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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女枭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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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凤羽起身,轻飘飘掠起。
“说走就走,就不能陪你老子我多喝几杯?”凤战野嘟哝着,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看着那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就在凤羽和凤战野在屋顶上喝酒的时候,定国公府瑶光阁,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暖阁里只在角落燃着小灯,照的房间半明半暗。凤夕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带兜帽的黑色披风将来人从头到脚遮的严严实实。
坐在软榻上的韩二夫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分宾主坐下。
“三年前波若寺那桩事情,死无对证,你们主子不用担心。若是你们主子实在放心不下,那索性就斩草除根……”韩二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中露出一抹狠辣之意。
“她活着还有用。”兜帽下面的声音有点尖利,辨不出男女。
“冷玉芽死后,我们用了十年时间,用各种手段试探凤羽,都没有探出蛛丝马迹。她那般懦弱窝囊的性子,自不会是心机深沉到了极处之人。更兼几次她性命在生死之间打转,也无人出手相助,想来她不应是我们找的人。”韩二夫人此时的语气,深沉冷静,哪里是她白日表现的那般暴躁浅薄。
“她被楚王带回来后,整个人性情大变,你们可查出原因?”兜帽人问道。
“我开始怀疑过,会不会是楚王动了手脚,李代桃僵,但是今早她闯来瑶光阁,制住我的时候,我借机探过她的腕骨,从骨相上可以确定是凤羽。”此时的韩二夫人,跟白日里相比,就像彻底换了个人。
“最奇怪的是,凤羽跟梵世子离开定国公府的时候,还是先天孱弱之体,无法修炼武道,但是短短数天时间,她在武技一道已经超过了我,甚至体内还有真气流转。”凤夕的娃娃脸上深沉的神情,和她的面容年龄实在不相衬。
“她体内确实没有血脉之力?”兜帽人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凤夕摇头。
“我们主子的意思,查清楚她为何会有这般变化,看她到底是不是我们找的那个人。现在倒是有个好时机,两天后,就是她和梵世子的波若寺之约……”兜帽人的声音更低。
第四十一章 夜夜夜
接下来的两天,只有宫里的安公公来定国公府,颁布圣旨,准许凤羽自择夫婿一事,在国公府内宅引起一阵波动,其余时间则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仿佛那日凤羽带着小丫鬟闯入瑶光阁,打韩二夫人脸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韩二夫人一如既往的打理府中诸事,二小姐凤夕每日带着三小姐凤鸣和凤思去修武堂上学。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凤大小姐这次不寻常的去而复归。期间还发生过一次意外,就是府中大厨房像往常那样,给坐忘阁准备的还是残羹冷炙,结果凤大小姐带着小左小右直接把大厨房的掌事张大娘打成了猪头。
从那以后,厨房送到大小姐那里的饭菜,堪比盛宴。
解决了吃饭问题后,凤羽几乎足不出户,除了练功就是翻看买来的书籍,两天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她和凌子梵约定的这天。
晦暗天空上,几颗星子还在闪动,凤羽独自一人上了国公府的马车,车夫一拉缰绳,赶着马车,出齐都北门,前往三十里外的波若寺。
在距离波若寺十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礼佛镇。镇子不大,也就一千多人。去波若寺的官道穿小镇而过。通常去波若寺的人,都会在礼佛镇里歇歇脚,喝杯茶,有时若赶不上波若寺的素斋,就索性在这里用顿餐饭。
所以小镇虽然不大,人口也不多,但是那条连接官道的主街非常热闹,两边大大小小十几家饭铺茶肆,甚至还有两家客栈和一家赌馆。
就在凤羽和凌子梵波若寺之约的前一天黄昏,礼佛镇和平常一样,从喧闹中安静下来,辛劳的主妇招呼着在街道上玩耍的孩子回去吃饭,提着农具赶着黄牛的农夫慢悠悠的踏进了家门。
夜色很快笼罩了小镇……
一队腰挂长刀、肩背弓箭的青衣劲装汉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镇外。早已经等候在此的镇长和里正迎上领头汉子,带着这足有数百人的队伍消失在镇里。
同一天的这个黄昏,齐都南郊三百里,威远军大营主帅营帐,萧然和威远军副统领孟世绩正凝视着案几上的地图。
纵然身在军营,萧然依旧一袭白衣,清冷如冰,身周三尺内隐隐似有风雪呼啸,整个帐篷的温度都变得森寒起来。
孟世绩身材高大,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蓝锦袍,束着金色缀明珠的腰带,虽然已年届中年,但是保养颇好的身材和面容看不出一丝老态,这位大齐首屈一指的武将,举手投足间却有着文人般的优雅。
“楚王殿下,光明教贼人实在是狡猾,我等都以为齐都及其周边是天子脚下,戒备森寒,光明教教众大都在偏远地区惑众做乱,哪里知道他们会把五大分坛的中分坛设立在这乱峰岭。”孟世绩开口道。
“大帅,乱峰岭山多而不险,难进亦难出,不管是补给还是屯兵,都非易事,从光明教素来的行事作风来看,这里不太像是地位如此重要的分坛所在。”萧然沉吟了一下,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动。
“这次的情报来源很可靠。本帅昨天攻下的第一峰,遇到了光明教里的高阶教徒的殊死抵抗,甚至都没有抓到活口,这说明,隐藏在第二峰和第三峰上的人在光明教教徒心目中地位尊崇。”
萧然欲言又止,他昨天接到孟世绩的告急,说在剿灭乱云峰光明教余孽的时候,损失惨重,根据重要情报,乱云峰里很可能藏着光明教的五大分坛的中分坛,请楚王带兵驰援。
萧然从年初就受皇命调查光明教惑众作乱一事,威远军副统领孟世绩从旁协助。小半年下来,光明教的行事作风萧然已经颇为了解,并谋划着一一剿灭光明教五大分坛的行动。所以他接到孟世绩的报急后,就带了三千精兵连夜赶来驰援。
“如果我们正面强攻的话,有几成把握?”萧然问道。
“地势过于险峻,正面强攻,胜负顶多一半对一半,而且对我方将士不利。从地形上来看,若是本帅带部分精兵封住出峰道路,以佯攻乱其心志,殿下再带大部精兵绕到第三峰后,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必胜无疑。”孟世绩一边说,一边手指在地图上划动。
“绕到第三峰后,至少需三天时间。”萧然不经意的蹙了蹙眉头,明天就是凤羽和凌子梵的波若寺之约,他并不打算错过这场热闹,而且虽然孟世绩提出的方案确实能够减少人员折损,可是他却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夜色很快笼罩了威远军大营……
小镇的东北方向,是起伏的丘陵,地势向北慢慢抬高,丘陵变成了山岭。暗夜星光下,有薄薄烟雾从丘陵后升腾,似有无数马蹄搅起烟云。
然而夜依然寂静。
风乍起,以丘陵为中心,方圆百米范围内的野草和躲在草木中的野兔蛇鼠瞬间变成了碎末,裹挟在风中,如浓雾覆盖住了整座丘陵。低低的歌声、琴声、笛声从浓雾中传来。
一顶华美巨大的紫檀木坐辇从雾中飞出,黑色的纱幔在坐辇四周飘拂。
坐辇中央,斜倚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穿黑色绣紫色云纹锦袍,长长的衣幅从辇边垂下来,风吹过,翻飞的衣幅如紫色的火焰在黑色炼狱中跳跃。
少年长长睫羽垂下,投下一抹阴影,似正在沉睡。他完美的唇如涂了暗红胭脂,在如雪肌肤的映衬下,诡美瑰丽。宜喜宜嗔的容颜不辨雌雄,穿着男装,他是潋滟倾世的男子,若换上女装,就是明媚无双的女子,这是种不辨男女的美,邪魅至极。
正是来自浮云雪域的紫夜。
紫檀木坐辇由十六个面目俊美却又异常苍白僵硬的少年抬着,俱是一身黑色锦袍,同夜色融为一体。坐辇后面是排列整齐,足有上百人的黑色劲衣男子,个个面目阴沉,手上拎着巨大的双刃斧头,斧刃上闪着寒光。
小镇外,已经用粗木架起了屏障,数百名青色劲衣汉子弯弓搭箭,对准了那抬着坐辇缓步而行的黑衣人。他们凝重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紧张和嗜血的兴奋,身上透出的杀气显示出他们都是在生死之间走过的人。
坐辇上的少年依旧闭着眼睛。
那些拎着大斧的男子,却如黑色的潮水,从躺椅的两边倾泻而下,向粗木屏障这里席卷而来。
黑色的潮水进入箭程范围内时,嗖嗖破空声响起,无数长箭挟着劲风射出。
大部分长箭都被黑衣男子抡斧震飞,小部分的长箭射在他们身体上,可是箭头仅仅在他们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痕,就掉了下来。
青衣汉子们先是吃了一惊,他们一箭之力,足以射穿虎豹,可是这群黑衣人的身体,不像是血肉之躯,倒像是由铁石铸成!不过青衣汉子很快回过神来,见长箭奈何不了黑衣人,顿时拔出腰刀,刀身映着星光,是说牧痢�
黑衣人很快冲破了屏障,同青衣人展开了近战,局面顿时混乱起来。
在青衣人后方数米远,站着十几个同样身穿青衣的人,他们只是随便站在那里,但身上透出的气势就如无形的刀剑,只是目光接触,就让人如被刀割,如被剑刺。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有人的武器只是一根还长着叶子和白色花朵的花枝,可是他每一次挥动花枝,就会有一片花瓣旋转着飞出去,等花瓣再旋转着飞回来,已经变成深红色,散发着腥味。
还有一个人举着火把,火把在他的手里随意挥动,就像在驱赶蚊子,可是从火把上会时不时腾起一道炽热的火焰,射向黑衣人。凡是身上沾了火焰的黑衣人,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变成了一团火球。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在武道上都颇有造诣,而那些青衣汉子则是些久经沙场的老兵,虽然不是修武者,在力量上无法同黑衣人对抗,但是因为丰富的经验,默契的配合,还是能够和黑衣人缠斗,而且多了身后那些武道高手的相助,一时间战局陷入了胶着。
紫檀木坐辇上的少年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羽下,一双慵懒如蒙了一层雾气的眼睛,说不出的妖娆邪魅。他用带着倦意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前方的战场。
“鬼五,怎么还在镇子外面磨蹭?”紫夜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说不出的妖娆魅惑意味,像是正在对情人呢喃。
躺椅旁边的空气开始波动起来,融入在夜色中的身影慢慢显出,出现了一个魁梧精壮的男子,一身黑衣,面蒙黑布,黑沉沉的眸子亦如黑夜。他恭恭敬敬地说:“似乎有什么人得知了我们的行踪,在这里设伏拦截我们。不过这些人不算什么,少宗主您只要再稍等片刻,我们就能把他们都杀光。”
“稍等片刻?”紫夜的声音依旧是还没睡醒的慵懒妖娆,可是鬼五的身体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属下现在就过去把那些碍眼的人都杀掉。”鬼五身上的黑衣忽然如雾气般朦胧起来,身影竟似要在原地消失。
“我可等不及。”紫夜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间,竟显无双艳魅,就连鬼五都忍不住觉得喉咙发干,连心跳都似要停住。
紫夜伸出左手,食指指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留了一只硕大的蝴蝶,深紫色的蝴蝶翅膀上,缀着黑色的花纹,诡异妖娆。他对着蝴蝶轻轻吹了口气,深紫黑纹的蝴蝶飞了起来。
与此同时,也不见紫夜有什么动作,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坐辇上,只见空中虚影闪过,等紫夜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落在了青衣汉子的后方。那朵深紫黑纹的蝴蝶落在他的左肩上,如一朵来自幽冥的花。
紫夜轻灵的身体如影如雾,轻轻贴在了那手持花枝的高手身后。
他左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猎物的喉咙,右手中亮光一闪,几不可见的透明丝线已经刺进了猎物的胸口,丝线尽头迸发的劲气,立刻震碎了心脏。而猎物发出的惨叫声刚冲到喉咙的地方,就被硬生生扼住了。
这一切几乎都是瞬间发生,这名在武道上造诣非凡的高手,在心脏破碎前,手里的花枝正迎回一片滴答着暗红色水珠的花瓣。
而当这名高手摇摇晃晃倒在地上的时候,他旁边的三个高手的心脏,一一被紫夜手中的细丝震碎。
领头的中年人手里拿着火把,是众武者中修为最高的。他看见如同鬼魅般的黑衣紫纹少年只是几个闪身,身边的高手就纷纷倒下,顿时又惊又怒。
只听他发出一声大喝,火把开始疯狂的舞动起来,一簇簇的火苗在他身周出现,并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道火墙,从火墙中,有一缕又一缕如箭般的火焰刺向少年。
可是,那些火焰刚刚离开火墙射出的瞬间,诡美轻灵的少年身体已经穿过了火墙,温柔无比的贴在了他的身后。
火墙轰然散开,随即湮灭,领头高手睁大双眼,低头看着胸口上忽然炸开的一个大洞,几不可见的透明细丝上面,挑出的心脏还在跳动。在他身后,那妖娆邪魅中带着朦胧睡意的双眼,已经看向了天际。
灰蓝朦胧的天空,只剩下几颗星子还在挣扎着闪烁。
这个时候,凤羽的马车,刚刚驶离定国公府。
------题外话------
紫夜来了^_^
第四十一章 黑马傲娇
夜已深,齐都南郊三百里乱峰岭下,威远军大营。
除了巡防的士兵在来回走动,营地里几乎看不见一个人影,帐篷里传出士兵们此起彼伏的鼾声。
营地中央大帐本是孟世绩的帐篷,但是楚王萧然既然来了,也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楚王殿下歇息之处。
帐篷里,孟世绩已经离去,萧然负手站在案几后,盯着上面的地图,璀璨的眸光愈发清冷。
眉清目秀的惊云端着热茶,伺立在旁边,见主子这样一动不动站了半柱香时分,他手里的茶都快变凉了,终于忍不住怯生生说道:“主子,还是先喝茶歇息吧,明天一大早还要赶往第三峰。”
“惊雷那面有消息过来吗?”萧然没有理会惊云哀求的目光,心思转到了别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又找不到是哪里不对劲。
“一个时辰前传过消息,明舒长公主和定国公府韩二夫人那里都没什么异动,梵世子昨天孤身一人到了波若寺。他三百精锐手下还有十几个高手扮成普通护院,进了礼佛镇,暗中封锁了波若寺外围出入道路,以防有不轨之人进入。”
“没有凌子音来挟持长公主,以长公主那样心高气傲,跋扈骄纵的性子,不会放过得罪她的凤羽。只是凌子梵既然当众和凤羽立约,长公主为了维护梵世子的面子,应该不会在波若寺之约前发难。”萧然推算一番,却总觉得不安心。
“主子您就放心吧,有梵世子的三百精锐十几个高手隐在礼佛镇,寻常人也不敢在礼佛镇闹事。出了礼佛镇就是波若寺的地界了。波若寺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咱大齐第一大寺,悟苦大师又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惊云说到这里,萧然忽然眸光一寒,打断了他的话:“以凌子梵的行事,在小小一个镇子,出动这许多人手,必然有异。”
“也是啊,礼佛镇离齐都这么近,犯不着如此大惊小怪吧……”
萧然眸光忽然森寒,有若实质的寒意弥漫开来,整个帐篷都似变成了冰雪天地。
“主子,怎么了?”惊云险些把手上的茶杯摔掉了。
萧然璀璨的眸子缓缓抬起,森寒的目光似已穿透帐篷,穿透高大的齐都城,越过数百里的距离,落向了礼佛镇。
“惊云!”
“是,主子!”
“从现在起,我带来的三千精兵就交给你来统领。对付几个光明教余孽,你若不能把他们都活着带回齐都,就自己找个地方挖坑埋了吧!”
“啊,主子,那您……”惊云的眼珠几乎要瞪出来了。
“我要赶到礼佛镇!”萧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慢慢说道,“不过去看一眼,终究不放心。”
咣当一声,惊云手里的茶杯终于掉了下去,摔成了碎片,凉茶溅了惊云一脚。
“主、主、主子,您说、说、说什么?您什么时候有心了……啊,不是,您怎么那么关心?难道,难道是因为凤、凤大小姐?”惊云已经是口不择言了。
萧然眸中一寒,瞪了惊云一眼,惊云赶紧低下头。
“你主子我什么时候会为个丫头不放心?那丫头只是有点利用价值罢了,记住了!以后再胡言乱语,你自己把舌头割了去吧!”萧然冷冷的说。
惊云嗫喏着应了声,但是滴溜乱转的眼珠,显然暴露了他的内心,他可是不大相信主子这句话呢。楚王和定国公府解除婚约的消息传出去后,安国公和右丞相可都是透露出要和主子联姻的意思呢,那两家女儿的利用价值,可比凤大小姐大多了。
见到惊云做出低头认错状,萧然才收回目光,用传音入密之法低唤一声。不一会,帐篷的帘子突然被掀起来,一个硕大的黑色马头探了进来,马嘴不知道在嚼着什么,唇边还粘着一片粉色桃花瓣。大大的马眼睛在看到惊云的时候,很是抬高了几寸。
可惜这是一双马眼,要是一双人眼,那么惊云就可以很轻松的看出来,这厮是在表现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
马眼只在惊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立刻看向了萧然,随即,那傲娇的、高高昂起的马头立刻俯下去,好让它可以用一种仰视的角度去表现对主子的崇敬。另外,它厚厚的嘴唇也大大咧开,露出讨好一笑,上下两排大牙里的桃花瓣顿时纷纷落下。
这样的表情,完美的阐释出了什么叫做狗腿。
大黑马是萧然的坐骑,比寻常马高大许多,鬓毛也比寻常马长很多。每当它奔跑的时候,高高扬起的鬓毛,就像缠绕在马颈上的云,拉风之极。它通身漆黑发亮,只在左侧腹部有一个巴掌大小,状如梅花的白印。
萧然拍了拍大黑马的头,转身出了帐篷。大黑马像温顺的小孩一般,乖乖跟在萧然身后。
当然,它只对萧然一个人如此温顺,若是换做别人,别说想骑它,就是想靠近它,它也会毫不犹豫的踹之、咬之、踏之……。
萧然刚刚翻身上马,周围的帐篷突然打开,一队队甲胄整齐的士兵从帐篷里走出来,以萧然为圆心,一层一层向外蔓延出去,挡住了出营的路。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孟世绩。他依旧一身便袍,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在火把的照耀下,可以看见他平静的表情。
“楚王殿下,您孤身深夜离营,似有些不妥当。”
“本王想什么时候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孟将军莫非还想留住本王?”萧然冷冷地说,已经想清楚孟世绩提出的战术哪里不对劲了,因为这战术明显是要把他拖在这里。
“不敢。楚王殿下奉皇命清剿光明教,如今光明教余孽还躲在乱峰岭,殿下难道要抛下这些将士吗?”孟世绩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似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一时间,众将士心中都有些异样,毕竟,没有哪个士兵会喜欢随意抛弃部下的首领。
“本王带来的三千精锐既已留给孟将军,难道以孟将军的威名,还打不下个区区乱峰岭?莫非孟将军是说威远军的将士都是废物,只能靠本王一人才能攻下吗?”萧然清冷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士兵同样听的清清楚楚。
众人心中顿时又觉得楚王说的有道理,难不成他们这些士兵,还要靠楚王去冲锋陷阵,才能打胜仗吗?
孟世绩还想说什么,萧然却已经握住了腰间的雪魄长刀,催动大黑马,缓缓向营外走去。无形的威压蔓延开来,再加上他那寒冷到极点的眸子,目光所及之处,众将士不由自主的向两边退去。
大黑马很嚣张的跨着它独有的马步,四个硕大的马蹄在踏上地面的时候,总会有意刨起一抹烟尘,美其名曰步步生莲。
萧然白衣如雪,璀璨的眸光如倒映着星光的雪崖,清寒淡漠之极。他手里的雪魄长刀上,几片雪花不时从冰玉般的刀刃上飘起,随即慢慢湮灭在空气里。他骑在黑马上,就像从幽冥中走出的冷厉杀神,凡是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禁不住打起寒战,仿佛灵魂被吸入到亘古冰原上,永世酷寒,不得超生。
孟世绩看着那步入黑暗中的一人一马,只能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能让楚王带兵到乱峰岭,拖延到午夜时分, 他已经尽力了。难道还真能让这些将士们围攻楚王不成?那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惊云站在帐篷门口,阴沉着清秀的小脸,毫不掩饰对孟世绩的敌意,竟敢欺骗主子! 迟早要他好看!
夜色沉如水,礼佛镇静谧无比,镇东北面的那一场无声杀戮仿佛只是一场幻梦,只有那满地的尸体,还有那浓的犹若实质的血腥气,让人惊觉这是活生生的现实。
诡美艳魅的少年,已经重新倚回到宽大坐辇上,长长睫羽垂下,朦胧如刚睡醒的双眼凝视着掌心,如白玉般精致的掌心中,停着那只紫色黑纹蝴蝶。
淡淡雾气在黑夜里慢慢升起,把紫夜和他身后的一众人等全部笼罩在其中,少年那双朦朦胧胧的眼,那重红的唇,那如雪的肤色,在雾气中更增妖异诡美之感。薄薄雾气继续向那静谧的小镇蔓延过去,很快,整座小镇,也变得朦胧起来。
月黑,雾浓,杀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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