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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江湖二月初-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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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瓷只觉眼睛的余光里撇到无数人影一闪而过，待到去寻却什么也看不到。
走着走着眼前的雾突然一轻，不知几时一栋白色巨大的门已立在眼前，像知道他们到来似的慢慢开启。
一个看起来年纪虽长却让人辨别不清年龄的女子从门里走出来，一身绛红在这片茫茫的白色里格外惹眼。
她只一笑，却让人感到喉头一紧，如同随着进入鼻腔的空气渗进了喉咙里，甜得宛若毒素。
“少主，安宁小公子，欢迎回来。”
“锦地罗姨。”
“锦锦锦地罗姨——”
——咦，宁宁怎么结巴了？咦？？他不会是要哭吧？？
这是什么样的重逢要让人感动成这样？
宝瓷正以为他酝酿完眼泪要扑上去来一个重逢的拥抱呢，谁知宁宁嘴一瘪，竟然“哇啊——”一声泪奔而去了……
哈啊……？不是不会武功么，怎么跑那么快啊……
啊，摔了。
爬起来，继续泪奔！
这是什么情况……
宝瓷和宝珞看得傻眼，那名叫锦地罗的女子微微汗颜之后已经恢复了甜美如毒的笑容，不愧年长者的从容。
——虽然那种让人辨别不出年龄的感觉很微妙，但是在满地长大的宝瓷和宝珞也不是没见过用巫蛊之术保持青春的女人。两者隐约间有些不同，但她们认得出这种微妙的感觉。
甜美的笑容萦绕着，像不断渗透的毒——“少主的两位朋友，请进。”
走入门内，水榭之中的雾气似乎淡去了不少，却依然有些朦朦的。一应的亭台楼阁都是白玉雕砌，融在雾里如同仙境。
锦地罗引了三人进一间屋内，安排着上了瓜果糕点甜汤，自己便也一起坐了下来。
笑笑向宝瓷和宝珞介绍道：“这是水榭的总管锦地罗姨。”
最初的恭敬和客气过后，锦地罗甜美的笑容里显出几分长辈的和蔼，“一路都饿了吧，先随意吃些，我一会儿吩咐厨房早些午饭。少主这次回来待多久？可要多住些日子？”
笑笑捧着甜汤摇头，“我要跟宁宁去满地——爹娘回来了吗？”
“可巧公子前两天回来了呢，只是新月还没见人。”
笑笑默了一默，密密的睫毛忽闪一下，“娘又跑了吗？”
锦地罗脸上现出一丝忧色，只是在孩子们面前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压低了声音对笑笑道：“新月对忘生神功的排斥好像又严重了，你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可别太惊讶。”
笑笑似乎顿了好半天，低垂的睫毛动了动，才低低的“嗯”一声，默默喝甜汤。
反正已经看过很多回了，惊讶什么的是不会，可是……那样真的好吗？
锦地罗起身，“那你们先休息，我去给两位姑娘整理客房，至少也留一天再走。”
宝瓷见她要走忙问，“宁宁呢？”
锦地罗停住脚，微默片刻，又若无其事地露出甜腻腻的笑容，“没关系，他又不会迷路，找地方哭够了也就回来了。”
咦……听起来怎么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待锦地罗出了房间走远，宝瓷才凑近笑笑低声问：“宁宁那是怎么了？”
笑笑歪头想了想，“嗯……从他知道锦地罗姨已经成过亲，不太可能在她现任夫君还活着的时候再当一次新娘之后就那样了。应该没什么关系。”——大概是这样吧？
“诶？这么说他是对锦地罗姨——那他不是爱上有夫之妇！？”
——宁宁好早熟！口味好重！！
宝珞则全然没有关心他们的谈话，尝了尝甜汤，又每种糕点吃了一块——这里的点心花样好多，好好吃。
——中原是个好地方。
笑笑吃饱喝足休息够，对她们道：“我去见爹爹，很快就回来。（应该）”
“嗯，我们等你回来~~”宝瓷对笑笑挥挥手，正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大的水榭都没见到什么人，想叫上宝珞一起出去转转瞧瞧。一转头却见宝珞直挺挺的靠在椅子上，微微皱着眉头不怎么舒坦的样子。
“宝珞你怎么了？”
宝珞稍稍别过头，“有点吃撑……”
呃……糕点，竟然……都吃光了？姐姐我还么有吃到啊！
宝瓷只得自己一个人出来，这里看起来到处都一个样子，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索性循着笑笑方才离去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已经远远瞧见笑笑的身影，人家去见爹爹她跟过去也不好，不如就偷偷瞧瞧传闻中风华绝代的沧溟公子笑无情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跟着，看笑笑白衣飘飘的背影也跟着薄雾一起飘渺起来。然而突然之间，薄雾之中一道白影凌空而过，幽灵一般不带一丝声响，突然向笑笑身后袭击而去——
层层重纱的衣衫几乎融在雾里，待宝瓷看清时甚至来不及出声提醒笑笑当心，疾空一掌已直向笑笑而去。
笑笑有所察觉突然回身疾退，即使没有被碰到分毫，还是在那掌风之下被吹得黑发飞扬衣衫猎猎。他尚未站稳，那白衣人影不曾稍停便又袭来，笑笑虽然只顾得躲闪但似乎也不会马上就又危险。宝瓷稍稍冷静下来，脑袋里已快速的开始转起来——
这里是沧溟水榭，在笑笑自己的家里应该没有人会伤害他。那人穿的也似乎是这里的衣服，武功路数更是如出一辙，那么那个人是——？
笑笑一个躲闪，那白衣人凌空旋身，宝瓷终于瞧见了他的脸——
千重莲，万重华。
一瞬撞入眼中便是细眉凤目，冰肌玉骨。那如缎般光泽的黑发散落在一身莲白的衣裳，层层隐现，宛若盛开白莲清雅，悠然，却依然矛盾又完美的展现着极致的妖异，浅浅三分笑意之中丝丝邪魅萦绕不散——
宝瓷讶异得瞪大了眼，明明眼前的两个人五官轮廓像了七成，站在一起却全然没有给人相像之感，那人盛世白莲风华极致如万年的妖，沉淀着优雅，却透尽蛊惑。
她已经可以猜出这个人的身份，江湖中绘声绘色的传言倒真无虚假——
笑笑此时与他对面而立，淡淡唤一声：“爹爹。”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笑笑是父子咧？
一个连呼吸都透着三分妖魅，一个却是纤尘不染的纯净——那种感觉，就好像成妖万年的白孔雀生了一颗蛋，孵出来却是雪白毛绒懵懂无害的小鸡！
撇开外观不谈，品种真的没搞错么？？
——那人，就是沧溟公子笑无情了？
柳眉凤目妖娆微挑，淡淡邪气的笑容里着实找不到什么“慈父”的痕迹，不高不低宛如悠扬的一声轻笑，声音一如沧溟牛奶般的浓雾一般，蛊惑人心。
“——出门一段时间，你的功夫倒似退步了不少。一出去就没少偷懒么？得让你好好把松懈的部分补回来呢。”
明明笑得那样风华绝代，一出手却半分不似“父子切磋”，以笑笑的武功也只能堪堪躲避，寻不到出手的机会。宝瓷看得愕然——这样下去，笑笑真的不会被打死么？
、第三一章 沧溟是我家2
宝瓷看过很多次笑笑出手，但之前所遇到的对手没有人会逼到笑笑动真的。而现在即使不需要比较也能看得出，笑笑完全是拼老命的状态。
两道身影在半空里交手，仿佛是不需要任何外力飞起来的一般。她隔着雾，还要保持距离看不真切，只是突然间笑笑的身影一沉，随着一掌袭来已是躲避不开，索性直直落下，惊得宝瓷忍不住叫了一声，跑出来。
“笑笑！”她刚跑两步，被刚落定的笑无情淡淡目光一扫徒然停住。
丫对自己亲儿子都那么不留情，不会嫌她打断他们，一掌把她飞了吧？
幸好笑无情看起来并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大约连飞都懒得飞她，只对笑笑一笑，“再这么松懈下去，下次被人哭着打跑回来，爹爹可不会安慰你的。”
宝瓷瞪着他——会把人打哭的人是你吧！
“好好招呼你的客人吧，下次回来，爹爹再好好陪你玩一玩。”笑无情脸上挂着一抹餍足的笑，优雅转身，华丽而去。
宝瓷望着他留给他们的风华绝代的背影，还在方才那一抹餍足的笑容里回不过神——等等，那个笑容是真的很高兴吧？这人其实是以欺负自己儿子为乐么？？
沧溟公子……果然就如江湖传言的那般莫测啊……orz
笑笑已经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凑近宝瓷歪头让自己的脸挡在她的视线里提醒她自己的存在，“宝瓷？”
宝瓷缓缓转头，指着笑无情离去的方向问，“你爹爹……该不会都是这么教你武功的？”
——她只能认为这是在教导他吧？跟师父“爱的鞭策”是一样的吧？没有人会把自己儿子可劲儿揍一顿才心满意足的吧？？
不要太幻灭啊~~世上的爹爹不是都应该是宁宁爹那种的吗？
可惜笑笑完全没有体会到她拼命找借口的心情，实话实说道：“爹爹不会亲自教我武功啊，水榭里有很多高手会轮流来教导我，爹爹说他和大哥都是这么学的，要取各家所长，但也要贯通精髓。所以爹爹会固定隔一段时间来检查我练功的进度，要我从实战的交手中领会心法。”
宝瓷瞪着眼睛看一脸认真，毫不怀疑自家爹爹用心的笑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还得定期揍一顿才开心？
难怪笑笑年纪这么小武功这么高，敢情没事就得给这种绝世高手揍一顿。若不是找一堆高手来教他，都得一不小心给揍死吧？
看看笑笑再看看宝珞，果然高手的炼成都是残酷的。
笑笑稍微活动下筋骨，好在只是跌了一下被掌风刮到，不然只怕得耽误行程了。他自然而然的拉起宝瓷的手，“已经见过爹爹了，我们去找宁宁宝珞吧。”
在水榭的薄雾里宝瓷没发觉他拉她的手有什么不对，大约只是怕走散而已。
她刚刚一直在对他们父子相处模式的愕然里，竟然忽略了一件无比惊讶的事，“笑笑你爹爹怎么会那么年轻？他究竟什么时候生的你？不对啊，就算生的早，他在江湖不也闻名二三十年了，他怎么会跟传闻里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老？还有那个锦地罗姨也是吧？那你娘呢？”
她很难想象一个完全没有老的爹，和一个正常年纪的娘——那在一起是怎样一种怪异！
这件事似乎也是笑笑心中的犹豫，他沉默一会儿，脚下慢慢走着缓缓说——
“我们家里有些人是会这样的。因为，爹爹的师父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他有一本练了不会老的神功，爹爹对武学有一点……”虽然常常听别人说起，但笑笑觉得作为儿子那么直接说自己的爹爹似乎不太好，于是换了个用词，“——有点，执着。所以就去把那本秘籍连同其他几本武学一起索来了……”
宝瓷听到这里表示不解，“那种神功级的东西，不是应该藏着掖着自己偷偷练的吗？怎么还有别人会？”
“嗯……其他秘籍也许不会公开，但是这个……爹爹在证实不会变老之后，就强迫身边的几个人练了……”
“哈？”宝瓷刚想问这种事还有强迫的，突然脑子里一闪就想通了——笑无情想留住身边的人在一起，不想自己一个人。
可是，用强迫的……这个人对感情的表达是不是有点扭曲啊？
她还在琢磨呢，笑笑那边已经继续喃喃着，“可是，好像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练的……”
“咦？那不适合的人会怎么样？没有效果么？”
笑笑却没有回答，他在想，也许从一开始爹爹就该想到这一点的吧。因为知道这个神功的不只是爹爹的师父——前任水榭老门主夏忘生一人，还有夏忘生的两位老友黑衣银钩。
笑笑见过他们，虽然黑衣侯年近百岁依然一副中年模样，但银钩候却着着实实是个干瘦小老头。虽然不知是因为天生体质，还是武学内功冲突，但的确有些人是不适合练这个忘生神功的。
若只是天生体质，那便是运气问题，无论运气好或不好也只是有效或者无效的结果罢了。
可是娘是银钩侯的亲传弟子。
似乎无论体质，还是武学内功，都那么不巧的跟忘生神功犯了冲。加之如此高深的内功若没有很好的底子是不可能一朝一夕练成的，娘却不是练功的那块料。
大概从一开始，一切就预示了，娘不该练忘生神功的。
不该练，却给爹爹硬逼着练了，事到如今，想必娘的怨气已经很大了吧……虽然，他也不是不能体会爹爹的心情，可是执意把娘抓回来继续练下去，谁也不知道还会变成怎样啊。
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之前的房间，君安宁果然已经哭完回来找他们了，见了宝珞独自在屋里，桌上的盘子又已经空了，便自发给宝珞又要了些糕点，怕她没吃够。于是宝珞正在默默挣扎着，吃，还是不吃。
宝瓷果断替她结束挣扎——刚刚自己都没有吃到呢，这些当然要孝敬姐姐了！
她边吃边抬头问道：“怎么这里都没见到人的，沧溟水榭是以前的魔道第一，应该有很多人吧？”
笑笑替她抹一下嘴边的点心渣，答道：“爹爹这两年好清静，不喜欢别人在眼前晃来晃去，所以都去潜修练功，没有爹爹召唤他们不会出现的。”
宁宁很不给面子的问道：“咦，原来是为了清静么？我以为是夫妻在旁人眼前打架不好看所以才只留了亲信呢。”
“……”
宁宁有时候也好二哦。
宝瓷叹一口气，结果来沧溟一趟的收获只是见到了笑笑那个风华绝代却变态的爹，其他就如镜花水月什么也没摸清嘛。
沧溟水榭，果然不在掌控之中啊。她一点也不想招惹笑笑那个古怪的爹啦。
为什么明明她有两个来头这么大的左右护法，照理说他们两个打打喷嚏跺跺脚不是就应该江湖风云变色的吗，为什么她好像反而离美好的目标越来越远了？师父的赞赏，宝珞的崇拜，都在哪里呢？
——※——※——※——
次日一早锦地罗便替他们准备了大包小包各种吃穿用玩，宝瓷愕然的看着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许多白衣人飞快备马绑行李，收拾好转眼便又都消失不见。
锦地罗不舍的叹道：“难得回来一趟，才只住一晚就走了么。”
因为宁宁躲在旁边低头踩石头不肯说话，笑笑独自同锦地罗告别，点点头道：“我们只回来报一下行程，等满地的事办完了，再回来。”
锦地罗又叹，“虽然你们都是大孩子了，我也不好拦住你们，但是满地那种地方还是要处处留心啊——可惜你娘也没在，不然应该会有些嘱咐的。”
“没关系，宝瓷宝珞都是满地出身的，有她们在。”
——好吧，只要她们不是想把你卖掉就好了。
宝瓷撇嘴，在这种爹爹养育之下都能茁壮成长的娃，满地那种小地方算什么！
锦地罗送了他们出大门，站在门边挥挥手，当大门关闭宝瓷再回头去看时，浓雾里却找不到大门的影子。
只是在回过头时目光似乎扫过一个娇小的人影，快得仿佛一个错觉。
反正来的时候宝瓷也没少瞧见这种情形，便没有在意。
然而这种不在意，却让她在半路一次次产生疑虑。仿佛那个人影一直跟着他们，却只有她一个人感觉得到。无论走路，吃饭，睡觉——
可是她每次问笑笑，他都没有察觉，宁宁不必说，可是连宝珞都没有感应就太奇怪了。她的武功又不是最好的，感觉也不是最敏锐的，这样的情况，除非撞鬼，否则不合常理——她也没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被鬼缠上啊？
“宝瓷，你是不是太累了？露宿睡不好吗？”
休息的时候笑笑蹲在宝瓷旁边摸摸她的头，因为水榭位置比较偏僻，马上驼的东西又太多跑不快，他们还要走两天林子。
宝瓷却郁闷的看他一眼，难道笑笑忘记她就是深山里长大的么，怎么会不习惯露宿？
可正因为是在深山里长大的，对林子里各种细微的响动警觉得很，无论野兽的脚步多轻，视线多远，甚至飞鸟在周围拍打一下翅膀，都是在山里十四年来练出的本能。尽管一进了城镇人群感觉就会被削弱，但是在山林里她的感觉不会出错的。
她拉住坐在旁边拨篝火的宝珞，“宝珞~~你真的没有感觉吗？”
宝珞和她一样是在山林里长大的，没道理感觉不到啊。
宝珞却只淡淡看她一眼，“你撞鬼了。”
“宝珞……”
“我饿了，快做饭。”宝珞不带感情似的平平板板的说道，便眼巴巴的瞅着宝瓷。
——好嘛，虽然从沧溟带了很多吃的出来，但宝珞是无肉不欢。
于是宝瓷一边烤肉一边思索，就算要撞鬼，也不会有鬼从沧溟水榭跟着她出来啊。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怎么会盯上她呢。
所以一定是人！
她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人只让自己察觉到呢？
一回神，却发现笑笑和宝珞都正眼巴巴的瞅着她，和她手里的肉……
——不会又多了一只等喂的吧？
幸好宁宁已经手脚麻利的烤了只小鸟递给宝珞，宝瓷顿觉轻松，只管一个笑笑的话估计她还是能吃饱的……
咦，为什么宁宁会去管宝珞？他不是应该照顾笑笑的么？
——※——※——※——
夜里大家都睡下了，四月的夜里很凉，宁宁用厚厚的铺盖把自己卷了一个巨大的铺盖球，严丝合缝只留鼻孔以上在外面还戴了厚厚的帽子。
宝瓷宝珞和笑笑不怕冷，都只披了薄被靠着树坐着睡。
宝瓷半夜里便独自起来，不惊动三人悄悄走远。估计她不落单，跟着他们的人也不会露面。
——可是不惊动，就真的没有惊动？
另两只不说，宝珞当真没醒？
天上半弦月光，林子里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宝瓷渐渐走远，越远越觉得似乎起了雾一般，四周变得模糊起来。突然身后树梢细微响动，她蓦然回头，一道人影嗖一下从树梢窜走，只留下微微颤动的树枝。
她忽然愣住，因为一直只是感觉，不曾见过“那东西”的正体，她也不曾在意。然而方才借着月光，虽然那东西速度极快看不清，但那一团阴影却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不是一个人的大小啊！
——那到底是什么？
她抽出长鞭摸出绳镖，漆黑的林子里四周的树木却开始簌簌响动，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把她包围其中辨不清方向……
、第三二章 沧溟是我家3
夜晚的林子里刮着嗖嗖的冷风，却吹不散眼前黏腻的浓雾。清晰的视线感不断传来，四面八方的响动却没有一刻稍停。
宝瓷终于明白恐惧源于未知的意思，如果这是在满地的深山老林里，不管闹出什么动静她都不怕，因为再危险她也知道哪里都有些什么该如何应对。可是在这个陌生的林子里，她不知道会有什么。
所以一旦确定这个东西是真的存在而不是她的错觉，她转身就跑准备回宿地，至少这个东西应该不会在其他人面前露面。
而对方一发现了她的意图，前方却响起一种嘶嘶的声音，悉悉索索宛如在草丛上爬行——她又怎么会认不出，那是蛇！还是很多很多！
她当然不会怕蛇，但是乌漆麻黑却无法确定蛇有没有毒！
宝瓷虽然停住了脚，蛇的声音却没有停止，反而四面八方越聚越多，并向她不断靠近。就像是对方已经起了兴致，索性玩下去看看她打算如何。
宝瓷自来到中原还从没有见过这么成群的蛇，哪里会闲着没事随身带防蛇的东西啊。
她一哼，突然又跑起来，明明无论跑向哪个方向等她的都是蛇群，她却全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手甩出鞭子套上树丫，一跃便上了树。
声音慢慢向树下聚集，透过黏腻的雾气已经隐约可以看到扭曲纠缠互相攀爬在一起的蛇群，正在向树上爬来。
——虽然不怕蛇……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蛇挤在一起蠕动扭曲，还真是叫人起了一身鸡皮。
蛇在地面上跑的虽快，但群聚在树下互相堆叠纠缠，反而影响了攀爬的速度。
宝瓷待它们爬到一半便将绳镖甩出去抓牢另一棵树干，果断换树栖身。她不怕蛇群再追过来，反正它们爬树的速度也比不过她换树的速度，大不了耗到天亮。
虽然消极却很有效，等到笑笑他们醒来，看“那东西”还闹不闹妖！
对方在明白了她的意图之后似乎也没有打算再穷追猛打，蛇群不再上树，只是在树下四处徘徊，愣是把她在树上困了半夜。待曙光乍现才放过她，蛇群渐渐消失无踪，浓雾也开始散去。
宝瓷试探的下了树，直到确定安全都还不能确认对方到底是人还是其他什么。
不，那么聪明，懂得判断形势的，果断是人吧！
正想着，突然发觉正在散去的雾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她戒备的盯着去瞧，一个白色的物体越来越清晰，待终于看清时，宝瓷忍不住暗暗啐一声：我圈圈你个叉叉！！
——好！大！的！蟒！蛇！
这里不是中原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这是要成精啊！！
那双漆黑的好似琉璃珠一般黑黑圆圆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让人觉得似乎会随时扑上来叉她一口。
宝瓷慢慢，慢慢的后退……退到预计的攻击范围之外，转身撒腿就跑。
——难道真是她猜错了，盯上她的不是人，是一条成精的蛇？
虽然她从小抓了不少蛇烤来吃可都是苗疆的蛇，中原的蛇大仙为什么盯上她啊~~明明宝珞也有份！！
她一路狂奔头也不回，看不到身后大蛇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影，一只纤纤巧巧的手拍了拍蛇头。
“快起来！都起来我们快走了！”
天一亮宝珞不用叫就已经醒了，宝瓷推醒笑笑和宁宁，“快起来，这里有蛇大仙啊！”
宝瓷和宝珞的思想有一点驳杂，她们受师父的教导没什么信仰，但到底在满地长大，多少有点收到满地人影响。虽然抓蛇吃蛇从不手软，填饱肚子比较重要，可是一旦真的看见那种巨蟒还是忍不住联系到满地人敬畏的蛇大仙。
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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