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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王氏有妇 作者:苏蘼芜 完结-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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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一席话,回忆起手下打探来的情况,徒文慎竟是痴了,紧紧地将清屏拥在怀中。昔年一别,谁想自己心目中的仙子居然受了恁多苦楚磨难,他心中不由得愧疚怜惜俱生,滋味儿复杂得很。
哽咽着狠狠捶打徒文慎的胸膛,她情难自禁地恸哭:“我好不容易把对你的恋和恨放下了!为何还要纠缠不休?!难不成你竟想叫我进你那太子府、日日瞧着你们夫妻情深举案齐眉么?你自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唔!”
此时的徒文慎心神全放在清屏的身上,哪里容得她说出这种令他怒火高涨的话?两人一番唇舌纠缠,徒文慎看着怀中女子红肿的唇瓣,又是怜爱又是懊悔:“我岂会让你去对着别的女子卑躬屈膝?屏儿,只在这儿,我是夫,你是妻;日后你要为我生一个如你这般美丽的女儿,我们一起把她捧在掌心如珠如宝,好吗?”
清屏泪眼婆娑地抬眼看他,睫毛上扑闪着晶莹泪水,显得楚楚动人惹人怜爱:“你明明知晓我舍不得你,却还……还说这些话来勾我!你、你不想叫我受委屈,难道我便愿意叫你声名受累么?”趁着徒文慎一个不提防,她突然将他推开,背对着他声音冷了下去:“太子殿下还请回吧!孤男寡女,于礼数有碍!”
徒文慎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苦笑一声,眼神黯淡:“屏儿,你好好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敏锐地捕捉着外间的动静,感觉到徒文慎确实已经出了院子,清屏舒了一口气,将洋漆描金小几上的古琴推开,从一旁藕荷色流纹锦缎匣子中翻出一只小小的羊脂玉瓶来,拔下发髻上一枚素净银簪,从瓶内挑出一点儿浅绿色的膏脂来,一瞬间,满室异香浮动。
她小心地将瓶口重新封好,放回匣子内。打着圈儿在掌心将那香膏揉开,轻轻地敷在手上几处被琴弦划出来的红痕上,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自指尖传来,清屏有些失神。
“姑娘,您为何不直接应允了他呢?”方才在门口答话的那个小丫鬟捧着温热的巾帕进来,用巾帕将清屏方才敷了药膏的地方松松地包裹起来,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倚着身后高高的秋香色祥云五福引枕,清屏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应允?维儿,若是两样东西摆在你面前,一件是随随便便捡来的,是你努力了许久才得到的,你会珍惜哪一个?”
维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多问。
便如清屏所想的那般,徒文慎几乎是日日都会来此坐上一段时间。似乎是明白清屏的意思,他对纳清屏入府为侧妃一事不再多提;相反,却是将此处这间大宅子落在了清屏门下,又将清屏搁在烟霞馆的身契在她眼前烧了,夜间亦偶尔在此间客房留宿,大有从此在这儿安家落户的势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里太子春风得意希冀着能得偿所愿,那边太子妃崔氏自然很是不快活。
崔氏乃是家中最得宠的小女儿,祖父崔豫章是极受皇帝尊重的帝师,父亲崔容里乃是二品大员,母亲亦是身份贵重的郡主之女,与皇家有着些许亲缘关系;这般出身,已经是好福气了。待长至及笄之年,圣旨御赐的婚事,她与夫君鸾凤和谐,育有一双子女,这更是难得的际遇。
可谁想,成亲五年却风波陡生,她的脸面竟被太子接二连三地狠狠摔在地上!
“娘啊,太子这般作为,置女儿于何地?!”崔氏眼圈通红,泣不成声地伏在母亲崔宁氏的怀中:“后院中那些姨娘妾侍,妖妖娇娇邀宠献媚的,只要不过了分寸,我何曾打压过一丝一毫?便是那个何峥,我也是好好地将他安排在外院,只要不冲突了后宅女眷,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如今他竟为了一个外室这般不给我脸面!”
瞧着自己女儿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崔宁氏心疼得不得了,忙命旁边丫鬟打水来给她渥面,而后取了剥壳鸡蛋来敷眼。
“你这傻丫头,就是脾气太傲了!”见女儿镇定下来,崔宁氏摇摇头,半是无奈半是好笑:“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记着,你是崔家嫁出去的女儿!当年是陛下亲自下旨定了你做这个太子妃的。你的脸面也是陛下的脸面,太子若是再这般对你不尊重,陛下也不会容许的!”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崔氏也明白,她不过是一时怨愤,憋着一口气才回娘家来诉苦求安慰罢了。此刻心情平复下来,便又是那个八面玲珑的太子妃了。
与崔宁氏促狭取笑的目光对上,想着方才自己不管不顾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找母亲撒娇求安抚的举动,崔氏悄悄地脸红了。
……
王家。
一群小鸟叽叽喳喳地在屋檐下叫唤着,里面还夹杂着几声怪声怪调的人声,原来却是两只鹦鹉和一只八哥。
已经是六月份了,屋外日头烈得很,因此史清婉带着宝贝儿子散步的时间便改在了晚膳之后。将花园内的石台莲花灯点亮,另外有小丫鬟们提着芙蓉玻璃五彩宫灯,既亮堂又有趣味。白天总拘在屋子里又担心小丛箴会烦闷,加上那只聪明伶俐过头的小翠鸟,史清婉索性便吩咐下人买了三四对鸟儿来,如此以来,这小翠鸟也就不打眼了。
“奶奶,您尝尝这道紫藤糕,保管您猜不出里面有什么!”绣茗笑眯眯地将手中精致的竹编小筐子搁在史清婉面前,有些小得意地来献宝。
史清婉瞧着那凉糕上几朵糖渍紫藤花做的覆头,很是好奇地夹了一块。尚未送入口中,便见她眼睛一下子瞪大,手一抖,那块紫藤糕便“啪”地掉在地上。
“宝贝!”
第55章 灵晶
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史清婉简直要魂飞魄散。前一刻还瞅着廊下一群叽叽喳喳的鸟儿眉开眼笑自乐呵的白胖小团子;下一秒突然之间嘴角溢血;痛苦地哼了哼便昏迷过去,殷红的血迹蜿蜒在他肉嘟嘟粉嫩的小下巴上,触目惊心!
将小丛箴香软软的身子抱在怀中,史清婉惊骇地看着他的面颊晕起一层淡淡的青灰色;旋即又诡异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下去。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裳,史清婉指尖清楚而直接地感受到他身上越来越烫的温度;垂眸看着小丛箴哼哼唧唧眼角噙泪却哭不出来的可怜兮兮,她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快去找大夫!快点去啊!”
将浑身的灵气调动起来;她试图将其传导给小丛箴,可谁想刚刚碰触到小丛箴的额头;史清婉的手便一下子弹开,一股针扎蚁啮的痛楚如霹雳般在脑海中一闪而逝。瞅着儿子越发大幅度地在自己怀中扭动挣扎着,史清婉慌忙将余下的灵气散去,搂住小丛箴哼唱着他熟悉的歌谣,不敢再多做任何事情了。
被冯久的马车一路颠得头疼腰疼,孙大夫一进屋子,瞧见史清婉抱着小丛箴垂泪不语,心里一个咯噔。
顾不得避讳,孙大夫忙上前来为小丛箴诊治。这一把脉,他立时皱起了眉头,又小心地掰开他的嘴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舌苔,对上史清婉焦急忧虑的眼神,他很是艰难的摇摇头。
史清婉此时已经完全失了方寸,唯有亲身经历过生育之痛苦,才能深切而真实地明白这种心如刀割的无助与惊慌。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看着小丛箴脸色通红的模样,史清婉简直恨不得以身代之。
“侄媳妇且先宽心,方才我为丛哥儿把脉,脉理急数,尺脉沉取不绝,不沉不浮,不大不小,节律均匀而流利有力,并无甚异常之处!”孙大夫瞧着史清婉一副六神无主的慌乱情态,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小小婴孩面颊上浮起的两团红晕:“只是这莫名其妙的高热却是叫人不解得很——偏生丛哥儿年岁还小怕是受不得药力,我先开几副祛热清火的草药,与他擦身子!”
握着巾帕不断地给小丛箴前前后后地擦着,瞅着他口中含含糊糊地哼着,史清婉不由得鼻尖一酸,捉住他紧紧攥住的小拳头,将手心掰开来,细细地将手指擦了一遍;她轻轻地就势在他手心亲了一口,也不管这满满的药草味儿:“宝贝儿,你快些好起来吧!可别叫娘担心了——”
“啾啾!啾啾——”熟悉的叫声在耳畔响起来,史清婉抬眼看向窗台方向,勉强笑了笑,伸出手去,小翠鸟扑棱着翅膀落下来,小爪子扒着她的指尖,黑黝黝的小绿豆眼里面似乎也有着担忧不解。
将手中巾帕交给绣茗换水,史清婉将它捉下来放在床架子上雕镂浮绘出的一枝遒劲梅枝上,小翠鸟静静地立在上面,眼儿瞬也不瞬地盯着床榻上光溜溜的小丛箴。瞧着这一幕,史清婉心中酸楚,动作温柔地摩挲着小丛箴的小肚子:“娘的宝贝儿,娘的宝贝儿——”
不知换了几茬的草药,待小丛箴体温不再那般热得烫人时,已经是月上中天,窗外庭中月色如水皎洁,树影婆娑,时有夜风轻悄悄地夹带着清凌凌的荷香,拨响窗子上悬着的一串铃铛。泠泠清辉错错落落地照在隔开内外的一面软银轻罗流彩花罩上,深深浅浅的花影映在地上细绒毯子,别有一番意趣。
忙碌了半日,史清婉已经有些微微的倦怠,然而她仍旧是撑着精神,端着一杯浓茶坐在窗前上,眼神丝毫不错地注意着床榻那边。
突然,她眼神一凝,克制住自己即将出口的惊呼,起身走到床边,弯腰碰触着小丛箴的额头:“华锦,你们下去吧!叫厨房那边再送一趟药汤来,若是有什么事情,我自会吩咐你们的!”
将屋内一众丫鬟尽皆遣散,史清婉连忙抱起小丛箴,小心翼翼试探着将自己的灵力放出来,她惊喜地发现,自己释放出的一层薄薄灵气飞快地便在他周身旋转起来,逐渐沁入肌理。
有这么个开头,接下来的情况便不是史清婉能够掌控的了。小丛箴的身子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一瞬间,满室灵气如同缓缓流淌的河流,而其中几缕淡淡紫气如同浪花激越,在他身旁绕着圈儿,一层一层将那副白胖胖的小身子包裹起来。
随着那乳白色的灵气越发地活跃,金紫色的光芒如同波浪一般闪动着,与当初史清婉怀胎之时的景状一模一样,史清婉赶快放出灵识,在这屋子外面设下防护的遮挡结界,心中却是大定。
小丛箴乃是天生灵胎,对灵气的收容接纳几乎是完全没有限制的,更别说会有抗拒这种情况出现,是以之前史清婉才会那般惊慌失措。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这满屋的灵气终于逐渐淡去,待小丛箴从半空中缓缓落在史清婉怀中时,只见白光一闪,一粒小小的透明冰晶同时落在史清婉的掌心,瞬间便不见了踪影,她怔愣住了。
“娘——”一声软软糯糯的呼唤在耳旁响起,史清婉垂眸一看,正对上小丛箴留着口水的无齿笑容,葡萄珠儿似的大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澄澈清亮,里面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她尚且有些迟疑,捏了捏小丛箴肉呼呼的脸颊:“宝贝儿?”
“娘——”
这一次,史清婉总算确定,方才听见的那一声确乎不是幻听。将床榻上几件小衣裳捡起来,瞅着上面沾染着一些碧色掺杂着褐色的药渍,史清婉蹙着眉头,转而将屏风上搭着的一条细纹罗纱披风取下来,细细地将小丛箴光溜溜的身子抱起来。
被恶趣味地挠了挠小肚子,小丛箴有些痒痒,憋着嘴儿眼里包着泪,委委屈屈地看着史清婉,软绒绒的胎发因为高热出汗而稍稍有些湿漉,看起来简直像一只小奶猫,直叫人爱得不行。
“那是什么?”史清婉抬起手来,将方才冰晶消失的掌心摊在儿子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小丛箴瞪大眼睛,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无奈地点点他的鼻尖,史清婉在他红艳艳的小嘴巴上亲了一口:“刚刚不是还喊娘的么?”
歪着脑袋想了半晌,小丛箴眼睛一亮,有些笨拙地在史清婉的手臂约束下纵着身子,朝窗外拍着小手;只见一缕乳白色的灵气晃晃悠悠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绕成一个圈儿,史清婉看着它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正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乎的,便觉得手掌心一凉,又是一粒小小冰晶,不过却带着浅浅的金青色光泽。
分辨着脑海中出现的自家笨儿子的话,史清婉有些惊愕地看着掌心这并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宝贝儿,你说这是什么?”
“月……花花……灵晶……”小丛箴“咯咯”地笑了起来,指着史清婉手心那枚缓缓消融的冰晶:“好——”
如在云里雾里,史清婉实在是有点接受不能,传说中难得一见的灵晶,居然被自家笨儿子随手就弄出来两颗?
照史清婉得到的玉髓传承之中的说法,在某些天地至灵之处,灵气通常都十分充裕且没有杂质,照理说极容易产生灵气的j□j,但是天地之间自有法则,亿万年之间,每当它们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会自动转变为另一种物质——灵晶。灵晶虽小,却蕴含着极其庞大纯粹的灵气,因此也成为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眼睁睁地瞧着那金青色的灵晶彻底化入自己掌心,史清婉狠狠地亲了小丛箴一下:“宝贝儿真是好棒!不过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好不好?”
此刻史清婉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忧惧,儿子有这般能耐自然是好事儿,然而若是叫那些心思鬼蜮之人晓得这样逆天的事情……此刻她全然忘记了一个事实,这一方世界的所谓大能,都是些不入流的妖物修炼罢了。
大约为父母的心肠都是如此吧!
小丛箴笑得天真无邪,拍着手眼儿弯弯:“秘密……秘密!”
史清婉轻轻地敲了敲他的额头,无奈地瞧着自家笨儿子呆呆的模样,罢了,大不了自己看得严实些就是!
……
“混账!为了一个女子,居然如此置皇家颜面于不顾!”徒高程看着跪在地上没有丝毫忏悔之心的徒文慎,只觉得头疼不已,又是气愤又是恼怒,恨不得将这没出息的儿子丢出去。
徒文慎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瞧着他这副模样,徒高程直接将手旁一个磁州窑的盘梅折枝笔洗摔在地上,飞溅起的瓷片碎渣划过徒文慎垂在身侧的手,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微微渗着血丝。
见此情形,徒高程有片刻的怔愣,然而想起这一段时日太子府闹出的种种笑话,他不由得眸光暗沉:“太子妃乃是崔氏贵门之女,无论是容貌才情,或是管家理事都堪与你相配,自嫁与你后谨勤持家,恭贤温良;更不必提两个孩子的事情——那个舞姬出身微末,实属下流人物,她究竟有什么好处,叫你连这些情分都不顾念了?!”
“父皇只见得崔氏的好处,自然不明白儿臣对待清屏的用情!崔氏诚然是贤妻良母,然而这些年来儿臣与她不过是相敬如宾,儿臣并不曾悦慕于她!至于清屏——”容不得心爱的女子被人诋毁,徒文慎抬起头来,努力辩争着,谈及清屏来,他口吻竟是轻柔绵蜜地如同阳春里温煦和风,叫徒高程都有些诧异:“她虽然沦落青楼,当初却也是出身良家的姑娘,在那中鱼龙混杂污浊不堪的地方,还能秉持自己的操守,仍是自矜自爱、清清白白的好姑娘;父皇,您不能只听信崔氏一面之词!”
闻言,徒高程冷冷嗤了一声:“既然是好姑娘,那你直截了当纳入后院便是了,为何又被她撺掇着置了外宅?前一个娈宠后一个外室,你听听外间的传闻,都说太子是迷了心窍的色中饿鬼!”话到最后,想着皇室脸面因为这混账的作为被狠狠地践踏在地,徒高程更是怒火中烧。
坊间种种流言,徒文慎也知晓一二,不过他素来自觉得身份尊贵,不屑于与市井平民一般见识,只辩解道:“儿臣既然心悦她,自然是想给她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然而——”
他正说到一般,却忽然外面传来安福急促的通报声。
“陛下,含章宫出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晚安么么哒》3《
第56章 风波初始
“甄妃娘娘请稍安勿躁!容等陛下来了;将前因后果分叙清楚,咱们娘娘小产之事;里面是非曲折自见分晓!”
徒高程急匆匆地赶到含章宫,一下銮舆,殿中冷冽嗓音落入耳中;听明白其中内容,他不由得心中一震。
甄妃看着面前拦着自己的四个宫女,她一贯在宫中顺风顺水;便是近些年来宠爱较林嫔退了一射之地,也不曾被人这般下脸过;心虚之余也不由得勃然大怒。目光从那道水晶琉璃珠帘子转到面前领头的青衫女官身上;眸底划过一丝妒忌,语气阴冷而暗含威胁之意:“林嫔果然是好样的;她是个桀骜人物,教导出来的宫女也这般尊卑不分!还不快给本宫滚开!小心本宫治你们一个以下犯伤之罪!”
她今日着了一袭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云锦宫装,一双精细描画过的凤眼高高挑起,这般声色严厉之下,显得威风凌然贵气逼人,不过她面前的青衫女官却丝毫不为所慑,仍旧是动也不动地拦着她。
“你要治谁的罪!”
徒高程一把掀开湘竹帘子,眼底幽光闪烁,盯着甄妃的眼神不带丝毫温度。
含章宫的位置临近宫中太液池,四周更是栽植了不少树木花草,再加上摆了冰盆,本来便比别处凉快不少;甄妃先前火气正盛,并不觉得如何,被徒高程这么瞪视质问,嚣张气焰一下子退散去,一时间竟觉得浑身凉意沁骨。
身子僵了僵,甄妃有些讷讷,然而却强撑着抬眼与徒高程对视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难不成这些宫女不知尊卑贵贱冒犯了妾身,妾身还责罚不得么?!”
“哼!”徒高程视线落在青衫女官的身上:“林嫔现下里如何?邢女史,你一一说来!”
这青衫女官乃是含章宫的执事女史,亦是当年林汀入宫之时带着的两名贴身丫鬟其中之一,对待林汀素来是忠心不二。闻言,她上前来对着徒高程福身行礼,恨恨地瞥了一眼眼神躲闪的甄妃,徐徐将前因后果道来。
原来今晨林汀起身用了早膳后,甄妃便一反常态地过来和林汀叙话。谁想不知为何,两人一言不合之下,甄妃居然打了林汀一巴掌;林汀躲闪未及,被她这股力道带的往后倒,撞上了身旁的博古架子,便晕了过去。冲突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宫女们也没料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急急忙忙将林嫔扶起来后,便发现她裙子上沾了大片的血,竟是小产了!
林汀当年生下五皇子徒文憬之后便被太医断定损了根本,此生不能再有孕;甄妃便说是林汀假孕来陷害她,邢女史自然不肯教害了自家主子的罪魁祸首离开,因此才有方才这一幕僵持。
地上铺着的烟紫云霞洋毡子还未换掉,尚且能看到上面一路斑斑点点的血迹。徒高程想着当日知晓太医诊断结果时、林汀失望却又强作笑颜的模样,心中一酸,在下一刻看到甄妃满脸不信的神情时转变成了愤怒;他语气淡漠地对着身后的安福吩咐道:“谋害皇嗣乃是大罪,不论实情如何,先将甄氏带到偏殿去吧!另,将三皇子今日骑射课程拖延半个时辰,朕待会儿要去校场亲自考察——”
甄妃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倚着躺在柔软的被褥上,床头燃着清清淡淡的安神香,然而林汀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倦意,只呆呆地看着头顶藕荷色的花卉草虫纱帐。
“陛下——”耳旁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微微扭头,瞧见来人时,眼底氤氲着的水汽再也承载不住,凝成两行清泪,潸然而落。
月白色藕丝琵琶襟的薄衫,满头乌丝被解散放下,松松地束起搭在肩头,如墨般的青丝更衬得她面色苍白得好似风一吹便能随风逝去般,西子捧心,娇靥含愁,残花泣露涟涟如雨。看惯了她神采灵动的娇俏模样,徒高程只觉得心一揪,竟不忍面对她那双哀愁的眸子。
被徒高程紧紧地握着手,林汀勉强地扯着嘴角笑了笑:“陛下,是我没用对不对——一定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吧!可惜,我没能保住她,甚至于、甚至于等她走了我才知道她来过……”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回忆起那种血肉被一点一点剥除的感受,她只觉得肝肠寸断,疲惫不堪地缓缓合上眼睛。
将她失却了温度的冰冷素手小心地放回被褥中,徒高程伸手抚摸着她逛街的额头,感觉到那异乎寻常的灼热温度,他一惊,忙扬声唤外间太医进来诊治。
又是一番折腾,所幸只是因为受到打击过大心思郁结而引起的风寒,看着林汀服下安神静气的汤药之后沉沉水下,徒高程脸色阴郁地往偏殿而去。
甄妃坐在窗前的交椅上,心底情绪复杂难辨,愤怒,嫉妒,更多的则是自卑与傲气交杂着。瞧见徒高程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她一下子站起来,便蹲身行礼,却被徒高程视若无睹地忽略过去,一时间,她只能尴尬地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今日你来找林嫔究竟所为何事?”徒高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甄妃的窘状,端起手旁成窑五彩小盖钟,抿了一口茶谁,眼神幽森地看向甄妃。
即便半蹲着的姿势很是辛苦,甄妃却是一派沉静自若,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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