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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江湖二月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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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瓷谢过那小哥离去之后,门卫小哥才一拍脑袋——哎呀,得亏那姑娘没让通报,自己一时糊涂忘记小公子和宝珞姑娘出门去了。
宝瓷一路往落脚的客栈去,准备晚上夜探清尊楼先见见宝珞。
走到客栈附近她一闪身进了胡同,身后却有一个不远不近的人影紧跟两步追进去,被宝瓷一鞭子缠住正要摁倒了先揍一顿再说。对方已经哎哎叫起来,“手下留情啊姑娘~~在下没有恶意的真的——”
她一瞧竟是在茶馆里撞上的那个年轻公子,眉头一挑,“你一直跟着我?”
——这回看来不得不揍了。
那公子一见她抬拳头却又忙叫道:“姑娘见谅~~请恕在下无力,我只是,只是……想认识一下姑娘……”
宝瓷一见他脸上飞起的红晕就黑线了,忙抽回鞭子一把推开了,“饶你这回,别再跟着我了!”
“啊~~?”年轻公子一脸沮丧,宝瓷又郑重道:“我说真的!你再跟来我真的揍你了!”
总算那丫没再跟来,一脸被抛弃状可怜兮兮的站在原地看宝瓷离开。
他是没跟着,他只是盯住了,好好瞧着宝瓷进了哪家客栈而已。
他转身飞奔回家,进门就喊道:“姐!姐!我找到真命天女了~~你要帮我啊~~!”
于是宝瓷前脚才会客栈,后脚人就跟来了。
她只能被师父打发出来赔笑——谁让她放着现成的好资源不去用,那东方狱华当然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了。
宝瓷略蛋疼的看着指明要见她的端庄妩媚女子,和她身后的一众仆从。
——这架势是要闹哪样?
那女子坐在店里的椅子上,一众仆从早已经把客栈楼下的人都清了场,但见她柔柔一笑得体非常,“听说舍弟唐突跟随着实失礼,姑娘切莫见怪。但舍弟对姑娘一见钟情,我也只能冒昧来访,希望舍弟没有吓到姑娘。”
——嗯,你弟是没吓到她,你这架势倒吓着她了。
宝瓷瞪着眼睛瞧着她,这要换一般人身上早给震懵了吧?
“这位姐姐何意?”
——道个歉似乎不用带这么多人吧?
女子的笑容更端庄柔美了,“舍弟虽然唐突,但是一片真心——不知姑娘对舍弟意下如何?”
——等等!她有点没跟上!
宝瓷这时候已经瞧见在门外探头探脑娇羞着不敢进来的年轻公子,终于明白他们的意思,却因为太过愕然一时口没遮拦道:“你们家……都……直接上街拉个人……回家?”
这如此彪悍的做法是闹哪样?她记得中原不是这样的吧!
女子脸色微微一沉随即便又恢复,她直觉不喜欢眼前这个姑娘。但弟弟一向胡闹惯了,倘若闹腾起来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哄着小姑娘答应了——日后等弟弟新鲜劲儿过了,有她哭的时候。
宝瓷只觉得事情真的有点超出她的理解范围,师父快来救命~~
——不对!师父若来了,铁定把她卖给这对傻缺姐弟!
么有人能救她啊~~她只能无奈问道:“您到底哪位啊?”
女子脸色又是一沉,这姑娘竟然不认识她,而她更是没有自报家门。可一般姑娘家单是看这排场也该知道非富即贵,攀了高枝儿——她更不喜欢她了!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不知家居何处?我姓沈,名晴颜,弟弟沈晴暄。我们家是天下盟主事之一,倘若姑娘将来有缘嫁入沈家,必是不会亏待姑娘的。”
——又是天下盟啊?宝瓷好想呵呵啊,她跟天下盟怎么这么有缘啊??
——※——※——※——
宝瓷好容易打发走了那对蛋疼姐弟,沈晴颜淡淡点头道:“好吧,你也再好好考虑考虑,我改日再来。”
——还来?
终于她带着一众仆从和她那个在门外团团转的弟弟走了,宝瓷无奈上楼瞧见师父稳坐喝茶——师父一定什么都听到了。
她不给师父机会开口赶忙道:“我今晚就去找宝珞!师父你就饶了我吧!”
宝珞马上都是清尊楼少夫人了,怎么着也用不着她了吧!
东方狱华待笑不笑鼻子里发出的声音听着有点渗人。
宝瓷一听就坐不住了,都等不到天黑透,刚一擦黑便准备溜进清尊楼。
曾经的清尊楼也许固若堡垒,但如今君箫凌已经顺利一步步淡出江湖,留在天下盟也无非是为了最后的责任。所以对清尊楼来说,已经没有固若金汤的必要了。
宝瓷潜入得还不算困难,难在两年前只跟了笑笑回家,没跟宁宁走一趟,如今人都摸进来了却找不到门路。
——少爷的房间什么的,一定是按着最好来的吧?
清尊楼主的住处固然要气派,但气派也不一定是最好的,当父母的也定然疼自己儿子。
宝瓷便依着这样的标准一个个院子去寻,如今门客不少,就是偶尔遇到人,略略低头走过也都不曾有人怀疑她。
忽然有人唤道:“姑娘。”
宝瓷蓦然住脚整个人一僵,只因这声音,这么多年她竟然没有忘记——
、第四十五章
宝瓷背对那人微微僵硬的站着;现在她要怎么办——跑?
那不是等于告诉人家“我有猫腻快来抓我”吗?
——不跑?
站这儿迟早也得露馅!
展云倾喂,你当年不是挺正人君子的吗,怎么如今也学会搭茬了~~
宝瓷在心里哀嚎,听得身后衣袂微动已经向她走来;索性天色正暗尚未掌灯;他喵的豁出去了!
随手抓了一把刘海用力把脸遮一遮;她低着头转过身来;看到一双显得干净利落的鞋子已经走到跟前;黄昏中暗蓝衣摆摇动随风。
尽管没有抬头;却感觉得到跟面前人身高的差距——他喵的两年前有这么大差距么?她真是安全得让人淡淡忧伤!只要不抬头展云倾都根本看不到她的脸的!
住在那种山洞里两年;真是要命的营养不良!
(——姑娘你这还是缺钙啊!)
宝瓷低着头打死不抬;展云倾来到跟前一时微默;也不知如何开口。
他大概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叫住她吧,只是发现时已经开了口。上一次只是认错,那这次叫住她又是做什么呢……
他压了一下自己的尴尬,略带歉意道:“在下展云倾,虽然有些唐突,不知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他没认出来。宝瓷该庆幸,天色昏暗刘海遮脸加之过了两年女大十八变,有这么多“有利条件”——可她不爽!
——展云倾你个登徒子!抓个人就搭茬,什么叫只对一个人好啊!
她突然横生一股恶胆,抬脚重重往展云倾脚上一跺,听他隐忍了一声闷哼,转身就跑。
展云倾给她跺得愕然不解,痛得略一弯身,再抬头已经只能瞧见她正消失在越发昏暗夜色里的身影——
这……果然还是太唐突了吗?
那他倒是该庆幸只是跺了他一脚而不是甩他一巴掌……这种事果然还是做不来啊。
可是他望着早已经不见人影的茫茫夜色,心里却依然有些在意。
宝瓷一路跑一路忿忿念——死宝珞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害她找这么久!给她找到,看她非狠狠一顿揉!
“阿嚏!”
远方马上的宝珞打了个喷嚏,摸着鼻子略有些茫然。
并肩而骑的宁宁一脸紧张,“怎么了,染了风寒了?我们要不要绕个路先去看大夫?”——宝珞身体一向很好从不见生病啊,听说越是平时不生病的人,一生病就容易得大病啊!
宝珞却似听不到他说话,继续茫然片刻,才缓缓道:“被骂了……”
——※——※——※——
宝瓷出师不利无功而返,倒在床上蒙头大睡。一早起来还在思索怎么应付师父,门外小二就已经跑来敲她的门——
“客官,沈小姐来了。”
——哈啊?
又来?
“不要这么一大清早吧~~”她扑通倒回床上去,小二略为难的提醒道:“客官,不早了……”
是不早了,没办法啊,宝瓷住山洞里两年早就不习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了,都是什么时候累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睡够了,什么时候才是早晨。
她磨磨蹭蹭的起来穿衣洗漱,下楼时分明看到沈大小姐脸上对她这种作息的不赞同。
但沈晴颜是有求而来,自不会多言。一大早被弟弟闹起来,她其实也很无奈。
“昨天说过的事,不知姑娘考虑得如何?”
“——能让我吃个早饭先吗?”
宝瓷在沈晴颜的眼里清楚的看到叹息无奈,可丫怎么就还是不明白呢?
小二端上了早饭,沈晴颜坐在宝瓷对面瞧着她,宝瓷也不客气,一边吃一边道:“你瞧,我就这个散漫样子惯了。你也不太喜欢我,我也不太喜欢你,咱俩不合适。”
沈晴颜大囧,什么叫咱俩不合适啊——虽说这姑嫂不合倒也没错,但怎么说喜欢她的还是她弟弟。
她这才知道眼前丫头这般散漫无礼怕有一半是故意的,只是想让她自动放弃而已吧。
可惜她沈晴颜在闺蜜圈里出了名的外貌端庄文静却一副毒舌向来一针见血,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给她打发。
“舍弟虽是家里老幺难免娇宠些,人品却是好的。又有相貌家世,可谓百里挑一可遇不可求。我打听过,姑娘跟着落魄师父到此地,身边连个仆从都没有。昨儿好像姑娘去过清尊楼却没进去?不知姑娘是有什么事,我们家跟清尊楼颇有渊源,倒是可以帮姑娘一把。”
沈晴颜方微笑说完,宝瓷便蓦地站起来——落、魄、师、父。
果真是师父那副邋遢样子叫她看轻,竟想拿家世来压她一头么?
她微微扬着下巴,“——不劳费心,令弟既这么难得,就留给愿意求的女子吧!”
她转身上楼不再理睬,即使失礼,那沈晴颜挂着亲切笑脸句句嘲讽就不算失礼么?——她没兴趣玩这些笑里藏刀!
沈晴颜一怔,本想捏她软处,料不到适得其反。
这么个野丫头,想不到这么难应付。
——※——※——※——
宝瓷几步跨上楼,去房里拿了小刀就一脚踹开师父房门——
“师父!你都听到了吧!?今儿我一定要刮了你胡子!!”
东方狱华坐在桌前抬眼瞥她一眼,冷道:“那种人,理会她做什么?”
“不理会!那你下去应付啊,自己在屋里躲清闲!”宝瓷这一次是铁了心,握着刀子直扑上去——“什么不修边幅阴阳怪气乱发脾气,都是一把年纪还没媳妇闹的!看我非给你这脸整理明白了,找个师娘来治你!”
东方狱华一听这话就皱眉——困在岩阵里两年,死丫头一郁闷就要给他找师娘,听得他耳朵里都要长茧子!
可是她手里的那把小刀却是认真的,东方狱华只能飞身避过,打起精神来应付。
——两年朝夕相处的结果是,鬼丫头也清清楚楚的摸清了他的路子。
若不是这两年,宝瓷当真不会知道,师父奇门异术出神入化,身上的功夫却真不见得有多厉害。
不过仗着对两个丫头清楚透彻的了解,利用知己知彼把她们压得死死的。但是如今,宝瓷对他的了解半点不少。
她甚至怀疑如果撇开宝珞的实心眼和师父对她的了解,认真跟师父打一场,说不定师父根本打不过宝珞的。
两人在屋里看似打得天昏地暗,其实很快就分出了高下——师父明显缺乏锻炼体力太差了!若不能在几招之内把宝瓷拿下,就只能生生给宝瓷磨到死。
宝瓷耗到他体力不支,一把压到床上,手上小刀闪着寒光,映着她脸上的奸笑——
“师父,你就认了吧~~!”
“你这个孽徒!”
“呵呵呵呵~~师父,徒弟手生,你别动啊~~割到了就不好了!”——单身大龄男青年当久了真的不好的,徒弟这是为你好啊~~!
这一天宝瓷想了很久了!
她终于摁倒了师父,痛痛快快的刮了他的胡子,虽然在那张脸上留下好几道血口子险些有毁容的危险。
但她看着自己的成果——被她骑压在身下气得憋红了脸的师父,还是很惊讶的……
“师父……你一点也不老嘛。”
她猜想过很多师父的长相,因为长时间不说话一开口那声音沙哑得像个老头子,所以他的脸也是一脸凶恶冷酷还是阴鸷犀利——可是,不管什么样子都没想过会是这一种……
该说是……清秀吗?
本是清俊秀气的一张脸,眉眼都带着仿佛早已经渗透的阴沉忧郁,因为长期被胡子保护,皮肤格外细嫩,一生气便染上了红色。哪里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师父到底是有多大啊?照说他也养了她们十几年了,不该太年轻吧?
宝瓷太惊讶,手上就不自觉的松了。东方狱华沉着脸,几乎好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你这个孽徒,给我出去!”
他用力一掀,宝瓷就直接给掀飞出去——不是从门,而是从窗户出去了。
她嗷嗷的从二楼摔下去,险些直接糊到地上。堪堪爬起来抬头冲窗户喊道:“不就看了你的脸!用得着杀人灭口么!”
回应她的只是砰一声关上的窗户。
宝瓷回店里吃完了她的早饭,决定再往清尊楼去一次。白天虽然被发现的危险大些,但也更容易找些。索性清尊楼守卫不严,早些找到宝珞走人,省得在这里被那对傻缺姐弟骚扰!
她先跑去给师父买了两身衣裳送回客栈叫小二拿去给师父,那张脸总穿得一身灰扑扑的太浪费了。随后便轻车熟路的潜进了清尊楼——白天找人一目了然,她借着树枝掩护趴在墙头盯着来往的人,突然一个柔柔静静的声音格外刺耳却又熟悉——
“那个女人这两天没有再来了吧?”
“别提了,她简直是属狗皮膏药的,威胁不管用,找她单挑就只会哭,还哭的一震三抖的,叫人看着幕拧故敲鬈坝昧说阋盟巳欤兰普饣岫捕寂啦黄鹄茨亍!�
……是宝瓷领悟力太好了吗,为什么她一听就知道这两个女人说的是谁呢。
正想着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也能遇见沈晴颜——她还是换个地方免得被她发现。
宝瓷正要偷偷溜走,冤家却不愧是冤家,一阵风吹来,沈晴颜好巧不巧这时候一抬头,正瞧见树叶摇动间被露出来的宝瓷——
沈晴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刺客!!”
——野丫头竟然敢擅闯清尊楼,这回栽到她手上了吧!被她抓住把柄看她还得瑟!
守卫顿时便往这里跑来,宝瓷一见慌忙开溜,可是守卫众多环围包抄她又哪里跑得掉,将将跑到花园就给人抓住——
“放开我才不是刺客!”
“——是不是见过楼主再说!”
她怎么挣扎都扭不脱,沈晴颜正款款赶来看好戏,却看到几个樱红柳绿的女子正围着展云倾往这里走来—— 一时分心,倒让她们钻了空子!
不等她上前,展云倾已经看到了被护卫抓住的宝瓷——
是她。
不是旁人,不是认错。
如此清清楚楚,无遮无拦,逃不了避不开——展云倾定在那里,只能盯着宝瓷脑子里小小的万马奔腾了一下,奔腾过后被踩得一片空白。
宝瓷也抬头愣住,跟他大眼瞪小眼愣愣瞪了半晌,展云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宝瓷……”
原来真的是她,昨晚踩了他的不是别人,而是她。
顿时有种原来如此之感,好像只要是宝瓷,无论多莫名其妙都是理所当然一般。
只是当她真的出现在他面前,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宝瓷也愣愣看了他半晌,随即惊讶便化作一声冷哼,扫一眼他身旁的莺莺燕燕——“哼,招蜂引蝶。”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展云倾听见——士别三日真刮目相看!闪瞎她的眼!
展云倾顿时窘然,“宝瓷,不是……”
开了口却不知解释什么,倒是那些护卫一见展云倾竟然认识这姑娘,也不知是抓还是不抓,手上不禁松了些许。
他果真风光无限,她却给人追得狼狈——宝瓷转头问那护卫,“能放开我了不?”
护卫看一眼展云倾,他惊觉自己竟也一时惊讶疏忽了,忙道:“快放了她。”
一旁女子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主动上前说话,都知道展云倾身边女子虽多,他却从来都刻意保持距离对谁都只是客气,连亲切都欠了几分。也唯有那自小相识京城追来的文香衾才见他偶尔关照些,多数时候依然躲避不及。
为何他不但主动招呼这姑娘,连语气都仿佛急切些,她是什么人?
护卫退到两旁,展云倾迈步走到宝瓷面前,见她神情悻悻活动着方才被抓住的手腕。
他似觉些许无奈的笑了笑,当真是宝瓷,他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再见面是这么个情形,仿佛也只有她才能做得出来。
两年了,她出落得有些惊人,当年十四岁的宝瓷明明给人的感觉才只是个小女孩,如今却完全不同了。只有这性子,倒是完全没变。
当真站在她面前,展云倾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似乎有些怀念,却更多是五味陈杂。只轻轻问道:“没事吗?”
宝瓷低着头摇摇,不看他。
反正她现在是被抓了,再跑也没意思,爱咋咋。
他抬头对护卫道:“她是来找我的,你们先退下,我跟这位姑娘有事谈。”
护卫告退,他回头对几个女子只道一声“抱歉,失陪。”便迟疑一下,隔着袖子虚拉着宝瓷的手臂,带她离开。
、第四十六章
展云倾在自己客房的院子里置了茶果;毕竟如今的宝瓷也不再是个小女孩,他们之间也没有了那种理所当然的关系,总是要避嫌些好。
他看着即使同坐一桌也固执扭头坚决不向他这里看一眼的宝瓷,一时连自己也不知把她拉来要说什么。
都已经两年了。
两年前因为宝瓷还小;似乎对她好也很自然;而现在对着这个漂亮得有点不像话的宝瓷;该近该远;这分寸便不知如何拿捏。
江湖中美女如云;比她貌美的不知凡几;却都没有宝瓷的这份生动。莫名惹眼。
展云倾将茶推到她跟前;尽量若无其事不想让她变得不自在;问道:“这两年还好吗?”
宝瓷纠结了片刻;闷闷应道:“一般。”
——要说好真不怎么好,可她如今都出来了,那也就没什么不好。
宝瓷又闷了片刻似怕他误会什么,觉得还是说清楚的好,低低道:“我不是来找你的……”
展云倾淡淡点头,“我知道——你是来找君公子,还是宝珞姑娘?”
宝瓷倏地抬头,倒是终于肯看他一眼,“你见过宝珞了?”
展云倾笑得莫名有些无奈,“见过一回。”
不但见过,还认错——把宝珞认错宝瓷一回,又把宝瓷认作宝珞一回。
不但认错,还放不下,在君箫凌请他一同吃晚饭的时候多嘴问了。在他形容了宝珞的衣着容貌之后,君箫凌笑得着实古怪,管家君平甚至一旁伺候的下人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知趣的没敢多问,后来才听说他打听的那姑娘是清尊楼默认的未来少夫人宝珞。同君安宁时时在一起,就算没有正式的名分,也已经是公认了的。
他起初还没有多想,待突然想到君箫凌曾经开口承诺若他有什么中意的女子便去同他说,他来做这个主时,才明白君箫凌和其他人当时的神情。
他本没那个意思却闹了这么大的乌龙,可怎么去见君箫凌。
如此想来,宝瓷既与君安宁熟识,那宝珞姑娘会与宝瓷有什么关系也不奇怪。或者说,没关系才奇怪。
只是不得不说君安宁把宝珞藏的很好,这两年他时常出入清尊楼,却一次也没见过宝珞。就连君安宁自己只怕也躲着他呢。
宝瓷略带小心的瞧了瞧他,半晌才讷讷问道:“……你会生气吗?”
展云倾正喝了一口茶略感意外的抬头——原来她还知道自己可以生气,看她这别扭样子倒似她一直在生气一般。还以为她打算装傻到底绝口不提当年的事呢。可如今瞧她那偷偷打量他的模样,原来也是心虚的。
他轻叹放下茶杯,不知为何心里就有些欣慰。总算,还不是没心没肺吧。
即使告诉自己不必再追究,如何不在意。
小丫头当年走的那般决然,一句正经的解释也没有,让笑笑把他打晕了,醒来就从此不见踪影。他有太多问题,也应该生气责备……只是见了她,却当真生不出那种心情,这却骗不了人的。
他只浅浅笑了笑,“我没生气,只是至少要让我知道你离开真正的原因。”
这是她欠他的。
宝瓷自知理亏,当年一走了之,如今被逮个正着也是自己自找。可是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于是精简干练——“我是要当坏人的……”
——坏人怎么跟好人在一起?还是展云倾能不当好人?
至于其他,就是一副一句也不肯多说的模样。
展云倾的目光里仿佛都在问着“你是认真的吗?”
可是宝瓷这一次真的很认真,于是展云倾也不得不认真的在思考……他倒还是老样子,真的拿着宝瓷的话认真的。
“——但你不是沧溟水榭的人对吗?”
“嗯,不是。比那还糟……”
展云倾应该继续问清楚才好想办法解决,却被宝瓷那又一脸壮烈决绝的表情打消了念头。要弄清楚事情,也未必就要从她口中问。
他于是转了话题,只和煦问道:“听说君公子带了宝珞姑娘出门,看样子要出去两天。你要不要留下来等他们?”
宝瓷只略一想,都给人抓包了,再躲着也没意思。在这儿等着好过到处乱撞——什么,师父?谁管他,呆客栈里又饿不死他。
她却没马上应,瞄了展云倾一眼,“你不会有问题么?”
他笑问,“我有什么问题?”
宝瓷一指院门之外,正有一片鲜艳衣角一闪消失,然后便斜斜瞧着展云倾——这才不过两年呢,不但没事乱搭茬,还后宫成群了。
展云倾笑得无奈,觉得自己大概就算说也说不清了。
——※——※——※——
“沈晴颜,你不是一向最有主意了,怎么不问个清楚啊!”
沈晴颜冷看一眼满脸焦急的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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