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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郎中伤不起(正文完结+番外2)-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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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山青不可能停止练他那对自身损害严重的武功,那么吃这药也只是缓解,时日久长且见效甚微,他不愿吃也罢。
景山青便拿起竹笛,在晚风中悠悠的吹着曲子。
他吹的曲子总是古朴大气,让人想起巍巍高山于月下静默,然后有凉风拂过树林,树叶飒飒而动。
在夏夜的傍晚听他吹曲子,喝冰镇葡萄酒,的确是一种享受。
舒天心闭上眼睛,觉得心头一片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JJ貌似抽了啊……十章啦,霸王快到我碗里来!一篇文能有几个十章啊远目……
、警告
雍夫人喝药的时候听话许多,不再故意为难。
云无忧心里自然清楚舒天心从中用了手段,可是连景山青都看出雍夫人有求死之心,他又如何看不出?
他也知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就算舒天心有回春妙手,雍素雪不肯吃药也是无济于事。
可是远近亲疏,他不舍得逼雍素雪,自然只能逼这些中原来的大夫。舒天心有手段让雍素雪不再闹,乖乖喝药,看在雍素雪这些天身体明显变好的份儿上,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雍素雪体内的蛊被云无忧用蛊王压制,给了舒天心充裕的时间给她调养身子。而庄剑卿身上的蛊毒,这段时间又发作了两次,明显发作时间间隔一次比一次长了。
一个月之约已到,云无忧如约放走了一半的大夫。
那一日舒天心给雍夫人诊脉,云无忧也在。
雍夫人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神不错,还跟云无忧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舒天心不打算在这杵着碍事,迅速的诊脉之后到桌前执笔调整药方,就听到雍夫人说:“最近我感觉好多了,舒姑娘果然比那些中原的大夫都有办法。我看你就把那些大夫全放了吧。”
这是好事,只是舒天心对她的印象实在很差,不知道她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目的,就忍不住竖起耳朵,拿着笔做斟酌状,磨磨蹭蹭的不想走。
云无忧一般都不会正面回绝雍夫人的要求,他想了想,温柔答应,“好,你不喜欢,我让他们走。”
舒天心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竖着耳朵听下文,没想到就没有下文了。离开的时候她还觉得疑惑,那个阴险的小百花居然还真的会做好事?又憋着什么坏呢吧。
回去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跟景山青抱怨,说雍夫人坏话。
景山青默默的听了片刻,有偏见的女人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他也就不说话,免得舒天心再把他归成和云无忧一类的蠢男人。
可是他不说话,舒天心也不爽,伸手扯他的袖子,“喂,你要不要这么重色轻友啊。”
怎么就扯到了重色轻友上?景山青看着夕阳在她还带着稚气的脸上落下的斑驳光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怎么这么聒噪,你那位小白怎么受得了你。”
“要你管。”舒天心在这方面的脸皮比他要厚得多,继续抓着他追问:“你说雍夫人她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也要拿那群老大夫来威胁我?一个两个都把这个当我的短处,我欠那些老大夫的么?可是云无忧已经答应放人了啊。”
舒天心暴躁的抓头发,“哎呀,好烦,我干嘛要多管闲事。”
景山青转移话题不成,被她吵的头疼,“吹曲子给你听?”
他拿出笛子,开始吹曲子。笛子是竹子做的,但是因为常拿在手中把玩,摩挲,便有一种如玉一般的质感。
景山青玉树临风,宽大的袍袖舒卷,沉静的眉目如画一般。
笛声在晚风中轻扬,舒天心渐渐便安静下来,心头的焦躁慢慢被抚平,伸手倒了杯冰镇过的葡萄酒,更是觉得全身毛孔仿佛都张开了一般舒适。
自从景山青给她带过一次之后,她就喜欢上了这种酒。维心宫对他们这些中原大夫,物质上倒是不亏待,有求必应。
葡萄酒入口清甜,带着果香,舒天心听着曲子多贪了几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困意袭来,就在桂树下的躺椅上睡着了。
景山青的曲声转向低柔,渐至于无,看着桂花树下酒酣沉睡的女孩子,酒意上脸,光洁的皮肤就带了晕红,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像是瓷娃娃一般,小小的一团缩在躺椅上,显的特别稚气。
他心想这姑娘活的真简单,心直口快,喜恶明显,哪怕如今被人胁迫,也依然鲜妍明快,不委屈自己。
真让人羡慕啊。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他所闻所见所为,大多是处处算计,阴私狠毒,可却总觉得江湖儿女,就该是如舒天心这般,恩怨分明,快意恩仇,同时不忘行侠仗义。
他景山青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人,甚至他手上或许沾了不少这样的人的血,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对这样的人心生敬意。
她才十四岁,不知道长大了会是什么模样,他竟然有些期待。
景山青在旁边立了半晌,天色渐暗,夕阳隐去最后一缕光芒,他俯身从躺椅上抱起她送入房间。
第二天云无忧果然送走了老大夫们。
不过他把景山青和舒天心一起叫到跟前,当着舒天心的面吩咐景山青,“从此以后雍夫人的治疗事宜,由你全权负责。若是有什么闪失,后果你是知道的。”
舒天心挑眉,忍不住讥讽他,“云宫主,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吗?真好笑,拿自己的下属来威胁别人。我早就说过我只是来行医的,你何必总是这幅强抢民女的姿态。”
云无忧也不怒,冷淡平静的看着舒天心,他清楚舒天心除了行医治病怕是没多少异心,可是他这样的人,把最珍视的人的性命交付到别人手里,总是要拿捏些什么才放心。
景山青单膝跪在地上,低头,“遵宫主令。”
舒天心听他气息不稳,转头看他,才发现他额头见汗,嘴唇青紫。
“喂。云无忧,你发什么神经!”舒天心愣了片刻,伸手搭上景山青的颈动脉,心下一惊,转头瞪云无忧。
景山青这是蛊虫发作的症状,舒天心没想到造化蛊的母蛊竟然可以这样毫无征兆的控制子蛊的发作。
“这是对你的警告,就算造化蛊真的能解,你倒是可以试试她能不能在发作的瞬间救得你性命。”云无忧对景山青说。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他不怎么想管宫里的事情,以至于景山青作为青白赤紫金五护法之首,权力日益坐大,可是不代表他对底下的那些小动作心里没数。
舒天心一直以来想要给他灌输的概念,步骤繁琐、药材珍贵、需外人相助什么的,都有可能是假的,可是时间假不了。他可以瞬间催动造化蛊发作杀了景山青,舒天心绝对来不及。
“而你。”云无忧看着舒天心,微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若是素雪有差池,我必杀进中原,屠尽你神医谷满门!”
“你倒是可以试试。”舒天心有些被他的态度激怒,“该死的人活不了!你这样有本事,你倒是自己救她啊!”
云无忧却是一点也听不得有人对雍素雪用这个“死”字,暴怒之下,身手快的仿佛鬼魅,瞬间便到了舒天心面前。
舒天心没想到这个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的病秧子竟然还有如此迅捷的身手。要说她身手也还算可以,没想到云无忧竟然一招便将她制住。舒天心被他卡住喉咙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云无忧手上加力,舒天心被他掐着脖子向上提,双脚只有脚尖着地,脸被憋的通红,伸手徒劳掰他铁钳一般的手指。
“宫主不可。”景山青起身到一半又连忙跪下,语速极快的说:“雍夫人身上的蛊,非她不可啊。”
云无忧松手,舒天心抚着喉咙涨红了脸咳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言多招祸,并不是每一次我都不与你计较。”云无忧冷冷的丢下一句,拂袖离开。
云无忧一走,景山青立刻扶住舒天心,“你没事吧。”
“没事。”舒天心张口,声音却已嘶哑粗噶,显然是伤了声带。小姑娘这辈子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手握拳,双眼含泪,气的浑身颤抖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问景山青,“你没事吧?”
“我无妨,他只是警告我。别说话了,我们先回去上药。”景山青见她发声实在艰难,拉着她快速的回她住的小院。
舒天心回去执笔写了药方,吩咐小莲去抓药,转向景山青的时候犹自愤愤。
“写字说吧。”这姑娘嗓子都这样了还忍不住不说话,景山青有些无奈。
舒天心性子急,适合女孩子的簪花小楷倒也会写,不过平常一般写草书,现在更是写成了狂草。
把云无忧狠狠的骂了一通。
她写字,景山青说话,她着急就也想说话,后来景山青便也陪她写字。景山青的字十分端方,写在她的狂草旁边,更显的她字体凌乱,毫无风格。
最后她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 诗经?啵纭分械募妇洌跋嗍笥刑澹硕蘩瘛H硕蘩瘢诲姿馈!辈潘闶鞘惴⒘艘幌滦刂械呐莆抻蔷褪歉鍪蟊玻�
她把字晾了晾,自己十分满意。交给景山青,在旁边纸上写着,“回头帮我裱起来。”
草书讲究的是灵动飘逸,意态活发。舒天心的字既草又乱,如狗爬一般,实在不怎么样。
景山青无语的拿了她的字,只要这姑娘别一时冲动闹出什么事就好,随她高兴吧。
景山青看她怒气平复了,于是揽袖在纸上写,“不高兴就走吧,我没事,他总不至于真迁怒我。至于神医谷……”
说到神医谷,舒天心又有些不爽,抢过景山青手里的毛笔,在纸上写,“他这个井底之蛙,他以为神医谷是好欺负的吗?!”
景山青任这个急躁的姑娘骂完,再继续写自己的,“既然如此,你该走就走吧。”
舒天心想了想,云无忧这样不识好歹狼心狗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真的想一走了之了。
可是,做人要有始有终啊。
庄剑卿身上的蛊毒发作间隔越来越长了,可是还需要进一步治疗验证祛蛊的办法;景山青一直对她不错,如今云无忧拿他来牵制她,她也不可能一点也不考虑;还有那个一样不识好歹不愿意活的小白花雍夫人,虽说有的时候阴险可气了些,但毕竟是真的出手劝动了云无忧送走那些老大夫么。
她随时可以走,可是就这么被云无忧给吓走,真不甘心。
“再过一阵子吧。”舒天心抓起笔在纸上写。
景山青便不再劝。雍夫人于他也算有恩,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有人能解了她身上的蛊毒,让她能好好的活下去。可是他比云无忧清醒,他知道这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纵然有回春妙手,又有谁能救回一个心死之人呢?
云无忧把雍夫人视做眼珠子,可是景山青来说,少年时的那点孺慕,却比不上他自身的安危重要。如今证实了舒天心真的能解蛊毒,那么他就不可能让云无忧因为雍夫人的事最终迁怒舒天心,他必须保舒天心。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也真的如舒天心说的那般没意思,舒天心赤诚待他如友,可他护着她,终究是存了算计。
舒天心不知道景山青所想,略略思索了片刻,又拿过一张白纸。这次她写的很认真,一字一字的簪花小楷,倒也工整秀丽。
写完之后她把纸递给景山青,然后在另一张纸上写,“这是截血之法,是从龟息之法中化出的一门功夫。我传你的是其中一部分。你回去参详。不懂再来问我。”
舒天心写完,伸手在景山青胸口几处拂过。
她出手时,景山青虽然不解其意,但终究忍住没有躲闪,任她施为。她点的几处,有穴道,也有偏离很远的位置,手法更是与点穴完全不同。
然后景山青震惊的发现自己的体温渐渐变凉,心脏越跳越慢,最后连呼吸也渐至于无。
他明明还有意识,可是内息也调动不起来,浑身无力,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仿佛死人一样。
舒天心又出手帮他解了截血,继续在纸上写,“若是蛊虫发作,你自己用截血之法对自己施为,但此法不可久用。着亲信在十二个时辰内带你来见我,我保你无事。”
末了,还不忘再骂云无忧一句,“云无忧是蠢货,只知坐井观天!”
景山青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神医谷果真深不可测,竟然这样的神功都有。龟息之法据说源于武当,失传已久。龟息之法并不算是什么武功秘籍,它只是一门养生之法,但在几百年前也是引起过江湖上几度血雨腥风的。
用龟息之法诈死什么的,只是小道,它最重要的作用,是养生。据说炼至巅峰,则神气内蕴,自成宇宙,不老不死。
武当祖师张三丰活了几百岁,据说就是练了此功。
景山青一直以为这都是江湖传闻,荒诞不可信。可是如今他亲眼所见,亲身所试这等让人生理机能几乎完全停止而不损半分的截血功夫,却是不得不信了。
他也顾不得在纸上写了,忍不住张口问:“神医谷难道有龟息之法?”
舒天心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噗嗤笑了出来,执笔写,“你是不是还想长生不老羽化升仙呢?”
她没有回答,景山青犹豫了片刻也没有再问。如此不传之秘,舒天心肯露出一些给他,已是莫大的信任,若还要再问,未免太过贪得无厌。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半章,晚会儿补全。话说有位亲建议我把名字改成江湖大夫不好当,我觉得说的挺有道理的,大家能不能给我点建议?改不改好纠结啊。补全。亲们,一章只能打一次2分哦,不然有可能会被认定成刷分,流沙清零的时候就会心头滴血好不舍得……囧好没出息的流沙。如果要讨论的话可以打零分交流。挨只虎摸。汪星人:“云无忧你凶什么凶!”
、心病
1
舒天心再次去给雍夫人诊脉的时候,正巧云无忧不在。
雍夫人看她喉咙上包扎的布条,心里了然。
舒天心喉咙受伤,难得的安静,给雍夫人诊脉之后就去调整药方,香炉里的香缓缓的烧,有淡淡的白烟飘散。
“舒姑娘。”雍夫人支走了侍女,靠在床头开口,“那些中原来的老大夫都已经走了。我想办法把你也送走吧。”
舒天心顿了顿,看向那个床幔阴影里虚弱的仿佛纸一样的女人。
“我没有恶意。活着,对于我来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雍夫人缓缓的说:“我没有办法阻止无忧这些年寻医问药。我以为不会有人有办法,死亡是迟早的事。”
尽管她这些天身体已经被舒天心调养的好了很多,可这么长一段话还是让她有些气喘,“神医谷嫡传弟子,果然不凡。你或许真的能救我,可是我终究还是要死的。无忧……我不想他有了希望以后又失去。”
舒天心想起来之前背地里骂她的话,心里有些愧疚,毕竟她是真的劝服云无忧放了那些中原来的老大夫。其实这个女人在云无忧面前使心眼为难她,也不过是不想活了而已。
可是她不能理解雍夫人为什么不想活。
舒天心执笔在纸上写了字给雍夫人看,“我可以治好你,让你像健康人一样生活。你为什么不想活?”
雍夫人微微想了想,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摇了摇头,“陆平野死了,所以我也活不下去了。可是我不能自杀。当年我嫁过来的时候,无忧才十岁,那么小的孩子,在少武阁拼命挣扎求生。舒姑娘你或许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地方。我虽然爱陆平野,但他真的不是个好人。夫妻十二年,我终究是忍不住出手杀了他。当时我没能追随他死去,我就没有办法再自杀。因为我若是死了,无忧那孩子一定会愧疚自责,他的性子,难免做出一些偏激的事。”
舒天心还是不能理解,可是有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刷刷的在纸上写,“那么你为什么要杀陆平野呢?”
“因为他是个坏人啊。”雍夫人苦笑,知道这个稚气的小姑娘不能理解,她年少时也曾是这样,爱与恨之间不容半点混淆,取舍之间不留余地。
爱若有理智,那么世上就没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了。
“我爱他,所以我想追随他而去。他死了以后我了无生趣。可是他是个恶人,我必须杀了他。这并不冲突。”雍夫人知道舒天心不可能会懂,可还是徒劳的解释。
也许是太久没有跟人提过陆平野,她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絮絮叨叨的说她与陆平野的一些琐事。
舒天心支着下颌,慢慢的消化雍夫人的话,景山青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为什么他们都是一副这样的逻辑理所当然没有问题的样子,可她却总觉得很别扭。
她想象了一下假如方子白是个坏人,不辨是非滥杀无辜,嗯就像云无忧那个病秧子蠢货一样。
杀了他?她不至于。神医谷从来不赞成以暴力解决问题。其实也解决不了问题,你看雍夫人杀了陆平野以后,云无忧那个样子,又好到哪里去呢?
可是还爱?爱这么个人脑袋是被门挤了吧?之前有眼无珠也就罢了,看出他真面目了还念念不忘要殉情?如果真的这么爱,还坚持那些是非干嘛?就像她师父常教育她时说的,这个世上哪有绝对的对,又哪里有绝对的错呢?
舒天心实在不懂雍夫人的心思,挥笔在纸上写,“等你病好了,你可以再找个比陆平野好一百倍的啊。你不喜欢云无忧,那是因为他不讨人喜欢,不能就觉得这世上的男人都比不上陆平野了。你可以多走走多看看,你看景山青就不错,江湖上还有很多大好青年也不错。”
雍夫人看着她在纸上写的这一大段话,那些絮絮叨叨的话便停下,轻轻的叹了口气。
谁也说服不了谁。
雍夫人的治疗依然在继续。
只是以前她总是沉默,如今云无忧不在的时候,她便常常跟舒天心讲她跟陆平野的那些往事。
舒天心苦于最近不能说话,也只能默默的听她说。
她总觉得雍夫人讲的这些事实在无聊,什么跟陆平野一起去看瀑布了啊,送簪子给她了啊之类的,舒天心真的很想抓着她问:“上次讲的你叛出师门,陆平野去接应你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啊!他有没有跟你师父大战三百回合?谁赢了?用的哪招?”
舒天心真心认为雍夫人讲故事的水平别说跟天桥上说书的比了,连那些去神医谷求医的喜欢吹牛的江湖大汉都不如。总抓不住重点,还天马行空,东一段西一段的。
舒天心也就任她絮絮叨叨的说,左耳朵进右耳多出,自己该干嘛干嘛。
渐渐的舒天心的喉咙好了。
那天雍夫人又在跟她说陆平野的那些事时,舒天心忍不住说:“这一段都说了三遍了啊,他送你的那个簪子是莲花纹的,后来随着他葬了,我都知道。”
于是雍夫人住口,愣神愣了许久。
舒天心又有些不好意思,“你想讲也没关系了,我无所谓的。”
“我与他十二年恩爱,竟然这样乏善可陈吗?还是……”雍夫人缓缓转着眼珠,有眼泪从眼角滑下,迷茫的看着舒天心,问:“我忘了?”
舒天心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有些酸。
她眨了眨眼,安慰雍夫人,“别念念不忘了,等你好了,可以去外面走走。江湖上好男人很多的。我可以帮你介绍啊。”
雍夫人便沉默了,整个人像是失去生气的鲜花,从那以后话越来越少。
舒天心调整了几次药方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明明药没问题,之前也见效,可是效果却越来越差。她努力用药物调节,后来甚至加上了针灸,可雍夫人还是一日一日的衰弱下去。
舒天心也看出这是心病了。
这女人到底是要闹怎样!陆平野都死了有四五年了吧?她现在才开始伤心而死不嫌太迟钝了么?
舒天心试图跟这个完全没有逻辑的女人讲道理,“雍夫人,咱们江湖儿女,又不是闺中弱质,要潇洒豪爽一些。等你好了我陪你出去吹吹风啊,桂花树要开了,秋天的景色也是很美的啊。”
如舒天心觉得雍夫人纯粹是无病呻@吟没事找事一样,雍夫人对这个没心没肺的姑娘也相当的没有共同语言。
雍夫人从枕头下拿了封信递给舒天心,“如果我死了,无忧一定会迁怒你。到时候你把这封信交给他,或许能救你一命。”
舒天心愣了片刻,毫不客气的接了信,“可是你为什么会突然就有心病了呢?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
“因为,”雍夫人的声音轻的像叹息,“我竟然开始忘记了啊。”
“忘记不好吗?重新开始。”
雍夫人沉默了片刻,轻启朱唇,说:“忘记他,与死何异呢?”
2
舒天心不是没有能让人忘记过去的办法。
她只是大夫,她不是神。她没有资格去决定别人的人生,毁去别人的记忆。当初她师父传她这套渡厄针法的时候,她对这样的告诫还没有多大体会。
可是雍夫人说“忘记他,与死何异”时的眼神,却让她想起了这段被她扔到记忆深处的话。
江湖上的人,会把很多东西看的比自己生命还重。诛心,其实比杀人更甚。
雍夫人必然是不愿失去那段被她视作生命一般的回忆的。而除此之外,舒天心并没有好的办法消除她的心病。
舒天心调整了很多次药方,想了很多办法,可是始终不能让雍夫人身体的情况改善。
入秋以后天气渐渐不那么炎热,舒天心住的院子里桂花树开花了。
秋阳还带着最后的暑气余威,不过夜里的时候已经渐渐凉爽了。
舒天心坐在树下,衣角都沾染了甜腻的花香。
舒天心兴致不高,她犹豫了很长时间,终于下定决心,“景山青,我想要走了。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雍夫人的病,我无能为力了。”
景山青坐在旁边惊了一下,迟疑了片刻问:“雍夫人还能活多久?”
他以为这姑娘的执拗劲,必然是要给雍夫人完全治好才会走的。没想到会突然放弃。
舒天心想了想,“我会留下方子给她调养,若是她心结打不开,应该活不过三个月。景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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