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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王氏有妇 作者:苏蘼芜 完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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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史氏将礼物收下,与王子腾又寒暄了两句,便道:“你们男人家说话,咱们也不大听得懂,倒不如我带着侄媳妇往后院去?瞧着光景,姑娘们和老大媳妇也到了去我院子里说话的时候了呢!”

与贾史氏一前一后地走着,皆是贾史氏问话,史清婉或是轻声细语地应上一声,或是羞涩一笑闭口不言。贾史氏已经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许多喜好都已然偏向老人,谈谈最近京城戏班子的剧目,说说金陵的景致风土,史清婉应付下来倒也不费什么力气。

一路上所见景致皆是奢华富贵,史清婉不由暗自摇头,想着这般煊煊赫赫的荣国再过几十年便会如大厦倾倒,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兔死狐悲的哀凉之感。想王子腾也是受了这身后日渐衰颓的四大家族拖累,堂堂一品大员,居然莫名地因为一帖药死在了半路上,想来家中妻女也不会落得什么好结果,也真是憋屈得很呐!

妻女……史清婉突地想起什么来,眼帘低垂,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红楼中诉述王子腾时,曾经提及他有一独生女儿嫁入了四王八公中的保宁侯家,那自己这一胎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平心而论,虽说史清婉并没有重男轻女这样的思想,但是如今所在的毕竟是一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若是头胎便诞下女儿,那现下里平静安宁的生活只怕就会被打破了……王老太太可是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念叨着说什么多子多福呢!看着她虽说宠爱王悦宁,可是同时面对着长子与爱女时,她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儿子;看来,看重儿子这点却是古今一致的了……这样一想,史清婉觉着还是男孩子更好些,如此日后若是有了女儿,上有长兄,也能护着点。

不过,她这个想法却在下一刻就被推翻了。

“太太,虽说有客人本不该提家事儿,可却是有件事儿要讨您示下呢!”眼前女子约莫二十一、二岁的模样,鹅蛋脸,细眉细眼,菱唇微扬,发丝整整求求地挽起成髻,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书卷气息;云雁流纹细锦衣衫,底下系着茜色盘金彩绣棉裙,腰间是五彩丝络宫绦,裙边系着一挂碧玉明珠烟水璎珞,除此之外再无别物,俊秀雅致而不失清贵气度。

方才听了贾史氏的话,史清婉已经知晓面前这人的身份,正是红楼中未着一字描述的贾赦原配夫人、贾琏的生母,她乃是内阁大学士张盛安之嫡女,嫁入荣国府已有两年光景了。

她想着张氏的命运,后世猜测,她在贾琏之前曾育有一子,年过三岁夭折;之后方才又诞下贾琏,不到贾琏记事便撒手人寰。若猜测是真的,这也是个苦命的女子……只是,算算时间,王悦宁嫁到荣国府还要等上半年,生下长子贾珠还要一两年,贾琏比贾珠约莫小两岁左右,这样算来——史清婉心中暗暗思量着,那张氏现在差不多也该有孩子了……

“哦?什么事情?”贾史氏懒得掩饰对这个儿媳妇的冷淡,端起手旁的茶盏,袅袅的水汽升腾而起,微微藏住她脸上一些漫不经心。

她对长子贾赦素来便不喜欢,贾赦当年刚一出生就被其祖母抱去抚养,十几年下来你,母子间的隔阂早就不是一星半点了;所谓有爱屋及乌,自然就有恨乌及乌,再加上婆媳之间的矛盾冲突,对自己这个出身书香门第的儿媳妇,贾史氏更是疼爱不起来。

面对婆婆不咸不淡地问话,张氏神色分毫未动,仍旧是一派的恭敬自若:“这事儿和大姑娘院子里的人有关系,昨日赖嬷嬷过来找我,说是小儿子年纪大了,她想着大姑娘院子里的彩云年岁到了,毕竟是大姑娘身边伺候的,好歹也沾着点儿大姑娘的贵气——”

听闻涉及自己心爱的女儿贾敏,贾史氏抬了抬眼皮,放下茶盏,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红艳艳的宝石戒子,沉思良久,半晌后问道:“她怎么不和我说,反倒去找你了?”

这话一入耳,史清婉立时便琢磨出些异样的味道来,偷眼瞄了一下张氏,之间她眼神微微闪动着,却还是那样温文尔雅不疾不徐的神情姿态。

“想来虽说是大姑娘院子里的人,可一个丫头的事情罢了,赖嬷嬷想必也不愿意为了这么点事情打扰了您的清净!”听出婆母话音中的隐藏着的怀疑不信任,张氏没有丝毫慌张,口齿清楚得很:“原本这事儿我也没想着说到您面前来,可彩云终究是太太赏给大姑娘的,所以媳妇想着,还是叫太太知道的好!”

贾史氏听了她诚诚恳恳的解释,并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劲的,便放下心来。赖嬷嬷是她最得用的心腹,从三十年前自己做重孙媳妇开始,一步一步都是赖嬷嬷帮着自己策划谋算,想来这张氏也不至于能耐到把赖嬷嬷都拉拢了过去!

观察着贾史氏的神色变化,张氏舒了一口气,心却还高高提着,她舔了舔下唇,将上面淡淡的一层口脂给弄没了:“另外还有一事,求太太应允了我!如今大姑娘已经十二岁了,也该把管家的事情上手来;二姑娘三姑娘虽说是庶出,可毕竟说出去也是出身咱们荣国府的;我昨儿晚上许是有些着了凉,今晨起来便觉得头昏脑胀,咱们府上家大业大事情也多,我恐怕自己这般情况之下会闹出乱子来;还望太太怜惜我,叫三位姑娘来帮我打理打理吧!”

贾母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短短的几句交谈,简直堪比一场婆媳战争的大片了呀!史清婉心中啧啧感叹,瞧着张氏敷着脂粉仍旧微微苍白的脸色,突地灵光一闪,嘴唇默默动了动,常人看不到的一道灵识飞落在张氏的身上。

果然如此!

史清婉感觉到她身上极散漫的孕育灵气,心中又是惊又是忧,这孕育的灵气如此散乱无章法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是这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么?再仔细瞅瞅张氏因为口脂没了而露出来原本的唇色,竟是粉白粉白的,衬着那用了粉黛的面容,更显出些病弱的姿态来。

贾母此时心中却是在盘算着此事能给自己带来的益处。当初张氏与贾赦的婚事,乃是贾代善亲自与张盛安商议好的,进了门一开始便给了她管家的权力,简直把自婆婆去世后一直掌着家的贾史氏气了个半死。有了贾代善的支持,张氏管家完全没有什么阻力。

幸好这张氏虽说叫贾母不喜欢,但是却还算得上是乖巧知趣,虽然管家,但是诸事却都要来与贾母商量求助,是以贾母只觉得自己是找了个管家。不过有些事情,却还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就是了。

如今张氏主动提出来要把管家权送到自己女儿的手上,那不就等于是完全送回到自己手上了?贾母想到这儿,眼底流露出一丝喜悦,还有半年时间,政儿的媳妇也就要进门了,再把这管家的事情托一半给她,到时候也不用担心张氏哪天心大,直接把自己这个婆母不放在眼中了。到那时候,自己也能多给政儿谋划些产业,说不定、说不定——

若是叫史清婉知晓贾母这一段心理活动,她肯定要狠狠吐槽一下。贾赦呀贾赦,你这个倒霉孩子,你和你媳妇眼看着都要被算计了!沦落到这样爹不疼娘不爱、还偏心眼偏到胳肢窝去就是不偏你,这究竟得是多倒霉啊!

“罢了,你眼巴巴地说了一趟,我哪里能不应呢?”贾母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张氏微微和颜悦色:“瞧你那脸色,实在是不大好,还是好生养养吧,去请太医过来瞧瞧,可别落下什么病根来!”

哪里有这样说话的?张氏一个刹不住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压下心中的愤怒和郁闷,她福了福身子:“多谢太太体恤!”

 第22章 铺子

“呼——”史清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察觉到身旁人在进屋子坐下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反应,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得开怀。

王子腾瞧着妻子笑靥如春光明媚,也被感染得哈哈大笑起来。

“绣蕊,绣蕊!”史清婉连唤两声,一边还是止不住,歪在美人榻上笑,云鬓微微散乱,那叫一个花枝乱颤,眼波动人,直看得王子腾心底一把火烧得旺旺的。

绣蕊一进门便瞧见自家主子娇颜酡红,一双星眸璀璨明亮,显见着是心情愉悦。听她吩咐道:“快些叫厨房那边送些饭食来,不拘是什么,要快!”绣蕊领了命出去,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不是刚刚在荣国府留了饭回来么?

“还笑?仔细肚子疼!”王子腾上前来,将史清婉整个身子揽了起来拥在怀中,看着妻子眼中盈盈泪水,不由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边从她袖子里掏出帕子来:“哪里就这样有意思了?”

史清婉好不容易掌住了不笑,闻言,眼儿又弯了起来:“我以为只有我不自在呢!原来你也是?可不能再笑了,再笑我肚子还真受不了——”

想着今天晌午在荣国府吃的那顿饭,王子腾也觉得肚子饿得厉害。都说是客随主便,然而面对那满桌子的鸡鸭鱼肉重荤重油,这两人实在是敬谢不敏啊!史清婉前世从医,对养生颇有心得体会,在饮食方面从来讲究;王子腾呢,则是从来便不大喜欢重口的,酸甜除外。眼看着满桌子菜一道一道上来,却没有能入口饱腹的,这可着实够折腾人的。

夫妻俩飞快地解决了厨房送来的粥啊菜啊点心等等,在绣蕊绣芙几人惊讶的目光下,史清婉终于满足地摸摸肚子,瞧着旁边提前一步结束的王子腾,便吩咐道:“都撤了吧!厨房那边手挺快的,绣蕊,你去拿些东西赏了他们!”

“是咧!”绣蕊忙应了下来,领着收拾东西的仆妇们便离开了。

屋子里已经没了旁人,史清婉不敢立时便坐下来,然而瞧着外面的天色,这七月的暑气虽说相较之下减退不少,可终究还是在的,因此,她也就绕着屋子里走了两圈,权当是消食了。

“今日在荣国府,你受委屈了吧!”王子腾瞅着那个悠悠哉哉晃着的窈窕身影,笃定地判断道,叹了口气:“贾家——咱们日后还是少亲近为好啊!”

史清婉停下脚步,侧过身子倚在窗台上,伸手探出去,从窗前栽种的一株矮矮的石榴树上掐了一片叶子,花期已过,涩果尚未成熟,一个个约莫只有幼儿拳头大小的小石榴躲藏在层层叠叠的叶子之中。这是前两日特意从人家移植过来的,榴子榴子,便宜夫君坚持着把它栽在了自己的窗前。

“哪里就那么禁不起了?”史清婉娇言软语安慰着微微有些沮丧的王子腾:“不过爷说的不错,贾家,日后还是少走动的好!再怎么样咱们两家祖上父辈的交情都是好的,哪里有这样看低人家的?我却实在是不喜欢国公夫人的做派——”

何止是不喜欢?史清婉今日简直要怄死了。贾史氏言语之间一直都在不停地炫耀着国公府何等气派何等尊贵,一边还暗示着王悦宁嫁入府中是多么有福气的事情。用了午饭后,那张氏与贾敏等几个人便直接回去了,徒留史清婉一个人接受贾史氏念念叨叨地折磨。

不过那绛珠仙子的生母贾敏,倒确实是个颇有才学的美人儿,谈吐文雅,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派大家千金的风度。啧啧,单单只看那身后一溜的大丫鬟小丫头教养嬷嬷就知道,绝对是费了大力气的培养的啊!

王子腾岂能看不出来么?先前在正厅拜见贾代善与贾史氏时,贾史氏眼皮抬都没抬,只免了礼就算事;后来妻子奉上了那全套的头面,她才稍稍正眼瞧了瞧,收礼的时候可是半点推辞犹豫都没有。贾家这老太太的面目,他可是早就见识过了!

“日后会好的!一定会!”王子腾很是郑重地许着承诺,盯着依窗而立的佳人:“婉儿,总有一日,我不会让别人有机会再这般对我们!”

此刻他的脸上,毫无保留地展现了一种蓬勃而恣意的东西,那叫做野心。

史清婉愣了愣,她明显地感觉到了面前这人的变化,如果说曾经是内敛的保留的,那么这一刻就是完全外放无所拘束的。看清楚他眼底的坚持与执着,以及那种暗藏着的、急需被肯定的渴望,史清婉忽地一笑,点点头,加重语气:“我一直都知道!”

……

梦想回归现实。

借着小月子将来的名义,史清婉躲过了王子腾厚脸皮的索欢,然后——她也厚着脸皮,按照曾经在医学上讲过的关于男性那啥啥的刺激点,羞耻地友爱助人了一次。

事毕,她整个人完全都快要烧起来了,缩在被褥里面,紧紧地把自己包得紧紧一丝不露,任由外面那个满足的男人对自己无可奈何。

王子腾瞧着身边那条裹成团的被子,又一次试图把里面那只害羞的猫儿给哄出来,结果是又一次的失败。想起方才那般缱绻温存的氛围,他荡漾着,对妻子的怜爱简直要把他那颗强硬的汉子心给化成一汪春水。

谁说秦楼楚馆里面才是温柔乡?呸呸,自己怎么能拿那种地方出来比喻呢!王子腾年少时也不是没和朋友一起去过花楼,不过他有些微的洁癖,因此从不曾在里面鬼混,为此还被几个损友给嘲弄了一通。后来父亲去世守孝,便紧赶慢赶地娶了妻子,谋划前程,更是没有时间精力去想这些了。

王子腾抚摸着史清婉一截露在被头外面的发丝,柔软如藻荇,带着丝丝皂荚的清香,令人爱不释手。思考着如何解决目前这个状况,不过眨眼功夫,他便想到了方法。

“婉儿,你出来,我有事情和你商量呢!咱们不是说要盘个铺子么,想想做些什么好?”经过这么多天下来,他发现妻子性格中的一大特点,那就是认真。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谈到正事儿,她便绝对不会有所懈怠。

这一次,也一样。

卷着单薄的被褥,史清婉探出脸来,颊畔红晕飞染,眉梢眼角情思脉脉,欲玉还休。她眼中带着些警惕,动作小心而熟稔地将被子卷着坐起来,倚在身后柔软的青缎引枕上。

窗外月光洒落一地,晚风轻轻浮动着,携带着木槿花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香味,床边半透明的帐子半落着,因此可以瞧见外面的景象。

“你把帐子弄下来!”史清婉盯着床旁高高的莲花灯笼,里面点点微光,在皎洁的月色映衬下显得微不足道,她指使着王子腾,里面有多少羞恼的迁怒,只有史清婉自己知道了。

王子腾依言将帐子放下来,透过水墨字画白绫帐子再看外面,月光仿佛成了朦朦胧胧地一片影子,成了弥散在半空中的光点尘埃,别有一番令人惊奇的美。

“说要经营铺子,那你说咱们做些什么好呢?”王子腾挪着挪着,终于心满意足地以一种搂住的姿态,倚在史清婉身边,鼻尖萦绕着轻远的体香:“这铺子日后肯定得是由你来安排,所以还得你做主儿呢!”

史清婉侧首凝神想了老半天,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裹着的被褥。被面是精致的苏绣,繁华富丽的牡丹,层层叠叠逐渐变换着颜色,她突地灵机一动。

“咱们,干脆开个胭脂铺子!”史清婉扭头看向王子腾,细细地分析着:“你既然说由我做主,那我还是得说给你听听!胭脂水粉使用多有时限,一旦过了时候便会坏掉,颜色质地都会变得不好,因此需要经常买。哪家女子爱俏都得用它,管他用的多还是少呢!另外这里面还分优劣,价格不等,如我平素是不大喜欢用这些胭脂水粉的,觉得太繁琐,就这样,每个月去买这些玩意儿还得花上二两银子!一出门,就要拾掇拾掇——”

瞧着她歪着脑袋,掰着手指头一边嘟着嘴儿一边和自己说道,这般爱娇的情态,实在是令人心猿意马。王子腾别开眼去不看她,脑海中已在思考着此事执行起来的可能性与困难。

“这世上,最好赚的是女子的荷包”,史清婉借用了前世曾经听过的一句话,总结道。

王子腾心有戚戚然,这确实是,想想身为男子一年下来也就置备几件衣裳鞋子或是玉饰,最多加上冠簪之类的束发之物;哪里像女子,之前自己瞧见妻子的妆奁盒与首饰盒,才知道其中原来还有这么多名堂,簪、钗、敗⒒ぁ⑹狍鞯鹊龋闶请僦鄱际亲笠黄坑乙缓械摹�

“婉儿说的有理!”王子腾梳理了一下需要做的事情,点点头拍板道:“咱们毕竟是初来乍到,那些大买卖也没指望着,别的事情咱们又不熟悉,倒不如先开一个胭脂铺子练练手。如此,我明日便让人帮我相看铺子!你要什么,就让连庆给你出去问问!”

史清婉继续掰着手指头:“事儿可多了,既然要弄,便干脆搞成一应俱全的。润肤的膏脂,口脂,胭脂水粉,螺黛,头油,香膏……买进卖出,还有货源的问题……”

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妻子聚精会神地专注于未来的脂粉铺子上,完全把现在的时间地点还有一旁的自己给忽略掉,王子腾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我的奶奶哎——”王子腾无奈地搬过她的脸,小巧精致的容颜被捧在巴掌里,对上她亮闪闪水盈盈的眸子:“现下里都什么时辰了?咱们明儿再算吧!”

 第23章 红楼

既然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史清婉自然是说干就干毫不拖沓。找铺面的事儿交给了王子腾,她便认认真真地,一桩一桩把需要注意的事项给列成了表格。

绣蕊在旁边磨墨,看着一个个娟秀雅致的簪花小楷落在素白的纸张上面,不由得有些奇怪:“奶奶,这几个是什么意思?红楼——难不成您要弄一栋红色小楼来做店面么?”

史清婉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包括已经嫁出去的绣萍,都是识文断字的。跟在史清婉身边伺候了这些年,虽说只是零零星星地学了点儿,可丫鬟们又不用吟诗作赋什么的,平日里也够用了。

闻言,史清婉“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主意倒是不错,可惜咱们手里面可没那么多余钱来购置小楼呢!”边说着,一边揭过一张雪浪纸,寥寥数笔,便见着亭子模样的花纹跃然于其上,檐角飞翘,线条简洁而生动活泼,看着便叫人会心一笑。

“绣蕊,你可记得咱们苏州最出名的那家糕点铺子么?”史清婉扬起那张简画,吹了几口气来加速墨迹风干,将纸递给绣蕊。

绣蕊看着手里那张画,点点头:“自然记得,奶奶当初最喜欢吃他们家的杏仁酪酥,每次都要等上好久才能买到呢!”主仆俩谈论的这家店乃是苏州城生意最好的一家糕饼店,虽说店面不大,可是因为糕点味道口感都是上佳,主人家又极会做生意,所以苏州城里无人不知。因为主人家姓云,所以干脆都叫他家店为白云家,索性也就拿这个当了招牌。

“那你还记着,每次带回来的糕点,油纸上印着的都是什么图样么?”史清婉继续循循善诱。

绣蕊苦思冥想了许久,目光落在史清婉裙边一溜的五彩祥云,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是祥云的图案!他们家不管是什么价钱的点心,一概都是用这样的油纸!”此话出口,她微微怔愣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瞧着她若有所悟的眼神,史清婉颇为欣慰满意。

商贾之事为末流,虽说高门大户也都会有些铺面产业,可是绝没有自己出来经营的,多是让信重的下人们出面;史清婉虽有满腹主意,可也不想坏了这一贯的规矩,是以必须得找个有能耐又忠心不二的人出来。

自己身边这四个丫鬟,绣茗的婚事定下来,是王子腾身边冯成,日后这夫妻俩都是要在内院外院管事儿的;绣芙绣蓉这对姐妹花——绣芙性子沉稳,处事也素来公平方正,嫁人做个管事娘子最好,绣蓉相较之下稍稍跳脱些,不过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这样的话,日后外头的产业交给她来看顾也就是了。

这样排除下来,只有一个绣蕊适合帮自己照看铺子生意,她性子灵透,说话也颇为周到,难得的是对银钱之事十分敏锐,因此史清婉的私房钱一贯由她看着。再加上里头恰好有个巧宗儿,天成的好事,因此,绣蕊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白云家的糕点虽说好吃,可是苏州城里也不是没有能和它比肩的店铺。那为什么白云家却有名气有口碑得多?便是因为人人都认得他家的东西,那朵祥云便是标志!”史清婉徐徐言道,这不是正是日后所谓的“品牌效应”么?自己原本想着弄出个牌子来会不会太出格儿,可在记忆中搜寻到这“白云家”,史清婉的心便安了下来。

绣蕊闻弦音而知雅意,拍手笑了起来:“果然奶奶聪慧颖致,咱们便是拍马也赶不上的。这白云家的糕点,往日里咱们也都是隔三差五便买上一次,可哪里想到这些儿?!”她复又将先前搁在窗台上风干的画拿了起来,思索着:“既然是红楼,那岂不是要用朱砂来画么?只是胭脂水粉不比糕点,这图案又搁哪儿呢?”

史清婉早已经放下笔,摇头轻轻笑了起来,发间一枚鸾凤八宝珠钗晃晃悠悠地在耳旁曳动:“你这丫头,平素里多少机灵点子,却不明白我的心思了!”

“奶奶快些说呀,吊在这儿闹得人心里痒痒!”绣蕊心里正想着,听她这番话,知道主子已经有了决断,焦急地催促道。

史清婉指了指炕下的锦凳,示意她坐下后,话题一转:“绣蕊,你今年也十五岁,差不多也该考虑终身了”,瞅着一贯爽利泼辣的绣蕊耳根微红,她笑了笑:“你既说了由我做主,我自然得为你好好考虑考虑——”

突然提到婚事,绣蕊声音低了几度,垂首搅着衣摆上的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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