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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王氏有妇 作者:苏蘼芜 完结-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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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喷溅在庭院中碧色的植株上,无声的、却显得触目惊心,徒文怀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乎目眦尽裂,亲如手足的表哥在残酷的鞭刑下慢慢没了意识,所幸八十鞭刑虽然难熬,对一个正值青壮年的健康男子来说还不至于致命;而那个昨夜在自己怀中婉转痴缠求欢的娇媚少年逐渐失去了呼吸,最终合上了眼睛,再无生机。
第84章 顺势而为
“父皇为何如此对待儿臣?儿臣做错了什么?!”浑身狼狈的徒文怀再次睁开眼睛;极力地将视线从庭院中满地的血迹斑斑上挪开,尽量忽视萦绕在鼻端的血腥气;他强作镇定,看向完全没有将这一幕放在眼中的徒高程。徒文怀从不曾像这一刻这般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父皇,即便此刻只是简单的常服,却也是杀伐决断、掌控着天下人生死荣辱的帝王。
徒高程冷冷的目光转向他;徒文怀只觉得骨子里一股凉气直冒上来。
“扼杀亲子、纵于男色——”徒高程想起方才自己去瞧过的徒熙妟,这个孙子虽说尚且年幼;但是却颇为乖巧懂事;再一想徒文慎的两个孩子;莫非真的是因为父亲不争气;所以物极则反么?瞅着徒文怀仍旧是迷糊着一副不知发生什么的表情,徒高程心中暗自摇头:“御医诊断;妟儿嗓音受损,日后恐无法出声了——你造下恶孽,日后便在这儿呆着吧!”
妟儿无法出声?!徒文怀瞳孔一缩,忆起方才徒高程那两句话来,他身子颤了颤。徒熙妟是他目前唯一的孩子,又是嫡子,徒高程对几个儿子都是严厉作风,而对下面的孙辈却都格外疼爱;再加上子嗣也对皇位继承的事情存在影响,因此徒文怀虽不喜其母,对他却是看重。如今乍闻噩耗,徒文怀竟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里嗡嗡作响。
立在正院堂屋外面,隔着门仍能够听见里面的呜咽低泣,徒高程心内叹息不止,原本徒文怀便是子嗣不丰,这唯一的男丁却又遭逢劫难。。。。。。他正思量着,却见门帘动了动,宁氏从屋内走了出来。
确定儿子已无性命之忧后,宁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虽说失声之事对儿子的前程几乎是毁灭性的的,然而比起失去性命来,却已经是上苍垂怜了。听丫鬟汇报说皇上从书房过来了,她赶忙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出现在徒高程面前的又是一贯端庄温和的三皇子妃。
“儿媳见过父皇,妟儿方才已经苏醒了一次,现下里精神不济,又睡了!”宁氏毕恭毕敬上前来对徒高程福身行礼,这一拜不仅仅出乎君臣之礼,更多的则是一个母亲爱子怜子之心:“谢父皇恩典,派遣御医前来——否则,妟儿只怕是、怕是。。。。。。”一想到会出现的可怕结果,宁氏方才收敛好的情绪再一次决堤,泣不成声。
宁氏是徒高程长女修悦公主的侍读,初入宫时不过才八岁,到现在也算是徒高程看着长大的;见宁氏虽说着皇妃等级的华丽冠服,然而脂粉不施面色苍白眼皮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更显得凄惨愁苦,徒高程不由得想起自己那远在封地的长女,叹了口气:“是那孽子造下业障,你好生照看着妟儿,细心教导,朕保他一世太平富贵!”
听了徒高程这番话,宁氏“扑通”一声,膝盖直直地砸在地上:“儿媳代妟儿谢父皇恩典!”一世太平富贵,这便够了,至于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在看到他酒醉发疯掐住儿子幼嫩脖颈的那一刻,宁氏便已经心灰意冷、再不复往日的希冀。
。。。。。。
三皇子徒文怀因为德行既亏,举止失当,被终身圈禁的消息一经传出,便引起了朝野上下一片震荡。许多人都在暗中揣度观望,三皇子既然倒下了,那是否就意味着一贯嚣张跋扈权倾江南的甄家也失去了圣心?若当真如此,多年被甄家把持的江南富庶之地,可就能分上一杯羹了啊——
在这样的风波之中,二皇子徒文怙从奉先殿中出来的消息只引起了少数人的主意。
“怙儿,你可心甘情愿顺从你娘的决定的么?”一个慈眉善目,须髯皆白的老者坐在说卓后面,面色很是平静地吐出令人震惊而极具有诱惑力的语句:“那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之位,手握权柄,九五之尊!若是你对那个位子仍有念想,仅仅为了孝顺你娘让她开心才放弃,那大可不必——外祖父和你几位舅舅都会帮你!”
徒文怙听着外祖父这一番话,眼中波澜微起,却并非野心*,他躬下腰来,对这位素来包容而慈厚的外祖父深深一拜:“这些年来,全靠外祖父细心栽培,然而怙发现自己的天分不在权谋斗争上,若是可以,怙想要集天下有学之人,将皇家书库中珍贵籍册分门别类,编纂成索引之书,传抄天下,造福世人!”这是徒文怙在奉先殿抄了近十天的先祖遗训后,深思熟虑才得出的想法。
看着外孙眼神清明而坚定,陈老太爷哈哈大笑起来,老怀大慰地站起来探身向前,拍了拍徒文怙的肩膀:“好孩子!古之仁人志士,立书传之后世千古流芳者不胜枚举,怙儿你能有这般志向,外祖父当为你浮一大白!放手去干吧!”
突然情况逆转,得到自己一贯尊敬的长辈如此称许,徒文怙激动得面颊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是!外祖父,怙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祖孙俩寒暄商议几句后,徒文怙便兴致勃勃地回去准备罗列具体事项方便实施。透过窗口花影扶疏,看到徒文怙精神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陈老太爷笑了笑。从书桌上一摞纸张中翻检出一页来,他仔细地浏览一遍,随手揉成团丢到书桌旁的水瓮中,继而又取出一张纸来,落笔藏锋。
崔府静谧的小院中,竹林风动萧萧飒飒,一位同样是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石凳上,正是昔年帝师崔豫章。他手中展开一张信纸,看完之后,不知道是可惜还是惊奇地“咦”了一声,旋即眉头一挑,带着些遗憾地叹道:“还真叫这老小子给说准了,不过也对,毕竟是他教出来的——”说罢,便将那信纸翻手一折,塞入袖中。
“祖父又和陈老太爷打赌了?”柔和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崔豫章循声看去,瞧见崔氏上身是茜色水烟古纹琵琶襟褂子,下面一条湖水绿绣花棉裙,虽没有往日作为太子妃时那般尊贵逼人,却更有精神,显得明丽而不失温婉,他满意地点点头。眼睛眯着瞥见跟在崔氏身后的小身影,崔豫章眉眼弯弯地招招手:“熙晨过来,到曾外祖这儿来,曾外祖给个好东西给你!”
瞧见自己儿子和祖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和乐融融,崔氏淡淡地笑了笑,将手中托盘搁在石桌上,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祖父,您呀,先把这汤药用了,再和熙晨说话也不迟啊——”瞅着崔豫章眼底的不情愿,她使了个眼色给徒熙晨。
徒熙晨收到母亲的暗示,忙笑嘻嘻地开口:“曾外祖,您快点喝了药吧!我也有个好东西要和您一块看呢!”
都说老小孩,果真是不假的,崔氏抿着嘴含笑看着祖父被徒熙晨三言两语一绕兴奋起来,完全不打折扣干脆利落地端起汤药一饮而尽,忙把平日里装糖果的小荷包塞了过去:“熙晨,你在这儿陪着曾外祖,等傍晚了,娘过来接你啊!”
徒熙晨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小大人一般很是郑重地朝崔氏挥挥手:“娘去吧!我会听曾外祖的话,不许曾外祖多吃糖果,监督曾外祖到傍晚加衣裳,也会帮曾外祖搬花盆和剪竹子!”
饶是崔氏并非第一次听到儿子这般懂事的言辞,她仍旧觉得心头熨帖得紧。
自从二月太子被废圈禁,她与两个孩子蒙恩得以析府另居,崔氏便选择在娘家祖父休养之所附近买了一处宅院,崔豫章素来疼爱这个孙女,便命人将两处修葺打通,方便崔氏来往,顺带着还能教导教导曾外孙。
如今居住于此已经有四五个月了,看着一双儿女从最开始的郁郁寡欢,转变为现在的积极乐观,崔氏心中对祖父更是感念不已。再加上宫中徒高程每隔十天半个月便会命人送些东西过来,这也表明了皇室对两个孩子一如既往的态度,崔氏的生活并没有外人想象得那般苦不堪言。
“娘,弟弟又留在曾外祖那边了?”徒月书正坐在窗前炕上,手中拿着绣绷子练习嬷嬷交代下来的功课,听见外面小丫鬟的请安声,她抬起头来,瞧见崔氏一如往日孤身回来,她心内了然。
崔氏点点头,想起方才在母亲那得知的一桩事儿来,她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和女儿提起。
还是徒月书察觉到了崔氏情绪变化,她抬起脸来,疑惑问道:“娘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与女儿商量么?”
“你皇祖父游御花园时,瞧见一树金桂灿灿开得早,恰好陈贵妃病愈,故而你皇祖父说是个祥瑞——”崔氏想着宫中那些事情,只觉得恍若前世今生一般:“他欲借此契机设桂花宴,冲冲这连日来的恶气,肯定也会给咱们下帖子——娘是不想再去和那些人打机锋了,到时候,你可要去么?”
自从二月份太子逼宫之事后,成羌细作不说,民间所谓光复前朝的几个叛逆组织借着废太子的余波闹得纷纷扬扬,再加上二皇子、三皇子争斗之事,朝堂民间都不太平,直到前几日才算是安定不少。这些事儿,崔氏虽说带着一双儿女足不出户,却也从崔豫章那里知晓一二 。
说实话,过了这几个月的平静生活,再让崔氏掺和到那些明争暗斗中,她是不愿意的,女儿却和自己不同,她的身份地位,日后的交际圈子绝对不可能局限在这小小的偏宅中。世人多势利,当日太子府门可罗雀之状,崔氏记得清楚,然而她总要为女儿的一生幸福加以考虑。
闻言,徒月书搁下手中绣了一半的帕子,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娘不去倒也无妨,女儿却是必须得去一趟的!毕竟女儿年岁渐大,往后去这样的事情是少不了的;倒不如现在趁着皇祖父如今对娘的愧疚和对女儿的疼爱,为弟弟打算打算!”对上崔氏心疼的眸光,她拉着崔氏的手,温声宽慰道:“女儿好歹也是堂堂御封的乐康郡主,谁敢对女儿无理,便是对皇祖父不敬!娘安心——”
看着女儿一身娇俏的粉色百蝶穿花儒裙,本仍该是在父母怀中粘腻撒娇的好年华,却因为要为母亲和弟弟操心而显得老成许多,崔氏只觉得窝心又难过,伸手怜爱地抚摸着女儿鲜嫩的面颊:“娘知道——”
。。。。。。
将手中的信纸从头到尾看完,史清婉嘴角漾起两个清甜的笑涡,转向两个排排坐等待母亲念信的儿子女儿,她笑着点点他俩的小鼻尖:“今儿爹爹没有给策儿、笙儿留话——”瞅着两个孩子有志同一鼓起来的包子脸,她伸出纤纤素指戳了戳:“不过今儿晚上你们俩可以思考下想要带什么回京城去,明天下午,爹爹就过来接我们啦!”
王令笙眼睛一下子亮了,举手汇报:“要带小兔子!香喷喷的刺玫花!还要带姜大娘!”
还没待同样举起手来的王丛策开口,史清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旁边侍立着的绣芙、如今该叫姜德成家的:“快些说说,是怎么哄了她的心去?这丫头,可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姜德成家的抿着嘴轻轻笑着,有些羞赧,嫁为人妇这几年,丈夫对她百依百顺,平日里生活顺遂无争,因此她脸皮还是薄得很:“我想着太太是极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做出来的东西,姑娘肖母,说不定也喜欢呢!小老虎不合适,便照着姑娘养的那只小兔子缝了一只,塞了夏日里新晒好的蔷薇花瓣——”
史清婉小时候都是跟在爷爷奶奶父母后面摆弄笔墨纸砚,并不像别人家的女孩子都是洋娃娃布偶,倒是没想到这一茬来,她点点头:“你有心了——”对上王令笙大眼睛眨巴眨巴,她摆摆手,指了指窗外一片层峦起伏的深绿浅绿:“姜大娘可不能和咱们一块走,这里一大片的田庄,可都是要姜大娘来看管的!笙儿,如果我们带姜大娘走的话,等下一次来,这里的田地,你们种下的小树苗没人照看,可就要荒芜掉啦!”
荒芜的含义,王令笙听着种地的伯伯说过,闻言,她皱着小脸,很有些不情不愿地忍痛割爱:“那好吧!”从小凳上站起来,蹬蹬跑到姜德成家的身边,肉呼呼的小手掰着对方的手指:“拉钩一百年不许变,等下一次来,姜大娘要把这里照顾好哦!”
瞧着自家小主子这般娇憨可爱,一直想要有个女儿的绣芙简直乐得不行,忙搭着王令笙蚕豆似的小手指头:“恩恩,我答应姑娘!”王丛策也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直接插入两人中间,叽里咕噜地和王令笙咬起耳朵来。
史清婉含笑看着眼前这一大两小之间各种允诺,抬头看向窗外天际几缕漂浮游移的云丝。桂花宴——只怕回了京城家中又要有一段繁忙时候;现下里夺嫡之事大体上算是落幕了,皇帝的选择想来就是当年在金陵河上曾被自家船只救起的四皇子?虽说出乎意料却又似乎理固宜然啊。。。。。。
第85章 桂花宴
“父皇!”一袭湖蓝色着花对锦长袍的俊朗少年在内侍的带领下;恭恭敬敬地朝上面正埋头看折子的中年男子作揖行礼:“不知父皇唤儿臣前来可有事情吩咐?”
徒高程将手中一封折子合起来;抬头看向自己心爱的儿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当年那个襁褓之中的小娃娃已经长成了一位风度翩翩少年郎了啊!自己也已经在这种变化中逐渐年华逝去了。。。。。。
他微微露出一抹笑容来,招招手让徒文憧近前来:“憧儿;此次桂花宴;为父将为你择选一位名门淑女作为你未来的妻子,你可有什么想法?”长子与三子的婚事都是自己赐下的;徒文慎的正妃乃是帝师孙女、徒文怀的正妃是平远侯嫡女;都是出身显贵且教养良好;然而夫妻之间相处却并不如自己先前所想的那般和乐融洽。
徒文憧被突然地从皇子所叫过来;心中正疑惑着呢;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来,白皙的面颊上浮起薄薄红晕:“父皇这是何意?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臣一切听从父皇的安排。”
难得瞧见儿子羞窘的神态,徒高程心内觉得有趣得紧,摇摇头,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怅惘与迷惑:“你上面三位兄长,都是承父母之命娶妻生子,除了你二哥之外,余下两个都——后院不宁是个大忌讳!你的脾气对待旁人从来都冷硬得跟石头似的,弄不好,若是再像你上面两个哥哥那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呢?”徒文憧不仅仅是自己最后能堪大任的儿子,身上还流着自己和心爱女子共同的血脉,徒高程对他寄予厚望的同时,也希望他能够如林汀所期望的那般过得幸福些。
不知为何,徒文憧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年林汀尚在时人前言笑晏晏与背后的暗自神伤。世人皆言昭懿皇贵妃无论在世之时、还是身后事皆是尊荣备至,然而徒文憧却知道,母妃远远没有外人眼中那般风光快乐。
沉默半晌后,徒文憧开口道:“父皇的意思是。。。。。。”
“礼部尚书于飞原的嫡幼女、左都御史林池的孙女、另外还有明家的女儿——”见徒文憧明了自己的意思,徒高程轻轻敲着桌面,将自己心中犹豫不决的三个人选罗列出来:“这三人都是难得才貌双全品行端良的,家中父兄也都算得上聪明;待桂花宴时,太液池东边有连瑟楼,朕会在那儿安置垂斗湘帘,待宴毕之时,陈贵妃会将几位姑娘留下来,你便在那儿远远地看一看,中意了便告诉父皇!”
徒文憧听着徒高程这般安排,诧异之余心中微暖:“父皇,如此岂不是不合礼仪。。。。。。”
“父皇自然明白姑娘家的闺誉要紧,不必担心,此事安排得隐蔽,不会有旁人知晓的!”徒高程抬手拍了拍徒文憧的肩膀,蓦然惊觉原来儿子已经长到这般高了,对徒文憧这般思虑周全,他自然很是欣慰骄傲:“朕与你一同前去,到时候若是走漏消息,只说咱们爷俩是在那儿赏花看景饮酒论诗!”
徒文憧见徒高程确乎是将一切都思虑周全,点点头:“听凭父皇安排!”
入了七月,秋老虎的余温仍旧灼烈,然而日头西沉后,夜风清凉吹散人心头最后一丝烦躁。天边一勾弯月如眉,星子点点明暗闪烁,太液池边已经布置好了宴席,白玉石栏杆上镶嵌着的三十六只球状灯台中均燃着约莫有三寸粗的烛火,照得太液池一片明亮如昼;水上漂浮着的莲花灯盏散发着幽幽的荧光,远远地瞧去,宛如一群自由自在的萤火虫落在碧波荡漾之中,令人心旷神怡。不远处林中花枝上挂着小小的各色灯笼,星星点点地映得枝头繁花红妆素裹煞是好看。
史清婉今日赴宴的妆容中规中矩,一袭粉菱花齐胸儒裙,外面罩着八答晕春锦长衣,挽了寻常的盘龙髻,全套的累丝攒花云凤八宝头面;史清婉的容颜原本算是颇为出色的,不过她周身气质温婉端庄慈和可亲,叫人大半忽略了那份绮丽姿容,目光更多的却是落在她搀着的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身上。
除去上元节和爹娘兄长们一块出门看花灯外,王令笙不曾见过这样多的人,她好奇地睁大一双水亮的大眼,眨巴着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捧着一色的梅花缠枝茶盘穿梭于宴桌之间,脚步轻悄不闻一丝响动。
王子腾如今身居从三品游击将军,又深受皇帝信用,因此史清婉母女俩的位置要稍微靠前些,正和顾夏怡的婆母、兵部尚书杨雅谌的夫人坐在一处;因为顾夏怡的关系,再则杨雅谌算是王子腾的直属上司,故而史清婉与杨夫人也算相熟。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见着不远处执着宫灯的两行宫女出现在御花园门口,标志着贵妃品阶的仪仗浩浩荡荡逶迤而来,史清婉忙紧随着杨夫人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诸位起身!”陈贵妃笑得雍容华贵,她今日盛装打扮,松鬟髻上一副华美别致的丹凤朝阳衔珠挂联钗,鬓角贴的是碧绫洒金花片,两边各垂着一缀珍珠流苏;眼角些微的细碎纹路被脂粉恰到好处地完美掩饰,眉眼精致,丹唇贝齿;鸾锦玉凤流彩飞花蹙金翚翟袆衣,杏黄色的丝线穗子在裙摆上铺陈开来,衬得她整个人恍若一朵错过了花期的灼灼牡丹。
一众皆是举止得当的贵夫人应声道喏,复又坐回席位,一时间太液池旁除了偶尔的几声秋蝉夜鸣外,竟是悄无声息。
见此情形,陈贵妃含笑出声道:“恰逢前几日御花园中金桂盛开,独此一株,许是借着这一桩吉兆,本宫卧病半月有余也痊愈了;陛下亦龙心大悦,本宫领旨举行桂花宴,秋收将至,愿借此吉兆祈佑我大安风调雨顺!” 纤纤素手从桌面上捻起一支特制的银筷来,敲在桌头乌银梅花酒壶上:“开宴!”
只闻得清幽的笛声恍如一缕飘渺游丝般、不知在何处响起,为这夜色更添上几分悠远宁静;紧接着,雌雄难辨的清媚嗓音扬了起来:“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旧年。。。。。。”
一套绕游池,本该是娇娇滴滴的女儿家唱来,然而换了声音,听起来竟别有一番爽朗利落之意,而又不失原本的柔媚雅致。
史清婉斟酌再三,最终选择从面前白丝盘中夹了一小块红艳艳水噔噔的西瓜放入女儿碗中。宫宴虽说规格高,不过其中的菜肴经由御膳房那边过来,再有宫人们一道一道分门别类按着品阶摆桌,待到开宴之时,热气腾腾的美食早就凉透;即便卖相再精致,口感却也大打折扣,相较之下,西瓜虽是凉果,却更适合王令笙了。
“娘,我要吃一粒鹌鹑蛋——”王令笙小身子几乎被宴桌遮掩了大半,她瞧着四周都安安静静地,也压低了声音,悄悄地拽了拽史清婉的袖子。眼看着面前各色形色诱人的食物,王令笙偷偷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不由得庆幸在家里听娘的话多吃了好几块金丝糍糕。
虽说鹌鹑蛋也凉了,不过幸而有热茶——史清婉想了想,夹了两颗放在自己的碗中,拿滚水烫了烫,垂下眼眸悄声安抚着有些委屈的王令笙:“回家娘给你煮梅花汤饼,笙儿乖乖的!”
微不可查地抬眼环顾四周,史清婉抚摸着王令笙被梳起的两个小揪揪上粉色的丝带,无奈地笑了笑。虽说能来此处参加宴席昭示的是身份,然而相较之下,她却是宁愿带着女儿在家中,和丈夫孩子们一起在家里用一碗热乎乎的鸡汤银丝面,吃几根寻常的腌咸菜了。
。。。。。。
看着远处太液池边上,宫女们提着琉璃宫灯缓缓往御花园外有序地领着前来赴宴的夫人小姐们离去,徒高程晃了晃手中青玉酒盏,里面清冽的酒液带着淡淡的醇香:“憧儿可有打算了?”
徒文憧正襟危坐,隔着一挂垂斗湘帘,隐隐约约地可以瞧见被陈贵妃留下说话的三位妙龄少女,只是一眼掠过便收回了目光:“于小姐是家中嫡幼女,因此虽然大家教养落落大方,眉眼间却有些娇气;林小姐是左都御史教养出来的,我见她为林夫人奉茶的时候,虽是亲生母女然恭敬有余亲热不足,恐怕处事有些迂泥;明小姐,对着侯夫人说话时有祖孙的亲密也不失恭肃,与贵妃娘娘谈话不见拘谨——”
看着徒文憧面色平静地分析着几位姑娘的不同之处,仿佛谈论的并非他自己的亲事一般,徒高程有些无奈:“得了,啰嗦这一通,还不如直接了当地说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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