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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妆 作者:似是故人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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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潜在外面准备救林缃绮的阆寰阁的人这几句话,苻卿书啪嗒一下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快马加鞭一刻不停十个时辰走的路程,他五个时辰催马走完。
一来一回十五个时辰,他没停过眨眼工夫。

苻卿书睡了两天两夜方醒了过来,林缃绮已苏醒,胸膛的伤口愈合了。

“我真怕晚到一步。”
“你太冒险了,万一乌金丸药力不足,你岂不是就丧命了。”
“你想得真周到,安排了人在城门口等着我,我才能及时赶到。”
“……”
苻卿书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他怕死了。
林缃绮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很安静,从未有过的顺从,身体柳枝似绵软。 

苻卿书抱着她,紧了又紧,希望时间在此刻静止,直到地老天荒…… 

屋里很静,林缃绮眼里泪珠停了又流,瞳眸里暗潮涌动。不知过了多久,她低声道:“宗主,你要了我吧。”
——要了我吧!那日,她不想拿命搏的,可是,她真的无法把自己的清白之身给杜威。
她不想以后再有遗憾再有需要选择的时候。

“等咱们大婚的时候再要。”苻卿书低低笑,含住林缃绮的嘴唇,辗转轻压,“你受伤了,不能胡来,我还得赶去战场。”

苻卿书走了,林缃绮将被子蒙过头顶,不可抑制地嘤嘤哭泣起来。 
她不能再坚持什么国仇家恨了,她离不开苻卿书,她不能辜负苻卿书对她的情。
她跟苻卿书一起经历生死,拥有那么多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间,他已占据了她整个心房。
积累的火山岩浆喷发一般压抑热烈的情感,在他不要命的赶来救她时失控喷薄……

苻卿书刚赶到军营,就得到凤歌死去的消息。
凤歌死得很惨,苻卿书闻讯意外不已,他让人杀凤歌,可没说那么残忍地虐杀。

虐杀凤歌的是林绿绮,送林绿绮回西宁的人是苻卿书安排的,他们听得苻卿书到了军营,便直奔军营复命。

“林姑娘的那位二妹,真是够狠够毒……”来人说起林绿绮还心有余悸。
按计划,到西宁与北燕接界地方时他们要杀死凤歌的,谁知一早林绿绮喊他们进房,凤歌周身已给割成鱼鳞状,只有骨头没有肉,血淋淋恐怖吓人。

苻卿书无语沉默,片刻后问道:“林绿绮呢?”
“凤歌死后,我们想护送她回京城,就在这时,国中传开杜威的死讯,她……她就自杀了。”
林绿绮的自杀实在很出人意料,他们没来得及阻止。

死了也罢,只是缃绮那里得费心开解了,苻卿书长叹。

“对了,王爷,杜威的十铁卫在杜威死讯传开后离开了北燕,但是好奇怪,没有查到他们的踪迹。”

十铁卫是杜威的心腹死士,他们会去哪里呢?苻卿书蹙眉沉思,京城里要忧心的只有林缃绮,自己已嘱她住到敏王府,又让她扮成王府里太监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你们加紧追查十铁卫的踪迹,不得疏忽。”

苻卿书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忧虑,朝顾含章的监军大帐走去。

景劭聪交了帅印先行回京了,苻卿书以顾含章伤重不能移动为由将他留了下来。

顾含章事实上没有受伤。
远威十铁卫武功高强,苻卿书派来暗中保护顾含章的护卫也不弱。

顾含章假装受伤,然后,指挥军队的权力落到景劭聪身上,万东海假装遵从景劭聪的命令,景劭聪的决策真的是错得不能再错,南昭军不只打了败仗,还丢掉夺到的城池,于是,昭帝失望愤怒撤换掉景劭聪的任命,征战中途换帅。

顾含章这么做,是为了捧起苻卿书,更重的打压景劭聪。
他这是在拿南昭军南昭国的安危做赌注,苻卿书没有开心,他感到愤怒,却又无力斥责。

征战的临时营帐很简陋,但顾含章帐里却大不相同,日常用品极好,昭帝对顾含章这个宠臣是极关心的,怕他不适北地风沙,怕他文臣受不得沙场苦楚,出征还命随从人员带着精致的一应生活用品同行。
监军大帐中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案上雕刻着精致花纹的纯银杯里雪里银针茶飘香,几案一侧放着很多药村,千里人参极地雪莲虫草灵芝所有能想到的好药材都有,想不到的如西域冰蛇膏也有。墙角硕大的铜炉里烧着精炭,帐里暖融融的,除了没有花园水池赏玩,顾含章过得不比在京城差。

“父皇对顾相的好,我都要忌妒了。”苻卿书笑道,撩开袍角在顾含章对面坐下。
“皇上确实对我很好。”顾含章白皙秀致的手指在案面上划动,半晌,轻吸了口气,抬头定定看苻卿书,一字一字极缓地道:“敏王爷,有一件事章要相告,东周王是章亲生父亲。

苻卿书正伸手去拿茶壶,闻言一震,顾含章话音落处,他的身形迅疾如影,眨眼工夫都没有,顾含章双手被他扳转到背后用左手压住,右手呈鹰爪之势掐住了他的脖子。
嘎地轻细的骨头受压的声音,顾含章白皙的面庞变成青紫。

也只是瞬间,苻卿书迅速松开了他。
顾含章抚着脖子咳了好几声,又端起茶杯喝茶,好久方顺过气来,微笑着看苻卿书,拱手道:“多谢敏王爷不杀之恩。”
“你是什么时候得知自己身世的?”苻卿书没有笑容,一个敌国的皇子做着自己国家的相爷,如今还影响到军队,他笑不起来。
顾含章以前应该不知自己身世,否则,儿时那么苦就投奔东周去了。

“茶楼里跟你和东周王相见那日。”
“那日?”苻卿书想起那日东周王看着顾含章失神,暗骂自己太大意,顾老夫人当年的事,他是知道的,万没想到那个负情男人竟是东周王。“东周挥师入侵北燕是你的主意?”
顾含章点头。
“你想怎么做?”苻卿书眉目肃然。
顾含章跟他坦言身份,看来不会对南昭不利,但是,他的身份实在关系太大了,需知东周王无子,所谓公主继位也不过是无子的情况下不得已为之,知道有亲生儿子,顾含章自然得回东周继承皇位。

“我想东周和南昭世世交好,两国百姓不用受战乱之苦,也没有被侵略之忧。”顾含章粲然一笑,那抹笑容使沉暗的大帐忽地一亮,所有俗世的一切在他的轻抿浅笑里消散。

苻卿书给自己倒了杯茶,默默地仰脖子大口喝下,姿态粗放得像是在喝烧刀子烈酒。
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敏王爷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如果敏王爷没意见,章和你以两国储君的身份,就在此地此时,立下盟约如何?”

“我不是储君。”苻卿书淡淡道,语毕,忽有所悟,握着茶杯的手倏地收紧,目中精光暴闪,“让东周出兵北燕引起战争继而在我父皇面前晋言,暗示我父皇让我大皇兄挂帅,使杜威分外不满,又假装受伤使我军战败,给我接任主帅后连胜的机会,我接任后连胜军威声望短短时间内便能如日中天,我父皇一直疑忌我,我威望过盛他必不能相容。顾含章,你设计了一个又一个连环计,目的是要逼我为自保逼宫登基?”

“正是。”顾含章点头,愉快的笑起来,得意而放肆,在苻卿书暴怒得把手里的银杯子捏得变形时,收了笑容,冷冷道:“王爷不想忤逆不孝不忠,我又何曾想,以皇上的多疑性子,如果知道我是东周王之子,会以为我入朝也是阴谋,气恼之下,南昭与东周定起杀戮征战,那时,我该怎么做?带着东周军与我的故国士兵撕杀?”

苻卿书沉默了,东周可不是西宁北燕,南昭与东周开战,定是旷日持久两败俱伤,顾含章所做所为,不过是他将南昭视为故乡不愿南昭陷入泥泞战乱。

大帐越来越暗,阴影里,顾含章幽幽道:“皇上待我很好,我不想与他为敌。王爷登基手握大权,与东周交好免起烽烟,又能不受皇上控制顺利娶缃绮为妻,再尊皇上为太上皇,让皇上得以颐养天年,难道不好吗?

他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万东海呢?万家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万东海是南昭人。”顾含章挑眉看苻卿书,嗤笑道:“王爷,素映不是我亲妹妹,王爷比谁都清楚,要论与东周的关系,东海可无论如何比不上王爷你。”

也是,缃绮是东周王养女,自己是东周王女婿,两情相悦的帝后,比政治联姻不同,这关系,真是密切得不能再密切了。

只是,想着要逼宫,苻卿书还是诸多不愿意。

暂且搁下,先与东周一起把北燕平了再来作决定。

既与顾含章达成共识,战事上苻卿书也不拘泥,与东周军互通消息,进同进退同退,北燕两头难顾,苻卿书巧计和恩威齐行,军纪严明爱民无扰,优待俘虏,投诚的人也得到量才重用,北燕百姓和军兵抗拒之心薄弱,六个月后,南昭和东周并吞了北燕,南昭军后来居上,在迟得九座城池的情况下,与东周一起平分了北燕。

大军班师回朝,顾含章一同回京。
奏报里,顾含章让苻卿书禀报昭帝他还伤重未愈,苻卿书不知他的用意,想着他一直留在南昭军里,有为人质之意,便依了他。

苻卿书担心顾含章身份有所泄露,顾老夫人在京城里有危险,顾含章淡笑摇头。
“他派了不下十个的顶尖高手暗中保护我娘了,再说,此事只有五个人知道,王爷不说,就不可能泄露。”
五个人,一个是东周王,一个顾含章自己,一个顾老夫人,还有自己,另一个是谁?苻卿书脑里闪过疑问,没有在意,顾老夫人没危险便好。

这晚大军行至离京城五百里的地方,忽然接到暂代顾含章领丞相职责的枢密杜景命人送来的消息——京城有变,昭帝突然中毒,偏瘫在床,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是谁下的毒?杜景信里隐约流露出,朝臣怀疑是景劭聪。

苻卿书断然道:“不会是我大皇兄,他那人性子弱,即使对皇位有想法,也不敢下毒弑君杀父夺位。”
顾含章赞同地点头,景劭聪虽然在顺风顺水时对皇位有些许野心,那是每一个身为皇子的人都会有的,弑君杀父控制君父夺位这样的举止他做不出来的。

“你和万东海率军正常行进,我先回京查探。”苻卿书交待完,回到自己房中收拾完东西刚想动身,凌风命人送消息来了。
凌风的消息比杜景的全面清楚,杜威的十铁卫潜回京城,但不是寻找林缃绮,而是潜进敦王府里,凌风查到,十铁卫先是挟了英儿要挟景劭聪给昭帝下毒,景劭聪不肯,十铁卫转而挟持了景劭聪,英儿报景劭聪命危的消息进宫,昭帝出宫到敦王府探望,英儿给昭帝敬茶,昭帝喝了茶后中毒的。


第五十九章——爱重情深任高飞


“好毒的妇人;蠢不可及的妇人。”苻卿书怒骂;一掌击向桌面,厚重的大理石桌面裂成块块碎片。

英儿跟了景劭聪多时一直没有害喜;不早不晚害喜,那孩子有可能不是他皇兄的而是杜威的,她与杜威也许不只是互相利用,而是有私情,并且私通后怀了杜威的孩子。杜威知道的;十铁卫是杜威心腹;也知其中隐情,故而进京逼他皇兄篡位,他皇兄夺了皇位;英儿的那个野孩子如果是儿子便是太子了。

如此肮脏卑贱又丑陋的女人,断断不能留,苻卿书墨眸寒若秋水,燃着火光——这女人凭借的,不过是他皇兄的怜爱,他就让他皇兄的怜爱化成刻骨仇恨。

怎么确定英儿肚里的孩子是杜威的不是景劭聪的,对于善易容换面貌的阆寰阁主小菜一碟。

英儿这些日子很恼火,以往对她百依百顺的景劭聪像蛮牛一样犟,死活不肯逼瘫在床上的昭帝下旨册他为太子。
“英儿,劭骏身体好了,皇位肯定是他的,咱们若是非不自量力,到头来连命也保不住。”
“只要有皇上圣旨,他还能造反不成?王爷,你忍气吞声,敏王爷也不一定能容你,再说,因着大将军那件事,敏王爷对妾很不满,你忍心看着妾和孩儿死去吗?”英儿垂泪不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英儿哭哭啼啼许多日,景劭聪有些不忍,却始终不肯进宫逼迫昭帝。
他多少有些自知之明,知即便逼得昭帝下旨册封他为太子,景劭骏回朝后他还是会被打回原形的。
英儿怎么被绑了又轻易放了,父皇怎么会中毒的,景劭聪心中隐隐的也有不敢相信的猜测,只是对英儿多年爱怜,每每一看她丑陋的面庞,就满心愧疚,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去怀疑英儿。

这晚英儿又闹腾了许久,景劭聪不为所动,英儿恨得牙根痒痒,也不和景劭聪亲热了。

夜深了,英儿辗转难眠。
她出身贫寒,因善解人意得到温和仁弱的景劭聪的欢心,后敦王妃不容她毁了容貌,她本来绝望了,想不到重入敦王府后景劭聪更加怜爱她。敦王妃死后,她虽不是王妃,却与王妃无异。
得到太多越怕失去,英儿心中越来越不安。
有朝一日景劭聪娶正妃,对自己又爱疏情弛,自己会不会失去眼前的荣华富贵?
若是有个孩子伴身,多少有些保障,遗憾的是景劭聪很宠她,两人恩爱不断,却始终没有怀上孩子。
英儿想偷情怀个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但是她面貌丑陋不堪,又是景劭聪的爱姬,王府里的侍卫不敢也不肖和她不清白,她没有娘家人,要从外面找男人私通也没有路子。

英儿频频外出,想寻得机会偷情,某日她的马车在路上与杜威的马车相遇,马车夫靠边停下给杜威让道,英儿心头一动,决定找杜威做情夫。

她计算得很好,昭帝喜欢景劭扬,太子之位很可能落在景劭扬身上,自己如果与杜威有私情怀上他的孩子,景劭扬登基后,自己的未来不消说不用愁的。
可是,自己这么丑,也只有景劭聪那样仁慈念旧情的人才会不嫌弃,要勾引杜威上床与登天无异。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是英儿还是寻机与杜威偶遇了几次,并且每次都若有若无暗送秋波。

那一日景劭聪不在,有蒙面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说领杜威之命送林紫绮到敦王府藏身时,英儿又惊又喜。
自己暗送秋波杜威领会了,计划初步成功。
在敦王府里藏人,万一给景劭聪发现,可不是小事。
尽管害怕,英儿还是利用自己的权力,安排来人把林紫绮藏到敦王妃正房大院里。
她向杜威提出,为表诚意,两人得有奸情。
杜威当时嫌恶地看她,她以为无法得逞,不料杜威却说道:“可以,但是,你事后得喝避子汤。”

要喝避子汤她就用不着找杜威了,景劭聪虽然不够勇猛,但是对她那么好。
心中着恼,面子上,英儿却满脸春风道:“大将军,敦王爷也是有望登基的人,大将军就不想偷龙转凤做一个有实无名的太上皇吗?”

杜威迟疑了许久,满面厌色,却还是答应了。

她如愿与杜威上了几次床,并且在事情败露要受责时发现怀了身孕。

想不到杜琳和景劭扬杜威都死了,十铁卫为了让杜威的孩子登上帝位要她逼景劭聪夺位,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如今与杜威的私情,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利刃,万不能给景劭聪知道。

英儿默想着,忽地沉重凛冽的气息逼近床前。借着月光看到床前立着的人影高大如山时,英儿吓得差点大叫起来。

来人摸向大床一侧的景劭聪,摸索了片刻大手离开,沉声地道:“我点他昏睡穴了,他听不到我们的说话了。”
“你不是死了吗?”英儿颤声道。
“我杜威沙场上一两万人中都能杀出一条血路,哪有那么容易死。”来人冷笑,冷笑了几声后问道:“我儿子这些天还乖吧?”
“你别说了,王爷就在一边。”英儿吓得低声抽泣。
“我关心我儿子还有错?”来人冷哼,喝道:“别哭,可别让我儿子感觉到了不高兴。”
“大将军,你别说了好不好?给王爷知道我怀的是你的孩子,我就死路一条了。”
来人不屑地笑了,顿了一下,身形一闪从窗户飞了出去。

来人出了房间在鳞栉起伏的屋梁上围墙上纵跃,经过无数房子后,几个起落进了敏王府进了苻卿书的房间。

“怎么样?确定了吗?”苻卿书尚未入睡,站在窗前看天边乌云半遮的月牙。
“确定了,你猜的没错。”那人除靴脱棉衣,“穿的这么多热死我了,还有,这靴里垫这么高的木块真不对劲,杜威那么高大,弄了这么多,比他还是矮了很多,还好那女人没发现。”

开朗爽直的声音,那人原来是凌风。
“她做贼心虚,今晚月色又朦胧不清,当然没发现了。”苻卿书淡淡道,“不知我大皇兄能不能狠心治死她。”
“我摸过了,你皇兄心跳很快,当时还没入睡,我和她的对话,他听到的,如此没有廉耻的恶妇他若还不舍得治死,我就替你杀了如此窝囊的兄弟罢。”

“休得胡说。”苻卿书喝道,知凌风只是随口说,可这样的玩笑话说不得。

“王爷,属下无能,那十铁卫见败势不能挽回,自绝了。”应凡来了,羞愧不已。

十铁卫死了,没有对症解药,那他父皇中的毒怎么办?
苻卿书晚上已秘密见过杜景,杜景说,太医院太医对昭帝所中的毒均束手无策。
为人子者,父亲再不仁,仍不忍看着他后半生就这样瘫卧床上。
“其实皇上就这样瘫了,你登后基更省事。”凌风嘀咕,招来苻卿书一记眼刀。

敦王府两日后挂起白幡,传出来消息说,敦王爱姬英儿在园子里散步时不慎跌进池塘里,腊月天气地面都很冷,更不说水里,英儿被救上来后不治死了。

苻卿书松了口气,他皇兄总算还没仁弱到连个男人的基本气概都没有。

顾含章和万东海率大军在三天到了京城外,苻卿书潜回去跟大军汇合,按惯例,大军不得入城留在外面军营,顾含章还在装病,苻卿书一个人进宫面圣。

昭帝拼力要侧过头看他,脖颈抽筋似抖个不停,却只得微微倾斜。

若是他父皇在杜琳毒杀母后和他时治杜琳的罪,也没今日之祸,苻卿书感慨又难过,吩咐太医:“尽全力诊治,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是,王爷。”

国不可一日无君,没有诏命,然,不需要诏命,英勇威武的敏王既然病体复原,自然由他临朝理政。

顾含章告诉苻卿书他要死遁时,苻卿书怔了怔,同意了。
两天后,相府传出丧音,战场上被敌重伤的相爷不治身亡。
葬礼过后,不几日,相府又传出噩耗,顾老夫人伤心爱子亡故卧床不起,也去了。

顾含章和顾老夫人走时,苻卿书亲自送他们到京城外十里长亭。
虽是情敌,顾含章的气概与胸襟,也让苻卿书很敬佩。

苻卿书真诚的道:“南昭毕竟是你的故国,有空回来走走。”

顾含章没有说话,伫立着,默默地看着远处的天都山,欣长的的身影如傲岸寒梅,霜雪在他身体周围盘旋,更增了秀逸飘渺,衬得他比凝缀疏枝独放的幽花更加迷人。

相见争如不见,无情还似有情。
缃绮不愿来相送,是不是不敢相见呢?
也许是自作多情,可是想到她在得知自己身世后,却连苻卿书都没有相告,顾含章心中漾满柔情。

***
缃绮是长姐,按苻卿书迫切的想法,是想抢在紫绮前面与缃绮成亲的,然而昭帝虽瘫卧床上不能反对,作为明摆着的未来帝皇,他的亲事也简忽随意不得,需慢慢筹谋,而紫绮已怀了孩子,等不得。

最好的朋友结婚了,心上人的妹妹有了好归宿,苻卿书很高兴,喝了不少酒,席散后,又和季坚等人嬉闹了半天洞房,直到凌风大喊春宵一刻值千金轰人。

走出新房时苻卿书脑袋有些发昏,步履轻飘,体内抑制不住的烈火熊熊。
“缃绮,我忍的好辛苦,咱们不等大婚了行吗?”
“缃绮,不然,就给我在外面弄弄,好不好?”
……
苻卿书想了无数个求欢说词,想像着缃绮听到他那些话后娇嗔薄怒的样子,心头的火更旺。

毓秀苑里静悄悄的,垂架上八角灯里的火苗因房门骤然打然带入寒风而摇曳不定,晕黄的光晕闪烁幽冷,苻卿书费力地睁大朦胧的醉眼,来来回回睃视每一个角落。

缃绮不在,也许去了窈娘那里还没回来,苻卿书有些失望地想,还得等一等才能亲热。

桌面纸镇压着一张纸,苻卿书瞟了一眼,不想看,却神差鬼使走过去拿了起来。

纸上写了很多字,苻卿书一个不认识一般,只是死死地看着后面八个字——山高水长,后面有期。

阵阵痛意朝心窝袭来,每一波袭击都比前一回凶猛,苻卿书瑟缩发抖——痛得直想要杀了林缃绮。

这个后会有期,得是多长时间?
苻卿书很想纵马下山,追上林缃绮,把她抓回来,炖了炒了煮了熬了吞吃,从此后,她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但是,翌日凌风和窈娘得知林缃绮悄然离去后提议动用阆寰阁的人脉,帮他天涯海角寻妻追妻时,苻卿书只笑了笑摇头。
山高水长,后面有期!缃绮已分明告诉他,她会回来的。
国破家毁,父死母丧妹亡,缃绮需要时间沉淀痛苦,自己何必追得太紧呢! 


第六十章——长使英雄泪沾巾

老百姓很多时候只求衣食丰足吏治清明;记不了那么多国恨;被南昭和东周分割的北燕百姓很快忘了曾经有一个国家叫北燕。
他们生活富足,安居乐业;日子过得比北燕辖治下还快活。

国泰民安,朝野赞颂,敏王声威高过历代南昭帝皇。

东周那边百姓也是过得很幸福,皇宫中更是喜事连连,有消息传来;东周王早年曾在民间与一女子相恋;那女子为他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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