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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年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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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晴天霹雳一般的话语,我们呆呆的看着跌撞两步站在那里不动衣衫狼狈的她,程莉央的眼神一瞬间灰暗,充满了悲哀和绝望。

程莉央……她居然被……

从听到那句话开始,我的意识不自主的开始混乱,失去了所有理性时所该保持的举动,只有呆呆的立在那里,看着事情的发展。如今想来,我确实是忽略了那时的程莉央,最阴暗最羞耻的一面被硬生生揭发在重要之人的面前,黯淡的眼神中,甚至不再有愿意生活下去的勇气。

“你竟然……”展银澈难受的捏紧了掌心,随后就冲向了大青:“你这家伙。”

“展银澈!”苏蓝沉大喊,上前准备拦下他,然而对方的攻击远比预想的快,拳头一瞬间就到达了他的鼻梁,展银澈跌靠着歪倒进墙角,混混们也皆不甘示弱的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展银澈你个笨蛋,现在的我根本都无需再为了你去和什么人动手!”苏蓝沉恨恨的瞪着包围过来的喽啰。

我扑过去扶住展银澈,手忙脚乱的帮他擦去清秀的脸庞上的血迹,不知所措的抬头看一眼挡在前面的苏蓝沉和狞笑着步步走近的混混们,心中叫了几千几百次的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会被人群殴的吧,我勉强支撑住展银澈,腿脚却都已开始簌簌发抖。

“不用跟他们客气,都给我上去打,打完抬着扔出去。”大青趾高气扬的晃了晃拳头,然而话语却在下一秒消音。

鲜血喷溅而出,我惊愣的看着眼前那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景象,摔碎的酒瓶尖端,已深深没入了大青的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冲上前的程莉央咬牙用力的按着瓶身,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夹杂着恨意和绝望。大青灰白了脸,身体摇摇欲坠的仰了下去,血飞溅的像是一条激烈的河流,那浓稠腥甜的液体喷了近处的我们几个一身都是。

“展银澈,我喜欢过你啊!我曾经,那么的喜欢过你啊!!!”

程莉央的哭叫一瞬间刺透了我的听觉,空白一片的脑海中,唯一知晓的话语。

遗忘

当一切的心意被言明的时刻,属于她青春里所有的梦境,却已步入结局。

地上大滩大滩的血迹,身边是纷乱嘈杂的声音,混混们惊慌的大叫声,连滚带爬离开的撞击声,苏蓝沉气急败坏的叫喊声,程莉央的啜泣声,使我一时头晕目眩,头颅中的血脉剧烈的跳动一下,渐渐转化成难忍的刺痛。

是我的错,明知会被伤害,还是不管不顾的接近了真相。

猛然之间,展银澈伸手紧紧的将我抱在了怀里,力气那么大,我几乎是被他死死的禁锢在臂弯之中,他用手挡住我的眼睛,语气急切:“小竹,不要看。”

是不是捂住眼睛装作什么都看不到的话,捂住耳朵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的话,就可以天真的以为什么都不曾发生。,可是我们依旧不曾具备那样的能力,用一个简单的“后悔“,就改变如此残忍的流年。

“笨蛋啊,你们,赶快叫救护车!你还想不想让你们老大活了!”苏蓝沉朝着跑出门去的混混大声的叫喊着,探手试一下地上大青微弱的鼻息,随后一巴掌打掉了程莉央手中破碎的瓶身,几乎是爆发般的怒吼着:“你到底在做什么,知道吗?”

程莉央怔怔的看了一会手上的血,再也控制不住的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酒吧里的人也纷涌而来,然后是尖锐的呼喊和逃离的脚步声,事情已经变得无可救药,我多么想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同展银澈一起度过这种混乱的处境,然而身体的状况已经毫不犹豫的告诉了我答案。

“展银澈……”来自太阳穴处一下一下跳动的痛楚,我拼命的拽住他的衣服,靠近他的耳边艰难的说出一句:“我……好像,已经没办法再支撑下去了……”

“什么?小竹,你怎么了?”眼前模糊晃动的是展银澈焦急的脸,被他用力的晃来晃去头越加晕眩,我极力压抑住恶心的晕眩感,痛苦的皱了皱眉,他这才犹犹豫豫的放了手。

“别摇她,让她躺平,展银澈你个大笨蛋……”苏蓝沉的声音不停回荡,好吵。

时隔不久就再次复发的病症,任凭疼痛和晕眩袭来,在展银澈并不坚实有力却觉得无比温暖的怀抱里,我放心的失去了知觉。

我只想沉沉的睡一觉,忘了所有的烦恼和伤痛,忘了所有的矛盾和纷扰,我只希望第二天醒来,世界还是和之前一样,有着想起时会觉得温暖和脸色绯红的展银澈,有时常挑衅找茬的于向彬,有陪伴一起看书背题的朋友陆浅息,有最可靠玩伴之称的苏蓝沉,有对我敌意满满的程莉央……日子就在磕磕绊绊和温暖希冀中一天天的过下去。

呵,这是我荒凉的青春年少,或许只有在还年轻的时刻,才会这么勇敢而奋不顾身吧。

于是我在黑暗的梦境之中安心的微笑,等待着第二天的日出天晴,潜意识里忽略了现实的鲜血淋漓,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有的人,已经不会回到你的周围,有的人,也因暴露出的片段心意而无法强作陌路之流。

大青死了,失血过多死在了被送往医院的途中。

程莉央被警方拘捕,报纸上陆续注销新闻,一时成为众说纷纭的对象。

“我是为了保护人,才会杀人。”面对警方的问讯,终于平静下来的她有着坚定的口气,和闪着泪光却决绝的眼神。

而对这个后续一无所知的我,在昏昏沉沉的睡眠中不愿醒来,直到三天之后,我挣扎着走出空虚的梦境,才发现现实,来得比梦境更加残忍。

被送回家休养的我,醒来后首先看到的,是妈妈那红肿的眼睛,她温暖的手抚摸过我凌乱的刘海,问我:“你什么时候查出这个病来的,怎么会这么厉害,已经疼到动不动就晕过去的地步了,为什么还从来不和妈妈说。”

我只有强装笑容的安慰着妈妈,她的工作向来太忙,我不可以再让她担多余的心,而且,要让我怎么告诉她,这个病症的缘由是心中长久积蓄的那么多伤痕,强装的坚强始终敌不过受到伤害时内心中的愤恨和怨怼,妈妈已经足够不容易,如果她得知这么多年来,我经历过这么多这雷的事情,一定又会伤心的吧。

胡乱编造的谎言,学校竞争压力太重成了被我顺手拈来的借口,妈妈二话不说的带我奔赴医院买来一大堆药和补养品,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记得按时吃药,途中又接到数个催促的电话,还是不放心的说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匆匆的赶回去上班,家中重新剩下我一人。

记忆渐渐辉映进脑海,我裹紧被子,抵御着心底的梦魇,几天的夜晚,我频繁的梦见,那个鲜血飞扬的时刻,满身殷红的程莉央站在那里,拿着还淌着血的尖锐凶器,脸上慢慢展现一个诡异的笑容,周身融入黑暗之中,来不及喊,也来不及逃,梦就醒。

我在家休养了一个星期,趁着家中无人,展银澈前来看望,身边居然跟着苏蓝沉,从他们口中得知近期事态的发展,已满16岁而难逃刑事责任的程莉央,经过家中重金请来的律师多方面辩护,她才得以减刑,目前已被送进了少管所,告别的那一天,曾经望女成凤的父母老泪纵横,就连远远站着看的展银澈和苏蓝沉两人,心中也掠过一丝不忍。在门口曾经遇到了程莉央的男友,那个看起来成熟刚强的男子眼中居然隐忍的含满了眼泪。

“她说她是为了保护我才杀人的,这句话,就像是要一直都把我也卷到没尽头的罪恶感和自责里一样。”展银澈郁郁的叹着。

“得了吧,你真的信那种话?”大口大口就把我的果冻吃掉一大盒的苏蓝沉不屑的瞥他一眼,眯眼瞄准不远处垃圾桶,扬手一扔,正中。”我是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一直不待见那个女人。”

我不禁无奈的笑:“可是苏蓝沉,你不觉得她其实很可怜的么?”

“哼,得了吧,朱婧竹,当年那个丝毫不退步去跟她争执的人是谁啊,果然,接近了展银澈久了以后果然变得软心肠和滥好人了,真受不了你们这一对。”大大咧咧发表完自己看法的苏蓝沉在零食堆里挑挑拣拣,使我极度怀疑这家伙是顶着“探病“的幌子来蹭吃蹭喝的。

程莉央的事情,已经就此告一段落,即使是觉得遗憾,却也无力挽回,只好怀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向前走的信念,希望她可以完成赎罪之后,重新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趁着他们都在,我索性收拾出大包小包让他们帮忙一起搬到学校,已经进入深冬了,厚衣服也需要拿的够足,一边是正在帮我细致检查所带物品的展银澈,一边是看到那么一大包夸张的抱怨着上蹿下跳的苏蓝沉,让我不得不感叹这性格其实实在是反差鲜明。

“小竹。”看着展银澈进了里屋,苏蓝沉压低声音叫我:“其实你还介意着那件事的吧。”

“什么事?”脸上有了点发热的迹象,我装傻道。

“就是程莉央说的那句话啊,不想知道展银澈最后的响应就算了,我还懒得说呢。”耍起腹黑的苏蓝沉很让人想打,不过他那急躁的个性其实也是藏不久话的,没过半分钟已对着我神秘的再低十个分贝的声音:“展银澈说:'程莉央,谢谢你,我觉得很感动呢,但是现在的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回到以前的样子了,我现在也有想要去保护的人。'”

我怔神一会,慢慢的勾起唇角,如释重负般的微笑了。

曾经心心念念惶恐着会失去的那份温暖,没有离开,会始终环绕守护在我的左右,这就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了。

等帮忙收拾好一切要带走的东西,展银澈走出房间,恰巧看到苏蓝沉一脸奸诈的笑容,不解的问:“笑什么?”

“没什么。”苏蓝沉答得很顺,冲我眨眨眼睛。

这样么,展银澈垂下睫毛,刘海遮住了他左边的眼睛,那片青肿已经消了下去,他就那样凝神思考着什么,突如其来的,他转头笃定的看着苏蓝沉:

“苏蓝沉,其实我们在很早以前,是认识的吧?”

很早之前,我们就是认识的吧。

不管经历何种变故,那个人却始终保留着缺少记忆的那一部分,在原地见证着遗失的羁绊。

听到这句话我马上回头看苏蓝沉,他显然也愣住了,表情由惊讶渐渐转为懊悔随后变成深深的感伤,淡淡的问:“展银澈,你觉得你所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嗯,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苏蓝沉知道很多有关我的事情,我却都记不起来了。”他坦然的回答,不知不觉又开始紧张,挠脸这个小动作又重出江湖。

苏蓝沉不再说话,一把拉起大包,踹开门大步大步的冲下楼去:“我们先走吧,路上说,天色晚了会赶不上车的。”

我跟在后面,凭着直觉,预感到似乎有什么样陈旧的往事,隐藏在两个人的言语之间。

在公车站上苏蓝沉似乎变了一个人般的一言不发,那又忽然阴沉起来的样子看的我几乎打寒颤,令人奇怪的是离学校还差几站的时候就喊着下车下车,抱着大包首先跳下车来,我和展银澈也不得已相继跟着下来,对着这几乎是荒郊野外的半人高茅草地呆若木鸡。

苏蓝沉放下了包,一把拽住了他向草丛深处走去:“展银澈,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让我来给你讲一点吧,我们曾经的事情。”

怀着好奇的心,我拼命的拖起所有的行李踉跄的跟在了后面。

他们并没有走多远,就停在了一大片乱石堆前,枯黄的茅草散发出颓败的气息,在这样夕阳弥漫出血色光线的黄昏,静寂的如同某种美好的消亡。

“这里是……”展银澈不解的看向他。

“我们小的时候,因为家住的很近的关系,所以经常在一起玩,这里,是我们曾经建造'基地'的地方。”苏蓝沉望着这堆破损的砖瓦,一字一句的?述出当时的情景,一群一起玩“打仗“游戏的男孩子,直到最后总是他们两人被分到一帮去建造属于两个人的基地,搬起转头垒出墙壁,拖来巨大的废弃帆布盖上当屋顶,扎上稻草人用来放哨,石子儿是武器,沙土是烟雾弹,剩下的就是那个年代几乎男孩子们人手一把的塑料水枪。

“其实我仅仅比你大五个月左右,可是你就笨死了总是不注意对方的埋伏,也躲不过那些横飞的石子,男孩子居然会因为被打中脑勺这种事哭鼻子,丢人死了,我就被逼无奈的再出去帮你报仇,就算是现在想起来,都不算是什么光荣的回忆。”不顾展银澈汗颜的表情,苏蓝沉毫不留情的批判着,

“原来,我们小时候还有过这样的事啊。”他笑起来,不好意思的摸摸脑勺。

“嗯,他和现在一样没用,真是!”看见我听到入神的样子,那家伙的毒舌显然又上了一个等级。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我们“噗“的一声笑出声来,相视看看结果笑得更加欢畅,苏蓝沉伸手去揉乱展银澈的头发,他一边躲闪一边笑着反手去以牙还牙,像两个小孩子一般顷刻已闹成了一团。

好久我们才渐渐安静下来,相互帮忙提着东西着走出茅草从回到道路之中,准备等下一班公交。

“其实很久之前,我觉得就算没有以前的一部分记忆也是无关紧要的,有我的爸爸妈妈和姐姐,生活也挺平静安稳的,而我遵循的观点是,如果没有之前记忆的话,就从现在开始创造美好的回忆,所以我尽力的和任何一个人处好关系,尽力避免一切牵扯到我周遭的纷争,学习也很拼命来叫老师喜欢,我一直觉得现在这种状况也挺好的,不过现在我似乎觉得,其实我失去很多不错的回忆吧。”展银澈絮絮的说着。

我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别多想了,没什么的,以前的这类事情,这不是都有苏蓝沉帮你记得么。”

显然还是无法马上释然的展银澈依旧心情沉重:“对不起啊,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内疚,这么久之前的有关我们事情,只有我一个人记不起来。”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笨死人。”我听到苏蓝沉的叹息:“其实该道歉的,自始至终……都不应该……是你啊……”

圣诞

回到学校后没过几天,下起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把自己裹在厚重的羽绒服里,在变成一片洁白的世界里安静的行走,不经意间会看到呼吸氤氲成飘渺的水汽,随风散了。手上已经带上了带着小兔子图案的手套,临近出门都会帽子围巾等等全副武装,每一天都有人在抱怨着:“好冷好冷……”一边咕哝一边咬牙切齿的搓搓手继续在一尺高的书堆里埋头苦念,那温度时常不够的开水房终于呈现门可罗雀的景象,几乎所有人都是下了课就没命的向家里或者宿舍跑,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的寒冷。

而就在这样的氛围里,两样事情,静悄悄的来临了。

一是月考,这个十二月份的考试照例是按全级成绩排名,近来各种事情繁多哪怕是埋头抱佛脚了半月,成绩也见了下滑的趋势,我站在名次榜那儿满脸惨然,班级第一级部前十的好学生展银澈同学好奇的跟过来看了一眼,我伸手点点我停在中游五百多名的名次,然后就看到他的表情比我还惨然。

竞争果然足够激烈,记得在初中时我总是轻松的就能让自己跻身于班级前十,等到来了高中,各所学校高手云集,想挤进前列几乎就要花出比别人十倍的努力。记得很早前听说过,于叔叔苦口婆心的给于向彬那混小子打过的比方:“高考就像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结果那厮眼睛一鼓不屑的冲他家老爹说:“没桥再建呗,反正你老人家有的是钱。”被于叔叔拿棍子追打的满街跑。

为考试的成绩心情沉重了好几天,也曾开始发奋呆在寒冷的教室里抽出所有空余的时间背书做习题,但是效果甚微,展银澈也出于好心的开始帮我补习功课,于是欢欣之下高举着课本逢熟人就发誓:“我要是下次考试名次再掉就把我名字倒过来念。”众人无一不欣慰点头,只有被这次同样成绩中游的苏蓝沉不忿的吐槽:“你那个'朱婧竹'倒过来不还是念'朱婧竹'么?”

如果说考试只不过是个学生时代常见的烦恼,而接踵而至的第二件事情,则是圣诞节。

本来我是对这类洋节日没有抱过多么大关注的,老老实实上课,安安稳稳回宿舍,宿舍里再次变成了五个人,程莉央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搬走,宿舍里的众人也渐渐由好奇追问变为心照不宣,只是偶尔,抬起头来时看到那张空荡荡的上铺,心中还是会划过那些若有若无的遗憾。

我们都是最普通的孩子,只是对于幸福这个定义太过于南辕北辙,不去尝试而武断的以为自己无法靠近那些美好的她,注定首先出局放弃了自己的幸福,然而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站在最初的路口重新选择的权利,当初由任性犯过的错,注定要由自己用时间偿还。

然而近来宿舍里的女生们时常凑在一起热闹的讨论着什么,人手一把鲜红的毛线绳,叽叽喳喳的交流着各种花样的编法,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言,用毛线编织成手环,在圣诞那一天送给想要一直保持良好关系的人,就会像命运的红线一样牵绊住彼此,听起来确实是很罗曼蒂克,前所未有的,我脑海中居然也萌生了个像试试的念头,自动想起展银澈的面容,立即搓搓脸皮好让那红晕消散。

这和平日我的想法,确实是不一样的,在初中时身边的女生们也曾像潮流一般的制作小东西送来送去,蕴含着女孩子们简单羞涩的盼望,许愿星、千纸鹤、风铃、中国结等,而我向来对这类东西不屑一顾,也不曾真的动手制作过什么送人,那时的心,对所有的人都带着戒备和抗拒,自然也不曾真正这样玩浪漫一回。

那时的我,居然那样现实的相信着,许愿星千纸鹤什么的都只不过是个寄托而已,真正实现愿望的办法,是需要自己去努力,无论是任何的事情,都是如此。

第二天课间操时,冻得缩手缩脚的我被陆浅息叫住,她笑吟吟的送上一条红色的毛线手环:“送小竹的,友情手环哦。”

我呆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笑,双手接过来道谢,然后就看到她欢欣鼓舞的拿着一大堆毛线绳跑开继续去分发成品了。

呵,做小息那样的女孩子也不错,无忧无虑度过青春,恋爱就是心中的全部。我胡思乱想的一回身被一个高大的黑影吓了一大跳,身后居然是神出鬼没的混小子于向彬。

“你想要?”我问他,看到他专注的盯着我手里陆浅息送的红手环。

他犹豫了一下,头也不抬的一把抓我手里的红线,蚊子哼唧一般的哼哼一声谢了,就飞也似逃跑,我看着那背影兴奋的几乎都是连蹦带跳的还在雪地里绊住踉跄了两下,无奈的苦笑。

圣诞夜,本来要上到很晚的数学课,老师却因为重感冒请假,虽然知道这很不应该实在对不起老师,可班内还是齐齐爆发出一声欢呼,被规定的自习也没人上了,直接被集体默认为是提早下课,同学们也三三两两的跑了出去。

我从地理那些抽象难懂的地图集里抬起头来,隔着窗子看着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冬天总是会天黑特别早,仅仅六点,窗外的灯就早已都陆续亮起,我凑过去看展银澈背书的进度,他忽然也罢工般的合上了书:“小竹,出去走走?圣诞呢。”

我呵呵一笑就点了头。

街上的人川流不息,商店里已经摆出高大的圣诞树和驯鹿等装饰,有打扮成圣诞老人模样的人散发着传单,橱窗上大多以用泡沫喷出雪花的图案,霓虹闪烁,欢声笑语,四处洋溢着圣诞的气氛。

不知为什么呢,我觉得似乎很怪,明明是西方最重要的节日却渐渐在这里大受欢迎,我低头看手中传单,各式各样的活动宣传,看到乡村教堂里会有盛大的纪念仪式,抱着在这样的日子里去许愿祈祷的心态,我和展银澈商量了一下,默契的拐上小路前往乡村教堂。

明显不同于商业街的繁华,寂静的小道上几乎空无一人,正值雪后,居然有很好的月光,疏离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斑驳出黑色的阴影,空气里是雪花清冷的味道。我和展银澈聊着学校里的话题,慢慢的走在坎坷不平的路上,偶尔有几下趔趄,展银澈及时伸手过来拉住我,不同于我透凉的掌心,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

“可以就这样握着你的手么?”听到他略微紧张的声音,我不禁红了脸,害羞的点了点头。

他松口气,我们开始继续的聊天,他说起他所知圣诞节的来历,风俗,虽然传统的家人不会太在意这个来自异邦的节日,不过他家的姐姐,一定已在计算机前忙碌着给远隔重洋的好友们发着祝福EMAIL:“Joyeux Noë;l!”我感兴趣的听着,偶尔插嘴两句,询问着有关他的事情,抱怨着学习的压力,简单的话题,却有着发自内心的安和和平静的感觉弥漫。

或许,那个时候我单纯的相信着,这样的时间可以永恒。

“喂,小竹,别看。”而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大叫一声另一只手匆忙的来捂我的眼睛,我刚刚回头,然而脚下刚结冰的路实在是太滑,他一个不稳连带了牵手的我,两人结结实实的跌倒在了地上,而在摔倒的那一刻,我眼睛的余光终于看到了那少儿不宜般的场面,雪后初晴的月光,树后一对情侣正在亲密的接吻,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而上方的展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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