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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童年韦帅望的江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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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韩青问:“我是不是有点可笑?”
韦行微笑:“谁敢说韩掌门可笑,我会让他笑不出来。”
韩青半晌道:“那个孩子——”那孩子是韦行的儿子,他怎么给他求情?怎么说?
韦行点点头:“谁敢不给掌门面子。”
韩青再一次苦笑。 

韦行转身离开,韩青问:“你去哪里?”
韦行道:“喝酒。”
韩青再一次气得手抖,可他只得压下怒火道:“那么,我带他到我那边照顾。”
韦行诧异了:“照顾?”他看看韩青,看看自己的屋门,确认一下韩青是指的他要照顾那个孩子,韦行问:“照顾什么?他已经上了药。”
韩青做个无语问苍天的表情,首先,韦行的幼年看起来一定比韩青的要惨,其次,韦行不是帅望的父亲,从感情上讲,他也没有做父亲的自觉。孩子伤成那样,他要出去喝酒,还一脸困惑不解地请教要照顾什么?
韩青做了个“滚吧”的手势,自已去屋里把小帅望背到自己屋里去。

背上那个小身体,还在颤抖,痛得发抖,冷汗湿透衣裳,可是那个小孩子没有呻吟,韦帅望是一个倔强的孩子,所以他也比较坚强,他只是没强到铁打的一样,可是这样一个孩子,眼神里也尽是恐惧了。
韩青放下帅望,转身要去取药,衣角却被拉住,他回过头,只见帅望从床上支起身体,拉着他衣角,仰着头,一双眼睛盈满泪水,一脸哀求地望着自己。
韩青沉默,不,他不能说,我会保护你不准那个人再打你,他不能说。
半晌,韩青说:“你要听父亲的话,他不会无故打你。”
帅望眼里那满盈的泪水缓缓地滚了出来。小帅望低下头,面孔埋在被子里,轻轻放开手,他没有出声,可是双肩颤抖双手紧紧握成拳。
那是一种很痛很痛,痛得韩青想发狂的感觉,韩青蹲下:“帅望,我同你父亲谈过,他答应好好待你,你放心,他不会再这样打你,但是,你要听话,好好学习武功,好吗?”
韦帅望没有出声,他的脸还埋在被子里,他无声地摇头摇头。可是小小的韦帅望也知道,界并不按他的意愿运转,他感到绝望与无助。

 
十二,屈辱与屈服

后背痛得韦帅望头晕眼花,可是他一点不敢迟缓。
鞭伤未愈,已被韦行捉到校场习武,韦帅望不敢有任何异议。
帅望从站到小校场上认真听韦行讲解全神贯注练剑那一刻,开始鄙视自己。
韩青好言好语同他讲道理,他都笑嘻嘻听不进去,他以为他有自己的主意他有办法,他有自己的原则与想法,其实不是,他就是欠揍。
帅望三省自身,发现自己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不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是一个有自由的人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不是一个明智的人,他只是一个可笑的无能的懒惰的孩子,不配有人格与尊严。

帅望对自己冷笑,原来,我是这样一种人,不必对我讲道理,一顿鞭子下来,自会乖乖听话。
韦帅望的骄傲——在重锤之下粉身碎骨。
他的固执的宁折不弯的倔犟变成屈腿弓背低头弯腰。
韦帅望站在校场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听着韦行的厉声喝骂,渐渐觉得自己越来越象一条狗,而且他是那样羡慕校场边上的那条狗,因为狗是听不懂韦行的侮辱的。
他唯一剩下的固执不过是挨骂时不肯流泪。
可是那个麻木出神的表情会令韦行气恼,鞭子落在旧伤未愈的背上,韦帅望咬着牙泪流满面不敢停手停脚一刻不停地练练练。

韩青在远远的桃林里,看着校场上,小帅望的背上一点点斑驳地渗出旧伤迸裂的血点,他的指甲与韦帅望一样深深地陷进掌心去。可是韦帅望的确实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学完过去一年才能学完的剑术。
如果鞭子可以让你的孩子成为天下第一,你要不要用鞭子来逼他?
韩青缓缓转身,他再看不下去了,可是,他应该拦阻吗?韦行的方法是错的吗?可是韦帅望前进的方向却是对的。

帅望觉得自己已经麻木,晚上身子碰到床会令他痛得冒出冷汗来,可是白天永不停止地一遍遍折磨却不能让他昏迷,即使他痛得昏过去,韦行也有办法唤醒他,日复一日,旧伤刚结了疤新伤又撕裂肌肤,无休无止的疼痛,让韦帅望的生命变成一种折磨。
那天,中午时,韦帅望没有达到要求,被罚不得休息,在烈日练习新招术。
韦行有事离开,临走时吩咐:“练会这一招,我回来检查。”
不知是太阳太烈还是伤口太痛,天空忽然变得很明亮,帅望抬起头,身体好似变成了一根羽毛,轻轻地飘起来。
等他醒过来时,天色已晚,韦行还没回来,帅望慢慢撑起身子,现在再练已经太晚了。他势必要再挨一顿毒打了,韦帅望坐在操场忽然清醒,他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地方呢?当然他最喜欢的韩青叔叔在这里,可是现在也顾不得了,韦帅望在挨打时恨不得干脆死了算了,他虽有千般不愿,此时一起了离家出走的念头,却再没什么能阻止他。
更何况,也许他逃走,他的韩叔叔就会来救他呢。
韦帅望站起来,狠狠把手里的铁剑抛进桃林,冷笑一声,向山下跑去。

韦行同韩青讨论过冷家与南国朝庭的关系,韦行告辞,韩青忽然想起来:“如果急着赶路错过一路风景,是否不值?”
韦行回过头微笑:“那要看身后有没有狼追了。”
韩青问:“韦帅望身后有狼吗?”
韦行愣了愣,过了会儿才明白,他微笑,露出牙齿:“我,我就是!”
韩青问:“他不能走得慢一点吗?”
韦行想了想:“这个世界是由强者说了算的,如果他想成为强者,就得快走,如果他不想成为一个强者,好,他就得听我的。”韦行冷笑。
韦行想了想又说:“我是答应传授他功夫,我可没说我会有耐心同他罗嗦。”

回到校场上,韦帅望不见了。

韦行四处张望一下,校场上已经没有人了,可是他认为没有他的命令,韦帅望应该不敢自作主张去吃饭休息的。
他认为以他的教育方法,就算他被韩青叫去一整天加一整夜,没他的吩咐韦帅望也应该不敢离开才对。
校场上没有人影。
好吧,韦行压下怒火,如果韦帅望今天下功课做得不错,他可以不打断他的腿。
帅望也不在家里。
韦行火很大,看来韦帅望是跑去韩青那儿讨救兵了。
这种行为是最让韦行恼火的行为,当然了韦行现在还不知道韦帅望做了更让他火大的事。
韩青惊异地回答没见到帅望,问:“你又打他了?他什么时候没的?”
韦行神态自若地:“我没打他,刚刚让他吃饭去,他就玩得没影了。”
韩青道:“你也别管的他太严了。”
韦行一笑,转过身,好个韦帅望!敢玩捉迷藏,江湖上的老贼会不会跑?有几个能跳过冷家的追踪?冷家最会追踪的人就是韦行,就算是韩青也逃不过韦行的眼睛,一个小孩子,想跑?跑到哪儿去?
韦行在桃林里看到了小帅望的铁剑。
他拾起来,看了看,剑尖向东方,如果你是个孩子,你会向哪个方向跑?
韦行向西追下去。泥地上偶尔印下的半个脚印,被小小的脚踏过的青草,苍耳钩住的一丝丝线。点点滴滴的细节指引着方向。

帅望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大口喘息,可是不敢停下来,他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如果那是一只狼,他也不会这样怕。
午夜时,他终于跑不动了,午饭没有吃,晚饭没有吃,背上的伤口被汗水浸湿,帅望的脚绊在纠结的草根上,摔倒在地,他喘息着,月亮把他的影子投得长长的。然后,他看到一个更长的影子罩在他的影子上。
帅望呆住,许久,他慢慢回头,看见罩在地上罩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影子,他慢慢地抬头,看到黑衣人漆黑如夜的衣裳,高大的身影,把月光也挡住了,阴影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光,那个黑衣人淡淡地:“累了吗?”
帅望开始发抖,他慢慢缩回脚,缩起身子,慢慢往后挪,他抖个不停,恐惧令得他不住地一点一点往后挪动身子,他知道那是没有用的,可是他无法停止,直到后背被一颗大树挡住,帅望惊恐地瞪大眼睛,颤抖着抱紧自己,缩在大树底下。
那个高大的黑色影子并不跟过去,他高高在上,离得远远地,可是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很久以前,韩青想离开冷家,他愿意砍断一条手臂来换取自由。可是冷秋不同意,他每根骨头都被打断过。现在你想逃走,你愿意付什么代价?”
帅望想,现在即使他喊,韩叔叔也不会听到,他竟然就这样落到一个疯子手里,他泪流满面,可是无法可想。
那个孩子,发抖,泪流满面,可是不敢出声。想一想当初他折磨韩青时,是多么神彩飞扬。神鬼怕恶人,况且一个孩子。

韦行缓缓走过来,弯下腰,看着韦帅望的眼睛,这一次,帅望在一团漆黑中看到了更加黑暗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也反着月光,可是黑得象深渊,那冷漠与凶狠的眼神比狼更象野兽。韦行轻声说:“下山容易扭到脚,你要小心。”
韦帅望不敢出声,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因为韦行不喜欢听到惨叫声,不管什么时候,听到刺耳的声音,惩罚加倍。
那个小身体在轻轻“恶”了一声后,猛地撞到树上,然后又扑倒在地上,这一次,是痛得发抖,痛得全身颤抖,可是不敢出声。
韦帅望扭了脚,在韦行的手里扭伤了脚。
韦行站起来:“天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起来练剑。怎么?你没听到吗?我让你回家去睡觉!”
韦帅望挣扎着动了一下,立刻痛得眼冒金花,韦行拍拍他的后背,为韦帅望注入一点真气,他说:“爬回去。”
帅望慢慢地支起身子,折磨他还侮辱他!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他不照做,韦行有的是办法逼他,韦行有办法逼他做任何事,他痛恨到希望自己死去,可是知道如果他敢大声咒骂,得到的决不是死亡,而是宁可自己已死了的折磨。他可以预料到自己会哭会哀叫会求饶。韦帅望慢慢认识到,自己不是英雄,不是坚强不屈的人,不是可以咬紧牙关忍受整夜折磨不出一声的人。在痛苦面前,他选择屈服。
最大的侮辱并不是韦行让他爬回去,而是他自己选择屈服。
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帅望四肢着地往回爬。
他一声不吭,咬着牙,咬着嘴唇,咬得嘴唇血肉模糊。
即使韦行嫌他慢,从后面把他踢倒在地,他也不出声,挣扎起来,接着爬。
韦帅望手里紧紧抓着一把野草,平息着自己的眩晕,他轻声对自己说:“我要爬回去,我要练好剑,我要杀了侮辱我的人!我要杀了他,不管他是谁,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十三,收徒不是件简单事

韩青觉得不安,韦行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他还是觉得不放心,睡觉前,韩青令翠七去看看帅望,翠七回话说,韦帅望自下午就没有回家过。
韦行的大脚印比小帅望的脚印更好找,虽然是天黑,蛛丝马迹的,韩青还是一路寻找到正确的方向。
他在路上寻找,听到沉重的喘息声,那极度痛苦的喘息,让他揪心,然后看到一头受伤小兽般艰难爬行的小人。
跌跌撞撞,不住手软,面孔抢到地上,可是每一跌倒,立刻疯狂地挣扎着爬起来,象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恐惧着身后的狼群一样。
韩青不敢置信地轻叫:“帅望——?!”
韦帅望抬起头,看见韩青,他的力气忽然消失,手臂与腿都瘫罗下来,支持不住身体,他一下摔倒在草丛中。知道自己得救了,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得救得太晚了。他自己知道,已经有一些什么永远地改变了,不是留在身上的伤痕,也不只是留在心里的伤痕,而是灵魂在重压下扭曲改变,他不够坚强,不能坚持自己。
韩青抱住韦帅望,那个小小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一双小手与膝盖已经血肉模糊。
全身都有粗的细的划伤,一张脸沾满泥与血。
一只脚,以不可能的角度扭向一边,脚腕已经红肿得象个小馒头。
韩青把帅望脱臼的脚接回原位,帅望微微震动,他睁开眼,空洞茫然看了韩青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韩青把小帅望抱在怀里,紧紧抱住,轻轻呼唤:“帅望帅望!”
帅望没有声响,他的面孔在月光下,一张纸般地惨白,不知是昏睡了还是昏迷了。

韩青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那个漆黑的人影,他说:“你是个禽兽!”
那个禽兽,象一头饿狼,孤独地站在月光下,知道猎物已被救走,他无声地转身离开。

韩青抱着昏迷的韦帅望,那孩子苍白地紧闭着眼睛,他的脸上有一种韩青从没见过的表情,冰冷孤寒的仇恨。韩青轻声:“帅望!”别这样!不要变成另外一种人。别变成冷恶那样的人,甚至也不要变成韦行那样的人,如果那样的话,这个刚刚被他救起的小人,其实并没有得救,而是死掉了,新的人,不再是他爱的那个孩子了。
不成功不成名不得天下第一不要紧,韩青抱紧帅望:“别怕,我不允许别人再伤害你!”
韦帅望紧闭的眼睛里缓缓冒出泪珠来,静静地顺着眼角直流到头发里去。
太晚了,受了这样折磨与侮辱的韦帅望,怕再也不能做韩青的开心宝宝了。

韩青把帅望放到床上,帅望一震,睁开眼睛,他的手指飞快地抓住韩青的衣袖:“不,别走,韩叔叔!”韩青一惊,放下的手又收紧,把帅望抱起来:“帅望!”
帅望瞪着韩青,再一次确定他安全了,再一次确定韩青只是把他放在床上,不是要离开,可是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抓着韩青的衣服,直到手上的血在韩青的衣服上晕开来,染红一大片。
韩青紧紧抱住帅望:“别怕,帅望,别怕。”
帅望瞪着的大眼睛,终于盈满了泪,泪水如珠子般落下来,他哽咽着:“韩叔叔!求求你!求求你!”
韩青呆了,韦帅望终于哀求了。
那个顽劣无礼的孩子,终究只是个孩子,再骄傲,也被逼得哀求了。
韩青点头:“我知道,帅望,我不会再让别人碰你任何人都不可以再伤害你的身体!我做你师父,我来教你。”
帅望瞪着韩青:“真的?”
韩青点头:“是!”
帅望猛地挣起来,紧紧抱住韩青的脖子,大声嚎淘起来:“韩叔叔韩叔叔!我好痛我好痛我痛得受不了,我害怕,我害怕我害怕我害怕啊!!!”他痛哭哽咽哭得喘不过气来。那声音粉碎了韩青的心,小家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委屈与痛苦中,没有看到他的韩叔叔已经心痛落泪。
帅望哭累了,伏在韩青身上,喃喃地责备抱怨:“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找我?我以为你再不管我了呢,上次你就应该赶走他,你早该赶走他!”呜呜呜。

韩青终于把帅望从他身上劝下来,脱下帅望的衣服,看到帅望背上的伤,那个小人,小小的后背上遍布五颜六色的痕迹,黑色青色紫色黄色,一条条一片片,更让人变色的是,有三五处浅浅的新鲜的剑伤,明显是刚刚为了逼帅望爬回冷家而刺在身上的。韩青呆了一会儿,缓缓把金创药倒在伤口上,忍不住一行热泪滚了下来。韩青觉得这太可耻与可笑了,这些年,什么没经过,居然会落泪,为孩子流泪不都是婆婆妈妈才会有的事吗?韩青闭上眼睛,平静一下,睁开眼,继续给帅望清理伤口。
可是那个小孩儿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韩青说:“对不起。”
帅望轻声:“你哭了?”
韩青苦笑:“不,没有。对不起,帅望。”
帅望猛回过头去,不出声,可是巨大的抽噎声反而吓了韩青一跳:“帅望!”
帅望再一次放声大哭:“你别哭,我害怕。我不痛我不痛了,你别哭。”可是他那震耳欲聋的嚎淘声,真的很催人泪下。

冷家掌门人开门授徒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韩青沉默着考虑整件事如何进行。
他需要韦行同意,他当然可以命令韦行同意,不过他不会那么做。
以韩青与韦行的友谊,韩青可以为韦行询私,韩青是不会因为任何事同他反目的。帅望是韩青心爱的孩子,可是韩青不会因为帅望与韦行反目。
然后他需要他的师父冷秋同意,虽然冷秋名义上是不管事的,可是这件事他是真的需要冷秋同意的才行。


 
十四,迟疑

韩青不想帅望听到他与韦行的争执,他来到韦行的院子里,紫藤花早被连根拔除,大院子里青草漫漫,淡黄色的蒲公英一片片绽放,可是紫藤已不在。

韩青进去,韦行正在练剑,看见掌门大人收剑迎过来。
韩青再次指出:“你这个禽兽!”
韦行瞪起眼睛:“我忍你一次够了!再说,我跟你翻脸!”
韩青怒道:“你竟对一个孩子下那样的毒手,你不但折磨他还侮辱他!!”
韦行暴怒:“侮辱?什么叫侮辱?一个废物,不肯好好学艺,将来屈居人下什么样的侮辱受不到?你现在说我侮辱他?不学无术,一个废物!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尊重?”
韩青暴怒:“他为什么没有资格,他是一个人,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有权要求尊重!”
韦行脸上露出不屑来。
韩青喘一口气,平息着自己的怒火,顿了一下道:“我知道这世上存在各种各样的欺凌压榨,我知道一个没有倚仗的人,在这世上会受到什么,我也尽力教给小帅望知道,可是我不希望让他明白这道理的人是你!这世上存在的不公平不公正很多,我做不到一一铲除,可我不希望是你——给予他侮辱与折磨!”
韦行背着手,冷冷地:“他既然名义上是我儿子,他就不能丢我的脸。不学武,想逃走!说不定哪天还能让我看见他唱莲花落讨饭呢!与其活在世上丢人,不如我活活打死他!”
韩青道:“我同你一样,希望他有所作为,有成就,但是,你不能逼他这么紧,你必须给他时间适应。“
韦行走到韩青面前:“韩青,你很清楚,天底下没有自由自在,快快乐乐地出人投地这回事!不管是谁,想成功想有成就,都要付出超过常人的艰辛与努力,要多大成就,就得吃多大苦,走路拣个金元宝这种事不太多,即使真的拣到了,也要有本事才能留住。我给他时间,等他有足够时间想明白这件事,怕是已经来不及补回失去的时间了吧?”
韩青沉默,是啊,如果韦帅望到二十岁才想明白,别人已经成了武林高手,他却成了庸才一个。那样,真的是对帅望好吗?
小帅望性子那样拗,又会讲歪理,他有把握说服他的吗?现在他怕他父亲,还肯认真学艺,一旦由韩青来教授,会不会前功尽弃?
即使没有前功尽弃,那也是韦行鞭子的功劳,不是韩青真的说服了小帅望。
韩青半晌道:“一个五岁的孩子,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韦行道:“你错了,人的承受能力是无限的,无论什么环境下都可以活下来。我能承受,你能承受的,他也能承受。如果你不舍得让他承受你曾承受的过的苦,那么,他也不会做到你能做到的成就。”
韩青问:“那重要?韦行,如果你有选择的话,你会选择这样痛苦的一条路吗?”
韦行刹那儿回想起儿时,冷秋在一边冷冷地看着,他必须不停地练习练习,他觉得每个关节都在痛,他觉得胸口发闷就要窒息,他觉得他要死了,可是不能倒下去,倒下去会怎么样?韦行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些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同伴第二天就不见了。那些伙伴去了哪?是被赶走了,还是——遇到更可怕的事?
必须做第一名,否则被第一名痛欧而死也不会有人管。
冷秋决不会锄强肤弱,谁的功夫不好,活该受欺凌。
如果韦行可以选择,如果那些不见了的小伙伴只是被送到别人家长大,年幼的韦行会选什么?让现在的韦行回去那时面对,面对未来那么漫长的痛苦岁月,韦行会选什么?
韦行不爱韦帅望,所以他会替帅望选择当年他的路,如果他真的爱自己的儿子,他是不是还忍心逼他承受那些痛苦?
韦行笑了:“要不人家说慈母多败儿。韩青,我确实不喜欢那个孩子,不过我不需要喜欢他,严师出高徒!倒是你,别因为爱他,害了他。”
韩青沉默一会儿:“如果,你对那孩子不是那么在意的话,可否允许我,收他做徒弟?”
韦行本来已转过身去望遍野的山花,听了这话,愣了,他回过身,看着韩青,好象想从韩青脸上看出他的真实意图来。半晌,韦行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再教他武功了吗,或者,你不允许我再管教他?”
韩青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折断他的脚,让他在地上爬着回家。”
韦行冷笑一声:“你有这个权利,掌门大人。”
韩青急道:“韦行!你想过没有,你那样对待他,会令他恨你,就象你恨师父。”
韦行微微迟疑,沉默一会儿:“我不在乎。”
他不爱那孩子,他不在乎。
韩青道:“我不愿意那个孩子变得冷漠冷酷,变得不爱说笑,变成一个不快乐的人,即使成功也不能让他拥有快乐的人生。韦行,你我的一生,并不快乐。”
韦行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我不在乎。”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他虽无法主宰自己的情绪,却对他人的人生快乐与否,具有巨大的影响力,甚至一言兴邦一言倾城。快不快乐,重要吗?
掌控人生的感觉与快乐哪个更重要?
韩青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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