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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秀舍 作者:郁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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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虽然说不得手有多巧,也无法像青梅和明春她们那样扎出艳丽的花来,针线上的技艺本来就平平,但到了这里以后,什么都得自己动手,身上的穿戴无一不是双手亲做的。补一双鞋子自然也就成了小事。想到这里青竹顿时涌出一股自豪感来,看来双手的创造力还真是惊人。

白氏不知从哪里搬出个手摇小纺车,经久不用,已经落满了灰尘,绳轮上也松动了,想着等永柱晚上回来给修一修。另外梭子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齐全了,得空闲时摇一摇。说来自己也几年没有纺过了,难怪这纺车一直丢在那里没有去打整。

西坡那块不长东西的两分沙土地里,白氏说空着也空着,不如种些苎麻,没想到还真有收成。

白氏想着将这辆纺车收拾好,将麻纺出来,再去借章家的织布机一用,看能不能织点夏布什么的,拿来做衣裳也行,强过在外面买的那些,不过就是费工费事,麻烦得紧。

白氏心想,要不去卖些棉线回来,混着一起纺出来,也能织出些棉麻布来。

青竹是头一回见到纺车,以前只在电视和图片上见过这么古老的东西,也不知如何用。但见白氏兴致勃勃的收拾好纺车,正招手教她过去。

“你来舂麻吧。”

青竹一头雾水,她一点经验也没有呀。

白氏将晾好的麻放进了木硾里,让青竹拿了木槌一下一下的舂着,青竹只好照办。

“你太用力了,这样下去,连麻都弄损了。”

青竹只好收了些。

白氏又说:“再加重一点,不然连皮也剥不下来。”

青竹心想还真麻烦,比起舂米来还要讲究,如此几番,白氏在旁边一面指点,一面将硾里的麻随时抖动着,忙活了好一阵子,青竹觉得手臂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总算是将麻舂了出来。

将麻舂了出来,下一步的工序就到了将这些麻丝挽成团。青竹以为这活很简单,就像挽毛线那样,团成一个个的毛线球不好,却不是那样的。白氏在旁边指点着,让青竹将这些麻挽在腰间,左手拿着挽麻的套子,接着理出一丝来,挽成个“8”字型向那套子上套去。一圈圈的缠下去,直到青竹觉得手很沉,已经有些接不住时,才开始挽第二个。

白氏见青竹一副生疏的样子,皱眉问道:“你娘连这些都没教过你?”

青竹摇摇头,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遭干这些古老的活。

“那么纺车你也是不会用呢?”

青竹道:“不会。”

“那你还有什么用。”一手将青竹推开,自个儿拾了只矮凳在纺车跟前,将挽好的麻丝放进一个笸箩里,上了纺车,一手摇车把,一手捻线,理线,青竹见麻丝上还捻了些洁白的棉花在上面混纺呢,摇着的车把带动着绳轮滋悠悠的转着。青竹觉得很是新鲜,便就看住了。不一会儿纺好的麻线一圈圈的绕在了几个线锭子上。

这个时代没有蒸汽织布机,什么都得靠手来,也全都要靠经验来,最朴素的小手工,小农经济。

白氏一坐了就坐了一上午,青竹在跟前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忙自己的去了。

纺好了线接着便是网线,主要是检查一下线的均匀度和有没有受损的地方。忙活了一上午,用过了饭,便让青竹将一口不大用的铁锅里掺了些清水,还加了些木柴灰,然后将网好的线放进锅里便开始煮。据说这样漂白麻线。待煮得差不多时,捞出埋在草木灰中药捂上三个晚上,最后捞出来到河沟边清洗干净,果然那些麻线变白了不少。

明霞这几日都不肯和白氏说话,有时候见着就躲,或是在屋里不出来,连饭也端到自己房里吃。白氏就当没看见一般。

后来和明霞说:“你成天嚷着要穿新衣裳,这里织出布来就给你裁一件,过年穿。”

明霞不吭声,心想自家能织出什么好布呢,拿去做抹布还差不多。论布料,论花色哪里有布庄里卖的好。

从纺线,到后面的排线、织布、漂白、滚布等白氏都让青竹在一旁看着,那阵势看来是想让青竹学着点儿,以后自己织布,不用再花钱去买。

正文 第七十九章寿礼

且说青竹跟随白氏学习如何纺线,如何织布。没想到家里的这些麻加了棉花混纺出来的,后来竟织了几丈布出来。夹着粗纤维的土布,摸上去没有丝绸的光滑和亮泽,不过由于是自家动手做出来的,虽然自己不是主力,但也全程参与了,青竹心中涌出一股自豪来。

后来章家见白氏要染布,二话不说送了些以前用剩下的染料来,自己加了稻草灰化开了,将裁剪成丈把长的布投入染缸里。过得几日,便染出了三种桃红、靛蓝、青灰三色。白氏嗔怪青竹将料加少了些,那桃红的颜色有些淡,觉得不好看。不过青竹倒很是喜欢。

晒干了布,白氏就筹划着这些布的用处。像是桃红这样艳丽的颜色自己一把年纪断乎是穿不得了,便预备着给明霞留着。靛蓝色的可以给少南制一身新衣,剩下的还够自己一条裙子,青灰色的给永柱做身裋褐。少东的衣裳白氏不愿意管,再说他这些年常在外面跑,不愿意穿这些土布衣裳,挣了两个钱,又要自己出来做买卖,衣着也讲究起来。旧年里白氏给他做了身衣服,可能是嫌不好,至今也没见他穿出来过。

在白氏的分派里,翠枝和青竹压根不在考虑的范围内。翠枝颇有言辞,看来她也算个外人,亏得还添了个女儿,结果倒和青竹一样。青竹倒不怎么在乎,反正她是个外人,只是来这家帮工而已,要求不能太高了。

白氏给明霞量了一件短衫,一条裙子,还剩了不到半疋布的样子,后来给了青竹:“辛苦了一场,拿去吧。要做个什么,随你的便。”

青竹脸上并未露出什么欣喜的神色来,冷冷清清的接了过去。心想这么点布料够做什么呢。

明霞听说给自己做新衣裳,倒也没露出什么喜欢的样子来。依旧是每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诸事不问,白氏也不想再打骂了,由着她野去。

这里青竹新得了布,想着做条裙子吧,似乎又有些不够,颇有些纳闷。只好数了些钱。再上街买了截鹅黄的棉布回来,将两色裁剪四指宽一条条的布条来,最后再一一的夹杂着缝上。不就是条两色相间的褶子裙么,淡雅相宜,比起那些俗气的大红大绿来增加了不少的韵致。

后来明霞见了眼红,就央着白氏也给自己做一条同样的,白氏没那闲工夫。明霞便不依。白氏和青竹道:“你给她做吧。”

青竹却不肯接手:“没布了,再说我还要赶双鞋子,要动这个针线还不知要到哪年月。”

青竹心想自己织的布已经缝好了,还没上身呢,总不能拆了重做吧。白氏听了青竹的这番话,骂了句:“白养了你。”

青竹只当没听见一般。她给明霞做裙子。也得瞧她乐不乐意吧。白氏成天拿这事数落青竹,明霞也吵着要,白氏后来说让青竹将自己做的那条给了明霞。青竹当然不肯。直到后来听腻了白氏的数落和念叨,索性将那条裙子送给了青梅穿。

裙子事件渐渐的落下了帷幕,白氏见青竹将它给了娘家人,虽然不悦,也冷言冷语说过几句。但总归是渐渐的不再提及此事。

腊月初一是永柱年满五十二岁的生日,虽不是什么整生日。但他是一家之主,不管是在瓦窑上帮工,还是地里的农活,几乎都是他一手撑起了这个家,因而也要庆贺一回。

可这一日天公不作美,早起就开始下小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不见停息。

明春跟着马家人扶了灵柩到宛县祖坟下葬,总算是在永柱的生日前赶了回来。这一日便携了丈夫带了贺礼前来庆贺。

这一日少东也没去杂货铺帮工,因为前几日染了风寒还没有好。

永柱自己去河沟里钓的鱼,有四指宽的两三条,还有几条粗细不一的黄鳝。自家菜地里这个季节不出什么好的蔬菜,除了萝卜、豌豆尖、青菜、菠菜、蒜苗之类就不出别的好菜了。还是秋天好,各种蔬菜都有,索性当初还晒了些类似于葫芦干、苦瓜干、豇豆干、茄子干之类的菜,还能拿些出来或炖,或蒸,或煨。

明春一到家便进了白氏房里,将带来的那些东西都给了白氏,零散的东西堆了大半床。明春一样样的指给白氏看。

“攒盒里装的是四样点心,婆婆非要拿来。”说着便揭开了盒盖,白氏看了一眼,不大认得出,明春赶着介绍:“这些都是好东西,拿去摆果碟子岂不是好。这是菱粉糕、虾糕、蟹黄酥、杏脯。”

白氏好些听也没听过,笑呵呵的说道:“当真是好东西。哪里舍得自己吃呢,拿去送人也体面。”

明春指着底下的麻布口袋里的东西道:“这些据说是他们宛县出的土物,带了些来给你们尝尝。”里面装的不外乎是些干果、土布之类的东西。

紧接着又抖出一件半旧的石青茧绸斜襟短袄来,笑道:“这衣裳给娘穿吧。”

白氏原想说自己要干活,这些衣裳穿不出去,怕糟蹋了好料子,她又拿过来细细的看了一回,摸到左腋下好像有织补过的痕迹,脸上的笑容也就渐渐的淡下来了。

明春又将一双黑色的缎面的高腰毡靴拿出来,对白氏道:“这是给老爹的,很是暖和,据说是羊毛做的,爹一定会喜欢。”

白氏明眼看见鞋后跟有些磨损了,当时就拉下脸说:“亏得还是回来给你爹过生日,你捡这些旧东西给他,这是谁穿过的?”

明春见瞒不过,只好如实说道:“据说是公公以前的。”

白氏嘴巴一撇便道:“也不嫌晦气,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还有这件衣裳,我也穿不了。”说着将短袄一并塞到了明春的怀中,沉着脸便就出去了。

明春想,怎么着母亲就不高兴呢,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还是嫌东西不好?

白氏心里有气,又不好冲着女儿发火。他们项家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还不至于要捡别人用剩下的东西过日子。

白氏走到外间,见少东和马元两人正站在屋檐下说话,嘀嘀咕咕的也不知讲些什么。

白氏道:“这外面冷,又飘着雨,为何不进屋坐去。”

少东回答说:“我有话要和大妹夫谈,顾不上了。”

青竹和翠枝妯娌俩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弄出了几道还算像样的菜肴。期间翠枝夸奖过好几次:“妹妹年纪不大,没想到手艺就这样好了。看来合该我有口福。”

青竹听了话却想:不过就是找个理由让我负责每天的饭菜嘛,何必说上一大堆肉麻的奉承话呢。

白氏走了进来瞧了一圈,又见菜已备得差不多了,可以开饭。此时却不见永柱在家,只得各处去寻。

妯娌俩张罗好饭菜,永柱和白氏自然坐在最上首,下面是明霞和青竹。少东夫妻和明春夫妻打横。青竹虽然有座位,可也没几时在坐,要来回的传菜,添饭,照顾灶膛里的火。

白氏知道马元爱酒,且酒后丑态百出,避免尴尬,因此暗地里交代少东和永柱不陪马元喝那么多的酒。因此给永柱敬了两杯时,白氏便暗暗的让青竹将酒坛给藏了。

青竹却心想,她也想看看今天这个大姐夫酒后又会闹出什么事来,上次在这里和大姐当众调戏亲热的镜头,至今她还没忘呢。

明春见母亲不大高兴的样子,对自己又有些不屑,带来的衣服鞋子看来是送不出去了。不过当她将那双鞋子给了永柱时,永柱满脸喜欢,双手接过,便乐滋滋的笑道:“到底是女儿心疼人,还真是暖和。”

白氏却皱眉拉了拉永柱的衣裳,也不顾女婿在跟前,直说道:“你还真不嫌晦气,这鞋子以前马老爷子穿过,干嘛要捡一个死人穿过的东西。我们家也还没那么穷。”

明春赶紧解释:“爹放心,这鞋子虽然公公穿过,但是是生前穿过的,并没穿着它过世,听说也没穿几次,都还好着呢。”

永柱也不讲究,满心欢喜的接了下来。

白氏却板着脸说:“还真当我们是叫花子,等着打赏呢。”

这句话让马元和明春顿时脸上很不好看,马元只好装作没听见一般,低头喝茶掩饰。明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满是尴尬,偏偏大嫂又在跟前。只好去拉马元:“我们出来半天了也该回去了。”

“好吧,该走了。”马元起身便向永柱拱了拱手:“岳父大人,家里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永柱虚留了一阵,白氏听说明春他们要走,也不出来送送。明春只好站在白氏房前说道:“娘,我回去了。”

白氏不吭声,她的火还没消呢。

直到明春走出了院门,方觉得这事是不大好,又折回去将身上的一个荷包解了下来,里面装了约莫有几两散碎银子,便给了永柱,永柱却坚持不收。明春没法又只好给了白氏,白氏原不肯要的,后来经不住明春在跟前念叨,只好收下了。

后来永柱将白氏说了一顿:“明春给你钱,你还真收下了。”

“她自己给了我,难道还不要?”

“我看你是掉进钱眼里了。”

正文 第八十章远游

这日格外的冷,少南早早的回家了。

白氏说,可能天气要变,不知是要下雨还是要下雪,便让青竹、明霞去山上劈些柴禾回来预备着。青竹二话不说便拿了柴刀、绳子就要出门。

明霞却不肯去,青竹道:“我一人怎么弄得回来。”

明霞才不管这些,后来少南走了来说:“我与你去吧。”

青竹忙道:“算了,不敢劳烦你读书人动手,我自己去吧。”

少南却道:“天冷,坐在那里脚也冷,还不如出去走走。”

白氏也不计较,两人便出门了。

腊月的天气,风刮在脸上有些刺骨。青竹觉得身上一点也不暖和,心想着该包条头巾的,头发也不至于吹乱,只是走出家门好一截,也不打算再折回去。

一路上两人也没说什么话,直到爬上了山。山上的树木可不能乱砍伐,每一棵都有人家,青竹好不容易找到了项家的那块山林。放下了绳子,举目观望了一回高高的树干,密密匝匝的枝桠,树叶早已经落光了。

那么高的树,偏她又不会爬树,如何上去剔下枝桠呢,要是明霞在的话,说不定会容易许多。

少南见青竹没什么动静,便对她道:“你拾些枯树枝吧,我爬上去砍些枝桠。”说着就扎好了裤腿,绑好了衣袖,一手拿了柴刀,身手敏捷的向一棵松柏爬去。青竹瞪圆了眼睛望着,赞叹他们兄妹的身手怎么都这么好,偏偏自己学不会呢。

只见少南十分容易的就爬到了树干上,约地两丈高,牢牢的扶好了,固定好身子,举起刀一下下的砍着。

青竹看了一回。仿佛没什么不妥,便依了少南的话,只弯身寻找地上掉的那些枯树枝。走了好大一圈,也寻得不少。便将它们聚集在一起,用绳子拴牢实了,一会儿背下山去。

青竹担心少南没有踩稳从树上摔下来,倘或有个好歹,家里人可会饶过自己,因而站在树下大声喊道:“好啦,别再砍了。当心。”

少南听说便利落的下来,又看了看,接着又去砍青杠树、香樟树的枝桠。两人忙活下来也收获不小。她将地上那些砍下来的枝桠聚集在一起,分了枯树和新鲜树分别牢牢的扎好。

便要叫少南回去了,因为又要起风了,却见少南正蹲在大石头旁,正吸吮着什么。青竹瞧见了。忖度道:莫非他砍伤了自己不曾?

走近一瞧,见少南正吸着自己的左食指,将吸出来的血一口口的吐掉。青竹忙捉过来一看,第一指关节处划出了一道寸长的口子,血止不的往外冒。

少南连忙缩回来,背过身去。继续吸吮着,想赶紧止住血。

青竹在他身后说:“我不是叫你小心了吗?回去怎么写字呢?”顿时便觉得自己成为了罪人。

少南冷冰冰的说:“我又不是左撇子。别大惊小怪的,不与你相干。”

青竹脑中突然浮现出一样东西来。刚才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连忙转身去寻。

少南吸吮了好一阵,还是有鲜血不断的冒出来,他甚至想会不会永远止不住,血涸而亡。心中陡升一种悲凉来。回头却不见青竹在跟前。以为青竹撇下自己独自下山去了,却见捆好的柴还放在哪里。柴刀也跟着一同不见了。

少南四处不见青竹,等了好一阵子,才见青竹砍了些他不大认识的枝叶来,上面还挂着圆润的紫色小果实,宛如一颗颗的珠子。

青竹一丝也没慌乱,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将采来的华紫珠的叶子摘了下来,先用手中的刀切碎,接着又给捣成了糊,叫过了少南,让他将手伸出来,把捣好的糊敷在了伤口上,并询问了一句:“没有伤着骨头吧?”

“应该没有?”青竹的此番举动让少南有些诧异,她如何知道这种东西可以用来敷伤口呢。青竹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一块手帕,手指灵活的替他绑好。

渐渐的似乎没有血溢出手帕,看样子好像已经止住了。

少南不得不佩服起来:“你还真有法子。”

“不过是按照书上说的做罢了,正好我还认得这种东西,也恰巧林子里有,你运气不错。”青竹便去将柴捆背上身就要下山去。

少南却坐在石头上未动。

青竹回头催促着他:“怎么着,你还要在这里吹冷风吗?”

少南道:“过来,我有一事要和你说。”

青竹不知何故,便放了下柴捆就过去了。

少南回头看了青竹两眼,有些出神,半晌才说:“二月里我要去参加府试,倘或过了就算得上是个童生了。”

青竹忙道:“这是件好事呀。”反正她从未想过要去阻拦项少南的前程,她只关心自己的未来怎样。

少南接着又道:“今天先生对我说,若我过了府试,便愿意写封推荐信,让我去云中书院读书。”

青竹立马道:“这样也好,毕竟这种村上的小学校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出去看看,眼界也就开阔了。几月走呢?”

“若中了的话,可能收了麦子就走。”

“哦。”青竹表现得很平淡。

少南又看了青竹两眼,才道:“你放心,一会儿我会向爹说明。让他做主,退了这门亲事。你就可以回去陪伴姐妹了。不用在这边左右不高兴。”

青竹一怔,才想到少南真正想要告诉自己的,是后面的这几句话,按理说青竹听见这个应该欢喜雀跃的,可是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什么神情来,好像她一直是个喜形不露的淡漠之人。只是她心想的却是,这件事或许不会有这么简单,她是想退,可那两位老人的意思呢?会凭借少南的一席话,立马就改变了主意,毕竟他们夏家还欠了项家那么多钱。如今哪里还得上呢。

少南见她沉默的样子,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以为她听见此事后会露出笑脸来,看来失算了。难道她改变了主意,不想回去了吗?因此多问了一句:“你是如何想的,到底好不好?”

青竹低了头说:“你真要去说,我只有感激你的份。这份心意我领了,成不成,却是另一码事。”

“是吗?”少南怔忪了好一阵子。

两人各自背了柴下山去。少南手受伤的事不想让白氏知道,原本就不大的事,怕又闹得不安宁,再说真不与青竹有多大的关系。

青竹独自在灶间忙碌。少南已经回自己房里看书去了,各不相干。

直到天色擦黑时,永柱才从窑上回来。

一家子用了晚饭。少南没有立刻急着回自己房去看书,而是对父亲道:“爹,儿子有事要和爹说。”

永柱累了一天,身上有些酸疼,但一天下来难得与儿子说几句话。见儿子主动来和自己商量,因此硬拖着疲惫的身子,和少南道:“什么事?”

青竹收拾了碗筷,在一旁见了,她知道少南要说什么。自己在此毕竟有些不妥,便回屋去做会儿针线。随后准备睡觉。

昏暗的灯火下,青竹一针一针的缝着块手帕,身上的那张给了少南敷伤口。她已经不打算再拿回来了,不过想来沾染了血渍和污渍,已经很难去掉了。只好自己再做一块,好在她还剩下些零碎的布头,要做块手绢还是够。一面缝。一面想,也不知堂屋里的父子俩谈得怎样呢。

对于少南要出去读书。或许永柱是支持的吧,只是少南年纪小了些,只怕还得用上一笔钱,少东不是还等着这笔钱自己开铺面么。作为当家人的永柱或许就到了抉择的时候,到底是大儿子的立业重要,还是小儿子的读书重要。也不知少南将退婚的事给永柱说了没,青竹猜想着永柱会是怎样的反映呢。不过她本来就没报多大的希望。

这边的堂屋里,门已关好了,八仙桌上点着一盏微弱的小油灯。少南坐在下面,永柱一手撑着脑袋,静静的听完少南说要出去读书的事,倒让他很感意外。

少东已经在隔壁屋子里熟睡了,不知道这边的人谈论了些什么。翠枝却还没睡,张起耳朵聆听了半天,心想这小叔子倒还有些本事,能得先生举荐,看来还真是个人才。

白氏原本在自己房里做针线来着,听得少南说,连忙走了出来。

“你要出远门?”白氏劈头就问。

少南点头道:“是呀,只要考取了童生,先生就说帮我引荐。那云中书院虽不及四大书院有名气,但听闻我们先生说起有三江阁和青云楼二处藏书量颇多。书院的山长是我们先生的同乡,以前颇有些交情,听闻也是个大儒。儿子也想出去见见世面,开开眼界。不知二老意下如何?”

白氏又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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