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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仙途 (完结)-第3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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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奇珍,这样就被撕走了十分之一,就算是趁其不备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果然如此!”

见得这一幕,凤九岭长出了一口气,道:“宗内典籍有载,先天一气大地元胎本就不全,要与另一件上古奇珍,大地胎衣合并,方为一件浑然一体,全无破绽的顶尖奇珍至宝!”

“否则的话,就有其致命的缺陷在,若是不然,当年也不会被那一代的厚土宗太上长老,遗失于海外了。”

“原来如此!”

众皆恍然,张凡亦是微微颔首,他明白的是,为何一夺下这小半部分大地元胎,无论是凤九岭还是骷髅真人、天蜈真人,皆是一副长出了一口气的样子。

想来,证明了此点,这恨地九连环就没有那么恐怖了。

此次是出其不意,下次有了准备,以他们的手段,自然有反制之法,至少不会让他这样来去自如。

怕的就是他手上的这件先天一气大地元胎是结合了大地胎衣的完整版,若是如此,这么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刺客,又加顶级防御手段,全无破绽,那就是**烦了。

对这些,张凡并不在意,对着那片向着天际飞快地蔓延而过,渐渐淡去的大地血色,朗声说道:“袁天心,三年之后,张某在此等你!”

“你胜,重伤之仇可报,大地元胎可取回,张某的大好头颅,也尽管斩去。”

“你败,张某灭你真身,取你宝物,屠你亲族,夷你宗门,囚你元婴万年,以报今日之仇!”

声若滚雷,震于天际,轰然而过,四面回响,仿佛有数百人,在无数方位,齐声大喝。

袁天心听到了吗?

谁也不知道!

大地血色渐渐褪去,那是袁天心之血,染于先天一气大地元胎,显于地面之上。

此时血色褪去,人踪亦是渺渺,有上古奇珍在手,今日想要留下他,几无可能!

“三年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张凡的声音,犹自在天地间回荡着,所有人的目光,亦聚于他的身上。

此时夕阳西下,不知不觉,已近黄昏。

晚霞夕照,遍洒天地,落于斯处,竟是显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瑰丽。

在众人的脚下,七个一环扣一环的大地凹陷中,此时已是注满了地下暗河之水,俨然七个相连的湖泊。

这些湖泊深浅不一,在晚照之下,竟成七彩之色泽,仿佛七颗最璀璨的宝石,无边的美丽。

凄美?壮观?谁也说不清楚!

PS:第四更~~~ 这一章,本来在18点前就应该发的~我错了,受到一些影响,耽搁了一章!

本来以为水火不侵了,看来还差一点,嗯,继续努力,下不为例!

以上,不计字数!

正文 第八百一十八章 等着你,元婴路

第八百一十八章 等着你,元婴路(第五更)

空荡荡,惟风气纵横。尽云雾缭绕。

片刻大战,山,被推平;地,被陷裂;林,被摧折……

本来一林泉之地,成焦土遍野,紊乱的灵气久久不散,化作狂风,在这空旷的区域呜咽着,回荡着。

张凡闭着眼睛,仿佛进入一片空灵,无人知道的是,衣袖之下,他的一只手,始终紧紧地握着褪去火红的九火炎龙珠,心中不停地呼唤着,那点若隐若现的星火,恍若犹未脱出片刻前的情景。

忽然,空置的那只手上,一阵柔软、温润,仿佛一条调皮的鱼儿。钻入掌中。

“惜若!”

张凡睁开眼睛,回眸望去,正见得惜若温柔地笑着,那种小妖女的刁钻不再,有的只有心疼、有怜惜、有安慰、有相伴……

每个人,都以为他占了大便宜,或许只有身旁的这个女子能感受到,那种锥心的悔与痛!

下意识地,反握住了她的小手,感受到掌心处的温度与柔软,忽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仿佛那温度慰藉了孤寂,柔软抚平了伤口。

“呼~~~”

望着远方天际,身边佳人,张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一朝吐尽心中积郁,又似沉凝地下了什么决断似的。

此时,众人也已经从回过神来,一一郑重地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方才起身腾空,向着幻魔道山门方向飞去。

超强的感知告诉他,在那仿佛没有什么不同的礼貌性动作中,有着尊重,有着敬佩,有着叹服……

若是在平日,张凡定会为了这些代表着秦州最高力量强者的重视,甚至是仰视而激动。就算是不形诸于外,也肯定暗喜于中。

不过此时,他却是没有这个想法,也无此心情了,想的,只有碎丹成婴,报仇雪恨,复活苦老,惟此三事尔。

“东华!”

九天真人凤九岭并未离去,来到张凡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斟酌着说道:“东华,你既在众人之前,与那袁疯子定了三年之约,那就绝无反悔之理了。”

“嗯!”

张凡闻言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若是先出大言,后又悔之,不消几日,就成了元婴真人中最大的笑柄,法相宗亦随之受辱。

他本也无反悔之意。硬夺那点大地元胎,除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之外,还有胁迫其前来的本心。

以恨地九连环的性格,似乎不需如此,但他还是这么做的,为的就是以防不测,此人,他是杀定了!要是不预作防备,到时他避而不战,却也寻他不得。

“那好!”

凤九岭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接着道:“回山吧,片刻也不要耽搁了,老夫去与烛老怪说项,我法相宗全力供应,让你三年之内,踏入中期境界!”

说这话时,凤九岭下意识地带出了倒抽凉气的声音,或许他自己还犹自不知,可从中就不难知道,他有多心疼了。

能不心疼吗?

倾宗门之力,硬生生地把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堆上一个境界,达到与恨地九连环持平的元婴中期,有可能,但很难!

那是山一样的资源,不可计数的灵物,若是落在合适的人手上,或许用来兴一宗门,问题都不大。

凤九岭敢如此承诺。一为护犊子,他始终把张凡看做是一脉之子弟;二是张凡刚刚立下了大功,单单是那尸弃教常库,就足以让包括烛九霄在内的所有宗门中人闭嘴了。

他的意思,张凡自然明白。

凤九岭何等人物,他分明是看出了,张凡压根就没有跟恨地九连环袁天心平起平坐动手的资格。

先前的那个结果,他固然不是很清楚缘由,但至少一件事可以肯定,是借助了外力。

如此强大的外力,瞬间爆发不让骷髅真人手持修罗幡出手,那是什么概念?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多?

在他看来,若是再来一次,手中没有了底牌的张凡必死无疑。

除非在三年之内,将张凡堆上元婴中期的境界,虽然这样上去根基不稳,消耗巨大,也不利于日后的发展,但为了保命,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同样在元婴中期境界,哪怕是袁天心有上古奇珍相助,张凡也未必就怕了他。至少有一争之力,在天下九州众真人的关注下,战而胜之,也非不可能。

一边是九幽,一边是天庭,是人都懂得选了,故此凤九岭方才如此决断。

话一说完,他连等都不等,直接伸出手来要拽张凡的衣袖。在看他来,三年的时间,太过紧张。以防不测,能早一日,就早一日。

不曾想,这一拉,却是拽了一个空。

“嗯?”

“东华,你莫要担心……”

凤九岭怔了一下,旋即反应了过来,连忙开解道。显然,他是误会了些什么,以为张凡是不想让他为难,或者不想增加宗门的负担。

毕竟秦州大战,方一序幕,又值百年封山刚过,正是宗门资源最为紧缺的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得张凡坚决地摇了摇头,打断道:“弟子谢过祖师的好意!”

或许是第一次,张凡完整地行了弟子礼,这才接着道:“凤祖师,这三年间,弟子会行遍天下,体悟自然,以期更进一步,就不需多做靡费了。”

“可是……”

“祖师放心!”

张凡深吸了一口气道:“弟子心意已决!”

“凤祖师,你相信我,三年之后,我必胜之!”

我必胜之……我必胜之……

恍若空谷回音,斩钉截铁的四个字,掷地作金石声,荡空有决然意,那是绝对的信心,十成十的把握。

“……”

“好吧!”

凤九岭长叹一声,终于不再相劝,拍了拍他的肩膀,踟蹰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若有意外,记得回报宗门一声,老夫好几年没动筋骨了。说不得,就去领教一下晚辈高招吧!”

说完,仿佛感到有点丢脸似的,一个闪身,身化流光,向着幻魔道山门处电射而去。

“凤祖师啊~”

张凡不禁莞尔,他老人家的意思,张凡并不是不明白。

无非是时间将至的时候,若无把握,不要逞强,告诉他一声。他九天真人准备冒天下之大不韪,先去将恨地九连环袁天心截杀了事。

到得那时,就不是张凡不战,而是对方失约。

这样的手段,上不得台面,先不说能否成功,多大风险,单单天下明眼人何其之多,又能瞒得过谁去?

这样一来,分明是以他个人的安危与名声,乃至法相宗的名声,换张凡一人之平安。

张凡固然不会为此事,但这心意,却不能不记在心中。

此时开始,他才真正将凤九岭当成了师门一脉相承的长辈。

凤九岭走好,偌大天地间,漫天风气呜咽声中,只有张凡与惜若两人,手牵着手,看着夕照慢慢被星空取代,清冷的星光洒在身上,丝丝凉意沁入。

良辰美景,星月为伴,良久良久,默然不语,此时无声胜有声。

“惜若,又要你等了。”

叹息一声,有爱怜,有歉然,说不出的意味,一个“等”字,道尽心绪,百年回望。

“你要我等,我就等!”

惜若依旧笑着,好像很满足,很欢喜,固然眼中似乎带着晶莹,哪怕不知道要等待的是什么,但是只要知道,要等的是谁!也就足够!

在这一刻,所有的刁蛮褪去,所有的古灵精怪不再,当年的谈笑杀人,更似在梦中,留下的只有纯净如水,惟有张凡一人能见得的纯净明媚。

无可抑制的柔情涌上,张凡伸出手来,抚摩着惜若夜色般的秀发,明玉般的脸庞,抹过那对秋水,拭去珍珠雨露,最终滑落下来,牵起柔夷,在口边轻轻啄了一下。

百年前的巫山**,在此时相依相偎的两人心中,还比不上这轻轻地一吻,好像两颗心,猛地一下贴近了。

一夜低语,一夜絮叨,将家中事一一叮咛,仿佛离家的丈夫,正在跟妻子交代,这般温馨感觉,无论是张凡,还是惜若,皆是第一次拥有。

夜凉如水,星风如岚,雾隐星辰,云遮明月,不知不觉,仿佛只是一瞬,东方天际,启明星跃空,更有鱼肚翻白,映照一方天际。

独处的时间,美好的光阴,恰如那彩云易散,总是倏忽之间,便已过去。

当旭日东升,脚下七色湖泊,重现凄美瑰丽之时,只有一个白衣女子,孤零零地濯足湖畔,凝望的北方天际,似有缅怀期盼。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空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

依稀间,似有一个雄浑而苍凉的歌声,随着清风飘荡而来,伴着人踪渺渺而去。

悲而不戚,哀而不伤,恍若在不停地诉说着人生无常,聚散离合多有,空悲切无益,独自挑战前路。

……

“惜若!”

“我会走一遍元婴之路,路尽时,便是我归期!”

……

歌声入耳,张凡临走时的话语,也从心中回荡了出来,久久不散。

“惜若会等你,等着你,带着悠悠,一起等你回来~”

幽幽一叹,飘然起身,忽有断线珍珠般的水珠,滴落湖中。

是夜露森寒,还是明珠有泪?却是谁也不知。

PS:第五更~~

正文 第八百一十九章 明灯台(第六章)

第八百一十九章 明灯台(第六章)

高山巍峨屹立,若一屏风。隔绝风云之气,阻拦冷热交替,故山之两侧,一为冰冷高原戈壁,一为群山环抱的天府。

正是一山之隔,便是两重天际,截然不同。

无论是群山环抱中的天府之国,还是冰冷霜寒的高原人家,每日一抬头,皆能见得这山脉连绵起伏,屏风阻隔,却见不得,在那高不可攀的山体上,犹自有一条崎岖山路,攀爬在山体上,艰难地沟通两地。

那条山路,正是一条自古商道,不知几代人,多少性命,方才在这吞噬人性命的高山峭壁上,生生凿出的。

山峦两侧商民。便是通过此山路,沟通有无,往来商贸,依商品名之,多称其为茶马古道。

也就是一称呼而已,“茶马”二字或者贴切,那一个“道”字,则纯属朝脸上贴金了。

牵着驮马,运着货物,走在这条山路上,可见一侧悬崖,万丈深渊,有溪流潺潺之声,依稀传来;另一侧,为山体峭壁,巍峨屹立,仰得脖子酸疼,亦见不得顶,但见仿佛山巅处,尽是皑皑白雪,反射日光,直欲刺瞎人的眼睛。

环境是如此的险恶,道路更是不堪。

茶马古道,蜿蜒曲折,绕山而上,不需细看脚下,就不难知道。这条小路,分明是小半为青石阶梯,大半为马蹄践踏而成;半为人道,半为兽途。

若逢得雨后行走,彩虹虽美,山路更滑,一个不留神,连人带马,滑落悬崖,良久良久,惨叫声不散,渗人至极。

此时正是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一个男子,孤身一人,无驮马货物,拾阶而上,沿着茶马古道前行。

男子不着冠冕,一头乌发,两鬓斑白,皆披散在肩上。在这清新的空气中,随着微风扬起,倒也惬意。

他的身上衣裳,不过粗布青衣,不带华彩,不挂配饰,任何人都可穿得,且就单薄一件,在飒飒山风中,竟是不觉寒冷。

披发、青衣,还算情有可原,并不罕见的话,再望下看,就能让人大吃一惊了。

这名男子,竟是不着鞋袜,连草鞋都没一双,就这么赤着双足,丈量天下。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在这山风一大,几乎就要将人吹下悬崖的茶马古道上,此人走得甚是稳健,甚至给人一种肃穆之感,好像他经行的地界,不是黑山白水的艰险,而是富丽堂皇的皇家宫廷一般。

就这么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一转折,小道陡然宽敞。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转折处,宽敞地,连接前后两条古道,再往下,便是好走的石道,且悬崖至此止,除却匪徒野兽之外,再无其他的险阻。

长年行脚商贩,每一到此,定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一到这里,就意味着路已经走了九成了。这不,若是站在一旁青石上望去,甚至可见得天府之国内,一繁荣的商贸重城。

过得艰险的茶马古道,一路紧张,见得这一幕,简直有重回人间的感觉。

不知哪代酸人,以此处特殊之处,在一旁的山壁上,刻下了“明灯台”三个大字,以名之,想来存的是“千年暗室。一灯既明”之意。

真说起来,那字并不如何,僵硬而匠气,寻常教谕见得,也会不屑一顾,并以教出这等学生为耻。

这本是常理,若是读书有成,又岂会走上这条将脑袋挂在马脖子上的茶马古道行商路呢?若不走此路,又怎会明白行脚商在到达此处时的那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商人们不懂什么典故,只知道到了此处,真有眼前一亮。见得明灯之感,故此多用其名,“明灯台”三字,可说是在商人中闻名遐迩。

“明灯台?!”

“倒是好名字!”

那粗布青衣赤足的男子,显然不是行商中人,还饶有兴致地望了石壁一眼,赞了一声。

也正是在观看石壁之时,头仰起,风吹发,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清晰无比。

“张凡!”

若是有熟识之人,简直就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昔日那个华服冠冕,威势迫人的东华真人,竟会是如此模样,行于路上。

默然少顷,张凡忽然转身,踏上青石,一腿竖着,一腿盘下,坐于石上,仿佛疲倦不堪,下巴点在膝盖上小憩。

他,是真的累了。

行走天下,舍弃一切,仅以本心观之,本能行之。

一路上

曾见山火蔓延,百兽众生亡命奔逃,唯恐慢了一步,便遭火厄;

曾见海底之下,地涌岩浆,煮沸大海,亿万生灵浮起,入目皆是鱼肚白;

曾见城镇大火,数万黎民,数代积累,一夜而毁。再无遮雨之片瓦,无果腹之余粮,更有焦土之上,那难辨的亲人尸骨;

曾见经年不雨,赤地千里,江河枯竭,大地龟裂,生民易子而食,草根树皮亦为人争抢……

……

还有很多,很多……

沼泽上有沼火,乱葬岗有阴火,火山口有地火,甚至是人身,亦有心火。

无穷无尽,诸般火焰,以各种方式,无数生灵的悲哀为祭,展露着毁灭的威能。

“火的毁灭啊!”

一声幽幽叹息,回荡于明灯台上,又飘忽不定,不辨何人发出,恍若是山风,自遥远的地方传来。

火的毁灭之意,小童儿第一次为火灼烧到手指,便清楚,就明白,惧之,志之!

可是不走过这些地方,亲眼见得毁灭起没,生灵在其中的挣扎与不幸,就不知,火之毁灭,何其的恐怖。

这便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了。

火之毁灭,就是如此,若是换成寻常修士,到了这一步,就已是足够了,神通道法,说到底还不就是为了毁灭吗?

不过张凡知道,他的道不在这里,或者说,不仅止于这里。

在炼气期时,他就明白,太阳之火,与寻常火焰的不同,就能说出:“有万物生灭在其中,是寂灭之力,也是创生之功。”这等话来。

若是论道,他更可娓娓道来,也可滔滔不绝,能将人辩得无言,惭愧退下。

按说,理解似乎是够了,明了了,也透彻了。

但是,他悟了吗?

没有!

知道,与明悟,完全是两回事,两种概念。

到了真正走上元婴路,依着大地脉络,随意而行,感悟天下之火,寻找自身之道时,他才彻底明白,自己欠缺的是什么?多出的又是什么?

欠缺的是明悟!多出的知识!

前世佛家有知见障一说,知识多,懂得多了,能随口描绘出某一个境界,明一切方式,甚至熟悉所有的细节,仿佛什么都知道了一般。

但这些,都不是自己的体验。

在这明悟之时,懂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就越难以明心见性,需得大契机,大机缘,才能遗忘知识,换得明悟。

回头想来,当年所谓的对太阳的理解,对金乌的理解,何尝是自身的理解,不过是他人窠臼罢了,可笑自己当年还沾沾自喜。

如泥雕木塑一般,张凡就这么坐于青石之上,一坐,便是三日。

日出日落,月升月降,所有的一切,来往的行商,皆不曾扰得他半点思绪,让他移得分毫位置。

就在他仿佛要这么永远地坐下去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年轻人,不要泄气,路还很长很长~”

说着,那人将担在肩上的担子放下,取出马扎子坐下。

看他的样子,分明是将张凡看做了某些生意失败,进退维谷的小商人。

这几日来坐在此处,这还是第一个人开口跟他说话之人,便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倒看出了些趣味来。

这人是个中年清隽的男子,满脸的书卷气,似是饱读诗书,扁担上挂着东西并不沉重,却让他腰酸背痛,几乎直不起腰来,可见不是干惯重活的人。

可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却与他的形象大相径庭,也引起了张凡的兴趣。

架锅,添材,点火,煮水,放入一袋绿豆,掺入几味药草……

忙活了半天,盖上锅盖,中年书生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张凡和蔼地一笑,从怀中掏出书册、笔墨,或是翻阅,或是记录,口中时而念念有词,时而击节赞叹,旁若无人,自在幸福。

看到这里,张凡一笑,缓缓收回了目光。

从这个中年书生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某种纯粹与幸福,不过却与己无关,很快,又陷入了那种物我两忘的沉思之中。

虽然如此,但与前几日,却多少有些不同,他的眼角余光,下意识地将这个中年书生纳入视线中,没有原因,不过直觉。

半天的时间过去了!

这半天中,共有三路驼队路过这明灯台,每当驼铃声响起时,中年书生总是第一时间将注意力从书册上拔出,开锅,盛起,然后直接招呼那些行脚商人前来休憩品尝。

一路艰难,在此重现天日,明灯引路之时,有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绿豆汤下肚,解乏至极,不亦快哉。

这个中年书生,做这事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过往商人也明其意,根本不需多说,喝上一碗绿豆汤,便讲上一则故事,或是轶闻,或是亲身经历,或喜或悲,尽数被中年书生,录于纸笔。

人已散尽,中年书生眉飞色舞地捧着书稿,斟酌吟咏着,煮上下一锅,等着了另一拨,乐此不疲。

看着这一切,张凡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明明就在眼前,却又一时捕捉不到。

PS:第六更~~

正文 第八百二十章 万家灯火

第八百二十章 万家灯火(上)(第七更)

走南闯北客商,多的是说不尽的故事;中年书生。有的是大好的绿豆汤,奋笔疾书不知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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