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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江湖录by梨花女御-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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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女子,大多是受尽了侮辱流落而来,当今制度,告官女子不利,除了钻研邪术,她们也没有别的法子。”
耿天赐长叹了一声,“宫主说的极是,身为丞相,这却是我谏议不够,日後,我会跟皇上慢慢提一提。”
媸妍知道他是典型的龙霖国男子,奇怪他的性子也能替女子说句话,却不料凡事有因果,耿天赐其实是因失了她之後,事事便有些替女子打算。
耿天赐思及此,便求道,“宫主,不知你是否收留过一位叫做‘甘草’的女子呢?”
他有此一问,实在不是心有灵犀,而是数年来的绝望,几乎是病急乱投医了,他几乎是遇到能称得上江湖人者,都想问上一问。
媸妍身子一僵,“你为何要打听她?”
耿天赐喜极,“你知道她对不对?她是我的发妻,我一直在找她,那时我没本事护住她,她说话我从来不听,她走了我就後悔了,我发奋,都是为了能不再辜负她。可是……已经四五个年头了。”
媸妍并没有想到,她留下的那封书信,他不仅不恨她,而且深深自责,她莫名怅然。
“你们相处也不过短短时间,却找了她四五载,这是爱情抑或是内疚呢?”
耿天赐苦笑道,“我也说不清,或许就像是赵兄说的,在我还不成气候的时候,我先遇到她了,也许现在的我懂事明理,未必去招惹那样一个别扭的婢女,但是那时……喜欢就是喜欢了。”
媸妍心里有些起伏不定,他现在过得很好,她并不想再去插手他的生活,“你可知她曾历经各种屈辱的事,你还会去找这样的她吗?”
耿天赐脸色变得煞白,险些落泪,“她在哪里,我要接她回家。”
媸妍说不出什麽滋味,“你接了她回家,你的妻子和妾室又如何呢?她肯从你的家里跑出来,想必很是抵触富贵之家的妻妾规矩吧。”
耿天赐道,“我有了她,怎会娶旁人?我不会伤到她的,那些身不由己的事,本来就打算这趟回去跟皇上禀明的,罢了,多余的不说了,我只问宫主你,糟蹋过她的人何在?我现在不成,却总会慢慢替她料理了那些人!”
他是丞相,皇帝又重用青年才俊,媸妍自然明白,那些身不由己的事,已经是真的身不由己。说要抗拒,不管是他的孩子话还是真心,她都不能再让自己拖着他那麽做。
她又想:如果当初她不出走,如今他身居高位,也是能帮她离报仇更近一步的,可是她当时决然出走,恐怕也是从未真的想为他停留。她才知她是那样无情的一个人,要离开,还要找万般借口。
媸妍只觉此生能遇上他,真是极为庆幸的一件事,有他这样深重的情意,连带着那些艰辛都淡了几分,他现在过得才是真的幸福光明,而她这样游走在复仇和几个男子之间,怕是再难给他什麽周全了,她还是应该叫他淡忘放下了吧……
平定了心绪,媸妍柔声道,“你要找的那位甘草姑娘,我的确收留她,教她武功,半年前她大仇得报,已经手刃了一干仇人,但那位姑娘得偿所愿,却是再无寄托……服药自尽了。”
尽管多次想过这个结果,耿天赐还是头晕目眩,恍如被抽干了力气,双唇发白。
媸妍不忍道,“你也不要再挂心了,那位姑娘得你珍视多年,必是了无遗憾,既然有缘无分,从此你便忘记她,好好的娶亲生子吧。听说那位安平公主是个好人,公子有心便不要再辜负那二位了。”说罢,转身离开。
耿天赐见她背影婀娜窈窕,竟是像凭空又见故人,忽然恍惚失言,“甘草……”
那身影却分毫停顿都无。
“甘……宫主!能否带我去甘草的坟墓祭拜一二?”
媸妍声音已经生硬如初,“我莲华阁人过身皆以火焚。恕我直言,耿公子,你这样一再牵挂怕是会让死者不得安生,生者亦不能圆满,不如惜取眼前人。”
耿天赐茫然地看着女子走远,再次显露出那让他几乎魔障的背影,他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突然颤着声音问道:
“宫主……你……真的想让我娶妻生子吗?”
媸妍看着眼角的泪滴落入土中,尘归尘土归土,“我想,那位甘姑娘必然是这个愿望。”
“我……懂了。”耿天赐颓然,“蒙宫主收留在下及内子之恩,若是宫主日後有差遣,但凡不危及龙霖,耿某万死不辞。”
红色的纱衣却早已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下为一时错愕莫名满脸泪水的男子。
不是不够爱,而是距离已经太远。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便是这个道理吧。
、(11鲜币)207。六美
莲华阁中,媸妍掰着手里的点心,喂着湖中锦鲤,六个各色衣衫的美丽女子点缀左右,或低头,或观察媸妍说话时神情。
宫主不过和她们一般年纪,但是明明妩媚的眉梢却无端沾上寒霜般的冷硬,如同朝阳与月华的极端,那样矛盾的存在着。宫主的倾城法力已经大成,但她在府第中除了对岳家郎君,从来少年老成懒得笑,而行走江湖就算是假作天真,谁又识得出来呢?
想到这,六人表情各异,有的如胭胭唯有感念,有的如孔雀依然纯真,有的如雪菟心存敬畏,而唯有那黄衣的云英目不转睛,几乎崇拜的跟随那红色衣裙一言一行。
从去年到现在,媸妍将那些女孩子依据底细一一调教来,倒是发现了不少好苗子。
她座下清派有孔雀,胭胭,玉岫三人根骨最佳,浊派有如意,云英,雪菟三人媚骨出色。
孔雀的根骨阴弱,原本不适合习武,所幸有这样一门较为偏僻的功法,她自然是从善如流,比谁都要专心耐心。其实她的根骨本来最合适加入浊派,奈何她天性单纯娇憨,也只好如此了。她的武功进度比起胭胭来当不得大弟子,但是加上蛊术就要好得多了。而习练倾城法力以来,她已经坚持到了第二层,娇憨之余,更显娇美可爱。
孔雀虽天真单纯,但是贵在有一双慧眼,总是能留意到被欺辱遭殃的女子,即便她并不如何懂男女情事,也总是能洞悉人心并将她们带走,这一双厉害招子让媸妍都自叹不如了,便封了她一个花月使。
玉岫本是一户大家婢女,眉眼乖顺,其实很有主见。初因为不愿意被公子霸为通房逃了出来,才被孔雀带出来,她比起胭胭多了几分沈静和乖巧,刚来到莲华阁时还心有退意,隐隐想要逃走,可是待发现还有清派一说,便甘愿留下,她并不像胭胭那般向往良人,因此一心扑在剑术之上,若不是内力尚浅,恐怕也当得一流剑客。
如意跟其她人都有不同,她是自己大大方方投奔过来的,她不仅是龙霖国天都两年前曾昙花一现的花魁娘子,而且已经是好几家青楼倌馆的幕後老板。
作为曾经叱吒一时的花魁娘子,自然是极美的。但是她的美显然不同於云英张扬的艳色,如意美得很良家,乍一看你会被云英所吸引,可是细看的话,如意眼角眉梢无一不在撩拨你的心神,偏偏她并没有轻佻之色,倒像是清派的弟子一般。
媸妍见她心思极深,又极有城府,便让她继续原来探听消息的生意,封了一个“风云使”。
整个莲华阁都只道如意心思洒脱,却不知她心事极为隐秘。她第一天来时,媸妍曾问她为何而来,如意笑言她亡父威武将军曾是天山王打压的一众群臣之一,於是害她充了官妓,多年一直探听消息想要报仇,没想到有人替她报了仇,於是现在无牵无挂便愿意归入莲华阁,好一雪之前被男人侮辱的耻辱。
她说话时并不见丝毫情绪,媸妍却暗暗惊心:莲华阁刚刚自立,她却能得知,说明她消息细密;她特意提到的仇怨了结,却主动自荐来莲华阁答谢,说明她已经了解媸妍的过去;天山王之事过去许久,她早不来晚不来,却在这时候来,媸妍猜不出她心思的究竟。
不过不管怎样,媸妍现在很需要她,自然也将她留在了身边。
云英性情泼辣张扬,同其相貌一般散发着从里到外的夺目艳色。她的经历较为复杂,被辗转卖过多户做过共妻、戏子、禁脔和奴婢,甚至做过贵妇女宠,还被浸过猪笼,媸妍便是那时亲手救下她的,存着一份同病相怜的怜悯而已,没想到云英嫉恶如仇,却对她忠诚极了,心思也是快人快语,极为外放。
但唯有一点,她对男子的仇恨到了几乎病态的地步,几乎日日夜夜的拿心术不正的男子消遣练功,甚至好一番凌虐,也因此倾城法力精进异常。媸妍同二位郎君双修已久才有六重功力,更不用说小川本身和她互为炉鼎,云英却已经到了四重,在众位里不可限量,也最得媸妍喜爱。
雪菟则是位身如浮萍的爱妾,生的一副如西子般娇弱的容貌,主人怜她娇媚,对她极为用心,但是她的原主人是权势大官人,因此相交的也都是这般身份喜好的官家,雪菟被官人们看上,又被主母设计,便不幸在这些圈子里被倒手了好几次,可是她原主人又不能忘情,时常要回味找她,到头来,不负责又不能舍,便成为官家之间心知肚明的暧昧玩物。
雪菟面貌柔弱可怜,一双眼睛尤其娇滴滴的动心,像噙着泪水,可是她骨子里其实生着一副钢骨,谁也不信。孔雀要带她走的时候,她还不肯答应,硬是逼着孔雀将她奴契偷毁了,其实一入江湖,一纸奴契再难约束,但是她却将那东西看的极为重要,可见实在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女子。
雪菟身子骨阴柔,但却又过於阴柔了,即便内力足够,也撑不起倾城法力的招式来,她自脱离苦海之後,由着心情借男子练功,也只到了第二重停滞不前,媸妍见她面貌楚楚可怜,极为容易打动男子的心,便特意将倾城法力里的“真言术”教给她,叫她专攻於此,倒成了如意的一大助翼。
如今,六个女孩子站在一起,如同六个花骨朵,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媸妍转向如意,“让你盯住的那个姑娘怎样了?”
茫茫人海里想偶遇一个长相相似的人很难,但要是刻意寻找,总归找得到。
如意上前一步道,“宫主可问的是那位蒺藜姑娘?”
媸妍挑眉,“别人不懂,你还能不知道我说的谁吗?你该知道我为什麽找她。”
如意不置可否,“那个山长已经被云州府台家的二公子抓回去了,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大约想抓住蒺藜姑娘再处理掉他,不管是他坚持娶了蒺藜,还是将蒺藜送官,恐怕那位山长都逃不掉一死。宫主,我们是否去相救?”
媸妍懒洋洋的,“想不到那个二公子那麽坚持,大约是男人可笑的面子吧。听说那位二公子喜欢娇怯型的,雪菟,你亲自出马,去那位公子身边吹吹枕头风,叫他别玩了。”
这个蒺藜,既像她,又不像她。同样倔强隐忍,可她温吞如水,蒺藜却激烈如火。
雪菟什麽也不问,领命款款告退,扮作小娘子去了。
云英奇道,“宫主,咱们现在不去救那位山长吗?”她虽然嫉恶如仇,对敢於忤逆世俗的有情人却好不羡慕。
“可以救他,却还不是时候。”
、(11鲜币)208。蒺藜
过了几天,雪菟的消息传来,二公子已经转移了视线,放弃了娶蒺藜的打算。
而且,由於原本想娶蒺藜,虽然对山长上刑,却没动蒺藜的家人,而现在,却是难免有些迁怒蒺藜的家人了。
媸妍遇见她的时候,蒺藜正处於一生中最绝望最狼狈的时刻。她迷失在林间,却被人蒙上眼睛缚住手脚劫持到一座隐秘的庄院,三人将她撂倒在地,便疯狂的撕扯她的衣服。
媸妍眼神动了动,浑身颤抖,正要上前搭救,却止住了脚步,就那麽僵僵的透过窗子看着远处的她。她那清秀的容貌,绝望的表情,含泪的眸子,被揉捏的变形的浑圆……
媸妍就如同看见了一个若干年前的甘草。
是的,那个女子同四年前的甘草长得肖似极了,就包括那一份倔强都几乎一模一样。这样恶意的事,她经历过太多了。
“宫主……”玉岫最是心软纯良,先看不下去了,“我上去救她吧?”
媸妍却一言未发,只是冷冷的看着屋子里龌龊的画面……
三个锦衣人制住了蒺藜,一人固定住她的手,一人分开她的双脚,她连踢打都不行,只能声嘶力竭的呼救。
只听“啊──”的一声凄惨的哭叫,那变了调的惨声在在场每个女子的身上都划下深深的痕迹,让人心都揪了起来。
“宫主……”云英也受不了了,恨不得阉了那三个,“我看着都难过,早晚要救,为何不现在救了她?”
媸妍心中酸涩,却是硬了心肠,“这位姑娘骨子里执拗难驯,若是现在救了她,她必定会一心系着她的心上人,不肯修习倾城法力。”是的,她再理解不过,就像当初的她一般。而她急需一个帮手,却没有沈玉萝那般耐心等待。
“可是我们救了她,她就算是有了心上人,入我清派修炼也是可以的吧?”胭胭问道。
媸妍摇摇头,“她日後是我的影子,必须归入浊派,不然,怎能像我?没有今天这一劫,她是不会肯放得下的。”
如意欲言又止,意味深长的看了媸妍一眼。
只听男人的嘶吼声越来越大,终於,那个男人彻底发泄了出去,从女子身上退了出来,女子已经不喊了,木然的呆呆躺着,任另一个男子又覆上了她的身体用力耸动,几双大手在她身上肆虐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三个男子将她彻底淫了一遍,才将她抱到了床上,又细心替她盖好了被子,像是有什麽急事落锁离去。
媸妍破门而入,慢慢走到她跟前,“我们来晚了一步,让姑娘受委屈了……”
媸妍看着她裸露出来肢体上的青青紫紫,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来,尤其那张脸是那麽肖似。
蒺藜极为倔强,方才当着恶人不肯发出一声暧昧让他们尽兴,现在却是撑着坐起,看向媸妍,“请求诸位女侠救我离开这里!”
雪菟叹息,看不下去,上前扶了她坐起,为她清理了下身的血水,又为她穿好衣物。
蒺藜恍恍惚惚,抬头看了一眼,仿佛被雪菟能说话似的水润眼睛惊呆了,怔了一下又低下头来,再也看不见表情,不知在想什麽。
她默默想了一会才转向媸妍,大概看得出她有些本事,欲言又止。
还不待媸妍开口,蒺藜已经道,“求恩人能够传授我武艺,我要手刃歹人。”
媸妍点头,“你放心,我会救出你的心上人,也能有办法保你家人安然无恙。但是,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入我浊派修习倾城法力,这门功夫需要借助房中术,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蒺藜恍恍惚惚,身子晃了几晃,狠狠地跪伏下去,“弟子愿意。”
没多久,蒺藜从如意处知道,原来那日强暴她的恶人竟是旧日同窗,还是她的三位结拜兄长,早在她念书时就以为自己动了龙阳之心烦恼不已,现在知晓她的女儿身,又知晓她爱慕山长大人,对她的爱慕和失落混在一起,竟然合谋对她做出了这等事,甚至想要囚禁她一辈子。
媸妍自忖若是自己,她恐怕下不去手料理这三个,可是蒺藜却又与她不同,她竟然手起刀落,结果了那三个“兄长”。
倔强、绝望,一如当年的甘草,却又果断,狠辣──媸妍点头,蒺藜会是一个很好的影子。
她无法不对她好,因为她就像对着一个过去重来的、却又自己做不到的自己。
媸妍方同岳小川演练了一套剑法,气喘吁吁,小川有心陪她玩耍,便打成了平手,岳小川道,“沈玉萝虽然骗你良多,有一节却是不曾骗你:你的根骨是极好的。”
媸妍心中一动,“那你看这套《天启剑诀》如何?”
岳小川叹服,“作为秦老泰斗的成名剑法曾名动一时,跟剑仙门的剑法不相上下,剑仙门的招式讲求飘逸轻灵,适合以剑器、软索为武器;《天启剑诀》不愧是秦泰斗的心血,是以化虚务实为主,若是变上一变,倒是更为适合你的弯刀了。”
他又琢磨了一下,“当今江湖视刀客为草莽,较为出名的也只有几本九环刀法,你内力阴柔,你的弯刀自然少不得还要参考剑谱才行。只是这两路并非同宗,空有招式难以发挥威力,除非……”
“除非什麽?”媸妍也起了好奇之心,她当初为了跟田天齐赌气将剑诀偷了出来,如果能物尽其用那再好不过,而且,想到这田天齐的传家秘籍被她发扬光大,她更起了幸灾乐祸之心。
“除非你找到心法。”
而这本剑诀的意义还不仅在此,它让她想起袁彤术师兄救她时的身姿。
如今田单已经遁入空门,田天齐早晚要死,不如由她来将这剑法传承下去好了,既告慰了袁师兄的英魂,也祭奠了田天齐岳丈秦老爷子的心血了。秦先人若是还在,恐怕也必定不愿此秘籍落入那等沽名钓誉之徒手中。
媸妍正思虑间,忽听见鸽子扑簌簌飞来,伸手解开字条,只见上面是如意娟秀的小字:九月十八武林大会,铁砂派、极乐谷、芙蕖门、弑剑阁、甘泉宫……
媸妍挑眉:看来,这二十多个大大小小便是这次没收到邀请的中原帮派了,不管田天齐背後的朝廷是否想要马上对付不肯归顺的门派,这些门派都显得鹤立鸡群。若不是莲华阁现在没有声名,恐怕也要被盯上了。
她转向岳小川,露出一丝小小坏笑,“你去半途抢一份邀请函来,咱们也去参加武林大会。顺便,再多复制些给这几个门派悄悄送去。对啦,别忘记告诉师姐一声,她最近动作太大,已经被朝廷盯上了。”
、(15鲜币)209。如初(h)
岳小川微微皱眉。
媸妍携过他的手,“怎麽了?不高兴?”
岳小川冷清的脸也难得凉薄一回,“我才来与你相会,就打发我出去跑腿,你心头可有一点想我?”他说着脸沈了下来,“若是师父来了,你肯这样才怪。”
媸妍温软了许多,“我敬重师父,自然不敢怠慢,但你与我相当,夫妻之间何必二话?”她这话巧妙,既没说谁不是,又解了小川的心结,她说罢又嗔怪,“再说什麽跑腿不跑腿的,你不愿去就算了。”
岳小川见她作势生气,手臂早已熟练的穿过她的腋下,摸上她的高耸,脸上却还是一派坦荡,“既然劳动千里独行为尊上送信,那也只好烦劳女尊主先把盘缠和打赏送上来吧……”
这一年多来,同他耳鬓厮磨,早已没有隔阂,无人时他越发放肆索要,媸妍心中知道,他其实心底是十分芥蒂她理不清的情事,她闪了个身子,却怎麽都避不开他的魔手,只听他压抑着喘息,道,“别躲,我今日有许多话想同你细说……”他下巴都陷进她颈子里,喟叹,“我实在是想你的紧,阿妍……你可知我心中,有多担心你?”
他似痛苦的倾诉让媸妍心也跟着难过歉疚起来──本来潇洒独行的小川变成这样,从来都是她招惹的罪过。但是他放不下她,她如今亦然将他驻进了心里。
他清冷的脸呈现出迷茫的纠结,一面嗅着她的清甜喘息,一面胡言乱语起来,“阿妍……甘草……我……”
媸妍见他越发混沌,甚至在这夜幕下这样热切的纠缠她,心知他的心已经思虑深重,心知又是感念又是羞恼,转身欲走,却被那人热情似火地打横抱进了就近的亭子里,不觉心跳如鼓,仰起头,怔怔的看着他执意的眸子。
她侧耳贴在他胸前,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不禁恍惚面红更甚。而他的手还不老实的在她不防备的地方上下摸索,像是几个月没开荤的强盗。
不就是上一次被他撞见自己和洛水纠缠了麽?这人外头充君子,其实小心眼,当场不肯走三个人轻车熟路来了一次,把她累的好久不愿见他们,而他事後还要一副吃亏了的模样缠着她变着法子单补回来。
想起这人当初性情,她心知暗叹:他心中还是介意的吧?情爱怎容他人分享呢?她竟迫的他退了许多步。
四角的红纱飘逸翻飞,只朦胧间看见亭子里的人交错相叠,附近的人已经默契退避三舍。
他随手将她搁在桌上,就着石桌上酒壶里的酒饮了一口,迎头扣了下来,含上他朝思暮想的小嘴,不给她机会推拒,而径直将口中美酒渡了过去,然後伸出火热的舌头,在她口中搅弄不停,直到津液相溶,分不出你我,才气喘吁吁的放开她。
媸妍被迫迎接那辛辣的味道,那酒辣的直截又火烧一般,过喉之後,又留下一串後知後觉的甜蜜和苦涩。待她品过来时,人已醉了。
“这酒,我专程带过来的,叫‘如初’,如初……”他呢喃着将她放倒,压在石桌上,看着她眼神不复凌厉淡漠,而重新呈现出迷茫的情欲,认真地有些动容,“小妍,你这一年来实在变化好大……”
媸妍别过脸去,“不要在此处好不好?”
“不是我非要这样,是我发现,你非得被剥的一丝不挂,才能叫我熟悉些。”
他的目光怔怔的,有些怜惜,有些审视,随即俯下,将唇吻烙在她的眼睛上,轻柔的来回吮吻,直到它们被他亲的不再那般失神,回复了仓惶的情欲。
她越来越多风华和神采,原本困於她骨子里的倔强隐忍已经破茧而出,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沈静如水的眼梢流转上摄人的华彩,捎带着褪去了娇怯的自信媚意。
前世不通情事天真的甘露和这世历经情欲坚韧的甘草越来越结合在一起,无害的容貌和千疮百孔的心,长成了一株奇异的罂粟。
她越来越美,美得让人担心难以掌控,有时那摄心的冷意让人觉得危险。
媸妍直直的回视他,叹了口气,“你说的是蒺藜的那件事吧……我就知道你在怨我。”她扭来扭去想翻个身下来,却被他左右固定住,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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