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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求无恹-原名少爷啊,您慢点推-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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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身
 
饕餮,上古凶兽,贪婪好吃,力大无穷。

据传烈王夫余曾食饕餮之血,从而获得饕餮之力问鼎天下。然夫余贪婪成性,鱼肉百姓,王朝终被推翻。夫余身死,其后人流入民间。

大周立国后,国内出现饕餮血脉觉醒者,凡觉醒者,无不为祸一方。为保天下太平,周天子下令捕杀身具饕餮血脉之人,二十年时间,饕餮血脉于周境内断绝。

百年后,大周亡,大齐立。

大齐,羲和35年,夏,京郊。

杜月儿是在牛车的摇晃中醒来的。她睁开眼,头顶是深蓝色的天幕,启明星在东方闪烁。杜月儿弹坐而起,夏季湿热的风吹拂在她脸上,空气中隐隐含着草木的清香和牲畜的腥臊味儿。

她突然坐起,吓了身旁的杜娘子一跳。杜娘子受惊,破口骂道:“作死啊!你这个赔钱货想吓死人啊!”

杜月儿闻言回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杜娘子后背顿时冷汗涔涔,不敢再骂。

杜月儿面无表情道:“我饿!”

杜娘子忙从一旁蓝底白花的包裹里,拿出五个窝窝头递给她。杜月儿接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杜娘子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厌恶,这个扫把星赔钱货,一出生就克死了亲娘,又十分能吃,不过十四岁的小丫头,居然可以吃下十个成年男子的口粮,家里的存粮都被她吃光了,她还老喊饿!有心不给她吃吧,没想到她眼睛还会泛绿光,那眼神跟野兽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瞧,吓死人了!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嫁到这家来当续弦,还养了这么一个吃货!

家里本来就不富裕,前两个月丈夫跟人进山挖老山参,结果又摔断了腿。给丈夫治病花光了家里最后的积蓄,杜月儿又特别能吃,杜娘子自己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只好和丈夫商量,托关系将杜月儿卖身进京城谢府。一则可以换点银子救急,二则也可以将这个吃货甩出手。

五个窝窝头没多久就被杜月儿吃光了,她舔舔手上残留的碎渣,眼巴巴地瞧着杜娘子。

杜娘子知道她没吃饱,可她也实在拿不出吃的了,只好摸摸杜月儿的发顶,假作慈祥道:“再忍忍吧,等到了谢府就有得吃了。”

杜月儿含着手指头,一脸天真地问道:“能顿顿吃白面馒头么?”

杜娘子含笑点头:“当然能!”

“一直吃到饱么?”

“对呀!”

杜月儿闻言开心地笑起来,大大的杏核眼中倒映着星光,闪闪发亮。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牛车一摇一晃在乡间小道上前行,赶车的汉子不紧不慢,偶尔挥动一下鞭子,那时断时续的鞭声在寂静的晨风中炸响,震落绿树叶上的几颗露珠。

杜月儿腹中饥饿,双眼如狼般盯着前面那只老黄牛的健臀,满脑子都是红烧牛肉的幻觉,泛滥的口水几乎要流出嘴角。

杜月儿饿极了,眼里泛着凶光,忍不住伸出细嫩的小手在老黄牛的背上摸了摸。大概是动物直觉,老黄牛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全身一个激灵,“哞”一声长鸣,撒腿狂奔,不论赶车的汉子怎么鞭打拉缰绳都没用。

牛车在颠簸的乡土路上疾驰,杜娘子双手紧紧拉着车辕,防止自己被颠下去,一边狠狠地瞪杜月儿,这个扫把星一天不惹事就一天不舒坦!

杜月儿从小就招动物厌弃,一般乡下人家里都有养鸡养鸭,杜家也不例外,可惜家里自从杜月儿回来以后,每只鸡每只鸭都养不长久。不管什么动物,只要被她伸手摸过抱过,当天晚上必死。第二天剖开肚子一看,发现胆都裂了,分明是吓死的!

村里的狗见到她掉头就跑,杜家的房檐下没有燕子来筑巢,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她家的粮仓从杜月儿回来起就再没有被老鼠关顾过。不过这一点好处作用其实也不大——有这么一个大胃王在,粮仓里根本就存不住粮,老鼠来不来都无所谓。

杜月儿在杜娘子责备的目光下,低头吮着手指头扮无辜,身子如磐石般坐在剧烈摇晃的牛车上,一动不动。

那头老黄牛一路狂奔到城门口才轰然倒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数下,死了!

赶车人大恸,家里唯一的老黄牛啊,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狂死了呢?

杜娘子缩着脖子,可不敢跟他说那牛是杜月儿害死的,家里已经穷得叮当响了,她根本赔不起人家的牛。

杜月儿从牛车上轻盈地跳下来,迈着小碎步走到牛尸边,蹲下身子仰首问那赶车的汉子:“叔叔,你这牛要吃么?我听说牛肉可好吃了,你吃过么?”

赶车人顿时双目通红,喘着粗气,他养了快十年的老黄牛,这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这丫头居然问他吃不吃?

好吧,虽然最后还是会将牛肉拿来吃,或者拿去卖以弥补一些损失,可她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白地说出来好吗?

有些事情知道了放在心里就是,何必要说出来打人脸呢?

杜娘子连忙放下车钱,上前拖了杜月儿就走。

杜月儿一边被拖走一边还在不知死活地喊:“叔叔,你要是吃了牛肉,有机会一定要告诉我牛肉是啥味道的啊!!!”

京城里十分大,两人在城中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杜娘子带着杜月儿拐到谢府后门,伸手在侧边的角门上敲了两下,没多久,出来一个年近五旬的门房,不耐烦道:“找谁呀?”

杜娘子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劳烦这位大哥帮我和管事的张桂香说一声,杜家的带闺女来了。”

“等着啊!”那门房也没过多为难,转身进去通报了。

门复又关上。

杜娘子转身对杜月儿叮嘱道:“谢府不比家里,这高门深院里的人,一颗心有七个孔,每根肚肠都转了九道弯,人多事多规矩多,你记得以后多做事少计较。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知道了吗?”她实在怕杜月儿惹事,到时候又被人给退了回去。

杜月儿没应,她还在想牛肉是什么味道滴。

杜娘子气得忍不住掐了她一把。

杜月儿回神,盯着她道:“我饿!”那五个窝窝头早已经被消化成渣渣了,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头晕眼花,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听杜娘子说话。

杜娘子被她这么一看,两腿又有点软了,忙道:“快了快了,进了府里就有吃的了!”

杜心月点点头,眼巴巴地盯着那扇小门,恨不得立刻就推门进去找吃的。

杜娘子则趁着间隙为她整整衣服,头发。

没多久,后门又被打开了。这次出来一个年近五十的微胖女人,那女人一袭青灰色棉布衣裙,圆盘脸儿,五官端正,模样看起来很顺眼,只是眼神过于精明了些。

杜娘子连忙迎上去,讨好地笑道:“张姐,我把闺女带来了。”

张桂香闻言白了她一眼,不高兴道:“叫管事!谁是你姐呢,这年头沾亲带故的穷亲戚可真多,都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杜娘子面上尴尬,她丈夫同张桂香的堂妹张桂兰是姨表姐弟,所以她才会管张桂香叫姐。

张桂香漫不经心地打量了杜月儿几眼,见这女孩虽然年纪小身量还未完全长开,但杏眼桃腮,琼鼻菱唇,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养个几年若拿去卖,身价定然比现在再翻一倍,这买卖不亏!她虽然有些权利,可以决定府里部分的仆役买卖,但若买了太差的,对主家也不好交待不是。

“我听桂兰说这女娃叫月儿是吧,多大啦?”

杜娘子忙道:“刚满十四。”

“年纪倒正好。都会做什么事啊?”

杜娘子道:“乡下丫头,洗衣挑水,劈材煮饭,样样都会做。我这闺女老实听话,有什么事,您尽管使唤她。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就是有个毛病,吃得多……”

张桂香闻言嗤笑:“能吃算什么毛病?谢府堂堂百年世家,还怕喂不饱你这闺女?”

谢家人世代为官,从前朝起便是家身显赫的名门大族,在民间有北谢南顾之说。杜月儿卖身的京城谢府乃谢家嫡支。

杜娘子连声应是。

杜月儿双眼放光。

张桂香从怀里拿出五两银子递给杜娘子,一副施恩表情:“我可是看在我堂妹桂兰的份上才帮你这个忙的,这谢府人人都想进,我费了好大功夫才给你闺女争取到这一个名额。”

杜娘子接过银子连声道谢,也没敢提十两的卖身银子,到了手上缩水只剩下五两的事。她怕惹毛了张桂香,杜月儿便卖不成了。

张桂香见杜娘子识趣,绝口不提银子少了五两,脸色好了几分,对杜月儿招招手笑道:“丫头跟我进去吧!”

终于能进府吃东西了!

杜月儿大喜,忙抬脚跟进府里。

朱红色的角门关闭前一刻,杜月儿又回头看了一眼,晨光照耀中,她那位继母焦黄面皮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因为操劳生活而过早发白的头发,在日光中泛着银色光泽,耀得人眼花。

杜月儿突然想起那一年,杜娘子初嫁到杜家时,她从外祖家回来观礼,杜娘子那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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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奴
 
谢府里十分豪华气派,亭台楼阁,水榭回廊,府内多植花木,树木掩映中时常能看到一个小小鸟笼垂在下面,里面养了各种毛色亮丽的鸟雀。张桂香先带着杜月儿去管事房按手印签了卖身契,接着又带她去上工的地方。两人上了一道拱桥,桥下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此时正是夏季,湖中荷花开得正热闹,莲蓬中莲子颗颗圆润饱满,各色锦鲤在荷叶下追逐嬉戏。

杜月儿看着看着,口水又开始泛滥,心想那鸟肉不论是烤是炖都很好吃,莲子咬起来甜脆可口,还有荷花下游动的鲤鱼真的好肥好肥啊……

想到这里,她的腹中发出一阵饥饿的轰鸣声。张桂香听到声音回首看她,杜月儿摸着肚子眼巴巴地瞧着张桂香,一脸可怜相:“张管事,月儿肚子饿,能先吃点东西再干活吗?”

张桂香闻言暗骂杜娘子吝啬,连一顿早饭都想省!她本就打算将杜月儿安排进火房打杂,此时去吃饭倒是顺路,于是温言道:“就快到了,你放心,既然进了谢府,一定不让你饿肚子!”

杜月儿感激地点头:“张管事,您就跟庙里的菩萨一样慈悲!不,比菩萨还慈悲!”

张桂香笑骂道:“小孩子家家乱讲话,举头三尺有神明,菩萨是你能随便说的吗?”话虽如此,看杜月儿却更顺眼了几分。

张桂香带着杜月儿到了火房,此时早饭已过,火房里只剩下半锅冷粥,十几只冷馒头和一些小菜。张桂香让杜月儿自去拿碗筷吃饭,她和火房的管事刘秀娥便寒喧开了。

还不到做午饭的时间,杜月儿看这里面没什么人,忙找了张桌子坐下来,一手冷馒头,一手冷粥,狂吃猛喝。等到张桂香和刘秀娥过来,那锅碗瓢盆已经被杜月儿吃得干干净净,滴米不剩。

“你全吃光了!?”刘秀娥惊呼。

杜月儿羞涩点头,低头绞自己的衣服带子。

张桂香愣了片刻,替杜月儿说好话:“吃是能吃了点,不过这丫头也很能干,只是一些冷粥剩馒头罢了,反正府里每天要煮那么多饭菜,也不差她这点食物。”

刘秀娥倒也没怪罪的意思,只是有些诧异罢了。那些剩饭剩菜没人吃最后也是倒进潲水桶里,给杜月儿吃了至少还不浪费。

张桂香见刘秀娥没意见,便对杜月儿吩咐道:“月儿,你以后就在这里干活,刘管事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知道了吗?”

杜月儿点头。

张桂香又问:“你有什么要求吗?”

她本来也只是随意一问,不想杜月儿还真提了:“刘管事,我还没吃饱,请问还有吃得么?”

刘秀娥:“……”

张桂香:“……”

刘秀娥扭头用眼神问张桂香:这么一个吃货,你还把她摆厨房里,那不等于是抓只老鼠放米缸吗!?

张桂香也觉得冤枉呐!她就奇怪卖身银子少了一半,杜娘子居然一声不吭,感情是自己家养不起,把谢府当冤大头,找人替她养这个吃货呐!

张桂香一拍大腿,觉得自己真是太亏了,早知如此,她就该把那十两银子全扣下来!谅她杜娘子也一定会卖!买都买下了,退货也来不及了。

张桂香毕竟是谢府里三大管事之一,刘秀娥也不想得罪她,不然以后府里食材采买的差事,就落不到她儿子头上了!杜月儿就算再能吃,可谢府里的剩菜剩饭还会少吗?

杜月儿就此留在火房中打杂。

她并没有固定的差事,经常是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帮忙。一开始只是帮忙洗菜切菜,摆碗盘,烧火之类的轻活。后来刘秀娥发现她力气奇大无比,四个大男人才勉强抬得动的大水缸,她一个人轻轻松松就可以单手抬起。于是接下来劈材,挑水,搬货这类成年男人才干的重活也让她来干了。

她力气大,那些事情做起来倒也不吃力,每天笑嘻嘻地,几乎包揽了伙房里八成的重活,她在这里人缘极好——这么一个帮别人白干活,还不懂计较的傻子谁不喜欢?

如此刘秀娥反倒不好怪她吃得多了。杜月儿可比火房里那些偷懒耍滑的刁奴能干得多!只是这里的奴才大多是家生子,在谢府里扎根几代人了,个个都沾亲带故的,明知道他们光拿钱不干活,刘秀娥这个做管事的也不敢裁了他们。

杜月儿最喜欢吃肉,可即便是世家谢府,下人们也不是顿顿都有肉吃的,像他们这样的三等奴仆,四天才有一次肉吃。每人固定一份,多了没有。

她最喜欢看掌勺的方大厨子做红烧肉。

精选的半肥半瘦五花肉切成两指宽的方形,用调料腌制好,放入锅中煸炒到微黄,放入草果、八角、姜炒香,再放入料酒、酱油炒匀,加水放入砂锅小火炖上一个时辰。那香味,凭她灵敏的嗅觉,便是走出两个院子她都能闻得到!

据说府里六老爷的乔姨娘最喜欢吃红烧肉,每隔个四五天就要吃上一回。每到这时候杜月儿就馋得留口水,两眼冒绿光。

油亮亮的红烧肉摆放在五瓣花形的细白瓷碗内,上面撒了些鲜绿葱花,整个火房内都是肉香。杜月儿正好抗了一包大米,经过放熟菜的长桌时,一个没忍住,迅速出手拈了两块扔进嘴里。她出手速度飞快,脚下步子一点不停顿,肉就已经被她得手。

刚出锅的红烧肉还十分烫舌头,换一个人只怕要立刻吐出来,杜月儿皮厚,压根不怕烫,那美味的红烧肉香得她快把自己的舌头也给咬下去。她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顿时放心不少。

找到偷食吃的办法,她放下米袋,又积极主动地跑出门外再扛一包米进来。本来分两次她就能扛完的米,她硬是分了十次扛。扛完米,她又跑去搬酱菜缸,搬柴火,要不就给厨房的大水缸加水,反正只要是能顺便经过熟食桌的活计,她一个都不放过。她也不敢尽偷红烧肉吃,都吃光了还不得被人发现啊?

糖醋排骨,烤羊背,酒酿火方,腊鸭蒸香芋,炖琵琶肉,香烤乌鱼子,蟹黄蒸饺,烟熏鹅肝,手剥虾……

谢家生活奢华,每天几百道菜,天南地北,海角东西,各色美食都可以在这里见到。于是从那天起,各房各院发现,每份拿到手的菜,似乎都比以前少上了那么一些。

可谁又能想到,谢家的厨房里,混进了一只人形饕餮呢?

一晃三个月过去,杜月儿在火房里每天偷吃个不停,过得乐不思蜀。这日杜月儿在厨房后劈材,刘秀娥走了过来,她先是白了坐在树荫下偷懒的陈大一眼,方才对杜月儿温言道:“月儿别劈了,今儿放你的假。”

杜月儿一听要放她假,顿时苦了脸,她还准备一会送柴进厨房顺便偷吃呢!

“刘管事,你看我这柴还没劈完,一会厨房里就要用啦!”杜月儿可怜巴巴地看着刘秀娥,希望她能放自己一马。

“陈大!还不过来劈材!”刘秀娥扭头怒斥偷懒的陈大:“别以为你娘是二姑娘的奶娘我就不敢管你!你再偷懒,我就告诉张管事将你发卖出去!”刘秀娥忍了这个陈大许久,如今终于硬气了一回。只因二房的嫡女半月前出嫁,陈大的娘随二姑娘离开谢府,再也不能庇护他了。

陈大低着头走过来接替杜月儿,杜月儿恋恋不舍地将柴刀交给他。

刘秀娥教训完陈大,心里舒坦了不少,对杜月儿说道:“我也不是随便放你的假,咱们府的仆役每人每月都有一天休假。你前两个月都没休。”

杜月儿忙表忠心:“月儿不用休假。刘管事待月儿好,月儿要在这里帮刘管事干活!”

刘秀娥扑哧一笑,看杜月儿越发顺眼,一点她脑袋:“好啦!你爹娘来看你了,你难道连爹娘都不想见了?”

杜月儿闻言眼睛一亮,忙问了她爹娘在哪,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

刘秀娥看她转瞬就不见了踪影,低头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不由才讶声道:“这丫头怎么能跑得这么快!?”那速度,比马儿都快!

杜月儿先是跑回住处从柜子里翻出藏起来的工钱。她在府里每月能拿500钱,三个月下来就积了1500钱。杜月儿将沉甸甸的铜钱揣进怀里,又一溜烟跑出门去见她爹娘。

她虽然在谢府过得很快乐,可三个月没见爹,心里还是有些想的。她出来的时候爹还躺在床上,如今也不知道腿脚好了没有。

她思亲心切,脚下跑得飞快,像一阵风似的,也没注意到林荫小道上一双冷漠的眼睛,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有点,意思。”那人将手中折扇敲入掌心握紧,薄唇勾出一个冷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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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罪
 
杜月儿一路冲出谢府,刚出后门就看见爹和杜娘子正站在树下等她。

见到她出来,杜娘子堆起笑走到她面前,打量片刻,道:“哎呀,在谢府呆了三个月未见,娘都快认不出来了,看这小脸蛋养得又白又嫩,果然大户人家的伙食就是不一样!”杜娘子回首对杜老爹说道:“当家的,你说是不是?”

杜老爹搓搓手,走到杜月儿身前,他生性木讷不擅言辞,见了女儿也不知道说什么,想起杜娘子做了一篮子藕夹,他忙递给杜月儿。

杜娘子忙道:“月儿啊,这可是娘半夜起床给你做的,你尝尝看!”

新鲜的莲藕去皮,塞入肉馅再挂上面糊,炸成金黄,吃起来又香又脆。杜月儿吃了一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杜娘子见杜月儿满意,方才小心翼翼提起另一件事:“月儿啊,我听说谢府就是三等奴仆,每月都有500文月钱,是不是真的啊?”她怕杜月儿反感,不等她回答又马上哭诉道:“上次那张桂香才给了5两卖身银子,还不够给你爹买药!你别看你爹现在能走了,大夫交代药还是不能停的,还要进补,可家里穷你也不是不知道……”

杜老爹面带羞赧,他一个大男人养不起家要卖女儿不说,如今还要来向女儿要月钱,确实有些抬不起头来。

杜娘子见他不帮自己说话,气得直掐她。她儿子如今正是上学的年纪,她还指望着杜月儿的月钱去交束脩呢!

杜月儿笑了笑,从怀里将准备好的钱拿出来。其实杜娘子待她虽不算好,但也不算差了,至少她在家时,没饿过她不是?

杜娘子得了钱,面上的笑多了许多。杜老爹心有愧疚,想带杜月儿在京城里玩玩,杜娘子也没反对,她正好想买点笔墨纸砚给儿子带回去。

三人在城里游了一日,直到黄昏杜月儿才回到谢府。她并没有马上回住处,而是提着竹篮子一路东游西荡,最后在偏僻清净的湖边,选了一颗老树坐在树下,享用她用1500钱换来藕夹。

她靠坐在树下,咔嚓咔嚓吃着藕夹,突然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掉在她脖子上,凉凉滑滑地。杜月儿下意识伸手一抓,却是一条比成人手臂还粗,三米来长的蟒蛇!

那蛇被杜月儿抓住十分惊慌,在她两只细白纤薄的手掌上剧烈扭动,然而任它力气再大,又怎么挣脱得了杜月儿这个人形饕餮?不但挣脱不了,它甚至都没有勇气回头咬那只小手一口,一心只想逃跑。未几,那蛇便僵直不动了。

杜月儿眨巴眨巴眼睛,心想人要运气来了那真是挡也挡不住,好好地坐在树下居然也有美餐送上门来。她先将蛇血吸干,接着从怀中摸出小刀,利落地给蛇剖腹扒皮,她将蛇皮完整剥下收好,心想这蛇皮应该还值点银子。

身为一个吃货,又怎么可能不会烹饪。杜月儿升起一小堆篝火,将切好的蛇肉架在上面烤,没多久,那香味就传了出来。杜月儿拿过一块蛇肉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还没尝出是什么味儿,却突然听见一声暴喝:“大胆刁奴!竟敢吃我的宝儿!”

杜月儿愣了愣,将口中食物咽下,寻声望去,却见月下走来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郎,剑眉星目,唇若涂脂,如水黑发随意在脑后扎成一束。已是十月深秋,他却穿着露胳膊月白缎面对襟背心,下摆塞进黑色绣暗纹厚绸裤中,裤角收口,脚上是一双黑色平底鞋。被湖上水汽浸湿的茂密长草没过他的裤脚,他的额头上尚且挂着热汗,从寒雾深处缓缓走来。

杜月儿第一直觉反应就是逃跑,那少年的打扮怪异,但衣料上佳,必定是某房的主子,要是被捉住赶出谢府可怎么办?

谢季怄九谷换垢姨优埽蠛鹊溃骸疤右裁挥杏茫∥乙丫亲∧愕难擦耍鞫徒泄芗腋野じ稣遥慌抡也怀瞿憷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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