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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女枭雄-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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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青灰色方砖。黑色重锦门帘正对着大床。

她和紫夜坐着的这张精雕黄花梨木榻,靠着墙壁,屋子里还有一张黄梨木圆桌,两把黄梨木宽椅。

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凤羽俯下身体,朝床下看去,深褐色木制地板,青灰色砖墙,空空荡荡,连个老鼠洞都没有。她摆了摆右手,示意紫夜跟着她走下木榻。

凤羽光脚站在木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门的方向走去。她掀开黑色重锦帘子,露出一扇精铁铸就的门。不用拿手去推,凤羽也能确定这铁门必定是用大锁锁死,只能从外开启。她站在门边,仰头看向房顶。

房顶上由浅灰色大石砌成,呈弧形拱顶状,在房顶四角,分别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孔。

凤羽越看心越沉,这房子明显是为囚禁人建的,几乎没有可能从这里逃出去。更何况,她和紫夜又被紫金链锁在一起,她自己功力全失,紫夜是个单薄少年,想要两个人一起逃出去,更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又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铁门被拉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仆妇出现在门口,她一开门,看见凤羽站在门前,并没有太惊讶的表情,只是后退一步,躬身施了一礼。

凤羽迈步出门,看见两个丫鬟手里各端着一只玉托盘,丫鬟身后,两个仆役打扮的男子抬着一只大浴桶。他们看见凤羽出来,只是躬身施礼,并没有任何异样表情。

紫夜跟在凤羽身后,走出铁门。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口,凤羽看了看四周环境,忍不住苦笑一下。难怪这些下人见自己走出来,并没有惊慌失措,她就算走出这道铁门,也走不出门外这条甬道。

只见门外的这条甬道,左边一丈远的地方就到甬道尽头,由整块大石封住。右边一丈多远的地方是出入口,这些下人就是从这里进来的。只不过这出入口是一道铁栅栏门。铁栅栏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精铁铸就。栅栏和栅栏之间的空隙仅能容半个拳头。

四个披甲执斧的黑衣大汉面无表情的站在栅栏那一面,在他们身后,有一道石梯斜斜向上,显然是通向外部的唯一出口。

下人们进入甬道后,铁栅栏就被黑衣大汉从外面锁死。然后,下人们才会打开凤羽这间房子的门锁。

这样就算凤羽借仆妇开门的时候,冲出房门,也无法离开这条甬道。而且这些仆妇下人显然没有任何要挟的价值,就算她制住他们,也没有用处。

果然无懈可击,凤羽默默看了会铁栅栏,以及铁栅栏那面的石梯,随即转身回到房中。

仆妇带着丫鬟和仆役,跟在凤羽和紫夜身后走进屋子。仆妇朝凤羽施礼说道:“主人请凤大小姐和这位公子沐浴换衣。”说完,那两个小丫鬟上前,把玉托盘放在桌上。

凤羽随意扫了眼玉托盘,见上面分别放着一套簇新的衣衫,从外衫到里衣,还有鞋袜,一应俱全。一套大红重锦长裙,一套黑色绣紫云纹宽袍,质料华贵,做工精美。衣衫上面分别放着一支血玉琉璃簪,一顶紫金玉冠。

两个仆役把浴桶放在房屋中央,随后垂手躬身退出房门。

“稍后主人将奉上美酒佳肴,请二位慢慢品尝。”仆妇说完,躬身施礼,带着两个小丫鬟离开。铁门从外面关上,落锁的声音分外清晰。

很显然,这面锁上铁门后,那甬道尽头处的铁栅栏门锁才会开启。

“沐浴?更衣?”凤羽瞥了眼冒着热气,飘着花瓣的浴桶,又瞥了眼紫夜。经过昨晚的那场打斗,她身上又是血迹又是汗,破烂的外衣也都是尘土,不得不说,这浴桶送来的正是时候。

虽然一尺之外就是紫夜,但是毕竟是前世穿着比基尼游泳的现代人,所以凤羽只是略一沉吟,就对紫夜说道:“你背靠浴桶坐下,我洗澡的时候,你不要扭头。”

紫夜微微怔了怔,但是随即表情就恢复了正常:“紫夜知道了。”

看着紫夜背靠浴桶缓缓坐下后,凤羽随手除掉外衫,只穿着贴身亵衣迈进浴桶。反正就算是亵衣,也比泳衣用的布料多。她右手有伤,手腕上又挂着条链子,只好把右胳膊搭在浴桶边上,紫夜盘膝坐着,半垂着头,手放在腿上,竟是一动不动。

浴桶里的水淹在凤羽的肩膀处,她随手解开头发,把乌黑的长发也浸在水里,头倚在浴桶上,用左手揉了揉太阳穴。

“紫夜,黑斗篷的话你都听到没有?”凤羽淡淡问道。

“都听到了。”紫夜的声音低而柔,像水流过花蕊。

“那七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也知道了。”

“知道。”紫夜低垂的眸中有惊异之色浮起,她的语气实在是太平静。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子,若是知道即将身败名裂、万劫不复,要么疯癫发狂,要么自杀寻死,可她从知道这件事情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甚至现在,她居然会主动跟他提起这件事情,她怎么会这般从容冷静?

她,真的很特别。

当年,母亲若是有她一半的勇气,也不会变成疯子吧?紫夜嘴角露出一丝凉薄讥讽笑意:凤战野、月蝶,我要让天下人都看到,你们的女儿,是怎样在我的身下求索无度、婉转承欢!十二年前,我亲眼看到,我的母亲于天月谷月崖顶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繁衍工具!

如果当时我没有去那里,如果没有让娘亲发现我,也许娘亲也不会当场疯了吧?

凤羽,你是凤战野和月蝶的女儿,你注定生来就是罪孽深重之人,有我陪你一起赎罪,可好?

“在想什么?”凤羽的声音在紫夜耳边响起。

紫夜转过头,抬起那双邪魅的眼,看向凤羽。她已经从浴桶里出来,套上了那身红色衣裙,垂到腰部的黑发上,有水珠不断滚落下来。少女站在他身后,黑发黑眸,肤白如玉,唇红似霞,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我在想,为什么姐姐你一点都不害怕?对女子来说,这不是世上最悲惨的事情吗?”紫夜迎着凤羽的视线说道。

“先不说这样的事情到底会不会发生,就是到时候真的发生了,那么我现在害怕、发狂、恐怖、惊慌、哀求有用吗?会让那黑斗篷打消念头吗?”凤羽冷笑了一下,“我在五岁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唯一有用的就是强大自己!”

“五岁?”紫夜眸光闪动,根据他搜集到的资料,她那个假娘亲就是在凤羽五岁的时候去世。紫夜当然不知道,凤羽此时说的,其实是金黛五岁时候,那场让她成为孤儿的车祸。

“更何况,”凤羽继续说道,“就算真发生那种事情,我也不会怪自己,那不是我的错!我会憎恨黑斗篷,会用尽手段报仇。我知道,这是一个荒谬的世界,就像弱女子被人强奸,明明是个受害者,可是不光世人会鄙视她,她甚至自己都憎恶自己,从此只能郁郁而终或者干脆自杀。可是我不会!”

“你这么说来,倒是有几分道理。”紫夜思索了一下,轻轻笑道。凤羽的说法,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是他却觉得无从反驳。

紫夜这么说,倒是让凤羽有些震惊,她这样的观点,那可是完完全全来自现代社会。大齐虽然开放,可是毕竟还是一个男尊女卑,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她这番话可是不折不扣的大逆不道之言,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会认同。

这么一来,凤羽倒是对紫夜颇有点刮目相看。她在礼佛镇救了紫夜,将他带回定国公府,多少也是觉得这美少年有点可怜,顺便做个好人罢了。可是紫夜先是舍命替她挡明舒长公主的黄金甲套,随后和她一起沦为阶下囚,如今又见紫夜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心里倒是颇有几分欢喜。

“所以,就算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就算天下人都唾弃我,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由人!”凤羽微笑起来。

紫夜神情有些恍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强悍的女子啊?和她一比,其余的女子,就好像瓷娃娃般不堪一击,脆弱易碎。

“那么,如果楚王殿下看到了,会怎样?”沉默了一会,紫夜看着凤羽,慢慢说道。

------题外话------

一个小问题,看看大家有没有兴趣,咱们的凤大小姐,到底有没有怀疑紫夜呢?^_^

 第六十章 这个囚犯有点怪

“不要给我提那个混蛋!”一想到楚王萧然,凤羽心中就莫名其妙的涌上一团怒火,一脚踹到浴桶上。

哗啦一声,浴桶被她踹翻,飘着花瓣的水顿时流了一地。

紫夜没想到凤羽居然会如此震怒,忍不住怔住。他本来盘膝坐在地上,此时整个双腿都泡在了水里,衣衫尽湿。

凤羽扯了扯紫金链子:“还不赶紧起来?”

紫夜并没有起身,反而抱膝坐在水里,抬眸凝视着凤羽:“为什么生气?”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不爽就是不爽。”凤羽说到这里,就听见外面有急促脚步声传来,她黑眸幽光一闪,来得好快,外面果然可以看到屋内。

房门被打开,那个仆妇带着两个下人躬身进来,一个下人快手快脚的拎起浴桶,另外一个下人捧着团棉布,跪在地板上,开始擦拭地板上的水。

“还不快点再抬桶水进来,紫夜公子要沐浴!”凤羽大吼道,顺脚把那下人手里的棉布团踢到了床下。

“是。”仆妇倒是还很镇静,躬身应道,随即就带着两个下人退出屋门,锁门离去。很快又听到脚步声响起,开锁声。门被推开,两个下人抬着装满热水的浴桶放到屋子中央,在凤羽的吼声中快步离去。

“起来吧。”凤羽俯身拉起紫夜,将他推到浴桶边。她随手拖来一张黄梨木椅,背对着浴桶盘坐在椅上。

紫夜默不作声的除去里衣,穿着亵裤坐进浴桶。

凤羽静静看着地板上的积水,只见水往靠近房门的地方流去,显然屋中地面并不平坦,房门处略低。这种极细微的差别凭肉眼无法观察到,只有借助水的流势,才能看出来。

积水大部分都顺着门缝流出去,小部分顺着木条和木条之间极细密的缝隙渗下去,偶然能听到地板下面传来“滴答”的水珠滴落声,地板下面,应该同样是石板地面。根据水珠滴落的声音,可以推断出地板和下面的石板之间有两寸距离。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后,凤羽才把目光从地板上收回。身后响起紫夜柔而魅的声音:“帮我束发可好?”

凤羽回过头去,见少年已经穿上那黑锦绣紫色云纹的华服,束着缀紫玉的腰带,带着水汽的乌发披散在脑后,右手捧着紫玉冠,正含笑看着自己。扇般的睫羽下,眸子如梦如幻,像是被紫色雾气笼罩的湖面,神秘而邪魅。

目光相触,凤羽的心跳的越来越快,鼻端闻到少年身上如百花齐放般的微醺香味,竟然觉得口干舌燥,似有火苗从丹田里慢慢升起,随着血液流向全身,身体随时会被点燃。

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一个来自现代社会,历经磨折的强韧灵魂,她真的怀疑自己会不会丧失理智,对这少年做出禽兽行为。明明是个男子,偏偏美成这样,魅成这样,还让不让女人活了?

凤羽极其困难地移开目光,慢慢转过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觉心跳平缓下来。她仰头对着屋角的通风孔说道:“找个丫鬟来伺候他束发。”

站在她身后的紫夜见凤羽转过头,不和自己对视,眸光顿时闪过惊异之意。他十四岁的时候,魅惑之眼大成。十五岁时,浮云雪域神庙的朝婳女祭祀,猝不及防之下,中了他的魅惑之眼,竟然在雪域神庙中当众自解衣衫,袒露身体,做出种种不堪入目情态。最后,朝婳被虢夺祭祀之号,逐出神庙,终身受族人唾弃。

浮云雪域的天日天月两大族,共同供奉雪域神庙。他娘亲自小就跟朝婳祭祀交好,可是就是朝婳祭祀的一句话,他的娘亲就不得不替代天月大圣女月蝶,成为繁衍传承天月血脉的工具。

朝婳祭祀,是他的第一个复仇对象。以朝婳祭祀的武道修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尚且抵挡不住他的魅惑之眼。别说凤羽现在武功全失,就算她在最好的状态下,实力也远远及不上朝婳祭祀,可是她能抵住魅惑之眼,这份心念是何等坚毅?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哪里来的这般心志?

心中升起疑云,但是紫夜表面上却无任何异样。他把紫玉冠放回桌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汗巾,轻轻吸干凤羽长发上的水汽,再用梳子慢慢梳顺发丝,最后用那根红玉琉璃簪将乌发高高挽起,盘成飞云髻。

凤羽坐在椅上,在紫夜刚刚抚上她头发的时候,身体瞬间有点僵硬,但是随即察觉少年手法轻柔娴熟,远胜专门给她梳头发的小左小右,不由得疑惑起来。以紫夜举止气质,自然不难看出他出身非富即贵,应该是被人服侍之人,怎么会如此擅长给女子挽发?

紫夜给凤羽梳理好头发,在另外一张黄梨木椅上坐下。他看到凤羽眼中的疑惑之色,微笑道:“我记不起过去的事情了,可是以前必然是给一个人常常挽发,不然,怎么会做的如此娴熟?”

凤羽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那仆妇带着下人进来。两个下人抬起浴桶走出门去,另外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则悄然走到紫夜身后,默不作声的给他束发戴冠。

“好饿。”凤羽伸了个懒腰,“喂,我想吃真味居的酱牛肉,卤羊腿,再随便弄个十三四样菜,两坛好酒就行了。”

“是,酒菜主人已经备好,酱牛肉和卤羊腿婢子这就吩咐下人去采买。”仆妇说完,躬身退下。

门一关上,凤羽就从黄梨木椅子上跳下来。湿漉漉的地板已经没有多少积水了,大部分都从门下面流到甬道里,小部分从地板缝隙中渗下去。凤羽伏在地上,一边用手指敲击着地板,一边用耳朵仔细倾听地板上的回音。

因为手腕上拴着紫金链,紫夜不得不半跪在凤羽身侧,跟着她不停移动。他脸上露出好奇之色,这地板下面都是厚厚石砖,她想干嘛?

把地板敲了一遍之后,凤羽又重新坐回到黄梨木椅上,托腮静思。紫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这地板上有什么门道不成?”

“这地板下面是架空的木格,木格的防水防虫做的不好,有些地方的木格已经被虫蛀了。这水渗下去,十天半月也干不了,湿气太重。哎,不宜久居……”凤羽以一声长叹结束了话语。

紫夜更加莫名其妙,但是他见凤羽明显不想多说,顿时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只是心里暗暗警惕。这少女虽然有时候表现的直接激烈,但是他通过研究凤羽的资料以及这短短两天的接触后,已经察觉到她绝非表面上显示的那么简单。

不一会,那仆妇指挥下人送来酒菜,果然有一盘真味居的酱牛肉,一盘卤羊腿,还冒着热气。凤羽夹起一筷子酱牛肉送到嘴里,啧啧称赞:“好吃!”

嗯,从她提出要吃真味居的酱牛肉开始,到酱牛肉送到这张桌上,用了两刻钟。真味居在大齐西坊街,如果是快马来回,那么此处距离真味居约有三里地。觅香阁、秦楼、藏娇馆三家青楼,只有秦楼是在这个范围内。

凤羽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夹了一筷子卤羊腿放到紫夜的碗里:“尝尝卤羊腿,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羊腿肉了。”

两个盛装华服的男女,相对而坐。黄梨木桌上摆着精致华贵的上品青瓷碗盘,盛酒的青瓷杯薄如蝉翼。一侧还有衣着端庄,妆容精致的仆妇斟酒布菜。如果旁边再有个人拉小提琴,绝对是恋人之间,充满情调的高雅宴饮。

只是偏偏有人就是喜欢大煞风景。凤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到兴头上的时候,索性直接用手抓起羊腿啃起来,看不出半点雅骨。她还频频给紫夜劝酒,说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一个被关在地下囚室中,即将身败名裂的囚犯,没有半分凄惨惶恐的样子,还表现的这么兴致勃勃,让紫夜和利用通风孔设置的反射琉璃镜观看室内情形的黑斗篷,都无比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这少女到底在想什么?

------题外话------

话说,有没有妹子能猜出来凤羽会用什么方法逃跑呢?嘻嘻。

 第六十一章 齐聚秦楼

兰桂巷红泥小筑。

红泥小筑并不算是齐都一流的酒楼,但是它胜在地理位置好,坐落在兰桂巷的巷口处,紧挨着齐都三大青楼之一的秦楼。坐在红泥小筑的二楼,不但能听见秦楼里面传来的丝竹歌舞声,闻到雅致馥郁的脂粉香,运气好的,还能看见秦楼里各色美人在亭台楼阁间的娉婷袅娜身影。

所以那些有点身家,却又出入不起秦楼这种销金窟的人,就喜欢经常来红泥小筑坐坐,凭栏远眺美人,闲话些齐都八卦,也算是一大雅趣。

凤羽失踪第三日。

还不到晚饭时辰,红泥小筑的二楼雅座已经没了空位。二楼雅座之间,都以美人簪花玉瓷屏风相隔,各个雅座间的客人举杯觥筹声,议论交谈声,不绝于耳。

“快看快看,楚王的马车到秦楼门口了。”

“只听过楚王喜怒无常、杀人如麻,没听说过楚王殿下喜好美色啊?”

“谁说的,那是你不知道罢了。前两天在正元大街上,楚王殿下坐的马车,不知道怎的四分五裂,车厢散碎一地。啧啧,你猜,那马车里是怎生情形?”

“怎生情形?”

“凤大小姐和楚王殿下的美姬都在马车里呢。听说凤大小姐掠走了楚王殿下宠爱的美姬,还要逼迫美姬出家,后来被楚王殿下拦阻,凤大小姐打晕了殿下美姬,还要对楚王殿下欲行非礼呢。”

“啊,这般凶悍的女子?难怪皇上下旨解除了她和楚王殿下的婚约。”

“还不止这些呢,听说啊,刑部秘密下了文书,正在暗中缉拿凤大小姐。那礼佛镇惨案,多半也和凤大小姐有干系。”

“凤大小姐一介弱女子,怎么跟礼佛镇惨案扯上干系?”

“谁知道哪,若是没干系,为何凤大小姐会逃跑?本来楚王殿下亲口答允,要送凤大小姐去刑部问询。结果凤大小姐潜逃后,连楚王殿下都被刑部尚书参了一本。楚王殿下这两日流连秦楼,多半也是心情不好吧。”

“对了,听说楚王殿下迷上了秦楼清水儿。那清水儿刚来齐都三个月,可是艳名远播,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清倌人,都说今年的斗艳节上,魁首非清水儿莫属呢……”

最东边的雅座,倚窗坐着银衣华服的萧越。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看着缓缓驶进秦楼的阔大乌沉檀木马车,听着从旁边雅座里传来的议论声,神情慵懒,浅笑低语道:“流连秦楼?迷上清水儿?这可不像楚王的性情呢?”

萧越身侧站着青衣小帽的书童,十四五岁年纪,眼神灵动,眉目清秀。书童肩膀上站着一只五颜六色的花哨鹦鹉,歪着头,圆圆的眼珠来回转动。

“主子,楚王的隐卫、梵郡王的秘卫、明舒公主的护卫、凤知秋带着的暗夜血凤还有刑部的差人,明的暗的各方势力都出动了,这几日齐都城门出入,都要过明暗十几重检查,没有查到任何与凤大小姐有关的蛛丝马迹,凤大小姐必定还在齐都城内。”书童低声说道。

“无笔,楚王今年一共去过多少次青楼?”银衣华服公子悠悠问道。

“正月二十八日晚酉时,户部侍郎许大人请楚王于藏娇馆观歌舞,亥时一刻楚王出藏娇馆回王府。三月十六日申时二刻,右丞相三子吏部员外郎东方照以庆生宴为名,请楚王于秦楼赏月听曲,亥时二刻楚王离开秦楼回王府……”叫无笔的小书童边回忆边流畅的说着。

“五个月楚王去了三次青楼,皆是应邀而至,停留时间最多两个时辰。从昨天开始,也就是凤大小姐失踪的第二日,楚王连续两晚无邀而至秦楼,至午夜时分方才离去。无色,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萧越表情懒散,可是眸光却越来越沉凝。

“难道失踪的凤大小姐,和秦楼有关系?”无色眨了眨眼睛,“可是主子,当晚凤大小姐失踪后,您和无墨亲自赶去,都没有查出任何踪迹。我就不信,难道楚王的隐卫比您和无墨还厉害?”

“非也。无笔,那日正元大街上,众人亲眼看见凤羽抱走楚王美姬。美姬被带走,楚王隐卫定会暗中跟随,那么凤大小姐失踪时,隐卫必然比我们看到的更多。这之后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

“疑点?”无笔清亮的眸子转了转,随即茫然的摇摇头。

“凤羽既然是在明舒长公主的逼迫下逃遁,那么,她为何要带上楚王的美姬?于情于理,就算楚王的美姬留在坐忘阁,不管是明舒长公主还是韩二夫人,都不会对一个无足轻重的美姬不利。可是凤羽带着她,无疑是多个累赘,以凤羽的为人,岂会做这种有弊无利之事?”萧越笑意悠悠。

“主子是说,凤大小姐故意带走那个美姬?为什么?”无笔脑子急转,把这两日看到的各种情报想了一遍,忽然低声说道,“那美姬身份有问题?”

“不错,无笔,最近脑子有点开窍了啊。”萧越笑笑,“那日,无墨暗中跟随凤羽马车,亲眼见她在礼佛镇上带走一个少年,后来少年没有了,马车里却多出了楚王殿下的美姬。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无笔轻轻拍了拍手掌:“楚王殿下和凤大小姐能糊弄住蒋涵,可是想要糊弄主子,还是不成的。”

“那一日,暗中跟随凤羽马车去波若寺的,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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