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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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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纤云抿了抿唇角,转身吩咐,“管家及全体家将听令 ,收拾行装,明早起程。”

不一会儿,林纤云回了自己的居所,看到颖独自睡在窗边的小榻上,知道他在意主仆有别,所以一早便搬到榻上去睡,不敢占她的床,不由心生怜惜,像颖这么大的男孩子,现在大多还在父母膝下承欢,哪会像他一样,从小颠沛流离,受尽磨难,到如今,身受重伤连一张床都不敢睡。

自己默默收拾衣物,这一次,恐怕不能带着他一同去西北了,从小到大,他们三个似乎还没有分开很久过,尤其是她和颖,从前基本是寸步不离的,如今,却是因为他伤重而被迫别离,林纤云不由生出许多担心与不舍,也不知道,她不在身边,颖的伤会不会再遭人暗害,对了,这两天事儿多,竟然忘了处置阿力了。

地牢里,林纤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阿力,他这个样子,叫她怎么审问他,明明昨天也只是踹了他几脚而已,怎么就只剩一口气在了。男子都这么弱的吗?这么弱还敢刺杀颖,真是奇怪?

正当林纤云满是踟蹰的时候,林阡陌也到了地牢,此时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衫,嘴角含笑,哪有方才一点醉酒的样子。

“治好他,好问他话。”林纤云说。

林阡陌捏着鼻子跳开两步,“才不要呢,人家来是想找你问问需不需要带冬衣,要去多久?在不在那里过冬?可没想治这个半死不活的东西。”

林纤云翻翻白眼,“难道你没看出他就是昨天刺杀颖的那个人吗?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打成这样的。叫我怎么问话?”

“这样,”林阡陌嘟囔一声,“那我勉为其难看看他吧。”

“中毒了,叫【翩翩一日癫】,中毒半个时辰后毒发,人会丧失神智,最后大多自残而死,看来没人打他,是他自己把自己弄成这幅鬼样子的。”林阡陌漫不经心的说道。

“啊?”林纤云皱皱眉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岂止耳熟,这就是我前两天才研制出来的新品种嘛。”林阡陌从怀中掏出一个细白的瓶子,倒出一颗黑色的小丸药,扒开阿力的嘴喂了进去。

“哦,”林纤云点点头,她想起来了,当时林阡陌研制出来这药的时候,还打算拿她试药呢,幸亏她跑得快,不然变成阿力这幅样子可怎么好?

不过,“你新研制的药?难道是你为了给颖报仇,下在他身上的。我可是记得你的药不轻易给别人的。”

“哪有,我还不至于和一个男人玩儿这么阴狠的招数,最多一刀杀了他了事,不过,这药我研制出来就送了颖一些,他很有可能为了自卫洒在阿力身上了。”林阡陌分析。

“有道理,”林纤云点头,颖当时身受重伤,没有什么称手的武器自保,很有可能把林阡陌刚刚送给他的毒药拿出来,何况那毒药是粉末状的,很容易喷洒。

“他什么时候会有神智?”林纤云问。

“就一口气了,救不救的过来都是个问题,想问话最起码三天以后。”林阡陌摸摸下巴说道。
“那就别管他了,关在这里留个人照顾,回来再问吧,反正等颖好了,凭他也很难能伤的到他。”林纤云看着林阡陌说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不过,还是留几个人保护颖吧,有一个阿力,就要有其他的阿猫阿狗,小心为妙。”林阡陌建议。

两人商议好了,定了三营四小队的人留下来守着颖,其余还是跟林纤云一起去西北,以兵部侍郎报告的情况来看,有外患的可能性很大,直接带着兵过去,有备无患,何况,林纤云手下的将士,就算不打仗,平时也时常让他们练习行军,以免到真正打仗的时候,缺乏作战能力,所以带着他们走一遭的必要很大。

第二日一早,林纤云背着行囊,骑着自己的追风马出现在城门口,一身银色盔甲,英姿飒爽,不知迷倒了多少相送的帝都男儿。

不知怎的,林纤云这次走的时候一点也不像每次那样心境开阔,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妥,心里微微毛躁,像是有小猫在抓,但是又说不清是什么,临走之前,林纤云叫来管家,“好好守着王府,告诉赫连公子,他的爹爹去世了,本王为了先给他治好病,就没有事先告诉他,叫他快快回府去奔丧吧。”

林纤云觉得自己有些看开了,如果赫连如明真的不爱他,她也没有必要强留,放他自由才是真的,临走之前,她也不想再追究赫连如明吃避孕之药的事情了,何必呢,都要分开了,还要彼此伤害,“等他奔丧完了,若是还要留在王府,就以礼相待,若是他一去不返,也不必理会,知道吗?”

管家点头称是,略微踟蹰,终于还是问出来了,“那……那些男子呢?”

林纤云愣了一下,差点把他们忘了,“找个机会,把他们送出去自行婚配吧,记住,小心行事,别让那边知道了。”

管家应了一声,她当然知道那边是哪边,无非就是和他们家王爷对立的皇上,不过,她可不敢说出来。

她退后两步,朝着林纤云行了跪拜之礼,“王爷,保重。”

出城相送的百姓和官吏纷纷跟着下拜,“王爷保重!”

林纤云最后再看了一眼帝都的城门一眼,转身勒紧缰绳,率先策马而去,赫连如明,但愿我能忘了你,这一次,请我们都不要再彼此伤害了。

帝都处在大陆的西南,越往北走,天气越干燥,时值深秋,万物都显出凋零之感,林纤云的心也不由一阵悲怆,她恨恨的握拳,讨厌自己如同酸腐文人一般伤春悲秋,却是怎么也抑制不了心内的酸涩,她不得不承认,即使自己再强迫自己忘掉赫连如明,她的心,终究还是不够听话。

十月初一,大军行了整整半月,离西北边界也不过三日路程,众将士都露出了疲乏之态,林纤云看自己本来准备练兵的目的已经达到,心知过犹不及,下令大军原地休整三日,而她则打算趁着这个时候先行带领八十精锐前往目标地,将事情打探清楚,再确定大部队的安排。

事情已定,却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原因是东营一个小小的伙房兵士竟然半途逃跑,且孤身一人,不过跑出三里地不到就被抓了回来。

将军帐中,林纤云端坐虎位,奇怪的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士兵,她的兵士并非临时招募,而是通过严密训练加之战场磨练出来的,之前真正战场上都鲜有逃兵,怎么会有人在扎营休息的时候逃走呢?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难道,她是奸细,看她准备单独行动,要跑去报信,想到这儿,林纤云目光一寒,“说,你的主人是谁?”

地上的兵士脸蛋黧黑,浓眉大眼,却有一张殷红的小嘴,身形相较其他兵士也略显瘦弱,听到林纤云的话,下意识地一颤,却是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林纤云看她的反应,更是奇怪,就算派奸细,也不用派这么个人吧,胆子小也就算了,笨的都不可理喻了,据说他昨晚子时就逃了,今天卯时被放哨的士兵看到抓回来,整整三个多时辰,才堪堪走了三里地,用爬的都比他快吧?

“抬起头来,”林纤云下意识地想到了第三种可能,以前也有很多男子冒充女子参军的事情,底下的女子过分的瘦弱,不像能在军营里活下来的,除非他是男子,其他女子让着他,叫他做些轻便的活计,也不必上战场。

果然,那兵士颤巍巍抬头,从脸上自然像个女子,可是一看他若隐若现的喉结和平坦的前胸,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为什么参军?”

那男子见瞒也瞒不住了,索性大着胆子说道,“奴家是为了心中之人。”他的声音沙哑异常,像是谁在他的嗓子里放了几千斤沙子。

林纤云微微一震,眼前的男子脸上黑漆漆的,眉目连清秀都算不上,却出奇的让她觉得感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放缓了,“那为什么要逃走?”

男子的脸上显示出坚定的光芒,“回大人,奴的心上人也在那选定的八十精锐之中,奴自知无能,不配随同前往,但是奴不愿离心上人左右,所以奴想要躲在暗处随她左右。”

林纤云低着头,说不出话来了,难得她的兵士中有一人能得到如此深情不悔的男子的心,她应该为了她的姐妹高兴的,可是脑海中不自觉就闪现出赫连如明的身影,那么倾国倾城的男子,为了她,就算把衣衫弄脏都很难吧,怎么可能吃这么多苦,甘心参军,她真是羡慕她的姐妹,能得到这么好的男子。

“你的心上人知道吗?”

“回大人,她不知,奴也不愿让她知道,请大人成全。”男子全身匍匐,对着她行了五体投地的朝拜大礼。

林纤云揉了揉眉角,“罢了,你私自入军已是犯了大罪,现在还妄图逃跑,罪上加罪,不过,念在你是一个男子,又情有可原,本王就从轻处理好了,命你今日将那随军八十精锐的衣物浆洗干净,明天一早,我们便要启程了。”

男子咬咬唇,“王爷,浆洗衣物没有问题,可是,您可否带上奴,奴吃得少,却会干很多活,一路上,您和将士们也是需要人伺候的啊,求求王爷,求求您了……”男子说着,就给林纤云磕起头来,一下一下,咚咚作响,漆黑的额角,渗出了细细密密的血珠。

林纤云动容,终是咬牙答应了,男子连声道谢,又是一阵猛磕头,林纤云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她需要静一静。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莫过于心软,一时心软,可能就会造成不可遏制的损失,甚至是人员的伤亡,可是她今天却破天荒的答应了带上一个根本不知根底的男子,是因为他对心上人的深情吗?还是她终于变成了一个会感情用事的人。林纤云微微沉吟,不过,若是男子真有什么企图,带在身边却更安全些,总比没有人监督任其发展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人请吃饭,于是很开心的卖个萌,嘻嘻




28

28、月下守弱心静轻 。。。 
 
 
清冷的月光洒满天地,林纤云一袭月白长衫步出营帐,明日就要启程了,等待他们的也许是一场恶战,虽然已经习惯甚至会偶尔向往,但是真正经历战场的人恐怕没几个会心安理得、高兴雀跃的走向战争。

月色下,一件洗得泛白的军装包裹着一个瘦弱的身子,他蹲在河岸,墨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袖管卷起,露出细白的手臂,此时正在河边搓洗着什么。

林纤云走近一看,发现正是白日里那个甘愿为了心爱之人参军的男人,他正在洗衣服,十月的天,白天说冷不算冷,可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越往北方,昼夜温差越大,明明白日里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晚上却又冻得人恨不得躲在被子里不出门。

男人一双手全浸在水里,白皙修长的手指冻得通红,像是猛然发觉身后有人,男人惊呼一声,手上的水也随之泼洒了一些到了林纤云的手上,林纤云的手下意识地一缩,想不到夜里的水竟是这般的凉。

“对,对不起。”察觉到泼错了人,男人赶忙垂下眸子道歉,声音虽然结巴,却听不到半点惧意,林纤云诧异的挑眉,很少有男子不怕她,只除了,他——赫连如明。

“你怎么会在这儿的?”林纤云状似随意地坐到男人旁边,晶亮的眸子紧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她想看看他凭什么不怕她。

男人洗衣服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林纤云银白的面具上,“你的记性都是那么差的吗?不是你叫我洗完八十精锐将士的衣服才能跟着去吗?”

林纤云微微一怔,男人这是在跟她叫板吗?胆子倒是如同意料中的大,林纤云摸摸下巴,有些尴尬的回道,“军中事务繁忙,本王身为将军,要处理的琐事那么多,哪能就记住你一个小小男子的事情?”

男人扭过头去,不再搭理林纤云,通红的手继续搓洗着衣服,林纤云有种被无视了的感觉,可是她堂堂帝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也不能真的跟一个小男子一般见识,“你叫什么名字?”

“贺随,”男人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贺岁还是喝水啊,你的名字真逗,骗我的吧?”林纤云躺倒在男人身旁,枕着自己的手臂看他继续洗衣服,惬意的问道。

“是贺随,”男人一把撩起一捧湖水,“啪”得甩到了林纤云的脸上,“贺是姓贺的贺,随是生死相随的随。”

林纤云敏捷的跳起,但是因为没想到男人居然敢泼自己水,所以闪得不够及时,零星的水珠洒到了林纤云的脸上,顿时把她冷得一个瑟缩,人也清醒了不少。

“真是泼夫,你那女人也不知道在家里挨了你多少欺负。”

贺随小嘴一撇,忽地扭过头来说道,“她乐意,你管得着吗?”

那一刻,银白色的月辉洒在他的脸上,竟让他平凡到甚至有些丑的脸显得分外好看,神采奕奕的样子让人心醉,林纤云猛地摇了摇头,她是怎么了,竟会觉得贺随长得很像赫连如明,不,眼前这个粗糙的男人怎么能跟赫连如明比呢?

他可是帝都第一美人,丰神俊朗,灼灼其华,更是骄傲的对所有人的追求视而不见,他,又怎会,为了一个女人,跑到军营里吃这样的苦?她一定是晕了,才会这样想。

“你好好洗吧,这些衣服足够你洗一晚了。”林纤云掩饰性的说完,转身便走。

身后,男人抿了抿唇角,低头一如往常的洗衣服,直到女子的脚步声渐远,才战战兢兢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稍舒一口气之后,又一脸紧张的凑到水面细看,随后,不知是确定了什么,男人弯起了唇角,笑容魅惑,接着,只见他一把将盆中堆积的衣物全部倾倒在河里,冲着军营大喊,“不好了,衣服被河水冲走了,不好了。”声音竟隐隐透出哭腔。

还未走回营帐的林纤云好笑的敲敲脑袋,果然,那个男人一点都不简单,亏自己刚才还觉得让一个男子深夜半夜洗衣服有些不人道。

远处,半夜爬起来查看的将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帮忙,结果河水湍急,衣物顺水而下,捞起来的衣物极少,将士们一阵失落,那些衣服大多是出征之时家人一针一线缝补出来的,那里面寄托的都是家人对出征将士们的不舍和亲情,如今连仗都还没开始打,祝福却随水漂走了。
贺随本是一时兴起想到的主意,可是看到将士们失落却没有任何责备的眼神后,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他只是洗了一整天却完全洗不干净,累到不行,又冻得不行了,才出此下策的,没想到几件衣服而已,却是对将士们那么重要的存在。

“都站在那儿傻站着干什么?过来领衣服。”他们的身后,林纤云悄然而落,手里举着一麻袋的衣服,原来,林纤云在看过贺随洗衣服的时候,就知道他没那么简单,绝对会找办法报复他们,于是随时保持警惕,走得并不远,结果,一听到贺随叫,她就迅速的跳到河里,算是抢救回了大半的衣服。

众将士惊诧的回头,脸上不由都露出了惊喜之色,有的眼眶都红了,这就是他们的将军啊,打仗的时候总是冲在前头,再苦再累都从无怨言,现在,为了他们这些平凡将士的衣物,竟跳到了冰冷的河水里,怎么能不令人感动?

林纤云嘻嘻一笑,幸亏有内功护体,不然跳进水里那么久该冻死了,没想到北方的河水会这么冷,她的手都有哆嗦了,“怎么还发愣,需要本王给你们分配不成?”

将士们这才回神,第一个人回神,走到林纤云身边找到自己的衣服,宝贝似的抱住,跑到河边独自清洗起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后面的将士自动排起长队,他们有序的在一堆衣物里翻找,有的人可以把自己衣物全找到,有的却只能找到一件短打,一件内袍,或是一条长裤,但他们都没有丝毫怨言,只是眼眶越来越红了。

贺随站在外侧,眼神发直的看着林纤云,他万没有想到林纤云那么尊贵的人会做这种事情,他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林纤云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却令人心悦诚服的美好。

有序的排列,使得衣物很快就分配好了,林纤云朝着贺随站的地方走过来,贺随这才反应过来,竟是匆忙跑到她身边,“你怎么样?河水那么凉,怎么就跳下去了?”

林纤云一怔,隐忍的怒火竟因为这么一句话就烟消云散了,或者,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洗的太累了,一时没注意罢了,“我的衣服我没找到,我就带了三套衣服,其中两套都给你洗了,刚才我的衣裳我一件也没看到,我就身上这一套衣服了,你叫我脏了从何换洗?”

贺随尴尬的笑笑,通红的手指指着不远处晾晒衣物的竹竿,“那个,其实,你的衣服我早就洗好了晾起来了。”

林纤云随着贺随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她的两套衣服都好端端的挂着,走近一看,整个竹竿竟是只挂了她一个人的衣服,其余的,林纤云望望河边,将士们都自己趴在河边洗着呢。

林纤云别扭地一笑,“你倒挺会讨好人的嘛?”

贺随服了一□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那是,您可是王爷哪。”

林纤云脸上的别扭顷刻消失,又变回了面无表情,轻哼一声便会了自己的营帐。

第二天,洗衣服的事儿,在林纤云的刻意遗忘下,就这么被轻轻地揭过了。

其余将士虽然对贺随心有记恨,但是看林纤云不闻不问,又看贺随一副瘦弱的样子,也就没心情去讨什么公道了。

倒是林纤云,因为泡在河里很长时间寻找衣物,有些微微风寒,她以为一点小小的风寒自己大可以一挺就挺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却喷嚏不止,身上时冷时热,想去找林阡陌要一点治疗风寒的药,又不想她嘲笑自己弱不禁风,居然就那么苦撑着,于是,在外人看来,她除了脸有点红,而且时不时的用袖口捂着嘴外,并没什么异样。

一路上,林纤云怜惜贺随是个男子,将他带到身边,走一会儿路就把马让给他骑,自己下马徒步行军,其余将士不解,林纤云以自己的体力需要锻炼为由,引得其余崇拜她的将士们纷纷效仿,一看到林纤云走路,自己也赶忙下马走路,一行人全都穿家常衣服,一路上说说笑笑,不像是军队,倒像是关系甚好的商队,只是细心人会发现众人的队伍极其工整,走路的时候,张三迈左脚,李四绝对不会迈右脚。

贺随本不想让林纤云把马借给他,但看林纤云坚决的脸,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也确实很累,能在马上坐一会儿确实让自己舒服不少。

但是,贺随还是轻易就发现了林纤云脸色一直泛红而且时不时用袖口掩脸的动作,他的心里微微奇怪,再一次下马的时候,他假装做的时间久腿麻了,要求林纤云扶他,林纤云不作他想,走过去伸出手准备扶贺随下马,借着林纤云伸手的瞬间,贺随眸子一闪,清楚地看到了她袖口上的,额……晶晶亮亮的……鼻涕。

额……鼻涕,贺随万分诧异地掩下眸子,林纤云那么洁癖的人,如果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鼻子,又怎么会任由鼻涕沾上袖子,而且还不是一点,乘着林纤云拉自己的间隙,贺随不着痕迹的将一块绣帕送到林纤云手里,而后便一言不发的退到队伍后面跟着走起了路。

林纤云眼神一动,翻身上马,乘着下一次用袖口掩面的时候,将绣帕仔仔细细的凑到眼前细看,确定上面什么暗号机关都没有,仅仅是一块可以用来擦手洁面的绣帕之后,林纤云迅速冷下了脸,哼,该死的风寒,毁了她的一世英名。

林纤云调转马头,朝着林阡陌的方向走去,哼,贺随,你敢发现我的秘密,我不如借你的名义要点风寒药,反正你看着瘦瘦小小的,也容易生病。

“老千,给点儿风寒药,我要药丸,不要苦的。”林纤云凑到林阡陌耳边说道。

林阡陌诧异的挑眉,“你着凉啦?”

“切,”林纤云拍拍自己的肩膀,“比你壮实多了,我怎么可能生病?是那个长得像男子的士兵,洗了一晚上衣服,冻病了。”

林阡陌邪魅的丹凤眼逐渐染上笑意,她与林纤云一起长大,自然十分了解林纤云吃药怕苦,还十分爱面子的性子,再加上,行医问药,望闻问切,刚才她一看林纤云的脸色就知道她感染风寒了,索性也不点破“你倒是说说,她一个小士兵,昨夜洗衣的时候,还把将士们的衣物都掉到了河里,我凭什么给她那么好的药?”

“每一个兵士都当一视同仁的,老千你忘了?”林纤云笑笑,手却是已经伸到了林阡陌的袖口里,在她的手心画了一个三字,林阡陌满意的回以一笑,一瓶伤寒药,三千两白银进账,她研制这些药的时候,花的本钱可还不到三两,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回帝都以后给,加上以前欠我的一共三万三千四百零六两,利息我算你七分一天,到时候,少还一分我都不依你。”林阡陌凑到林纤云耳边悄声说道。

林纤云一掌挥过去,嘴角泛起痞气的笑,“或许,我可以拿几个男人抵债,反正皇上赐给我那么多,白吃白喝的。”

林阡陌慌忙逃窜,跑出好远才假意擦拭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冲着林纤云娇滴滴地说道,“你明知道人家喜欢的人是你,呜呜呜,还把人家往外推。”

林纤云一甩马鞭,勾住林阡陌的脚,一使劲,“那就过来,让姐妹儿好好看看长得俊不俊?”

众将士见怪不怪,有的脸上泛起了笑意,有的甚至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有贺随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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