谢王爷。”静嘉偏回首,试图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好在岳以睦没有计较,只是挑起车帘儿,率先下了马车。
待静嘉从马车上下来她才发现是到了岫云寺。
岫云寺的住持同倪家熟悉,岳以睦差人来安排时不免提了提静嘉的名字,那住持年年都要见静嘉几次,自然无有不从的应下,是以大年初一的第一炷香就这样留给了静嘉。
岳以睦接过绿玉手里的油纸伞,亲自替静嘉撑着,两人一脚深一脚浅的踏雪进了岫云寺,因岳以睦近日“身价大增”,饶是避世僧侣也难以免俗的呈现出附庸的态度。住持领着人同岳以睦见过礼,继而才散走了小徒弟们,亲自陪着岳以睦进香。
静嘉信佛,在佛像前格外严肃谨慎。岳以睦将第一炷香让给了她,静嘉便乐得在佛前敬上新年最虔诚的感念。
三叩首罢,静嘉敛裙而起,替岳以睦拈香点燃,递到他手边。
岳以睦温柔一笑,“多谢。”
望着岳以睦背脊挺直、跪在蒲团上的背影,静嘉心中不知生出多少感慨,时光如白驹,匆匆流去。她这样匍匐在大雄宝殿十余年,却从未料想有朝一日陪自己来的会是临淄郡王。
命运的奇妙,便在于无法预料。
两人将几座佛像都拜过,住持才告退,任两人在寺中信自逛着。静嘉知晓岫云寺的梅林出名,下意识便领着岳以睦往那一处去。孰料,她越往深处走,却越情难自禁的想起毓慎兄妹。
静嘉渐渐放慢脚步,在岳以睦身侧站定。“王爷。”
岳以睦“嗯”了一声,颇疑惑地看向静嘉,“怎么了?”
静嘉沉吟一阵,鼓起勇气问:“你介不介意我和毓慎的事情……”
岳以睦脸上有淡淡的笑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想起什么了吗?”
心事被猜中,静嘉既尴尬却又觉得惊讶,她忍不住挑眉,“王爷怎么知道?”
岳以睦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步向前走,“你说过的,孙家过去上香都在岫云寺,你们两家关系亲厚,一同来进香也并非罕事,你既然这么问,本王自然会这么想。”
“所以,你还是介意的?”
“是。”岳以睦承认的坦然,但眉目间却并无不豫的神色。“本王不会允许自己的王妃心里再放着另一个人,你最好尽快忘了他,过不了多久赵氏也该生子了,他关心的可从来都不是你。”
岳以睦话说的尖酸,但静嘉却半分不悦都没有,她随在岳以睦身后,温和的解释,“王爷放心,我不是姚氏。”
静嘉颇有几分一语中的的意味,但岳以睦却没由来的觉得,自己在乎的也许并非只是曾经的阴影。他早就知道静嘉不会是姚氏,孙毓慎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可他就是在意,在意静嘉会时不时的提起,也在意他二人每到一个地方,静嘉想起的都是另一个人。
不过,这恰恰是岳以睦会亲自陪静嘉来岫云寺的原因。
他希望,当下一次静嘉故地重游的时候,想起的是自己。
两人相伴走到梅林,刚进正月,梅树上还都压着雪,丝毫没有要开花的迹象。静嘉有几分失望,却到底是没说什么。
这样难得的并肩漫步,是她和岳以睦少有的沟通情感的机会。虽然静嘉知道,岳以睦未必会爱上自己,可她依旧希望,两人未来要一起面对风雨的同时,能够是彼此温情的存在。
午膳两人在岫云寺蹭的斋饭,趁午膳后雪势渐小,岳以睦和静嘉没有多逗留,赶着下了山。
对于岳以睦来说,这是一次难得避世的放松。皇帝的病越来越严重,岳以睦若想名正言顺的即位,就势必要在皇帝驾崩前推翻太子。路漫漫其修远兮,岳以睦还需要更加集中的造势来确定自己的地位。
静嘉看得出岳以睦随着回到城中,神经也变得紧张起来,这连带着她也万分忐忑,晕车的情况便严重起来。
未防岳以睦担心,静嘉强自忍着没发作,待到回了倪府,便吐了个天昏地暗。这样一番折腾,就是倪子温没有注意到静嘉,也不得不对身体突然抱恙的女儿加以关心。
纸终归是包不住火,邵氏同丈夫坦白,是她做主让静嘉和临淄郡王一同出去进香。
出乎众人意料,倪子温既没有责怪女儿,也没有埋怨妻子,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会儿静嘉,便掩门退了出去。
正月初十,在京官恢复朝会的第一日,岳以睦私下找了太子,表示希望提前一下静嘉与临淄郡王的婚期,顺便为皇帝冲喜。
这一件事从宫中流出消息的当日,便有人传言这是太子党重臣倪子温倒台向临淄郡王的一面重要旗帜。伴随着近日以来太子的斑斑劣迹,终于有人将第一封请求废立太子的奏章递到皇帝的案头。
在此之后,附议之人趋之若鹜,虽然并没有人点明希望由临淄郡王来做太子,但这已然是岳以睦在进军太子宝座的一步关键的棋子。
静嘉是从邵氏处得到父亲希望自己尽快嫁给岳以睦的消息,惊喜的情绪很快弥漫了她心头,这可以说是新年以来,最令静嘉欢欣鼓舞的事情。倪子温态度的突然转变,让静嘉不由猜测,大概是太子党真的无路可走,父亲决意借自己亲附于岳以睦。
这件事很快便得到了回音,太子让钦天监重新择定了三月的吉日,婚事竟被提前到了静嘉及笄礼之前。静嘉有些意外,邵氏虽不太愿意,奈何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邵氏也并无发言权。就这样,原计划在五月初十的大婚礼被改在了三月廿八。
内造办一阵手忙脚乱的催工,宫里负责教习静嘉规矩的女官也被派到了倪府。
静嘉终于有了即将嫁人的忐忑与紧张感。
不知道是不是倪子温的态度引导了朝堂风向,对岳以睦的赞许之声越来越多。新年伊始,岳以睦又大刀阔斧的上了几本奏章谈了谈肃清吏治之事,得到了不少新晋臣子的附和。年轻人们普遍站在岳以睦的立场上,纷纷扛起新政的大旗,希望看到朝堂上焕然一新的景象。

骤变

然而,就在朝臣纷纷呼吁新政,从太子一党倒向临淄郡王时,重病缠身的皇帝却突然出现了好转。
正月廿三,皇帝竟然亲自召见以参知政事陆相公为首的一批重臣,倪子温赫然在列。静嘉本不知此事,但那一日倪子温回府时脸色尤为难看,静嘉不免问了母亲一句。直到从邵氏那儿得了消息,静嘉才意识到皇帝病情好转所带来的危险。
正月的最后一天,陆相公以轻视太子一罪被罚俸,当时挑头弹劾太子的人均被免官。二月二,龙抬头,陆相公仿佛丝毫不惧,同皇帝据理力争,希求挽救那些年轻人的仕途。然而,皇帝以强硬的态度拒绝了陆相公,并在翌日下旨罢相。
这一个圣诏被颁布,朝野震惊。陆相公自从接任已逝永平伯董成韫的相位之后,一直是一个中庸之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谨慎的态度让他在相位上一直呆得四平八稳。除了年前他曾与户部尚书、吏部尚书一起谏奏皇帝,要求彻查腐败,填补国库外,几乎很少挑头生事。
若只是为这件事所治罪,那么皇帝的言下之意便是……为临淄郡王铺路的人,都该离开朝野。
尽管太子做出了那么多的荒唐事,皇帝依旧坚定的准备让他的嫡长子接任皇位。
这个意识让临淄郡王一党陷入了愤愤不平与恐慌,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怎么能这样任性地将皇位传给一个本不配的人呢?
但是不平归不平,皇帝依旧以雷霆手段,镇压了一切对太子不利的言论。枪打出头鸟,那些曾经站出来帮岳以睦说话的人罢官的罢官,罚俸的罚俸,更有甚者竟被皇帝全家流放……
待嫁的静嘉在一日胜过一日的不安中,惶惶不可终日。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朝政连累,为她诊脉的胡太医也不再上门。静嘉的失眠竟如翻山倒海般的袭涌向她,细心的雪桂察觉到了自家小姐精神越来越差,平素对她赞扬有加的教习嬷嬷也意识到了这位准王妃突然就失去了原先的状态。
二月廿八,离原定的婚期还有一个月。静嘉脸上不安的情绪几乎遮掩不住,邵氏知晓女儿为临淄郡王担心,却不知该如何相劝,思来想去,她索性让人请来了毓瑾同她做伴。
早春回暖,冰雪消融,毓瑾一身俏粉的比甲,迎上魂不守舍的静嘉,“你怎么气色这样难看?”
静嘉勉力一笑,先朝着孙夫人施了礼,“孙婶娘万福。”
“快别多礼了。”孙夫人虚扶了扶静嘉,“瑾姐儿念叨你不知多久了呢,难得你们小姐妹还能说说私房话,快别在这拘束了……”
邵氏在一旁附和着,“可不是,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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