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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女训夫记 作者:懒喵肥肥-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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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安之点头道:“我不出去,你们脱不了身。”转而冲杜沛然道:“烦请师兄护着她先走。”
卫若子见他立在那处,嘴里说走,身子却丝毫未动。她狐疑地扫了二人一眼,觉着杜沛然一直负手在后的样子颇不自然,不知在身后藏了些什么。她不动声色地依言矮下身子,做势往暗道底下钻。待到杜沛然跟了过来,她却猛地往上一顶,身子一仰,凑头便往杜沛然身后探看了过去。
杜沛然不防她有此一着,避无可避,被卫若子瞧了个正着。卫若子看到的,当然是那面乾坤镜。
杜沛然叹了口气,索性大方地伸出手,当着卫若子,将乾坤镜递给了莫安之。他与莫安之都很清楚,莫安之既然被方含轩逼退进了这火局之中,那么今日势必要让乾坤镜生出异变,方才能在皇帝面前顺利过关。否则的话,煞费苦心布的这场局,便全然白费。
杜沛然知道卫若子对这乾坤镜很有些图谋,本是打算趁她不备,避开她注意,再偷偷将乾坤镜递交给师弟。他只是没想到,这丫头身陷在重重火围之中,居然还能保持如此细密的心思。
便见卫若子脸一沉,又趴在道口不动了:“究竟怎么回事。你们打算干什么?”
四周火势越烧越盛,各种被烧得黑红的竹梁木架燃着火苗腾着灰焰纷纷直落。茶铺被烧成了个支离破碎的空架,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垮塌下来一般。偏偏卫若子还趴在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道:“你们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
大火越烧越猛,四周炽热如焚,卫若子虽然神情一派淡定,脸颊肤色却是被烤得艳赤如霞,模样吓人。莫安之实在淡定不下去了。他纵身过来,先将卫若子从道口拎了出来,完全不理她的哇哇大叫乱踢乱踹,再返身一纵,跃入道口,顺手又揽紧了卫若子腰身,俩人从道口一齐直落而下。
杜沛然微微一笑,自地上拎起早已失血晕厥的方含轩,随后跃进暗道。
暗道离地面约摸一丈来高,杜沛然脚下踏实落定,放低手中的伤号,才发现先落下来的那两人,此时仍站在原处,正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不下。
莫安之冷着脸瞅着卫若子,道:“你走不走?”
“不走!”卫若子坚定地摇着头:“你们这些人最是奸诈狡猾,谁知道你们支开我又要玩什么鬼把戏?”
莫安之气得说不出话来,卫若子瞄了眼他手中的乾坤镜,道:“估计皇帝现在正等在外头,还等着看乾坤镜会是怎样倒转乾坤开天异世的吧?不是说还需异世之魂么?没有我,你们打算怎么开天异世?”
莫安之冷哼一声,却不答她。
杜沛然看不下去,在一旁说道:“放心罢,小兔兔。没有你,师弟一样有法子启动乾坤镜,糊弄过皇帝眼睛。”
卫若子依旧不理,直接无赖地往地上一坐,道:“那待你们启动乾坤镜之后,我再走也不迟。”
莫安之沉着脸冷声说道:“你一直以来处心积虑的,就是想要借着乾坤镜启动之际,离开这个世间。我怎知你不会趁着这机会达成所愿?”
卫若子抱膝而坐,抬着脸瞅着他道:“你既知我心愿,为何不就此放过我?”
莫安之身子一僵,面色泛青,没有说话。卫若子叹了口气,接着又道:“莫安之,你我都知道乾坤镜需以魂引为媒,才能启开。而你我都可称得上异世魂引,皆可为媒。我知道你们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相信你今日会以身为媒来开启乾坤镜。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不过是想做回明白人,只是不愿从头到尾再跟个傻子似的,什么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那脑补瞎猜,自己逗着自己玩儿。”
她眼神恳切:“就这一回,成不成?”
如卫若子如言,莫安之深知面前这个女人的性子有多固执和倔强。借着乾坤镜,摆脱自己,摆脱这个世间的所有人所有事,这是她自有识以来,一直心心念念执着不舍的信念,正如她笔下那个痴愚不化的线条小人一样,虽被万戮而无不悔。
莫安之抿着唇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他涩声道:“我给你解说明白,你便能听话,随师兄先走?”
卫若子伸出右掌举到脸侧,无比地诚恳:“我保证。”
虽然她的保证从来没有什么说服力,但莫安之还是决定耐住性子试一试:“皇帝今日的目的,是欲以师兄为饵,逼师父现身。你今日若不来搅局,咱们原可借机让师兄顶了四皇子遗腹之名,死遁了之。另外,亦可籍机将乾坤镜交与皇帝,令他自此对乾坤镜之力彻底死心。”
卫若子眨了眨眼,诚恳道:“不大明白。”
莫安之看了她一眼,道:“这世上唯一知道乾坤镜开启之法的,只有家师。家师若不现身,乾坤镜即便是异象大显,仍是无法达成皇帝所愿。”
卫若子撇了撇嘴,心道:“唯一?你这是要把陈七老爷子置于何地啊?”面上神色却半丝不动,只是道:“皇帝不能容四皇子遗腹存活于世,这个我能明白。我只是不明白,不是你才是四皇子的儿子么?怎么现在又成了杜师兄了?凭什么你们说杜师兄是四皇子儿子,杜师兄就一定是四皇子儿子了?你们这么自以为是地一通乱忽悠,皇帝老爷子凭什么就非得按照你们设定的本子去相信剧情?”
“好利索的嘴皮子。”听了卫若子这一口气不带停地顺口溜般的问句,杜沛然忍不住笑道:“会说话的小兔兔果然要比之前可爱许多。不冲别的,光只听你嘴里吐出的这些似是而非的新奇词儿,便有趣得很。”
莫安之与卫若子同时转头向他瞥了一记冷眼。莫安之眼神冷得像把刀子,还未说话,那里卫若子已是没好气地开了口:“咱们现在时间很多么?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打岔。拜托!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被一个曾经的哑巴如此抢白一通,杜沛然一时之间,很是无语。
莫安之道:“皇帝根本就不信师兄是四皇子遗腹。皇帝今日需要确认的是,神机之徒杜沛然已死,从今往后不会有人再顶着神机之徒,打着四皇子的名义,出现在天下人面前,号令四皇子当年旧部。”
卫若子脑子捋了捋,才稍稍捋顺了其中的道道:神机子当年从公孙府救出的是夫人同四皇子的儿子,有卫新元这些年的苦心经营,相信这件事在当年一班老人之间,应该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四皇子与那位夫人当年的功绩太过惊世骇俗,所遗在军中民间的力量虽然经了皇帝这些年的清洗和压制,却依然余烬未熄,隐患难掉。这从皇帝对当年四皇子相关事迹至今仍然讳莫如深等迹象上头,不难看出端倪。
至于神机子则更不必说了。这天下但凡是个喘气儿的,就没有不将这老爷子当成神仙供上牌位求他保佑的,也不知这老爷子当年是怎样将那牛皮吹成恁般大的。若是有人以神机之名煽动无知百姓,不用想,必然一呼百应,追随者众。
如今正值西征在即,皇帝怕当年人当年事籍着战事之便再顶着四皇子神机子这双重威名,乘机发难,到时难说不是个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若当真让事态演变到了那般田地,且不说先攘外还先安内之类的问题会不会扰得皇帝头大,单只皇帝屁股底下的位子界时坐不坐得劳靠,都还得两说。
所以,于皇帝而言,为保西征顺遂,亲眼见证把天下共知的神机之徒杜沛然先行解决掉,倒确是题中应有之意。
卫若子还有些小细节没整明白:“我刚刚如果没听错的话,你头先是不是说,皇帝并不相信杜师兄便是当年四皇子之子。你既明知皇帝不信,为何却仍教杜师兄冒名死遁。就不怕日后折了夫人又赔兵?”
第八章 何乐而不为之?
更新时间2014417 15:37:14 字数:4241
“你悉心谋划这么多年,不仅是你,还有丞相老爹,还有你那神棍师父,还有杜师兄,你们放那么多烟雾,绕了百八十道弯子,不就是为了让皇帝把你和杜师兄搞混淆么?为何你如今却能如此肯定地知道,皇帝不相信?”
不待他答,卫若子紧着继续一路往下问:“皇帝既是不信,那么他今日又怎会如此配合,怎会乖乖任你们牵着鼻子走,乖乖任你们以假当真,任你们勾搭着来到这里,乖乖按着你们的剧本,来将不是四皇子儿子的杜师兄弄死在这里?”
现在不是纠节细节分析来龙去脉的时候,卫若子很清楚。皇帝一直等在外头,如果没等到他想看到的乾坤镜的异动,那么只待大火稍歇,皇帝必然会差人进来搜寻乾坤镜的下落。界时若是被皇帝发现了这暗道,被他抄了包,逮着活口,那么他们这几个,有一个算一个,怕是没一个能逃得了皇帝的手段。
若是等到皇帝发觉自己原是被人戏弄了,人一反应过来,再来个恼羞成怒,难保不会反过来再这般地调(戏)他们:怎么?居然还没被烧成人炭?嗯,那好,那这么着,朕再添把柴加道火,把尔等继续煨熟了再说!
关键时刻搞不清楚状况分不清轻重缓急尽跟人死嗑细节,这叫不做死就不会死。毫无疑问,卫若子现在正在通往做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乾坤镜就在这里,血玉电池就在自己手中,她此时差的,只是一个时机而已。
卫若子从来在做死,且一门心思在做死。
刚刚疯马骤然闯入进来,莫安之迎上前去拎人提缰,拨刀踢臀,重将疯马赶出屋,倏忽之间各种应变,为给两手腾出空当,那短匕他从马臀处拨出,顺手便甩去一旁,落在杜沛然身侧不远。卫若子当时大惊甫落,只顾着去质问杜沛然,原也没空注意这些细处。
莫安之见大火逼至身周,卫若子仍杵在道口不愿先走,他情急之下揽着卫若子一齐跃入暗道之际,卫若子虽然手舞足蹈各种不依挣扎,眼角余光处,却依然注意到原本该在杜师兄脚下不远处摆着短匕的地方,却恰恰好摆着已然被她气晕过去的方含轩。
卫若子当时心中暗暗一动:恶毒反配在关键时刻来个逆转剧情什么的,可真真是狗血得浑然天成喜闻乐见啊!
果不其然的,她此时虽是与莫安之在不依不绕,但眼角余光处仍是瞥见那一直躺在地上装晕迷的方含轩同志,手指头像是无意识地——抽动了几下。
卫若子直面着莫安之,拉着他的注意,不紧不慢,继续追问:“你既说乾坤镜异象大显也不能达成皇帝所愿,那么你能否告诉我,皇帝对乾坤镜真正的寄望是什么?皇帝对乾坤镜究竟是个什么目的?什么又叫乾坤镜异象大显?你们师徒今日齐心合力导演的这么一出大戏,煞费苦心耍这么多花枪,又是冲着什么去的?”
莫安之看着卫若子,心中隐然生痛:到如今这种时刻,她费尽心思琢磨的,仍是怎样杀死自己,利用自己,借魂引之用重返异世。
刚刚在火场屋外,卫若子误以为孩子们葬身火海时的那一刻,他亲见着她是怎样不要命地奔向火海,癫狂失措,愤而发声。他不知道那一刻她心中经了怎样的冲击,才会令她在即使服用了无言散解药之后都无法开声出言的心病,那一刻却让她冲破了心障,脱声大叫,嘶声痛喝。
莫安之了解卫若子,他早就将她看得无比地透彻明白。她平日里随意一个眼波流转,随意一个蹙眉挑唇,他便能知道这女人心中转了多少道弯。
卫若子大惊甫定后的波澜不惊虽然颇为反常,但莫安之却并不意外。他决定顺着她。
莫安之很配合,甚至开始不厌其烦地为她从头细说起因由来:“当年公孙府惨祸临门,家师得知消息稍晚,紧赶至京城救护之时,仍是迟了一步。我娘当晚留在府中拖住七皇子,”他顿了顿,才接着道,“便是现在的皇帝。我娘拖住皇帝,卫新元趁着这空当,教福伯舍子替之,冒公孙五子之名交与官兵。而福伯却带着我抢先逃命,领着我一路寻至溯川,找陈七换了面容。”
他又顿了顿,面色微涩,重又说道,“当时年幼无知,只认卫新元做灭门之仇,所以换了面容之后,便寻机重返了京城,另生设计了番际遇,认了卫新元做义父。”
“卫新元原也有心让我在京都权贵场中多加历练,便随坡就势,将我收在身侧。这些都是后话,你该知道的,想来福伯早已都告诉过你了。”
卫若子神色不动,不置可否:那日与卫新元父女话别之后,她便被当年夫人旷世绝尘的风采给迷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不各种找机会各种八故事挖当年,那她也不叫卫若子。说起来那段时日,福伯可没少被她骚扰。
莫安之继续给她科普当年:“师父赶到公孙府时,只赶得及从官兵手中救出替我之名的师哥……”卫若子顺着话意,忍不住看了眼被自己抢白了后便启动禁言属性的杜沛然。
见她望向自己,杜沛然微微笑了笑,冲卫若子眨了眨眼。这丫明显大伤未愈,虽然自到这暗道地底之后,他便一直挂着那副招牌的懒散笑容陪站在一旁静当围观众,但在不知从哪里传入的微暗光线的映照之下,仍能看得出杜沛然脸上面色灰暗,神情萎顿,更不时捂着嘴闷声咳嗽。卫若子心下暗叹:这丫打小开始就被人推出来代表莫安之,代他各种替死顶难,难得还顶得这么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也是奇葩一枚。
莫安之垂着眼皮,语速不急不徐,仍在继续:“……师兄是福伯之子,想来你也早已经知道了。当年师父为救出师兄,不惜当着皇帝的面,启动了乾坤镜的机关,在数百御林军官兵面前平空失了踪迹。自我娘死后,皇帝便认定,这世上懂得怎样用乾坤镜的,便只有家师。”
莫安之抬眸看了卫若子一眼,道:“皇帝一直同你一样,想要打开异世之门。”说完这句,他却又垂下眼皮,接着往下续道:“家师当年与我娘交往甚密,因着性情相投,自我娘手中很是学了些本领。家师虽然性子逍遥,却有伤大周国本动皇帝根基之能。皇帝深知此节,所以明知乾坤镜就我师徒手中,因着对家师的忌惮,却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皇帝虽然表面不显声色,装做不知,暗中却是从未曾停止过向我娘当年所遗余力量下手。皇帝一则是要斩草除根,扫清余孽隐患,另一则,还是想诓家师出面,与他正面一会。”
卫若子撇了撇嘴角,道:“用对你爹娘旧部赶尽杀绝的方法激你师父出面?这么说,你师父同你爹你娘他们,交情蛮不错的嘛。”
莫安之静声接道:“师父只是想让皇帝死心。我娘当年因知师父之能,曾使计让师父许诺,有生之年,绝不能与皇帝照面,无论何种情形,均不能伤他。”
卫若子意外地扬了扬眉,一脸不解。
莫安之面无表情,避过她的不解,继续说道:“皇帝当年曾亲眼见过我娘是怎样用乾坤镜大显神通,启异世之门,借异世之功,用异世之宝助四皇子一路杀伐天下所向披靡的。因为知道乾坤镜确有通天彻地的神通,所以一直对其心驰神往念念不忘。”
“皇帝对乾坤镜之心一日不死,便一日不会放过家师。因为知道这一层,所以才有了今日之局。”莫安之盯看着卫若子的眼睛,认真说道,“我等今日本就是恃着皇帝对乾坤镜的势在必得,恃着他对神机门的不容于世,才投其所欲,布此死遁之局,类以诱之,以固其惑。”
“你道皇帝为何要如此配合?皇帝今日要求不多,一、神机之徒身死传世;二、取乾坤镜在手从长计议。皇帝也知道,师父若是摆明态度拒不露面,他虽是这天下君王,亦拿师父无法。皇帝原就没想着乾坤镜能在没有师父在场操纵的情形下,能开启神通。”
“所以其实,你今日若是不来这捣乱,师兄便能依皇帝预期,让他如愿看到他想要的结果,然后接受家师表明给他的态度。”
卫若子想了想,点头道:“是了。皇帝得了你神机师徒的态度,知道再怎样逼你师父,哪怕是杀了他的爱徒,神机子都仍会念着当年跟你娘的承诺,不会借着乾坤镜生事。也唯有如此,皇帝才会彻底认了你公孙五子的身份,是么?”
她看着莫安之,又压了压下巴,“嗯,所以你之前一直给我吃定心丸。带我去公孙旧府一日游,跟我细说乾坤镜的动向,二话不说便将对你至关重要的血玉兵府交给了我,理直气壮地将我禁在府中,召香琴回我身边陪我安心养胎……所有这些,莫安之,你只是怕我被卫新元的剥肉拆骨之刑给刺激了,怕我被杜师哥在吴家村伤重无援的消息给焦躁了,怕我关键时刻脑子一激荡,再没头没脑地冲去刑场或跑来这吴家村,不论哪一头,都是另生事端,给你添乱。”
到了如今,卫若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启动乾坤镜的异世之魂若真有遗传之效的话,这一遭他只要稳住了皇帝,去了皇帝疑心,回过头再哄着她乖乖为他将她这异世客肚中的孩儿生下,那么莫安之便算是真正将能击中皇帝命门的棋子,握在了手中。到了那时,他怎样拿捏皇帝,何时摆布这大周江山,还不是随他高兴的事?
“可是我偏偏不知死活,还是赶着投胎般赶在这时节跑来给你们添乱来了。”卫若子牵着嘴角的一抹淡笑,又道,“看到我跑来了这里,所以皇帝才又改了主意。他现在等在外头,便是想看一看,即使没有神机子在这里,乾坤镜它现在究竟到底,会不会无由而动,是么?”
“听话,随师兄先行离去,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莫安之看着卫若子,声音放软:“孩子们此时应已出了暗道,想来刚刚受惊不小,师父又一向不大会哄孩子。”他此时已听到头顶火场正陆续传来嘈乱的脚步和人声,隐隐还有皇帝压着怒意的命令。
大火显然已烧至尾声,御林军冲入火墟搜寻查探只在这一时三刻之间。莫安之终于还是露出了些心急,劝得颇有些混乱:“你速去与他们会合便是!”
有三妹同孩子们在一起,她才不用担心。卫若子面色平静,不露半分心中之念。她只是迎着莫安之的眼神,平静说道:“你来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莫安之,你此时,现在,仍是需得想法子让乾坤镜生出异象来,不管真假,不是么?”
“我知道你是想护着孩儿。但没了我,你这时又准备用什么法子让乾坤镜生出异象,让皇帝信你呢?”
见莫安之面上果然生冷了下来,铁青一片,卫若子浅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又道:“莫安之,你到底还是没有将话说透。皇帝或者是已认定,神机子真有能耐在不用异世魂引为媒的情况下启动乾坤镜。但皇帝更知道,当年你娘之所以能借乾坤镜各种神通,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异世之魂的缘故。”
“神机子坚不出面,但有异世魂引在场的话,乾坤镜一样可以无由而动,大显神通,不是么?”
她没有被莫安之绕晕,她始终记得自己想要做什么:“你一开始便已经让皇帝知道,我就是那个不可或缺的异世魂引,既是如此,莫安之,你为何要赶我走?”
她展颜一笑,异常恳切:“我能帮你,莫安之。帮你在皇帝面前让乾坤镜大显神通,帮你彻底让皇帝信了杜师兄便是真正的四皇子之后,帮你在皇帝心中,将四皇子亲子的身份彻底删除,这样岂不更好?”
“如此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双赢共利,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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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若敢死,我便改嫁
更新时间2014421 17:16:22 字数:4138
头顶“轰”地一声,猛然传来一声巨响。想是茶铺不堪焚烧,整个屋架终于彻底地倒塌了下来。
隔着顶上厚厚的泥土层,便是连卫若子也听得到地面上头传来的嘈乱的脚步声,闷闷地,沉沉地,声声阵阵,压得人心里一抽一抽地揪动缩紧。
卫若子看着莫安之,面色不动,继续施压:“没多少时间了。莫安之,动手吧。”说罢,她从贴身的**襟里掏出那两半带着她体温的血玉虎符,伸手递向莫安之。
莫安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挺直着身子,如一座沉默的冰山,伫在暗处,一动不动。这具静默的身体里隐压着的战栗,只一旁的杜沛然才看得出来,可他看不下去。
杜沛然捂嘴又闷声咳了几声,才叹气说道:“哪有那么多异世之魂?师弟这条性命若真能当魂引用,他哪还用得着整这么多事出来?还不明白么?小兔兔,能启开异境的异世之魂,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
他话没说完,莫安之已是从卫若子手中接过那虎符,正看着她,冷声打断了师兄:“我依你。”一面说,一面熟练地将乾坤镜背面那八块冰瑰水碧拆卸了下来,随手一扣,那两块劈开成半的血色虎符,竟顺着当中的凹凸,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随着血玉的深嵌,原本古朴浑然的铜镜,竟开始由浊变透,慢慢转成了一块通体透红的晶块,四周不知何时更腾荡起一层莹莹辉光,环着那镜碧,氤氤氲氲,朦朦胧胧,不似实物。
与此同时,那一边杜沛然却并未被师弟的说话动作所干扰,停也未停,径自往下说着:“……你,只能是你……”
只可惜,后边那一句伴着莫安之的“我依你”,一前一后,异口一声,竟压叠在了一处,完全辨不出哪句是哪句。
卫若子全部的身心注意,早被莫安之手中的光莹所牵引了过去。她胸中腾着股由紧张、焦灼、兴奋、期待所混合成的激荡,甚至还掺杂着一抹对莫名未知事物的害怕,她圆睁着双眸,直眼看着莫安之手中那团红色莹光由淡转浓,然后骤然之间华光大盛,照得暗道之中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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