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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瓜調教计 作者:暖荷-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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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一人低声疑道。
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立在假山边儿上;头不点、嘴不动的道:“就她那德行,见了那位的面儿不吵起来就是好的了,哪里还能说得上正事?况且那日晚上……似是小皇帝又叫了一个妃子过去,把她气得大半夜的便走了,能说得上话就有了鬼了!”
那人沉吟了一会子,冷哼了一声:“真真头发长见识短,还有没有旁人可用了?”
“那个玉嫔倒是时常伺候;说是说过了;那小皇帝也只含混着;没正经应答。柳美人头日也伺候了一回;听说还没找着机会说话儿呢,那皇上行罢了事后从不同妃嫔过夜。”
“哼,一个两个都不顶用!便是连……也是个拎不清的,上头交代下来的事儿没一件能办得好的!”那人怒气冲冲的抱怨了两句,“过些日子,怕是阁主会北上,这几日你先盯着那些个女子一点儿,既办不成事儿,那就老实点子,先生个儿子出来也是大功一件。”
“是,不过……”那宫女沉吟了一下,又道,“听说那个刘家的,伺候了一回事前竟连药都没顾得上吃……”
“废物!”那人竟真个气恼至极,“要不是瞧在她是最为衷心的,便是将来有朝一日当了太后心也是向着阁里头的,阁主哪里会选她送进刘家?!”
宫女顿了顿,似是犹豫道:“怕只怕……她一旦生了孩子,孩子又有着小皇帝的血脉,她那心就……”
“嗯?”那人一愣,不解道,“你要说什么?”
“属下只是怕……便是她的心不会向着小皇帝,那孩子说不定也……毕竟,父子连心。”
那人沉吟了会子,沉声道:“倒也是,我会报上去的,此事算你一功。”
“多谢使者!”宫女心中颤了几颤,能为阁中立功,比何事都强!阁主知道了后,自己百年之后便能有着落了!
芯芳居里新添了一批宫女,太后那里还“病”着,已是多日没见妃嫔了,便是哪个去请安,也从没叫进去说过话儿。朱妃那处听说病得也是越发的重了,有几个同住一院的,偶尔远远的见着,只觉着那两只眼睛肿得不行,红通通的,果是“病”得厉害呢。
宫里头,仍是玉嫔最最得宠,可再宠也不能似朱妃一般,只伺候了一回,还没生出儿子来呢,就能提到“妃”位上去。嫔这一位,已是她们这些个家里头没倚靠,又没儿子傍身的妃嫔们能升的最高之位了。
“七八个人都没了?”手里头拿着珍珠串好的串儿,正在笔画着,听着白萱的话叫柳蔓月手底下停了下来。
“嗯。”白萱重重点了点头,脸上颜色有些个发白,就连这堆珍珠上头的光彩也没能叫她缓过来。
“这话不许再混说了。”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早先听雨阁里头的小太监们轰那些个的跟着皇后去的宫女,她们死活不肯走,这会子便是想走……呵呵,只能盼着来生,再不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了。
心中有些个萧条之意,把手里头的串子往盒子里头一丢,便懒得再弄了。
“主子,奴婢学了个编衣衫的法子,拿着这些个珠子加在中间儿,编成了薄杉罩在外头好看得紧呢。”见柳蔓月脸色暗了下来,白莹忙道。
“哦?什么法子?”不忍回她的好意,柳蔓月便顺着她的话问道。
“用一根打磨好的竹钩子,挑着细线编出来的呢,那钩子上头约么这么粗,磨得的顿顿的一个小勾儿……”白莹一边笔画着,一边说着,白萱这会儿也不再想那个事儿了,跟白雪一总听得好奇了起来。
柳蔓月一旁听着,忽的觉着怎么这么耳熟?眉头挑起,疑道:“这法子倒新鲜,你是打哪儿学来的?”
“是前几日去我姐姐处,她那里去了个宫女唤甜儿的,会这新鲜法子,正在那里交大家弄呢。”
眉毛挑得更高了些,柳蔓月脸上挂着笑:“她这法子倒从没听说过呢,她是打哪儿学来的?”
白莹见她笑了,这才松了口气:“听说她以前是伺候那个……孙采女的,她竟有些个做吃食的古怪法子,连平素绣的东西、做的衣衫也都同旁人不同,这法子便是甜儿从她那处学来的。”
怪道呢,原来是那位同乡留下的“遗产”啊。听说了这勾衣衫的事儿,柳蔓月还以为这宫中又出了同乡呢,合着还是那一位。不过倒也罢了,这法子要是能一直流传下去,孙采女也算是另一种的流芳百世了。
“那你们三个便琢磨琢磨吧,弄会了咱们就拿这些个珠子试。”不然,这些个珍珠还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好呢。
“主子,那您呢?”听她说叫自己三人学,那……她呢?
白香抬头对白萱道:“你见咱们主子何时拿过针线?自然是瞧着咱们弄了呗。”
原本冒出来的笑意叫这丫头生生给卡了一下子,柳蔓月无语抬头,决定指点她一下:“主子说的便是对的,记着,以后说话不许这般的直,不然落了主子的面子小心我扣你的饭!”
白香忙点了点头,垂下了脑袋,挨骂事小,没饭吃事大,为了五谷杂粮,还是禁言慎行的为是。
外头正下着小雨,暗道中虽挖了泄雨用的沟渠,可到底怕上头渗下水来,皇上那处暗中送过信儿来,叫她晌午过后便不必过去了。
柳蔓月自然乐得歇息,用罢了午膳便颠儿颠儿的上床歇息去了。
宏心殿中,皇上仍忙着,低头批阅奏折,不多时便听外头报,许思承觐见。
“何、邓二人处的折子已备好,明白早朝上禀报。”
皇上微微点头:“嗯,叫他二人先上一回,看看旁人的动静。”
“是。”许思承顿了顿,又道,“皇上,那之后呢……若无人反对,要如何行事?臣那里已联络了不少清流学子,皆出言叫好,此事实乃人心所向啊!”
抬眼看了许思承那一脸的激动之色,皇上淡然道:“不急,这会子不过试试他们的反应,若真想行此举,最早来年方可。”
“可……若是能在入秋前便定下来……”许思承见皇上这般神态,心中就似猫抓一般的上不去下不来,可他就是再急也不能越过皇上去呀。
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皇上那里忽的许锋一转道:“欲行此举,必要有个能担当之人做主考之才。这会子暗中赞同的皆是你们这些学子文管,朕倒有心叫你去担这位子,无奈,你年纪尚轻,需得立上点子功才能叫人说不出话来。”说罢,又拿手指了指点,“这会子先莫要着急,等过阵子朕先给你找点子事儿做,有了功劳再议此事,不然,难不成还想叫他们那些个人去主管此事不成?”
许思承心中一惊,连忙称“是”,自己辛辛苦苦推荐此事,若是叫那些世家之人把这功劳抢去,岂不是与人做嫁衣了?怪道皇上这些日子一直不急呢?如此年轻,竟能有如此算计胸襟,若假以时日,必会又是一位明主!
“真真……不能有身子了?”宋大人面色阴沉,瞧着身边带着六分酒气的刘太医。
刘太医晃了几晃脑袋,抬手在宋大人胳膊上拍了拍:“宋……大人放心,刘某定会尽力为宋……妃娘娘调理身子,可您……也要多做打……算。”
深深点了点头,宋大人低声问道:“刘太医给小女诊过脉,且又在当日查验过小女用过的吃食,可有些个端倪?”说着,那手用袖子挡着,塞进刘太医手中一个荷包。
荷包是软的,里头放的应是银票,刘太医接了,眼皮都不向下垂一下,只左右瞧了一眼,方凑了过去点子:“事后如何查的……刘某不知,可那下手之人……甚是猖狂啊……摆明了不怕叫人知道呢!您也知道,事后……太后皇上必会叫人去查,可下现……”
刘大人虽带着几分酒,可话到底还是清楚的,宋大人听了,双眼合了合。太后没这个必要对自家女儿下手,她毕竟也盼着孙子呢,不论是打哪个的肚子里头出来的,都是她的亲孙子。
可太后皇上查了、又不能下手处置……除了刘家那位娘娘,还能有哪个?
这会儿找这刘太医询问此事,宋大人不过是为了问个准信儿,早先再怎么断定,也不过是猜测罢了,可这会儿……
几个下人扶起刘太医离去了,宋大人也坐上自家马车打道回府。
刘太医上了车后,原本的醉意尽数不见,抬手揉了揉太阳,又低头拿了一丸醒酒药服下,这才就着前头的灯火打开荷包瞧了瞧,见竟是两千两的银票,不由得摇头笑了笑,收回袖中。
、91第九十一章
天气越发沉闷起来;外头的雨缠缠绵绵的下了一整日,竟还不见停。
皇上从暗道中出来时,靴子底下尽是泥,叫白莹进来拿了收在这处的鞋换上,这才进了屋子里头。
“还没到秋日呢,怎么这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呢?”柳蔓月皱着眉头,拿着湿帕子给皇上背上擦着;天气闷得紧;这一路走过来竟又叫他出了一身汗。
“过几日便好了;下吧,下透了自然就晴了。”皇上抬眼朝着窗外扫了一眼;站起身来转了过来,叫她拭着前头。
给他身上拭了一遍;二人这才上床歇息,如此闷的天,没哪个有兴致再行那档子事儿。一夜睡到次日早上,外头听着还稀稀拉拉的下个不停呢。
宏心殿正殿之上,群臣顶雨上朝。自打皇上摆明了要把这鹤临园当成行宫来用,这上朝之事也由京中搬到了园子里头。只是由打原本的十日一休沐改为了五日一休,能叫朝臣们多少有个歇息的功夫。
好在,鹤临园虽远了点子,可好歹众朝臣们在这左近倒都是有着别院的,比起京中并不甚远,除了早上忙了点子,平素还能顺便消暑降温。
大殿之上,众臣子叩拜完毕,便一一奏报。稍过一阵,何邝侧迈一步,站出队列,手持奏折。
此事早先便暗中通过气了,何邝奏报,邓思附议,皇上先收上章程,再观观众臣子的反应。
却不成想,何邝报罢了兴科举之事,一时间竟无人接口。
皇上神色一动,眼睛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儿,下头那些个老狐狸一个个的低着头,半声不哼。
此事朝中早有了点子消息传出,今日方是头回当众提出,也不知这些人是何思量。
“这分科取士之事,不知众卿有何见地?”
朝廷上下依旧沉默一片,邓思左右瞧了瞧,只觉着气氛诡异,咬牙刚想上前一步附议,忽见前头刘丞相出列,垂头道:“皇上,此事需集全国之力方能办得一二,牵一发而动全身,且若真个兴起此举,只怕会有些歹人趁机流入京中,恐于治理不安呐。”
另一人亦上前一步,道:“回皇上的话,此举原本是好意,可只怕另那些心怀歹意之人趁机参举与其间。如今咱们朝廷上下用的都是世家子弟,其家世清白,根底清楚,若要那些个不知哪何处瞧过几眼书的人,取巧走这路子……只怕事会适得其反呐!”
许思承站在队中,原本低着头,这会儿听了这话脸色变了几变。早先他们众人合计之时,虽知朝中定会有人反对,可只当他们会用那些个前朝旧历之事来说项,故此亦有准备。可这会儿他们说的这些个由头,尽另辟蹊径,全然非是那一回事,直打了自己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邓思暗中抬头,朝许思承那里瞧了一眼,见他脸色难看,心中暗叹了一声,知道今日这事,怕是难以再言了,怪道皇上会嘱咐那些个话呢……
皇上微垂着眼帘,脸上不动神色,见下头又站出二人,所说所言亦是如丞相等人一般,便哼了一声,开口道:“如此,那便暂且留下,日后再议。”
不说不允,只说再议,朝廷上下心中皆明镜似的,知道皇上对此举已是动心,只是时候不大合适。
众人归位,又一人上前一步道:“臣、有本要奏。”
“讲。”
“昨日雨起,连绵至今日,鹤临园外道路泥泞,车马多有陷入泥坑之事,众多大臣上朝之前都备着两身衣衫,亦有几人今日到后咳嗽不止,没能上朝面见皇上。还望皇上能早日归京……”
这人还未曾说完,那边又出来一位六、七十岁,走路颤微微的大臣:“皇上,京中皇宫不可长久无君!长此以往,京中之人必将人心涣散!一国之中,唯京城方是众人所往之处,唯皇宫方是臣子景仰膜拜之所。行宫别院只能做消暑休闲之所在,万万不能久居不归啊!
“皇上,不役耳目,百度惟贞,玩人丧德,玩物丧志啊!”说着,又颤微的跪拜于地,“皇上年纪尚轻,喜这山野之趣,可老臣身为先帝托孤之臣,不得不劝!京中久无圣驾,日久失德,这天下文人学子会如何看待皇上?
“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便是路途再远上三千里,爬也要爬去上朝奏报,可却万万不愿见皇上为天下人之笑柄啊!”
“皇上,元大人所言甚是,鹤临园乃消暑行宫,臣子皆明白皇上惦念先帝,方不愿离去,可京中皇宫乃是一国之中,久久不归,亦是有违祖制啊!先帝于地下,怕亦是不安啊!”
“皇上。”
“皇上!”
“皇上……”
下面跪了一大片,不少不明就理的都被这翻情景唬了一跳,见众人皆跪了,自己亦不好不跪。
便是皇上暗中通过气的,也尽量缩着脖子垂着头,心中只是诧异。
被下头众人这一跪一拜,这会子朝廷上下只听着悲切乎声,又有几个更是哭得痛哭流涕,就似皇上做了何大逆不道之事一般。皇上先是愕然,随即眯起了眼睛,强压下心中怒火,仔细琢磨今日这事。
早先虽也有人上奏,说是想叫自己回京理事,可不过一二本奏折罢了,自己拿出惦念先帝之因由来,再没听着他们说什么。
可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儿?难怪只因着外头下了场雨不成?
心中越想火气越旺,虽知他们是故意如此,自己亦未曾想通,可旁事尤可,此事却万万不能!
细细盯了下头跪的有哪些、哭的有哪些、闷不作声的又有哪些,方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既众卿如此爱跪着,那便跪着吧!”说罢,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以忠孝祖制为由,以跪拜胁迫,这便是这些个“忠臣”的好把戏!
皇上怒气冲冲离去,把那元大人唬的一愣,本是以此明志立节之意,哪成想……皇上竟真能叫自己一直跪着?
刘丞相暗中抬眼朝皇上离去那处扫了一眼,心中暗暗一松——不过是个少年皇帝罢了,这会子被人一激,便恼羞成怒了,既如此……那便好办得多了。
“大臣们都在宏心殿里头跪着?”柳蔓月愣了愣,转头朝那边的白莹瞧去。今日下着雨,白萱自不好出去找人聊天,这消息是白莹打听来的。
白莹点了点头,低声道:“皇上似是气着了,回了听雨阁便没再出来。”
垂了垂眼睛思索了下子,按理说,皇上这会儿正生气呢,聪明的应该离远点儿,等他气消了再找他,可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跟他说话帮他消气?想必白莹告诉自己这话,也是有此意思在内。
“一会儿随我过去一遭。”
见柳蔓月如此说,白莹心中松了口气,她是得了小安子的信儿才故意告诉了柳蔓月。皇上那里回了听雨阁后,连午膳都不曾用,一个人闷在房中,这会儿怕是只能叫这位帮着劝劝了。
二人从秘道中一路走到听雨阁,脚下果积了不少的泥泞,所幸白莹带了个小包袱,里头装着鞋袜,一会儿人到了便能换了。
见柳蔓月过来了,一层守着的小安子这才松了口气儿,一脸笑意的上前打了个稽首:“柳美人可是来了,皇上……今儿个连午膳都没用呢!”
柳蔓月挑了挑眉毛,转头朝楼梯上头看了一眼,又回头对他道:“拿些吃食来,我上去瞧瞧。”
手里托了个盘子,一步步上了楼梯,小珠子小刘子守在二楼门口正各自愁眉苦脸的呢,见柳蔓月上来,二人眼睛一亮,忙轻推开门儿请她进去。
“谁让你们进……”话里头气可不小,转头瞧见进来的人是柳蔓月后,皇上后头的话才生生咽了回去。
见他见自己进来,脸上虽有些惊诧,却没跟自己带上气,柳蔓月这才嫣然一笑,手里头托着那盘子往里头走去:“妾饿了。”
皇上愣了愣,似是没想明白她怎么就来了,今日雨水不停,早上走的那会子还吩咐过她,叫她下午不必过来了……
“饿了?你晌午没用膳?”没回过味儿来,却听清了她的话,见她还托着那盘子呢,忙上前几步接了过来。
“这两日腻腻的,没胃口,可适才又饿了,想着,皇上这里的吃食定是比妾那里的好些,这便过来了。”抬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瞧着他,皇上挑了挑眉毛,这才回过味儿来,脸上亦笑了起来,“好,那朕便同你一遭用。”
里头叫茶,外头的小太监们这才松了口气,小珠子拍了拍胸口:“还是这位的话管用啊。”
小刘子抬手放到小安子肩膀:“还是你小子机灵。”
小安子笑嘻嘻的道:“万岁爷叫茶呢,快点儿拿水来。”
、92第九十二章
二人用罢了膳;皇上这才躺在临窗的大床上面,脑袋枕在柳蔓月的腿上,半合着眼睛,把早上那事捡着些个说了。
“朕只是纳闷,他们今天说这个做甚?到底图的是什么。”
“那位元大人也是阁中之人?”六七十岁的老头子,竟也会是阁中的人?柳蔓月皱了皱眉头,那这位藏的未免也太久了些吧?
“那倒应该不是。”皇上舒了口气;“那元槐荫乃是四朝的老臣了;一向以忠臣、直臣为标榜;平素也是那个德行,指不定是听之前那刘恩说了‘回京’二字便开始抽风。”
“皇上是觉着;他们突然说这些个是因些什么?”柳蔓月皱皱眉头,低头看着他道;“那今日早朝上可还有旁的事?别是他们拿着这个当靶子,转移话题吧?”
皇上双眼忽的一下睁开,眼中神采一闪,随即又眯了起来。抬手成拳,在自己额上敲了几敲:“怪道呢,早先朕想偏了,还当是他们想以此要挟朕回去,好方便行事……”
冷哼一声,皇上盯着外头檐上正滴着雨水的角落恨声道:“今日一提分科取士之事,他们便立时拿此事做靶,应是叫朕只想着这事,无暇再想那事之意!那元老头儿也是个老糊涂,必是有人跟他说了,朕现下入住行宫不是个好事儿,还是回京住着才是正途,叫他只管听着,要是朝上一有人提起回宫之事,便说那些个话……
“他是最爱做这事的,听说年轻之时,动不动的便在宫中跪了数十次之多,直言劝谏……呵,不过是拿这个要挟皇上,谁不听他的,就叫谁被文人戳脊梁骨罢了!便是死于谏,也能落个好名声。”
抬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柳蔓月皱了皱眉头:“这法子倒是讨巧……他就不怕皇上一怒之下把他给砍了?”
“他怕什么?”皇上挑了挑眉毛,冷哼一声,“他元家乃是京中三大世家之一,门下门生遍布天南海北,唾沫都能把朕给淹死!”
“那皇上还叫他跪着?”柳蔓月愣了下,纳闷问道。
“跪吧,跪病了才好呢,这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直臣’,只别立时死了,病病更好。”皇上又是冷哼了一声。
“那……皇上要怎么办?”那些朝臣摆明了是拿此事当幌子想叫他焦头烂额呢。
“他们会另立靶子……朕又哪能不会呢?”不知想着了什么,皇上那里忽又笑了起来,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朕可越发离不开你了呢。”
想通了便好,柳蔓月也懒得理会他打的什么主意,他既有了主意,那便随他去,自己这里好吃好喝的看热闹,岂不快哉?
“怎么?还没叫人起来?”太后斜靠在榻上,一个宫女在下头锤腿,一个在身后打着扇子。
“是,已经跪了多时了,几位老大人年岁已经高,太后……”郑安垂首站在一边儿,他刚打听雨阁那处过来,无奈皇上连见都不见自己一面儿,只得来太后处诉苦了。那殿上跪着满朝的文武,特别是那几位岁数大的,要是出个好歹……想着,身上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哼,合该叫他吃点子苦头。”太后淡淡一哼,眼皮似抬不抬的道,“你去给众位大人置些个垫子跪着,再备点子糖水儿姜汤什么的,莫要叫他们真个再病倒几个。”
“这……”郑安那头一时变成了两个大,抬了抬眼皮,见太后那里已经把眼睛全合上了,无奈,只得领命退下。
“这朝廷上头,可没哪个会哄着他玩儿,哪能由着性子胡来?”待郑安离去,太后才微微抬眼,又是冷笑一声,“摔两个跟头就知道进退了,国政大事哪可说风就是雨?”
红绡几个微微垂首不敢应声,这和颐殿中寂静一片。
外头那雨又生生下了一日一夜,才逐渐歇了。众大臣们在堂上跪了多半日,最后都是被抬出去的,只不知里头真晕的有几个,假晕的又有几个?
次日早朝,众臣尚未奏报,皇上便开口言道,近最阴雨连绵,已经有几处上水势太大,堤坝惟恐不牢。
大恒国内,虽面积似没有柳蔓月穿来前的中国境内面积大,可却也是不小的,其中南面澜河年年雨季皆有水患,只水患若大或小,偏久治久患,再没去过根儿。
小皇帝这一手倒打了众人个措手不及,几位大臣暗中对视几眼,便有一人奏报,道:“澜河水患常年如此,一旦洪灾,两岸将民不聊生,应请朝中重臣前去治水才是。”
皇上微微点头,双眼在下头群臣中缓缓扫过,今日早朝中有几个人没来的,应是昨日跪得抱了恙。“众位卿家,可有人愿往?”
下头众人愣了愣,刘丞相皱起眉头,心中不住琢磨起来,澜河那边年年治年年涝,就没一年安生过的,这个事儿谁去也讨不了好处。小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莫非他想支使走自己这边的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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